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類人生物
瑟蘭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蜘蛛不在。」它說，「巢穴空了。連小蜘蛛都沒了。」
西弗勒斯蹲下身，用魔杖照亮地面。落葉上有拖拽的痕跡，還有幾處乾涸的粘液。
「它們遷移了。」西弗勒斯站起身，「感覺到危險，所以離開。」
瑟蘭的豎瞳盯著黑暗深處。
「我們還要往前走嗎？」
「走。」西弗勒斯說，「但慢一點。隨時準備撤退。」
他們離開空地，繼續向東南方向前進。
樹林越來越密，腳下的路幾乎消失了。西弗勒斯不得不用切割咒清理擋路的藤蔓和灌木。
魔杖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弧線。
瑟蘭游在前面探路。
「左邊有坑。」它提醒。
西弗勒斯繞開。
「右邊樹上掛著毒觸手，別碰。」
他們沉默地前進。只有魔杖切割植物的窸窣聲，和瑟蘭鱗片摩擦落葉的沙沙聲。
走了大約半小時，西弗勒斯胸前的探測徽章忽然發出微弱的白光。
他停下腳步。
徽章的光很淡，說明附近有黑暗能量。
瑟蘭游回來，昂起頭：「前面……有東西死了。」
西弗勒斯握緊魔杖，緩緩靠近。
前方十幾米處，一棵倒下的巨樹旁，躺著一具生物屍體。
是夜騏。瘦骨嶙峋的身體已經僵硬，黑色的皮毛失去光澤，眼睛渾濁地睜著。屍體沒有明顯外傷，但周圍的草木呈現出不自然的枯敗。
西弗勒斯蹲下身，用魔杖檢查。
「黑暗能量侵蝕。」他低聲說，「內臟衰竭而死。」
瑟蘭靠近屍體，信子輕觸空氣。
「是那種氣息。」它說，「這夜騏應該是幾天前死的，殘留不多了。」
西弗勒斯站起身。夜騏能看見死亡，對黑暗能量應該有一定抗性。連它都死了，說明侵蝕強度很高。
「繼續走。」他說。
徽章的光越來越亮。
又走了十分鐘，他們來到一片異常的區域。
這裡的樹木扭曲變形，樹幹表面布滿黑色的脈絡，像血管一樣搏動著。
樹葉全部脫落，只剩下光禿禿的、仿佛在痛苦掙扎的枝杈。地面寸草不生，泥土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空氣里有股甜膩的腐臭味。
瑟蘭的身體微微繃緊。
「就是這裡。」它傳遞意念，「氣息最濃。但……源頭不在地上。」
西弗勒斯抬頭。
扭曲的樹冠間，隱約能看到幾個懸掛著的、繭狀的東西。每個都有半人高，表面布滿粘液，微微蠕動著。
「樹上。」西弗勒斯說。
他舉起魔杖，朝最近的一個繭射出切割咒。
咒語擊中繭的表面，撕開一道口子。
粘稠的黑色液體湧出，滴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繭里掉出一團東西——是某種生物的殘骸，已經半融化，只能勉強看出原本的形狀。
西弗勒斯又擊破另一個繭。
這次掉出來的，是一隻八眼巨蛛的屍體。正是白天見過的那隻大的，複眼已經黯淡，螯肢無力地垂著。
瑟蘭游過去，用尾巴尖碰了碰蜘蛛。
「死了。」它說，「剛死不久。身體裡……全是黑暗能量。」
西弗勒斯環顧四周。
這片區域大約有三十米見方，所有樹木都被侵蝕，掛著至少十幾個繭。有些還在蠕動，有些已經靜止。
「是巢穴。」西弗勒斯說，「某種東西在這裡『種植』這些繭，用黑暗能量孵化……或者轉化。」
「轉化什麼？」
「不知道。」西弗勒斯走近一棵樹，用魔杖觸碰樹幹上的黑色脈絡。
脈絡猛地收縮，仿佛有生命般躲開魔杖的觸碰。
活的。
西弗勒斯後退一步，胸前的徽章已經亮得刺眼。
「瑟蘭，回來。」
瑟蘭滑回他腳邊。
就在這時，最近的一個繭劇烈顫動起來。
繭表面裂開更多縫隙，黑色液體汩汩湧出。一隻細長、蒼白的手從裂縫中伸出，手指扭曲，指甲尖銳。
接著是第二隻手。
兩隻手扒住裂縫，用力撕扯。
繭徹底破裂。
一個類人形的生物跌落在地。
