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準備
天色已經暗了，禁林邊緣漸漸融入夜色。
西弗勒斯在窗邊站了很久。
直到宵禁鐘聲響起，瑟蘭才從窗縫鑽進來，身上帶著夜露和禁林的氣息。
「西弗勒斯，」瑟蘭的聲音在意識里響起，帶著少有的嚴肅，「禁林深處有問題。」
西弗勒斯轉身，黑眸看著它：「什麼問題？」
「黑暗氣息。」瑟蘭游到他面前，「和碎片上的有點像，但更分散。有很多個源頭，在東南方向很遠的地方。而且……禁林的生物變得暴躁，可能和這個有關。」
西弗勒斯沉默。
他想起斯拉格霍恩的話，想起茶會上那些關于禁林異常的議論。
「具體位置能確定嗎？」他問。
「太遠了，我感知不清楚。」瑟蘭說，「但波動很明顯。要去看看嗎？」
西弗勒斯思考了幾秒，搖頭：「現在不行。太危險，而且我們準備不足。」
他走到床邊，從床底拖出那個裝材料的布袋，又拿出幾瓶藥劑。
「你需要什麼？」瑟蘭問。
「防護，探測，還有應急的東西。」西弗勒斯開始清點，「如果那種黑暗氣息真的在擴散，我們得提前準備。」
瑟蘭盤在旁邊，看著他忙碌。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亮了少年沉靜的側臉和蛇銀藍色的鱗片。
禁林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西弗勒斯把材料攤在桌上。
月光石英砂、龍鱗粉、秘銀絲、幾瓶基礎藥劑。還有從空間帶出來的那本黑巫師的筆記本。
瑟蘭盤在旁邊，腦袋跟著他的動作轉。
「要做什麼？」瑟蘭問。
「防護裝備。」西弗勒斯拿起一塊秘銀，「禁林深處危險，不能只靠魔杖。」
「我也能幫忙。」瑟蘭用尾巴尖點了點龍鱗粉，「這個，硬。」
西弗勒斯看了它一眼。
「你需要一件護甲。」他說，「龍鱗粉混秘銀，可以做成貼身的鱗甲。但需要塑形魔法，我現在還做不到。」
「不用護甲。」瑟蘭昂起頭，「我躲得快。而且那些黑暗氣息……我覺得我不怕。」
西弗勒斯的手頓了頓。
「不怕？」
「嗯。」瑟蘭的豎瞳在燈光下泛著光，「上次碎片上的詛咒，我就沒感覺。這次禁林里的……好像也一樣。西弗勒斯，我可能……對黑暗的東西有抗性。」
西弗勒斯放下秘銀，看著瑟蘭。
瑟蘭歪了歪頭：「怎麼了？」
「沒事。」西弗勒斯收回目光，繼續整理材料，「既然不怕，那你負責偵察。我準備防護和探測的東西。」
「好！」
瑟蘭滑到窗台上，望著外面的禁林。
西弗勒斯翻開筆記本。
黑巫師記錄過幾種簡易的防護魔法陣，還有針對黑暗能量探測的咒語改良。其中一種「暗跡顯形咒」的簡化版，可以在物體表面持續生效數小時，一旦接觸到黑暗能量就會發出微光。
材料需要月長石粉末和銀葉草汁。
月長石粉末空間裡有。銀葉草汁溫室能弄到。
西弗勒斯記下配方，開始處理手頭的材料。
他先製作探測徽章。
用秘銀絲彎成拇指大小的圓環，中心滴入混合了月長石粉末的銀葉草汁，再用固化咒固定。成品粗糙，但能用。他做了三個，一個別在自己袍子上，一個給瑟蘭——用縮小咒固定在它一片鱗片下，還有一個備用。
接著是防護藥劑。
基礎配方是鐵甲咒的魔藥版，效果弱，但能持續一段時間。需要椒薄荷、流液草和獨角獸毛——最後一樣他沒有，用月光石英砂代替，效果會打折扣。
「西弗勒斯。」瑟蘭忽然開口。
「嗯？」
「樓下有人。」
西弗勒斯停下動作。他走到門邊，聽了聽。
走廊里有腳步聲，很輕。
他快速收起桌上的東西，用清理一新去掉氣味。瑟蘭滑進暗袋。
敲門聲響起。
「西弗勒斯？」是泰瑞的聲音。
西弗勒斯打開門。
泰瑞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斯拉格霍恩教授讓貓頭鷹送來的。說是下周魔藥提高班的閱讀清單，讓你提前準備。」
西弗勒斯接過羊皮紙：「謝謝。」
「你又在弄魔藥？」泰瑞探頭看了一眼屋裡。
「預習。」西弗勒斯側身擋住他的視線。
泰瑞聳聳肩：「好吧。對了，麥可說晚上公共休息室有棋局，你來嗎？」
「不了。」
「行。」泰瑞轉身離開。
西弗勒斯關上門，重新布下隔音咒。
瑟蘭鑽出來：「他走了。」
「嗯。」西弗勒斯展開羊皮紙。確實是閱讀清單，但最後附了一行小字：「近日勿近禁林。能量紊亂，恐生變故。——H.S.」
西弗勒斯把羊皮紙燒掉。
