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馬人
斯特林的貓頭鷹又來了。
西弗勒斯拆開信，掃了一眼，隨手放在工作檯上。
瑟蘭湊過來看。
「什麼？」
「新訂單。」
瑟蘭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天，認出幾個詞：速效解毒劑，十瓶，三天後。
他抬起頭。
「又是加急？」
西弗勒斯點頭。
他把信折好，放到一邊，繼續處理手裡的龍血結晶。
瑟蘭盤在工作檯另一邊，尾巴輕輕擺著。
「西弗勒斯，你昨天變蝙蝠，今天還累嗎？」
「不累了。」
瑟蘭點點頭。
他看著西弗勒斯切龍血，切得很慢，每一塊大小差不多。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那個斯特林，每次都加急。」
「嗯。」
「他們那邊是不是一直有人受傷？」
西弗勒斯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他沒抬頭，繼續切。
「是的。」
瑟蘭沒再問。
他閉上眼睛，銀藍色的能量裹住一塊蛇牙，慢慢磨成粉。
粉末落在羊皮紙上，堆成一小堆。
西弗勒斯切完龍血，抬頭看他。
瑟蘭正專注地操控能量，豎瞳盯著那團光，尾巴尖繃得緊緊的。
他伸手，摸了摸瑟蘭的頭。
瑟蘭睜開眼睛。
「磨好了？」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那堆粉末。
「夠了。」
瑟蘭收回能量，蹭了蹭他的手指。
「西弗勒斯，明天去禁林嗎？」
「去。」
瑟蘭的尾巴翹了翹。
「月鱗魚說冬天快到了，水潭會結冰。」
西弗勒斯點頭。
「那以後去不了？」
「可能。」
瑟蘭想了想。
「那明天多帶點月華蟲。」
第二天上午，西弗勒斯把布袋塞滿，和瑟蘭一起離開塔樓。
禁林里的路比平時難走。
落葉堆得厚厚的，踩上去沙沙響，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結霜。
瑟蘭跟在西弗勒斯旁邊，尾巴掃過落葉，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走到水潭邊時，水面比平時低了一些。
月鱗魚浮在水面上，看到他們就游過來。
「來了。」
瑟蘭蹲在岸邊，把布袋裡的月華蟲倒出來。
月鱗魚叼起一包，潛回水裡，很快又浮上來。
它甩了甩尾巴。
「水要冷了。」
瑟蘭看著水面。
「結冰了你就出不來了？」
月鱗魚點頭。
「冰太厚，出不來。」
瑟蘭想了想。
「那你吃什麼？」
「下面有吃的。」月鱗魚說，「但不好吃。」
瑟蘭看著它。
月鱗魚也看著他。
過了幾秒，月鱗魚忽然說：「你們冬天還來嗎？」
瑟蘭轉頭看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站在旁邊，沒說話。
瑟蘭轉回去。
「來。」
月鱗魚點點頭。
它從嘴裡吐出一樣東西，放在岸邊。
是一顆銀色的鱗片，比拇指蓋大一點，在陽光下泛著光。
「給你。」
瑟蘭拿起那片鱗片。
涼涼的，滑滑的。
「這是什麼？」
「我的鱗片。」月鱗魚說，「明年開春，我浮上來，你拿著這個，我能認出你。」
瑟蘭把鱗片收進布袋。
「好。」
月鱗魚擺了擺尾巴，潛回水裡。
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很快平靜下來。
瑟蘭蹲在岸邊，看著那片水面。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後，沒催他。
過了一會兒，瑟蘭站起來。
「走吧。」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瑟蘭忽然停下。
他轉頭看著林子深處。
西弗勒斯也停下來。
「怎麼了？」
瑟蘭沒說話，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
然後他搖搖頭。
「沒事。」
他們繼續走。
回到塔樓時，已經是下午。
西弗勒斯鎖上門，進空間。
他把布袋放到工作檯上，拿出那片銀色鱗片，放在燈光下看了看。
鱗片很薄，邊緣有點透明，對著光能看到細密的紋路。
瑟蘭盤在他旁邊，也盯著那片鱗片看。
「西弗勒斯，月鱗魚明年真的能認出我嗎？」
西弗勒斯想了想。
「能的。」
瑟蘭點點頭。
鱗片在燈光下閃了閃。
瑟蘭看了它很久，然後把它放到工作檯角落，和那四片樹葉放在一起。
五樣東西並排擺著。
他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然後變成蛇，盤到西弗勒斯腿上。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把頭搭在他膝蓋上，沒說話。
空間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西弗勒斯開口。
「斯特林的訂單，明天開始做。」
瑟蘭抬起頭。
「好，我幫你。」
「好。」
三天後，西弗勒斯帶著十瓶速效解毒劑去了三把掃帚。
天已經黑了，街上沒什麼人。
他推門進去，靠窗第三桌，斯特林已經在了。
西弗勒斯走過去，坐下，把材料包放在腳邊。
斯特林把一杯沒動過的黃油啤酒推過來。
西弗勒斯端起喝了一口。
斯特林看著他。
「東西帶來了？」
西弗勒斯點頭，從材料包里拿出木盒，推過去。