它有著近似人類的軀幹和四肢，但皮膚是死灰般的蒼白，表面布滿黑色的血管紋路。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開合的、仿佛在無聲尖叫的裂口。
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裂口轉向西弗勒斯的方向。
沒有眼睛，但西弗勒斯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瑟蘭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身體弓起，鱗片張開。
「西弗勒斯。」
「我知道。」
西弗勒斯舉起魔杖。
那生物發出一聲尖嘯——不是通過嘴，而是直接刺入腦海的、飽含痛苦與瘋狂的意念衝擊。
西弗勒斯悶哼一聲，太陽穴劇痛。
瑟蘭猛地躥出，撲向生物的小腿，毒牙狠狠咬下。
生物的動作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它抬起腳，把瑟蘭甩了出去。
瑟蘭在空中扭身，穩穩落地。
西弗勒斯的昏迷咒擊中生物的胸口。
紅光沒入蒼白的皮膚，炸開一小片焦黑。生物踉蹌後退，但很快又站穩，裂口張開得更大了。
物理防護弱，但有黑暗能量護體。
西弗勒斯迅速改變策略。
「粉身碎骨！」
不行。
更多繭開始顫動。
第二個、第三個……至少有五個繭同時裂開。
西弗勒斯當機立斷。
「撤退！」
他朝最近的一個生物扔出煙霧彈，濃煙瞬間爆發。同時甩出緩速劑瓶，藥液濺在那些剛爬出繭的生物身上，它們的動作明顯變慢。
瑟蘭滑到他腳邊。
他們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尖嘯和樹枝折斷的聲音。那些生物追來了，速度不快，但數量很多。
西弗勒斯邊跑邊向後甩出障礙咒，擊倒追得最近的一個。
瑟蘭游在他身側，不時回頭噴出一小口冰寒的吐息——這是它最近新發現的能力，雖然威力不大，但能短暫凍住追兵。
他們衝出了那片扭曲的區域。
徽章的光漸漸黯淡。
追兵沒有跟出太遠。那些生物似乎不能離開侵蝕區域太長時間，追了大概一百米就停下了，站在樹林邊緣，裂口無聲地開合著。
西弗勒斯和瑟蘭一直跑到空地，才停下喘息。
瑟蘭盤在他腳邊，身體微微起伏。
「那些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西弗勒斯靠著樹幹，胸口劇烈起伏，「但肯定和黑暗能量有關。它們在『製造』同類。」
他看向禁林深處。
那裡還有更多這樣的巢穴嗎？
斯拉格霍恩的警告是對的。
但現在已經不是「勿近」的問題了。
那些東西在擴散。
回到宿舍時，天快亮了。
西弗勒斯鎖上門，布下隔音咒，才允許自己靠在牆上喘氣。袍子上沾著枯葉和泥，袖口被腐蝕出幾個小洞——是逃跑時沾到了那種黑色液體。
瑟蘭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鱗片上沾著粘液，有幾片邊緣微微捲曲，是被黑暗能量擦過的痕跡。
「疼嗎？」西弗勒斯蹲下身，檢查瑟蘭的身體。
「不疼。」瑟蘭甩了甩尾巴，「就是有點……麻。像被電了一下。」
西弗勒斯從包里掏出癒合藥膏，小心地塗在那些受損的鱗片上。藥膏接觸到傷口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瑟蘭的身體抖了抖。
「忍著點。」
「嗯。」
處理完傷口，西弗勒斯才開始清理自己。他脫下袍子，用清理一新去掉污漬，但腐蝕的洞補不上了。他把袍子捲起來塞進床底，準備找機會扔掉。
做完這些，他才在床邊坐下，開始復盤今晚的經歷。
那些類人生物……沒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攻擊欲。但它們的身體結構明顯是「製造」出來的，不是自然進化。
