第92章 去看電影
從棧橋回到太平路，陽光已經不那麼烈了。
海面上的金光收了，只剩一層淡淡的橘色，貼著天邊，晃晃悠悠的。
風小了，腥鹹味還在。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北走，誰也沒說話，這種安靜是很舒服的。
「接下來去哪兒？」
沈靜先開了口，側過頭看林峻海。
林峻海想了想，時間還早，就這麼回去不甘心。
他腦子裡過了幾個地方，最後落在看電影上。
不是他想看那部片子，是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電影院裡有座兒，能坐一個多鐘頭，不用走路，不用找話，就並排坐著。
「去看電影吧。」他說。
「看電影？」沈靜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了起來：「也行，台東那邊有好幾家呢。」
隨後兩人坐上了公交車前往台東那邊。
公交車上的人不多，兩人在坐在了一起。
兩人並排坐著讓林峻海想起了二十世紀前後的時候男女主角也是這樣坐著。
一根耳機線，兩人各戴一個耳機，那種感覺真的好溫馨。
可惜現在沒有！
等到台東以後，沈靜往前指了指，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那種從小在這兒長大的熟悉感。
「大光明在台東一路，設施最好，聽說是五十年代建的，是解放後青島新建的第一座電影院，有一千多個座兒，樓上樓下兩層。
剛建起來的時候，台東這一片還都是空地，就它一棟樓立著，後來周圍才慢慢熱鬧起來的。」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還有台東電影院，在雲門一路，那個老一些，前身是慈光電影院，日偽時期就有了。
那時候條件簡陋，就放映些國產片，後來文化局接管改造，六十年代才改的名。
還有遵義劇院，在台東二路市場樓邊上，以前叫光陸大戲院，後來改成遵義劇院，平時演戲也放電影，台東的老戲迷都愛往那兒跑。」
她怕林峻海不熟悉，又補了一句：「大光明在台東一路，遵義在福寺路，台東電影院在雲門一路，三家挨得不遠，走幾步就到了。」
林峻海聽她說這些，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踏實感。
她住在這兒，她比他清楚，不是他在向她介紹什麼東西，是她在帶他看她的世界。
他沒多話，只說：「那就大光明吧，你帶路。」
從這裡去大光明不遠，兩個人沿著台東一路往東走，路邊的梧桐樹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沈靜走在靠里的位置，林峻海走在外側，肩膀偶爾碰一下，誰都沒躲。
街上的人不少，有拎著菜籃子的婦女，有推著自行車的男人，車筐里裝著幾瓶啤酒，后座上夾著飯盒。
路邊有人在擺攤，賣西瓜的、賣冰棍的。
大光明電影院在台東一路53號，門面很氣派。
米白色的樓體，頂上立著幾個紅色大字「大光明電影院」。
正門台階上站了不少人，有的在看海報，有的在等人，幾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靠在欄杆邊，手裡夾著煙，頭髮吹得高高的，一看就是特意打扮過的。
售票窗口前已經排起了隊，不長，七八個人，都伸著脖子往前探。
窗口上方掛著一塊小黑板，用粉筆寫著當天的排片，日期、片名、時間、票價，字跡工工整整。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排隊。」
林峻海鬆開帆布包的肩帶，往窗口走。
沈靜沒動，站在台階邊上看那塊黑板。
《芙蓉鎮》，謝晉導演，劉曉慶、姜文主演。
這片子她早就聽說了，上映以後口碑一直很好，拿了不少獎。
她轉過頭，等林峻海回來，林峻海手裡捏著兩張票，淺紅色的薄紙，上面印著座位號。
「《海市蜃樓》。」他遞給她一張票：「徐小明導演的，于榮光主演，港產片，冒險傳奇，節奏快。
看海報上寫的，改編自倪匡的衛斯理系列裡的《虛像》。
