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張
老劉周一上班，中午在食堂吃飯，端著飯盒坐在靠窗的位置。
旁邊幾個工友湊過來，問他周末幹啥去了。
老劉把筷子放下，抹了抹嘴，靠在椅背上。
「去了趟嶗山。」他說道：「墨石澗那邊，有個小飯館，院子對著海，坐在那兒喝散啤，海風吹著，比市區那些館子強多了。」
「又去吃了？」
一個工友問道。
「可不。」老劉笑了笑：「我老婆手氣好，在沙灘上撿了兩隻海參，還摸了一條石斑魚，那老闆幫忙做了，蔥燒海參，清蒸石斑，在市區飯店吃這一頓不得幾十塊？」
幾個工友聽得眼睛發亮。
有人問：「那地方在哪兒？」
老劉說：「墨石澗，過了流清河就到了，你們想去，提前跟老闆說一聲就行。」
坐在不遠處的年輕人端著飯盒走過來，在老劉對面坐下。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卡其布夾克，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鞋，手腕上戴著一塊電子表，錶盤是數字顯示的。
頭髮梳得整齊，看著精神，他姓張，在廠辦工作，管後勤的，平時能接觸到車。
聽見老劉說海參、石斑魚，來了興趣。
「劉哥，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兒？」他問道。
老劉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去？」
「聽著不錯。」小張笑了笑：「想周日也帶幾個朋友去轉轉。」
「墨石澗。」老劉說道：「到了流清河再往裡走，海邊那家，好找。」
小張點了點頭，記住了
過了兩天，小張開著一輛半新的麵包車，沿著海邊往嶗山方向走。
路是柏油的，兩邊是槐樹，風從海面吹過來，涼絲絲的。
他開了約莫一個鐘頭，到了流清河，又往裡開了一段，看見路邊有個石頭壘的院子，院牆不高，裡面撐著一把米白色的遮陽傘，傘下面擺著石桌石凳，桌上鋪著藍印花布。
槐樹上掛著風鈴，風吹過叮叮噹噹響。
他把車停在門口，推開柵欄走進去。
林峻海正在灶台邊收拾碗筷，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來。
「吃飯？」他問道。
「今天先不吃。」小張笑了笑：「我姓張，想周日帶幾個朋友來，你這兒能安排不？」
林峻海請他到石桌邊坐下，倒了一碗茶。
「幾個人？」他問道。
「七八個，還沒定。」小張說道：「我先來問問。」
林峻海在對面坐下來，手指在石桌上劃了一下。
「想吃什麼？燒烤還是炒菜？」
「燒烤肯定要。」小張說道：「海鮮也來點，你看著安排。」
林峻海想了想，說：「燒烤的肉得提前買，錢得先收，七八個人的話……」
林峻海心裡算了一下，牛肉羊肉各四斤，加上木炭、調料，大概十五六塊。
「肉錢十五。」他說道：「多退少補。」
小張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一張五塊，放在桌上。
林峻海把錢拿起來，當面數了一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寫了幾行字，遞給小張。
「這是收據，你收好。」
小張接過來看了一眼，折好放兜里。
林峻海又說道：「單純吃烤肉的話，在沙灘上喝著啤酒更舒服，你們想在院子裡吃，還是沙灘上？」
小張轉頭看了看院牆外面的海，沙灘就在腳下，退潮的時候露出大片的濕沙，海浪一道一道地湧上來，白花花的水沫在沙子上散開。
幾隻海鷗在海面上飛，叫聲脆脆的。
「沙灘上。」他說道：「在沙灘上坐著喝啤酒，比院子裡自在。」
林峻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小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院牆邊往下看了看。
沙灘近在眼前，從矮牆走下去就是，他回過頭，沖林峻海笑了笑。
「周日見。」
「周日見。」
小張開著車走了。林峻海站在院門口，看著車拐過山坡，不見了，風吹過來，風鈴叮叮噹噹響。
他轉身回屋，從抽屜里拿出帳本，在空白頁上記了一行字：周日，小張，八人，定金十五。
然後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屜里。
……………………
周日下午，兩輛麵包車一前一後停在院門口。
小張從副駕駛下來，穿著一件花襯衫，白底印著大朵棕櫚葉圖案，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頭髮吹得蓬鬆，額前留了幾縷，戴著一副蛤蟆鏡。