繭、侵蝕的樹木、黑暗能量……
「蜘蛛不在。」它說，「巢穴空了。連小蜘蛛都沒了。」
西弗勒斯蹲下身，用魔杖照亮地面。落葉上有拖拽的痕跡，還有幾處乾涸的粘液。
「它們遷移了。」西弗勒斯站起身，「感覺到危險，所以離開。」
瑟蘭的豎瞳盯著黑暗深處。
「我們還要往前走嗎？」
「走。」西弗勒斯說，「但慢一點。隨時準備撤退。」
他們離開空地，繼續向東南方向前進。
樹林越來越密，腳下的路幾乎消失了。西弗勒斯不得不用切割咒清理擋路的藤蔓和灌木。
魔杖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弧線。
瑟蘭游在前面探路。
「左邊有坑。」它提醒。
西弗勒斯繞開。
「右邊樹上掛著毒觸手，別碰。」
他們沉默地前進。只有魔杖切割植物的窸窣聲，和瑟蘭鱗片摩擦落葉的沙沙聲。
走了大約半小時，西弗勒斯胸前的探測徽章忽然發出微弱的白光。
他停下腳步。
徽章的光很淡，說明附近有黑暗能量。
瑟蘭游回來，昂起頭：「前面……有東西死了。」
西弗勒斯握緊魔杖，緩緩靠近。
前方十幾米處，一棵倒下的巨樹旁，躺著一具生物屍體。
是夜騏。瘦骨嶙峋的身體已經僵硬，黑色的皮毛失去光澤，眼睛渾濁地睜著。屍體沒有明顯外傷，但周圍的草木呈現出不自然的枯敗。
西弗勒斯蹲下身，用魔杖檢查。
「黑暗能量侵蝕。」他低聲說，「內臟衰竭而死。」
瑟蘭靠近屍體，信子輕觸空氣。
「是那種氣息。」它說，「這夜騏應該是幾天前死的，殘留不多了。」
西弗勒斯站起身。夜騏能看見死亡，對黑暗能量應該有一定抗性。連它都死了，說明侵蝕強度很高。
「繼續走。」他說。
徽章的光越來越亮。
又走了十分鐘，他們來到一片異常的區域。
這裡的樹木扭曲變形，樹幹表面布滿黑色的脈絡，像血管一樣搏動著。
樹葉全部脫落，只剩下光禿禿的、仿佛在痛苦掙扎的枝杈。地面寸草不生，泥土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空氣里有股甜膩的腐臭味。
瑟蘭的身體微微繃緊。
「就是這裡。」它傳遞意念，「氣息最濃。但……源頭不在地上。」
西弗勒斯抬頭。
扭曲的樹冠間，隱約能看到幾個懸掛著的、繭狀的東西。每個都有半人高，表面布滿粘液，微微蠕動著。
「樹上。」西弗勒斯說。
他舉起魔杖，朝最近的一個繭射出切割咒。
咒語擊中繭的表面，撕開一道口子。
粘稠的黑色液體湧出，滴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繭里掉出一團東西——是某種生物的殘骸，已經半融化，只能勉強看出原本的形狀。
西弗勒斯又擊破另一個繭。
這次掉出來的，是一隻八眼巨蛛的屍體。正是白天見過的那隻大的，複眼已經黯淡，螯肢無力地垂著。
瑟蘭游過去，用尾巴尖碰了碰蜘蛛。
「死了。」它說，「剛死不久。身體裡……全是黑暗能量。」
西弗勒斯環顧四周。
這片區域大約有三十米見方，所有樹木都被侵蝕，掛著至少十幾個繭。有些還在蠕動，有些已經靜止。
「是巢穴。」西弗勒斯說，「某種東西在這裡『種植』這些繭，用黑暗能量孵化……或者轉化。」
「轉化什麼？」
「不知道。」西弗勒斯走近一棵樹，用魔杖觸碰樹幹上的黑色脈絡。
脈絡猛地收縮，仿佛有生命般躲開魔杖的觸碰。
活的。
西弗勒斯後退一步，胸前的徽章已經亮得刺眼。
「瑟蘭，回來。」
瑟蘭滑回他腳邊。
就在這時，最近的一個繭劇烈顫動起來。
繭表面裂開更多縫隙，黑色液體汩汩湧出。一隻細長、蒼白的手從裂縫中伸出，手指扭曲，指甲尖銳。
接著是第二隻手。
兩隻手扒住裂縫，用力撕扯。
繭徹底破裂。
一個類人形的生物跌落在地。
它有著近似人類的軀幹和四肢，但皮膚是死灰般的蒼白，表面布滿黑色的血管紋路。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開合的、仿佛在無聲尖叫的裂口。