斯拉格霍恩也在關注禁林的事。
「他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瑟蘭說。
「但他會懷疑。」西弗勒斯坐回桌邊，「提高班是幌子，提醒才是真的。他怕我們自己去查。」
「那我們還去嗎？」
「去。」西弗勒斯繼續調製防護藥劑，「但要更小心。」
藥劑在坩堝里咕嘟冒泡，變成淡金色的粘稠液體。西弗勒斯把它裝進兩個小瓶，一瓶自己留著，一瓶遞給瑟蘭。
「喝一半。能維持三小時左右的物理防護。」
瑟蘭低頭舔了一口，皺起臉：「苦。」
「忍著。」
瑟蘭把剩下的喝完，身體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很快又隱去。
「感覺怪怪的。」它甩了甩尾巴，「像穿了件厚衣服。」
「總比受傷好。」
西弗勒斯自己也喝下藥劑。同樣的微熱感流過全身，皮膚表面仿佛多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他檢查了一遍裝備：魔杖、探測徽章、防護藥劑、癒合藥膏、緩速劑、還有兩顆煙霧彈。想了想，他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瓶星塵萃取液——瑟蘭上次喝剩下的。
「這個帶上。」他把瓶子塞進內袋，「萬一你需要補充能量。」
瑟蘭蹭了蹭他的手腕。
夜深了。
宿舍里其他三人早已熟睡。西弗勒斯換上深色便袍，把東西裝進一個不起眼的布包。
瑟蘭盤在他手腕上，鱗片冰涼。
他們從窗縫溜出，沿著外牆滑下。
禁林在夜色中沉默著。
今晚沒有月亮，雲層很厚，只有零星幾點星光。風穿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瑟蘭落地，信子快速顫動。
「黑暗氣息比昨天強了。」它傳遞意念，「方向沒變，還在東南。但……好像更近了。」
「能分辨距離嗎？」
「大概……兩公里？或者更遠。能量波動太亂，判斷不准。」
西弗勒斯點亮魔杖，光調到最暗。他們沿著瑟蘭熟悉的路徑深入。
白天的空地到了。月光苔蘚散發著微弱的銀光，像地上鋪了一層霜。
西弗勒斯在窗邊站了很久。
直到宵禁鐘聲響起，瑟蘭才從窗縫鑽進來，身上帶著夜露和禁林的氣息。
「西弗勒斯，」瑟蘭的聲音在意識里響起，帶著少有的嚴肅，「禁林深處有問題。」
西弗勒斯轉身，黑眸看著它：「什麼問題？」
「黑暗氣息。」瑟蘭游到他面前，「和碎片上的有點像，但更分散。有很多個源頭，在東南方向很遠的地方。而且……禁林的生物變得暴躁，可能和這個有關。」
西弗勒斯沉默。
他想起斯拉格霍恩的話，想起茶會上那些關于禁林異常的議論。
「具體位置能確定嗎？」他問。
「太遠了，我感知不清楚。」瑟蘭說，「但波動很明顯。要去看看嗎？」
西弗勒斯思考了幾秒，搖頭：「現在不行。太危險，而且我們準備不足。」
他走到床邊，從床底拖出那個裝材料的布袋，又拿出幾瓶藥劑。
「你需要什麼？」瑟蘭問。
「防護，探測，還有應急的東西。」西弗勒斯開始清點，「如果那種黑暗氣息真的在擴散，我們得提前準備。」
瑟蘭盤在旁邊，看著他忙碌。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亮了少年沉靜的側臉和蛇銀藍色的鱗片。
禁林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西弗勒斯把材料攤在桌上。
月光石英砂、龍鱗粉、秘銀絲、幾瓶基礎藥劑。還有從空間帶出來的那本黑巫師的筆記本。
瑟蘭盤在旁邊，腦袋跟著他的動作轉。
「要做什麼？」瑟蘭問。
「防護裝備。」西弗勒斯拿起一塊秘銀，「禁林深處危險，不能只靠魔杖。」
「我也能幫忙。」瑟蘭用尾巴尖點了點龍鱗粉，「這個，硬。」
西弗勒斯看了它一眼。
「你需要一件護甲。」他說，「龍鱗粉混秘銀，可以做成貼身的鱗甲。但需要塑形魔法，我現在還做不到。」
「不用護甲。」瑟蘭昂起頭，「我躲得快。而且那些黑暗氣息……我覺得我不怕。」
西弗勒斯的手頓了頓。
「不怕？」
「嗯。」瑟蘭的豎瞳在燈光下泛著光，「上次碎片上的詛咒，我就沒感覺。這次禁林里的……好像也一樣。西弗勒斯，我可能……對黑暗的東西有抗性。」
西弗勒斯放下秘銀，看著瑟蘭。