他關上車門，四處看了看，吹了聲口哨。
「到了到了。」他喊道。
小雯跟著下來，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收腰，裙擺到膝蓋，茶色的蛤蟆鏡推到頭頂，頭髮燙了大卷，披在肩上。
她下車後靠在車門邊，往院子裡瞥了一眼。
「就這兒？」她問道。
「就這兒。」小張說道：「院子不錯吧。」
小雯沒接話，摘下墨鏡往裡面看了看。
後面那輛車的人也下來了。
大偉從駕駛座出來，穿著一件深綠色的Polo衫，卡其褲，白球鞋，他關上車門，拍了拍車頂。
「到了到了，搬東西。」
莉莉從另一邊下來，牛仔背帶褲，裡面套了件白T恤，扎著馬尾辮，她下車後挽住大偉的胳膊。
「累不累？」她問道。
「開個車累什麼。」大偉說道。
「我坐車累。」
「你坐車累什麼？」
「坐車也累。」
莉莉鬆開他的胳膊，走到後備箱那邊。
小傑從后座鑽出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T恤，胸前印著一行英文字母，牛仔褲，白球鞋。
他手裡拎著一個雙卡錄音機，銀色的外殼，他關上車門，把錄音機放在車頂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小雅跟著下來，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淺黃底子，藍色小花，頭髮編成一條辮子搭在肩上，她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子。
「我幫你拿。」小傑說道。
「不用。」小雅笑了笑，自己拎著袋子。
阿濤從駕駛座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T恤，牛仔褲，運動鞋。
他話不多，關上車門後走到後備箱，打開，把裡面的東西往外搬。
小靜從后座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蝙蝠衫，寬鬆的，下面是一條緊身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平底白布鞋。
頭髮披著，別了一個彩色的塑料發卡，她下車後沒說話，靠在車邊，看著遠處的大海。
旁邊幾個工友湊過來，問他周末幹啥去了。
老劉把筷子放下，抹了抹嘴，靠在椅背上。
「去了趟嶗山。」他說道：「墨石澗那邊，有個小飯館，院子對著海，坐在那兒喝散啤，海風吹著，比市區那些館子強多了。」
「又去吃了？」
一個工友問道。
「可不。」老劉笑了笑：「我老婆手氣好，在沙灘上撿了兩隻海參，還摸了一條石斑魚，那老闆幫忙做了，蔥燒海參，清蒸石斑，在市區飯店吃這一頓不得幾十塊？」
幾個工友聽得眼睛發亮。
有人問：「那地方在哪兒？」
老劉說：「墨石澗，過了流清河就到了，你們想去，提前跟老闆說一聲就行。」
坐在不遠處的年輕人端著飯盒走過來，在老劉對面坐下。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卡其布夾克，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鞋，手腕上戴著一塊電子表，錶盤是數字顯示的。
頭髮梳得整齊，看著精神，他姓張，在廠辦工作，管後勤的，平時能接觸到車。
聽見老劉說海參、石斑魚，來了興趣。
「劉哥，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兒？」他問道。
老劉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去？」
「聽著不錯。」小張笑了笑：「想周日也帶幾個朋友去轉轉。」
「墨石澗。」老劉說道：「到了流清河再往裡走，海邊那家，好找。」
小張點了點頭，記住了
過了兩天，小張開著一輛半新的麵包車，沿著海邊往嶗山方向走。
路是柏油的，兩邊是槐樹，風從海面吹過來，涼絲絲的。
他開了約莫一個鐘頭，到了流清河，又往裡開了一段，看見路邊有個石頭壘的院子，院牆不高，裡面撐著一把米白色的遮陽傘，傘下面擺著石桌石凳，桌上鋪著藍印花布。
槐樹上掛著風鈴，風吹過叮叮噹噹響。
他把車停在門口，推開柵欄走進去。
林峻海正在灶台邊收拾碗筷，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來。
「吃飯？」他問道。
「今天先不吃。」小張笑了笑：「我姓張，想周日帶幾個朋友來，你這兒能安排不？」
林峻海請他到石桌邊坐下，倒了一碗茶。
「幾個人？」他問道。