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裂口轉向西弗勒斯的方向。
沒有眼睛，但西弗勒斯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瑟蘭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身體弓起，鱗片張開。
「西弗勒斯。」
「我知道。」
西弗勒斯舉起魔杖。
那生物發出一聲尖嘯——不是通過嘴，而是直接刺入腦海的、飽含痛苦與瘋狂的意念衝擊。
西弗勒斯悶哼一聲，太陽穴劇痛。
瑟蘭猛地躥出，撲向生物的小腿，毒牙狠狠咬下。
生物的動作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它抬起腳，把瑟蘭甩了出去。
瑟蘭在空中扭身，穩穩落地。
西弗勒斯的昏迷咒擊中生物的胸口。
紅光沒入蒼白的皮膚，炸開一小片焦黑。生物踉蹌後退，但很快又站穩，裂口張開得更大了。
物理防護弱，但有黑暗能量護體。
西弗勒斯迅速改變策略。
「粉身碎骨！」
不行。
更多繭開始顫動。
第二個、第三個……至少有五個繭同時裂開。
西弗勒斯當機立斷。
「撤退！」
他朝最近的一個生物扔出煙霧彈，濃煙瞬間爆發。同時甩出緩速劑瓶，藥液濺在那些剛爬出繭的生物身上，它們的動作明顯變慢。
瑟蘭滑到他腳邊。
他們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尖嘯和樹枝折斷的聲音。那些生物追來了，速度不快，但數量很多。
西弗勒斯邊跑邊向後甩出障礙咒，擊倒追得最近的一個。
瑟蘭游在他身側，不時回頭噴出一小口冰寒的吐息——這是它最近新發現的能力，雖然威力不大，但能短暫凍住追兵。
他們衝出了那片扭曲的區域。
徽章的光漸漸黯淡。
追兵沒有跟出太遠。那些生物似乎不能離開侵蝕區域太長時間，追了大概一百米就停下了，站在樹林邊緣，裂口無聲地開合著。
西弗勒斯和瑟蘭一直跑到空地，才停下喘息。
瑟蘭盤在他腳邊，身體微微起伏。
「那些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西弗勒斯靠著樹幹，胸口劇烈起伏，「但肯定和黑暗能量有關。它們在『製造』同類。」
他看向禁林深處。
那裡還有更多這樣的巢穴嗎？
斯拉格霍恩的警告是對的。
但現在已經不是「勿近」的問題了。
那些東西在擴散。
回到宿舍時，天快亮了。
西弗勒斯鎖上門，布下隔音咒，才允許自己靠在牆上喘氣。袍子上沾著枯葉和泥，袖口被腐蝕出幾個小洞——是逃跑時沾到了那種黑色液體。
瑟蘭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鱗片上沾著粘液，有幾片邊緣微微捲曲，是被黑暗能量擦過的痕跡。
「疼嗎？」西弗勒斯蹲下身，檢查瑟蘭的身體。
「不疼。」瑟蘭甩了甩尾巴，「就是有點……麻。像被電了一下。」
西弗勒斯從包里掏出癒合藥膏，小心地塗在那些受損的鱗片上。藥膏接觸到傷口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瑟蘭的身體抖了抖。
「忍著點。」
「嗯。」
處理完傷口，西弗勒斯才開始清理自己。他脫下袍子，用清理一新去掉污漬，但腐蝕的洞補不上了。他把袍子捲起來塞進床底，準備找機會扔掉。
做完這些，他才在床邊坐下，開始復盤今晚的經歷。
那些類人生物……沒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攻擊欲。但它們的身體結構明顯是「製造」出來的，不是自然進化。
繭、侵蝕的樹木、黑暗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