講一個攝影師在沙漠裡追逐海市蜃樓中驚鴻一瞥的陌生女子，結果發現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匪幫頭目，為了沙漠中驚鴻一瞥的幻影，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沈靜低頭看了一眼票，嘴角動了一下：「你倒記得挺清楚。」
「海報上印著呢。」林峻海說：「看《芙蓉鎮》怕你心裡沉。」
他頓了頓：「頭一回一塊看場電影，看點輕鬆的。」
兩個人並肩上了台階，朝放映廳走，空氣里有爆米花和舊地毯混合的味道，從門縫裡滲出來，混著潮氣。
電影院門口的小賣部不大，玻璃櫃檯里擺得滿滿當當，瓜子、花生、話梅、泡泡糖，橘子味汽水，玻璃瓶裝的，瓶蓋上印著汽水的牌子。
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姐坐在櫃檯後面，正拿雞毛撣子撣灰。
沈靜從兜里掏出毛票，一張一張捋平。
「一包瓜子，兩瓶嶗山可樂。」
大姐接過錢，扔進錢箱裡，從櫃檯下拿出兩瓶汽水，用起子「啵」地撬開瓶蓋。
瓶口冒出白氣，涼絲絲的。瓜子用紙包著，疊成一個三角包，鼓鼓囊囊的。
「我來拿。」
林峻海伸手把汽水接過去，一手一瓶。
沈靜把瓜子拿在手裡，兩人檢了票，往裡面走。
大光明的放映廳很大，座位是木製的，硬邦邦的，漆面磨得發亮，坐上去涼絲絲的。
椅背上的編號是銅製的，嵌在木頭裡，磨得發亮，隱隱有點晃。
沈靜把可樂放在左手邊的杯座里，杯座是鐵皮做的，淺淺的，汽水瓶放進去，微微有點晃。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把那包瓜子擱在兩個人中間。
然後側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沒說什麼。
燈還沒滅，廳里的光很暗，只有兩邊牆上的壁燈亮著，昏黃昏黃的。
觀眾還在陸續進場，聊天的、找座位的、嗑瓜子的，嗡嗡的一片。
林峻海看到大多數來看電影的人都是一隊一隊的。
還有幾個女孩兒一起來看的。
很少有單獨來看電影的。
跟後世看電影的情況差不多，適合情侶增進感情。
少數情侶進來以後手就牽在了一起。
大部分應該跟他和沈靜一樣，屬於還沒有具體確定關係的階段。
但是彼此又有好感。
海面上的金光收了，只剩一層淡淡的橘色，貼著天邊，晃晃悠悠的。
風小了，腥鹹味還在。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北走，誰也沒說話，這種安靜是很舒服的。
「接下來去哪兒？」
沈靜先開了口，側過頭看林峻海。
林峻海想了想，時間還早，就這麼回去不甘心。
他腦子裡過了幾個地方，最後落在看電影上。
不是他想看那部片子，是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電影院裡有座兒，能坐一個多鐘頭，不用走路，不用找話，就並排坐著。
「去看電影吧。」他說。
「看電影？」沈靜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了起來：「也行，台東那邊有好幾家呢。」
隨後兩人坐上了公交車前往台東那邊。
公交車上的人不多，兩人在坐在了一起。
兩人並排坐著讓林峻海想起了二十世紀前後的時候男女主角也是這樣坐著。
一根耳機線，兩人各戴一個耳機，那種感覺真的好溫馨。
可惜現在沒有！
等到台東以後，沈靜往前指了指，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那種從小在這兒長大的熟悉感。
「大光明在台東一路，設施最好，聽說是五十年代建的，是解放後青島新建的第一座電影院，有一千多個座兒，樓上樓下兩層。
剛建起來的時候，台東這一片還都是空地，就它一棟樓立著，後來周圍才慢慢熱鬧起來的。」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還有台東電影院，在雲門一路，那個老一些，前身是慈光電影院，日偽時期就有了。
那時候條件簡陋，就放映些國產片，後來文化局接管改造，六十年代才改的名。
還有遵義劇院，在台東二路市場樓邊上，以前叫光陸大戲院，後來改成遵義劇院，平時演戲也放電影，台東的老戲迷都愛往那兒跑。」
她怕林峻海不熟悉，又補了一句：「大光明在台東一路，遵義在福寺路，台東電影院在雲門一路，三家挨得不遠，走幾步就到了。」
