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皇帝「新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不全跪伏在地,兩股緊湊,話說得激揚澎湃,催人「尿」下,可身子戰戰兢兢地抖動不止,臉皮緊貼著金磚地面,撅腚埋頭,如鴕鳥把頭埋進了沙子一般,作充耳不聞之狀。

  雍正那句「你欲置朕於何地」,說得咬牙切齒,可細聽之下,卻又隱隱覺得有刻意之嫌。

  一旁的三人,怡親王和張廷玉處變不驚,早習慣了雍正的一驚一乍,如同羊角風般發作一樣,任誰都摸不透這個頗喜歡猜忌的帝王脾氣。

  只有隆科多大眼瞪小眼,前次允祥發作怒斥一聲,他隆科多也是隨聲斷喝,都被雍正抬手攔了。

  隆科多奈何是軍武出身,沉不住氣,又仗著顧命重臣的身份,往日雍正一句「舅舅」,叫的他五迷三道,平日走路時,下巴使勁突兀向前,好好的一張粗獷「漢子」臉,天長日久,竟隱隱有了地包天的「雄偉」輪廓。

  日常雙腿邁開奔走的隆科多,宛如河海中的「烏龜王八」成了精,「**」上頂著大清朝一等公爵、一品京官和太保才配的紅寶石頂珠、雙眼花翎。

  雍正顧念著舊情,這般小禮小節,睜隻眼閉隻眼,一時半會兒不好發作,任由其虛張聲勢。

  可這位雍正的丘八舅舅,只學會了察言觀色,全然不顧事態情形,今日見主子皇上發了怒,便轉臉看了看怡親王,又瞥了一眼雍正,猶猶豫豫是否再高喝一聲。

  只見隆科多右手抬起,蹙眉瞪眼,食指指向趙不全:

  「大···」

  「膽」字還未說出口,雍正這邊冷眼已是怒視而來,隆科多指向趙不全的食指迅速蜷縮,或許是往日軍中效力之時,手部受了傷損,他右手直愣愣竟挺直了中指,對準了趙不全和雍正。

  趙不全只聽見一個「大」字,抬頭之時恰看見一根筆直的中指對著自己。

  前世的趙不全也算是上過樹掏過鳥,寡婦門前尿過尿,更是拿針扎過老爹私藏的粉紅「小套套」,今日焉能讓一個大清的「老匹夫」中指羞辱。

  雖然現在的趙不全,關於前世今生的記憶,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地模糊不堪,可畢竟是熱血青年,旋即以雷霆之勢,伸出了右手的中指,直直地怒對隆科多三人!

  養心殿內剎那間寂靜無聲,只見趙不全與隆科多兩人,中指相對,臉上皆是「惺惺相惜」之色。

  待趙不全心神反應過來之時,渾身汗毛直立,身體毛孔冷汗急涌,迅速收手,伏地高聲說道:

  「臣見隆大人以中指謬讚,冠於下官以大清忠直之士,臣萬不敢當。臣情不自禁,旋而以中指以對,隆大人實為大清忠直之重臣,請萬歲責罰臣僭越之錯。」

  雍正臉色陰沉,轉眼凝視隆科多:

  「舅舅可是此意?」

  隆科多張了張嘴,躬身向前,支吾吞吐道:

  「萬歲明察秋毫,奴才···奴才覺得趙不全話雖僭越,但句句出自肺腑,以公心論事,也是實在難得。奴才這才中指以贊···」

  雍正拿眼直視著跪伏在地的趙不全和孫嘉淦,全然沒理會隆科多那邊的辯解之詞。

  經過隆科多和趙不全這番「中指」話語的鬧騰,雍正的臉色倒有了些許緩解,不像剛才那般陰雲密布。

  趙不全急忙接過隆科多的話頭,以額觸地,「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臣罪該萬死。」

  趙不全話語似悲似泣,狀若受了莫大的委屈:

  「臣出身貧弱,文書筆墨一知半解,但臣以忠心論事,絕無半分離間皇上骨肉之意。只是臣觀史書,凡兄弟鬩牆者,多因近在咫尺,朝夕相見,積怨漸深。若能各安其位,反倒能保全手足之情。史書有云:兄弟雖小忿,不廢懿親。遣九貝子赴軍前,正是為了保全這份懿親之情啊!」

  話音落地,趙不全竟「悲悲戚戚」地伏地抽泣起來,養心殿內頓時迴蕩起悲鳴。

  雍正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掩面端起茶盞,發現茶水已涼,又重重地把茶盞放下。

  怡親王見狀,這個殿內沒有一個「傻子」,除了孫嘉淦和隆科多,知道火候已到,若不遞個梯子,讓他皇帝四哥下來,這戲怕是要唱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先是轉臉喝聲:

  「趙不全!此乃何地?朝廷官宦,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喝斷趙不全的哭聲,這才躬身面對雍正道:

  「皇上息怒,臣弟以為,趙不全之言,雖有不妥之處,卻並非全無道理。」

  雍正轉頭看著允祥,眉眼蹙緊,隱忍怒意:

  「哦?你也這麼覺得?」

  允祥不慌不忙,緩聲說道:

  「臣弟斗膽。我朝自太祖高皇帝以來,每逢大軍出征,無不遣宗親貴胄隨行。如趙不全所說,祖上實有祖制,亦循此例,這並非刻意疏遠,而是讓宗親子弟親歷戎行,知曉兵事艱難,現如今八旗子弟,早已忘了我大清立根之本,此事開朝即循舊制,震盪奢靡之徒,日後方能輔佐皇上,共襄大業。」

  他話語停頓,抬眼看了看御案後的雍正,又繼續說道:

  「九哥自幼聰穎,通曉滿漢文字,弓馬嫻熟,若是遣其赴軍前效力,可歷練其才幹,也可彰顯皇上對宗親的信任,更是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允祥說到此處,故意住了口。

  雍正斜眼看著他:

  「什麼悠悠之口?說朕什麼?」

  允祥低頭道:

  「只是一些閒言碎語,非庶民百姓所口口相傳,無非是不肯重用宗親之類,都是搬弄是非之詞。」

  雍正負手在殿內踱步,步子雜亂,靴底踩得金磚「咚咚」響。

  趙不全和孫嘉淦兩人,撅腚跪著,膝蓋顯然是有些不適,孫嘉淦轉眼看了看趙不全,眼含愧疚之意。

  「吊毛···」

  趙不全暗罵一聲,轉臉兀自沉思起來。

  殿內五人,一個個入戲太深,陪著雍正演起了「皇帝的新裝」,誰不知皇上對朋黨深惡痛絕,對「八爺黨」更是諱莫如深,分散剷除之意,昭然若揭。

  依著雍正的性子,必是為了避人口舌,逼著旁人說出他心中的話,就拿不久之前的山西官場貪腐虧空窩案,竟也硬逼著巡撫德音參劾知府欒廷芳,真真使慣了潛邸時「借刀殺人」「殺人誅心」的手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