斯特林打開木盒，一瓶一瓶拿出來檢查。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瓶都對著燈光晃一晃，看裡面的液體流動。
看完，他點點頭，把木盒收起來。
「很好。」
他從袍子裡拿出錢袋，放在桌上。
西弗勒斯放在兜里。
斯特林看著他。
「你最近是不是在練阿尼馬格斯？」
西弗勒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斯特林。
斯特林靠到椅背上。
「別緊張。不是壞事。我只是聽說你在找材料，猜的。」
西弗勒斯沒說話。
斯特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練成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頭。
斯特林看著他，眼神變了變。
「哪種？」
西弗勒斯沒回答。
斯特林也沒追問。
他把杯子放下。
「行。不問了。但你得知道，阿尼馬格斯在魔法部要登記。不登記的話——」
「知道。」
斯特林點點頭。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
「走了。下個月還有一批，到時候聯繫。」
他轉身離開。
西弗勒斯一個人在窗邊坐著，把剩下的黃油啤酒喝完。
回到空間時，瑟蘭正盤在工作檯上，面前攤著日記本。
看到他進來，立刻抬起頭。
「回來了？」
「嗯。」
瑟蘭從工作檯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脖子。
「那個斯特林說什麼了？」
「問阿尼馬格斯的事。」
瑟蘭的尾巴緊了緊。
「他怎麼知道的？」
「猜的。」
瑟蘭沉默了幾秒。
「會麻煩嗎？」
西弗勒斯想了想。
「不一定。」
他走到軟墊邊坐下。
瑟蘭從他肩上滑下來，盤在他腿上。
「西弗勒斯。」
「嗯。」
「那個斯特林，能信嗎？」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很認真。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目前能。」
瑟蘭點點頭。
他靠在西弗勒斯身上，尾巴纏著他的手腕。
空間裡很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瑟蘭忽然開口。
「西弗勒斯，我想去禁林看看。」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現在？」
「明天。」
西弗勒斯沒問為什麼。
「好。」
第二天上午，他們又去了禁林。
天比前幾天更冷，落葉上結著厚厚的霜，踩上去嘎吱響。
瑟蘭跟在西弗勒斯旁邊，走得比平時慢。
走到水潭邊時，水面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月鱗魚沒出來。
瑟蘭蹲在岸邊，盯著那片冰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往灌木叢那邊走。
棕棕的窩還在。
但已經空了。
落葉堆在裡面，蓋住了那個玻璃瓶。
瑟蘭蹲下，伸手把落葉撥開。
玻璃瓶倒扣著，裡面的鼠婦和漿果都沒了。
他把玻璃瓶拿出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瓶底有一片樹葉。
綠色的，邊緣有一圈黃色。
他把樹葉拿出來，和之前那幾片放在一起。
然後他把玻璃瓶放回窩裡，用落葉蓋好。
他站起來，盯著那個窩看了很久。
西弗勒斯站在旁邊，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瑟蘭轉身。
「走吧。」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瑟蘭忽然停下來。
他轉頭看著林子深處。
「西弗勒斯，那邊有人。」
西弗勒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林子深處，樹影斑駁，什麼都看不清。
他抽出魔杖。
「哪邊？」
瑟蘭指了指。
「那邊。在往這邊走。」
西弗勒斯握緊魔杖。
等了半分鐘。
林子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叢里走出來。
是一匹馬人。
棕色的上半身，栗色的馬身，手裡拿著一把弓。
他看到西弗勒斯和瑟蘭，停下腳步。
「人類。」他說，聲音很低，「還有……別的。」
瑟蘭盯著他。
馬人也盯著瑟蘭。
看了一會兒，馬人開口。
「你身上有獨角獸的氣息。」
瑟蘭沒說話。
馬人看著他，又看了看西弗勒斯。
「你們來過這裡很多次。」
西弗勒斯沒回答。
馬人把弓收起來。
「冬天快到了。林子深處更安全。你們最好少來。」
他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那個護樹羅鍋，在新林子那邊。活得挺好。」
說完，他消失在樹叢里。
瑟蘭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西弗勒斯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瑟蘭轉過頭。
「棕棕沒事。」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片樹葉。