瑟蘭歪了歪頭：「怎麼了？」
「沒事。」西弗勒斯收回目光，繼續整理材料，「既然不怕，那你負責偵察。我準備防護和探測的東西。」
「好！」
瑟蘭滑到窗台上，望著外面的禁林。
西弗勒斯翻開筆記本。
黑巫師記錄過幾種簡易的防護魔法陣，還有針對黑暗能量探測的咒語改良。其中一種「暗跡顯形咒」的簡化版，可以在物體表面持續生效數小時，一旦接觸到黑暗能量就會發出微光。
材料需要月長石粉末和銀葉草汁。
月長石粉末空間裡有。銀葉草汁溫室能弄到。
西弗勒斯記下配方，開始處理手頭的材料。
他先製作探測徽章。
用秘銀絲彎成拇指大小的圓環，中心滴入混合了月長石粉末的銀葉草汁，再用固化咒固定。成品粗糙，但能用。他做了三個，一個別在自己袍子上，一個給瑟蘭——用縮小咒固定在它一片鱗片下，還有一個備用。
接著是防護藥劑。
基礎配方是鐵甲咒的魔藥版，效果弱，但能持續一段時間。需要椒薄荷、流液草和獨角獸毛——最後一樣他沒有，用月光石英砂代替，效果會打折扣。
「西弗勒斯。」瑟蘭忽然開口。
「嗯？」
「樓下有人。」
西弗勒斯停下動作。他走到門邊，聽了聽。
走廊里有腳步聲，很輕。
他快速收起桌上的東西，用清理一新去掉氣味。瑟蘭滑進暗袋。
敲門聲響起。
「西弗勒斯？」是泰瑞的聲音。
西弗勒斯打開門。
泰瑞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斯拉格霍恩教授讓貓頭鷹送來的。說是下周魔藥提高班的閱讀清單，讓你提前準備。」
西弗勒斯接過羊皮紙：「謝謝。」
「你又在弄魔藥？」泰瑞探頭看了一眼屋裡。
「預習。」西弗勒斯側身擋住他的視線。
泰瑞聳聳肩：「好吧。對了，麥可說晚上公共休息室有棋局，你來嗎？」
「不了。」
「行。」泰瑞轉身離開。
西弗勒斯關上門，重新布下隔音咒。
瑟蘭鑽出來：「他走了。」
「嗯。」西弗勒斯展開羊皮紙。確實是閱讀清單，但最後附了一行小字：「近日勿近禁林。能量紊亂，恐生變故。——H.S.」
西弗勒斯把羊皮紙燒掉。
斯拉格霍恩也在關注禁林的事。
「他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瑟蘭說。
「但他會懷疑。」西弗勒斯坐回桌邊，「提高班是幌子，提醒才是真的。他怕我們自己去查。」
「那我們還去嗎？」
「去。」西弗勒斯繼續調製防護藥劑，「但要更小心。」
藥劑在坩堝里咕嘟冒泡，變成淡金色的粘稠液體。西弗勒斯把它裝進兩個小瓶，一瓶自己留著，一瓶遞給瑟蘭。
「喝一半。能維持三小時左右的物理防護。」
瑟蘭低頭舔了一口，皺起臉：「苦。」
「忍著。」
瑟蘭把剩下的喝完，身體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很快又隱去。
「感覺怪怪的。」它甩了甩尾巴，「像穿了件厚衣服。」
「總比受傷好。」
西弗勒斯自己也喝下藥劑。同樣的微熱感流過全身，皮膚表面仿佛多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他檢查了一遍裝備：魔杖、探測徽章、防護藥劑、癒合藥膏、緩速劑、還有兩顆煙霧彈。想了想，他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瓶星塵萃取液——瑟蘭上次喝剩下的。
「這個帶上。」他把瓶子塞進內袋，「萬一你需要補充能量。」
瑟蘭蹭了蹭他的手腕。
夜深了。
宿舍里其他三人早已熟睡。西弗勒斯換上深色便袍，把東西裝進一個不起眼的布包。
瑟蘭盤在他手腕上，鱗片冰涼。
他們從窗縫溜出，沿著外牆滑下。
禁林在夜色中沉默著。
今晚沒有月亮，雲層很厚，只有零星幾點星光。風穿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瑟蘭落地，信子快速顫動。
「黑暗氣息比昨天強了。」它傳遞意念，「方向沒變，還在東南。但……好像更近了。」
「能分辨距離嗎？」
「大概……兩公里？或者更遠。能量波動太亂，判斷不准。」
西弗勒斯點亮魔杖，光調到最暗。他們沿著瑟蘭熟悉的路徑深入。
白天的空地到了。月光苔蘚散發著微弱的銀光，像地上鋪了一層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