「七八個，還沒定。」小張說道：「我先來問問。」
林峻海在對面坐下來，手指在石桌上劃了一下。
「想吃什麼？燒烤還是炒菜？」
「燒烤肯定要。」小張說道：「海鮮也來點，你看著安排。」
林峻海想了想，說：「燒烤的肉得提前買，錢得先收，七八個人的話……」
林峻海心裡算了一下，牛肉羊肉各四斤，加上木炭、調料，大概十五六塊。
「肉錢十五。」他說道：「多退少補。」
小張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一張五塊，放在桌上。
林峻海把錢拿起來，當面數了一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寫了幾行字，遞給小張。
「這是收據，你收好。」
小張接過來看了一眼，折好放兜里。
林峻海又說道：「單純吃烤肉的話，在沙灘上喝著啤酒更舒服，你們想在院子裡吃，還是沙灘上？」
小張轉頭看了看院牆外面的海，沙灘就在腳下，退潮的時候露出大片的濕沙，海浪一道一道地湧上來，白花花的水沫在沙子上散開。
幾隻海鷗在海面上飛，叫聲脆脆的。
「沙灘上。」他說道：「在沙灘上坐著喝啤酒，比院子裡自在。」
林峻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小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院牆邊往下看了看。
沙灘近在眼前，從矮牆走下去就是，他回過頭，沖林峻海笑了笑。
「周日見。」
「周日見。」
小張開著車走了。林峻海站在院門口，看著車拐過山坡，不見了，風吹過來，風鈴叮叮噹噹響。
他轉身回屋，從抽屜里拿出帳本，在空白頁上記了一行字：周日，小張，八人，定金十五。
然後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屜里。
……………………
周日下午，兩輛麵包車一前一後停在院門口。
小張從副駕駛下來，穿著一件花襯衫，白底印著大朵棕櫚葉圖案，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頭髮吹得蓬鬆，額前留了幾縷，戴著一副蛤蟆鏡。
他關上車門，四處看了看，吹了聲口哨。
「到了到了。」他喊道。
小雯跟著下來，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收腰，裙擺到膝蓋，茶色的蛤蟆鏡推到頭頂，頭髮燙了大卷，披在肩上。
她下車後靠在車門邊，往院子裡瞥了一眼。
「就這兒？」她問道。
「就這兒。」小張說道：「院子不錯吧。」
小雯沒接話，摘下墨鏡往裡面看了看。
後面那輛車的人也下來了。
大偉從駕駛座出來，穿著一件深綠色的Polo衫，卡其褲，白球鞋，他關上車門，拍了拍車頂。
「到了到了，搬東西。」
莉莉從另一邊下來，牛仔背帶褲，裡面套了件白T恤，扎著馬尾辮，她下車後挽住大偉的胳膊。
「累不累？」她問道。
「開個車累什麼。」大偉說道。
「我坐車累。」
「你坐車累什麼？」
「坐車也累。」
莉莉鬆開他的胳膊，走到後備箱那邊。
小傑從后座鑽出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T恤，胸前印著一行英文字母，牛仔褲，白球鞋。
他手裡拎著一個雙卡錄音機，銀色的外殼，他關上車門，把錄音機放在車頂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小雅跟著下來，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淺黃底子，藍色小花，頭髮編成一條辮子搭在肩上，她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子。
「我幫你拿。」小傑說道。
「不用。」小雅笑了笑，自己拎著袋子。
阿濤從駕駛座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T恤，牛仔褲，運動鞋。
他話不多，關上車門後走到後備箱，打開，把裡面的東西往外搬。
小靜從后座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蝙蝠衫，寬鬆的，下面是一條緊身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平底白布鞋。
頭髮披著，別了一個彩色的塑料發卡，她下車後沒說話，靠在車邊，看著遠處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