林峻海聽她說這些，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踏實感。
她住在這兒，她比他清楚，不是他在向她介紹什麼東西，是她在帶他看她的世界。
他沒多話，只說：「那就大光明吧，你帶路。」
從這裡去大光明不遠，兩個人沿著台東一路往東走，路邊的梧桐樹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沈靜走在靠里的位置，林峻海走在外側，肩膀偶爾碰一下，誰都沒躲。
街上的人不少，有拎著菜籃子的婦女，有推著自行車的男人，車筐里裝著幾瓶啤酒，后座上夾著飯盒。
路邊有人在擺攤，賣西瓜的、賣冰棍的。
大光明電影院在台東一路53號，門面很氣派。
米白色的樓體，頂上立著幾個紅色大字「大光明電影院」。
正門台階上站了不少人，有的在看海報，有的在等人，幾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靠在欄杆邊，手裡夾著煙，頭髮吹得高高的，一看就是特意打扮過的。
售票窗口前已經排起了隊，不長，七八個人，都伸著脖子往前探。
窗口上方掛著一塊小黑板，用粉筆寫著當天的排片，日期、片名、時間、票價，字跡工工整整。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排隊。」
林峻海鬆開帆布包的肩帶，往窗口走。
沈靜沒動，站在台階邊上看那塊黑板。
《芙蓉鎮》，謝晉導演，劉曉慶、姜文主演。
這片子她早就聽說了，上映以後口碑一直很好，拿了不少獎。
她轉過頭，等林峻海回來，林峻海手裡捏著兩張票，淺紅色的薄紙，上面印著座位號。
「《海市蜃樓》。」他遞給她一張票：「徐小明導演的，于榮光主演，港產片，冒險傳奇，節奏快。
看海報上寫的，改編自倪匡的衛斯理系列裡的《虛像》。
講一個攝影師在沙漠裡追逐海市蜃樓中驚鴻一瞥的陌生女子，結果發現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匪幫頭目，為了沙漠中驚鴻一瞥的幻影，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沈靜低頭看了一眼票，嘴角動了一下：「你倒記得挺清楚。」
「海報上印著呢。」林峻海說：「看《芙蓉鎮》怕你心裡沉。」
他頓了頓：「頭一回一塊看場電影，看點輕鬆的。」
兩個人並肩上了台階，朝放映廳走，空氣里有爆米花和舊地毯混合的味道，從門縫裡滲出來，混著潮氣。
電影院門口的小賣部不大，玻璃櫃檯里擺得滿滿當當，瓜子、花生、話梅、泡泡糖，橘子味汽水，玻璃瓶裝的，瓶蓋上印著汽水的牌子。
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姐坐在櫃檯後面，正拿雞毛撣子撣灰。
沈靜從兜里掏出毛票，一張一張捋平。
「一包瓜子，兩瓶嶗山可樂。」
大姐接過錢，扔進錢箱裡，從櫃檯下拿出兩瓶汽水，用起子「啵」地撬開瓶蓋。
瓶口冒出白氣，涼絲絲的。瓜子用紙包著，疊成一個三角包，鼓鼓囊囊的。
「我來拿。」
林峻海伸手把汽水接過去，一手一瓶。
沈靜把瓜子拿在手裡，兩人檢了票，往裡面走。
大光明的放映廳很大，座位是木製的，硬邦邦的，漆面磨得發亮，坐上去涼絲絲的。
椅背上的編號是銅製的，嵌在木頭裡，磨得發亮，隱隱有點晃。
沈靜把可樂放在左手邊的杯座里，杯座是鐵皮做的，淺淺的，汽水瓶放進去，微微有點晃。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把那包瓜子擱在兩個人中間。
然後側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沒說什麼。
燈還沒滅，廳里的光很暗，只有兩邊牆上的壁燈亮著，昏黃昏黃的。
觀眾還在陸續進場，聊天的、找座位的、嗑瓜子的，嗡嗡的一片。
林峻海看到大多數來看電影的人都是一隊一隊的。
還有幾個女孩兒一起來看的。
很少有單獨來看電影的。
跟後世看電影的情況差不多，適合情侶增進感情。
少數情侶進來以後手就牽在了一起。
大部分應該跟他和沈靜一樣，屬於還沒有具體確定關係的階段。
但是彼此又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