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雍正帝心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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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正登基以來,對允禩、允禟等人事事小心提防,封老八為廉親王,從西北召回十四阿哥允禵,可誰能想到「冷麵王」胤禛原與老九胤禟,關係緊密,老九也實實把老四當成了好哥哥。

  老九胤禟原也曾想過競爭帝位,奈何錢財入人眼,整日裡財迷心竅,連那些兒女情長都無心相顧,可最終還是因無人支持他,無奈之下,他只好進行了政治投資,抱緊了「儲君」的大腿。

  在一廢太子胤礽之時,眾多皇子之中,也只有老三胤祉、老四胤禛和老九胤禟三人為太子胤礽求情,那時的胤禟就已打定了抱大腿的心。

  其中胤礽、胤禛同被孝懿仁皇后撫育過,兩人關係非比尋常,可在胤礽被廢之時,胤禛最初竟是想要觀望,無心上書替胤礽求情,還是在老九胤禟的鼓動之下,最終才下定決心為太子求情。

  老九胤禟的生母宜妃郭絡羅氏,十七歲即選秀入宮,因長相貌美,被「好色」的康熙相中,入宮四個月後即被封為宜嬪。

  按理來說,母親貌美,兒子長相也是差不到哪去,可老九胤禟自幼卻因長相,被嘲笑了整個童年。

  甚至康熙都瞧不上他,「痴肥臃腫」四字,便是雍正對老九的樣貌概括,雖是雍正帶了偏見,但確實不如其他皇子長得俊美。

  不過上天是公平的,老九胤禟長相比不得其他皇子,可語言天賦和情商驚為天人,熙朝之時,便與歐洲的傳教士接觸密切,更是極會籠絡人心,一面要老八胤禩維持「賢王」形象,背後的髒活、累活全由老九胤禟一手操持。

  「八爺黨」的「錢袋子」,自是名不虛傳的。

  今日趙不全提出允禟可遣至西北軍中,依然合了雍正的心意。

  可雍正在殿內踱步不止,卻有著其他的考量:

  「趙不全。」

  雍正緩聲輕喚一聲。

  「臣在。」

  「你心至正,朕心甚慰,奈何軍國大事、皇親國戚至軍前效力,豈是你一個小小的四品御史三言兩語便能定奪的?這般的奏議可是你一人所想?」

  雍正言語安慰,可口風卻轉而變了。

  趙不全也是自知雍正起了疑心,忙又磕頭:

  「臣一心想著為皇上分憂,萬沒想到此事關乎朝局,關乎皇親手足之情。臣一時行事浮躁,慮事不周,還請皇上乾綱獨斷,以正視聽。」

  雍正雙眸冷冰冰地盯著趙不全,凝視良久,最終長舒一口氣,嘆聲說道:

  「趙不全,你今日之言,雖是僭越了些,朕念你一片公心,直言敢諫,便不再追究。朕是要你記住,御史言官,雖有不避斧鉞之責,可也要知進退、懂分寸,今日之事,下不為例。」

  「至於孫嘉淦,朕還以為你真有經天緯地之才,一番狂悖之語,竟脫口而出,不計社稷後果,妄圖虛名,罷職待選,罰俸半年,已是輕饒,回去好生思過。」

  一陣疾言疾語說完,雍正坐回椅子,低頭擺手:

  「朕乏透了,你們都跪安吧,十三弟留下,陪朕說會兒子話。」

  「臣(奴才)告退。」

  趙不全緊隨著隆科多和張廷玉身後,邁著酸麻的雙腿,急急地出了養心殿,這時才發現孫嘉淦,墜在三人後面,一瘸一拐,臉上全無半點血色,整個人如被抽了脊骨一般。

  待幾人退出養心殿,雍正臉上擠出笑容:

  「允祥,好久沒有單獨一處說話了,我們兄弟要點酒菜,一邊進膳,一邊說些貼己的話,關於你九哥允禟的事,咱倆先議一議。」

  怡親王允祥忙起身應道:

  「臣但憑皇上吩咐。」

  雍正默然踱著步子,良久,怒視喝問:

  「允祥,你是不是瞧不起朕?」

  允祥嚇了一跳,撲通一聲長跪在地,惶惑地說道:

  「臣焉敢造次,君臣分際,下不僭上,臣是以理而行。」

  「屁!」

  雍正夾臉啐了允祥一口,

  「朕越看你越不像從前的那個胤祥了!敢說敢怒敢笑敢為的那個拼命十三郎!」

  允祥忙叩頭謝罪,急急地說道:

  「彼一時此一時,情勢不同···」

  話未說完,雍正一拳砸在餐幾之上,果子杯盞酒器一併跳得老高,


  「朕仍要昔日的拼命十三郎!難道朕愧對於你?」

  眼見雍正雙目赤紅,雙手成拳,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養心殿內的太監宮女們,個個惶恐顫慄。

  蘇培盛原是大內副總管,往日逢了康熙發脾氣,都是趕緊去上書房請佟國維等一干宰輔們過來解圍,但雍正是什麼性格,除了潛邸的奴才,他也是不託底,更不敢造次照老規矩辦。

  允祥跪伏在地上,就不驚不亂,平靜地說道:

  「皇上,您知道,咱們宗室骨肉,自康熙四十七年,二哥第一次被廢之時,便是各存了心思,自那時起,各兄弟之間再也不能開誠布公地說笑了。為了這把龍椅,八哥他們折騰了整整十四年!為了拔去我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有人千方百計要害我,加上腿疾日重一日,先帝冷落了我十四年···」

  雍正雙眼中的赤紅褪盡,呆呆地盯著允祥。

  「四哥,這十四年你可知道我怎麼過來的嗎!每逢陰寒潮濕之際,腿疾發作,臣弟整夜整夜地熬著,如今我才三十七歲,可您看我這頭髮,一多半都白了!」

  允祥放聲喝問,言語之中竟夾雜了悲痛之音:

  「四哥,那個拼命十三郎早死了,您怎麼還能指望他再還陽呢?···」

  「十三弟···」

  雍正疾步上前,雙手攙扶起允祥,一把抱住怡親王的雙肩,嘶啞著喊道:

  「是四哥錯了,四哥那些年做得事,對不住十三弟···」

  「皇上,那些事是臣弟自願的,臣弟明白您的苦心!」

  允祥伸手拭去眼角淚水,躬身輕聲回應。

  雍正見他已是平復了心緒,嘆聲道:

  「你不明白!」

  允祥一下子抬起頭來,愕然注視著雍正,

  「請皇上明訓!」

  雍正轉身負手踱步,口中緩緩說道:

  「老九在朕登基之時,當眾與朕打起了擂台,其母郭絡羅氏在梓宮,眾人皆哀痛不止,悲慟欲絕,可她擺起母妃之儀,更是言語擠兌皇太后,只為此一點,允禟就該奪爵圈禁···」

  允祥立身在側,洗耳恭聽之際,雍正猛轉身,一張猙獰變形的面容,出現在允祥眼前,嚇得他頓時連連退步,可雍正竟全然沒在意,咬牙切齒繼續道:

  「更何況允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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