然後他把它收進布袋。
「走吧。」
西弗勒斯拆開信，掃了一眼，隨手放在工作檯上。
瑟蘭湊過來看。
「什麼？」
「新訂單。」
瑟蘭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天，認出幾個詞：速效解毒劑，十瓶，三天後。
他抬起頭。
「又是加急？」
西弗勒斯點頭。
他把信折好，放到一邊，繼續處理手裡的龍血結晶。
瑟蘭盤在工作檯另一邊，尾巴輕輕擺著。
「西弗勒斯，你昨天變蝙蝠，今天還累嗎？」
「不累了。」
瑟蘭點點頭。
他看著西弗勒斯切龍血，切得很慢，每一塊大小差不多。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那個斯特林，每次都加急。」
「嗯。」
「他們那邊是不是一直有人受傷？」
西弗勒斯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他沒抬頭，繼續切。
「是的。」
瑟蘭沒再問。
他閉上眼睛，銀藍色的能量裹住一塊蛇牙，慢慢磨成粉。
粉末落在羊皮紙上，堆成一小堆。
西弗勒斯切完龍血，抬頭看他。
瑟蘭正專注地操控能量，豎瞳盯著那團光，尾巴尖繃得緊緊的。
他伸手，摸了摸瑟蘭的頭。
瑟蘭睜開眼睛。
「磨好了？」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那堆粉末。
「夠了。」
瑟蘭收回能量，蹭了蹭他的手指。
「西弗勒斯，明天去禁林嗎？」
「去。」
瑟蘭的尾巴翹了翹。
「月鱗魚說冬天快到了，水潭會結冰。」
西弗勒斯點頭。
「那以後去不了？」
「可能。」
瑟蘭想了想。
「那明天多帶點月華蟲。」
第二天上午，西弗勒斯把布袋塞滿，和瑟蘭一起離開塔樓。
禁林里的路比平時難走。
落葉堆得厚厚的，踩上去沙沙響，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結霜。
瑟蘭跟在西弗勒斯旁邊，尾巴掃過落葉，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走到水潭邊時，水面比平時低了一些。
月鱗魚浮在水面上，看到他們就游過來。
「來了。」
瑟蘭蹲在岸邊，把布袋裡的月華蟲倒出來。
月鱗魚叼起一包，潛回水裡，很快又浮上來。
它甩了甩尾巴。
「水要冷了。」
瑟蘭看著水面。
「結冰了你就出不來了？」
月鱗魚點頭。
「冰太厚，出不來。」
瑟蘭想了想。
「那你吃什麼？」
「下面有吃的。」月鱗魚說，「但不好吃。」
瑟蘭看著它。
月鱗魚也看著他。
過了幾秒，月鱗魚忽然說：「你們冬天還來嗎？」
瑟蘭轉頭看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站在旁邊，沒說話。
瑟蘭轉回去。
「來。」
月鱗魚點點頭。
它從嘴裡吐出一樣東西，放在岸邊。
是一顆銀色的鱗片，比拇指蓋大一點，在陽光下泛著光。
「給你。」
瑟蘭拿起那片鱗片。
涼涼的，滑滑的。
「這是什麼？」
「我的鱗片。」月鱗魚說，「明年開春，我浮上來，你拿著這個，我能認出你。」
瑟蘭把鱗片收進布袋。
「好。」
月鱗魚擺了擺尾巴，潛回水裡。
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很快平靜下來。
瑟蘭蹲在岸邊，看著那片水面。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後，沒催他。
過了一會兒，瑟蘭站起來。
「走吧。」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瑟蘭忽然停下。
他轉頭看著林子深處。
西弗勒斯也停下來。
「怎麼了？」
瑟蘭沒說話，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
然後他搖搖頭。
「沒事。」
他們繼續走。
回到塔樓時，已經是下午。
西弗勒斯鎖上門，進空間。
他把布袋放到工作檯上，拿出那片銀色鱗片，放在燈光下看了看。
鱗片很薄，邊緣有點透明，對著光能看到細密的紋路。
瑟蘭盤在他旁邊，也盯著那片鱗片看。
「西弗勒斯，月鱗魚明年真的能認出我嗎？」
西弗勒斯想了想。
「能的。」
瑟蘭點點頭。
鱗片在燈光下閃了閃。
瑟蘭看了它很久，然後把它放到工作檯角落，和那四片樹葉放在一起。
五樣東西並排擺著。
他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然後變成蛇，盤到西弗勒斯腿上。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把頭搭在他膝蓋上，沒說話。
空間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西弗勒斯開口。
「斯特林的訂單，明天開始做。」
瑟蘭抬起頭。
「好，我幫你。」
「好。」
三天後，西弗勒斯帶著十瓶速效解毒劑去了三把掃帚。
天已經黑了，街上沒什麼人。
他推門進去，靠窗第三桌，斯特林已經在了。
西弗勒斯走過去，坐下，把材料包放在腳邊。
斯特林把一杯沒動過的黃油啤酒推過來。
西弗勒斯端起喝了一口。
斯特林看著他。
「東西帶來了？」
西弗勒斯點頭，從材料包里拿出木盒，推過去。
斯特林打開木盒，一瓶一瓶拿出來檢查。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瓶都對著燈光晃一晃，看裡面的液體流動。
看完，他點點頭，把木盒收起來。
「很好。」
他從袍子裡拿出錢袋，放在桌上。
西弗勒斯放在兜里。
斯特林看著他。
「你最近是不是在練阿尼馬格斯？」
西弗勒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斯特林。
斯特林靠到椅背上。
「別緊張。不是壞事。我只是聽說你在找材料，猜的。」
西弗勒斯沒說話。
斯特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練成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頭。
斯特林看著他，眼神變了變。
「哪種？」
西弗勒斯沒回答。
斯特林也沒追問。
他把杯子放下。
「行。不問了。但你得知道，阿尼馬格斯在魔法部要登記。不登記的話——」
「知道。」
斯特林點點頭。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
「走了。下個月還有一批，到時候聯繫。」
他轉身離開。
西弗勒斯一個人在窗邊坐著，把剩下的黃油啤酒喝完。
回到空間時，瑟蘭正盤在工作檯上，面前攤著日記本。
看到他進來，立刻抬起頭。
「回來了？」
「嗯。」
瑟蘭從工作檯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脖子。
「那個斯特林說什麼了？」
「問阿尼馬格斯的事。」
瑟蘭的尾巴緊了緊。
「他怎麼知道的？」
「猜的。」
瑟蘭沉默了幾秒。
「會麻煩嗎？」
西弗勒斯想了想。
「不一定。」
他走到軟墊邊坐下。
瑟蘭從他肩上滑下來，盤在他腿上。
「西弗勒斯。」
「嗯。」
「那個斯特林，能信嗎？」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很認真。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目前能。」
瑟蘭點點頭。
他靠在西弗勒斯身上，尾巴纏著他的手腕。
空間裡很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瑟蘭忽然開口。
「西弗勒斯，我想去禁林看看。」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現在？」
「明天。」
西弗勒斯沒問為什麼。
「好。」
第二天上午，他們又去了禁林。
天比前幾天更冷，落葉上結著厚厚的霜，踩上去嘎吱響。
瑟蘭跟在西弗勒斯旁邊，走得比平時慢。
走到水潭邊時，水面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月鱗魚沒出來。
瑟蘭蹲在岸邊，盯著那片冰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往灌木叢那邊走。
棕棕的窩還在。
但已經空了。
落葉堆在裡面，蓋住了那個玻璃瓶。
瑟蘭蹲下，伸手把落葉撥開。
玻璃瓶倒扣著，裡面的鼠婦和漿果都沒了。
他把玻璃瓶拿出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瓶底有一片樹葉。
綠色的，邊緣有一圈黃色。
他把樹葉拿出來，和之前那幾片放在一起。
然後他把玻璃瓶放回窩裡，用落葉蓋好。
他站起來，盯著那個窩看了很久。
西弗勒斯站在旁邊，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瑟蘭轉身。
「走吧。」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瑟蘭忽然停下來。
他轉頭看著林子深處。
「西弗勒斯，那邊有人。」
西弗勒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林子深處，樹影斑駁，什麼都看不清。
他抽出魔杖。
「哪邊？」
瑟蘭指了指。
「那邊。在往這邊走。」
西弗勒斯握緊魔杖。
等了半分鐘。
林子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叢里走出來。
是一匹馬人。
棕色的上半身，栗色的馬身，手裡拿著一把弓。
他看到西弗勒斯和瑟蘭，停下腳步。
「人類。」他說，聲音很低，「還有……別的。」
瑟蘭盯著他。
馬人也盯著瑟蘭。
看了一會兒，馬人開口。
「你身上有獨角獸的氣息。」
瑟蘭沒說話。
馬人看著他，又看了看西弗勒斯。
「你們來過這裡很多次。」
西弗勒斯沒回答。
馬人把弓收起來。
「冬天快到了。林子深處更安全。你們最好少來。」
他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那個護樹羅鍋，在新林子那邊。活得挺好。」
說完，他消失在樹叢里。
瑟蘭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西弗勒斯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瑟蘭轉過頭。
「棕棕沒事。」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片樹葉。
然後他把它收進布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