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月鱗魚
瑟蘭鑽出洞穴，重新回到月光下。
它在空地里盤了一會兒，還是覺得無聊。
禁林這麼大，它想多看看。
順著能量波動的指引，它朝禁林深處游去。
越往裡走，樹木越高大，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月光只能從縫隙里漏下幾點，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
瑟蘭的感知範圍擴展到最大。
左前方有水流聲。它改變方向，遊了大概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生長著發光的蕨類植物，空氣里有種清甜的、帶著魔力的氣息。
湖面很平靜。
但瑟蘭能感覺到水下有東西。不止一個，很多，大小不一，能量波動溫和但綿長。
它游到湖邊，低下頭，信子輕觸水面。
漣漪盪開。
幾秒後，一個銀白色的影子從水底浮上來，停在離岸邊不遠的水面下。
那是一條魚，體型修長，鱗片在月光下像打磨過的珍珠，眼睛是純淨的湛藍色。
魚盯著瑟蘭，嘴巴一張一合。
瑟蘭能接收到一種極其模糊的、水波般的意念：「陸生者。少見。」
「你會說話？」瑟蘭好奇。
「不是說話。」魚的意念很慢，像水流的節奏，「水傳遞思緒。你是……蛇？但又不像。」
「我是瑟蘭。」瑟蘭用尾巴尖點了點水面，「你是什麼？」
「月鱗魚。」魚在水中轉了個圈，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我族住在湖底。你為何而來？」
「看看。」瑟蘭說，「這裡很漂亮。」
月鱗魚似乎很高興：「是的。這片湖有古老的祝福。月光在此沉澱，湖水有淨化的力量。」
它擺動尾巴，游近了一些：「你要喝點水嗎？對你這種……有黑暗氣息的生物，有好處。」
瑟蘭愣了愣：「我有黑暗氣息？」
「不明顯。但能感覺到。」月鱗魚很坦誠，「你體內有某種……冰冷的東西。不過被另一種更明亮的力量壓制著。」
瑟蘭想起自己吸收過的那些黑暗生物殘骸，還有西弗勒斯一直幫它調和的能量。
「喝點水會怎樣？」
「會舒服。」月鱗魚說，「我族世代守護這片湖。我們的鱗片能儲存月光，湖水則能洗滌雜質。雖然效果微弱，但長期飲用，能保持能量純淨。」
瑟蘭低頭喝了幾口湖水。
清涼，帶著一絲甘甜。入腹後，確實有種微弱的潔淨感流過全身，那些平時察覺不到的、能量里細微的雜質仿佛被沖刷掉了一些。
「不錯。」瑟蘭評價。
月鱗魚高興地在水裡翻了個身：「你可以常來。不過要小心湖東邊的區域——那裡住著一群水刺蝟，脾氣不好，會攻擊靠近的生物。」
「它們厲害嗎？」
「不算厲害，但數量多。被刺中會很疼，刺上有麻痹毒素。」月鱗魚提醒，「而且它們討厭蛇。」
瑟蘭記下了。
它在湖邊待到月亮升到中天，和月鱗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魚那裡，它知道了更多關于禁林的事：哪片區域有危險的魔法植物，哪裡是獨角獸常去飲水的地方，哪些生物可以招惹，哪些最好避開。
月鱗魚很健談——以它那種緩慢的方式。它似乎很久沒遇到能交流的陸生生物了。
「以前有個馬人偶爾會來，」月鱗魚回憶，「他也能感知我們的思緒。但他很嚴肅，不像你這麼……活潑。」
瑟蘭不知道「活潑」算不算誇獎。
「我該回去了。」它看看天色，「西弗勒斯會擔心。」
「西弗勒斯？」
「我的夥伴。人類巫師。」
月鱗魚似懂非懂：「人類啊……他們很少來這麼深的地方。你小心些，最近禁林不太平。有些生物變得很暴躁，連平時溫順的護樹羅鍋都開始攻擊路過的一切。」
「為什麼？」
「不知道。但能量流動確實變了。你能感覺到嗎？空氣里有種……焦躁的味道。」
瑟蘭仔細感知。
確實。比起白天，夜晚的禁林能量場更加活躍，甚至有些紊亂。某些方向的波動格外劇烈，帶著攻擊性。
「我會注意的。」瑟蘭說。
它告別月鱗魚，沿著來路返回。
回程比來時快。瑟蘭熟悉了路徑，避開幾處能量紊亂明顯的地方，很快回到了那片空地。
月光苔蘚的光芒暗淡了一些，快到黎明了。
瑟蘭盤在空地中央，開始消化今晚的收穫——不只是信息，還有喝下的湖水帶來的淨化效果。
它能感覺到體內能量流轉更加順暢，那些來自黑暗生物殘骸的、難以察覺的雜質被沖刷掉了一部分。
很舒服。
它就這樣趴著，直到天色開始泛灰，才起身返回城堡。
從外牆爬回拉文克勞塔樓時，宿舍里還一片安靜。西弗勒斯在床上睡著，呼吸平穩。
瑟蘭悄無聲息地滑上床，盤迴枕邊。
它剛趴下，西弗勒斯就睜開了眼睛。
黑眸在昏暗的光線里看向它，沒什麼情緒，但瑟蘭能感覺到一絲詢問。
「去禁林了。」瑟蘭主動交代，「認識了條魚。喝了點湖水。挺好喝的。」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沒遇到危險？」
「沒有。我很小心。」瑟蘭蹭了蹭他的手指，「那片湖有淨化的效果。月鱗魚說的。我覺得對我有好處。」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它鱗片上停留了一會兒，感受著能量流動。
確實比之前更純淨了些。
「下次帶我去看看。」他說。
「好。」瑟蘭高興起來，「那裡很漂亮。魚也挺有趣的，就是說話慢。」
西弗勒斯沒再說什麼，重新閉上眼睛。
瑟蘭盤在他枕邊，也閉上了豎瞳。
窗外，天快亮了。
周三下午，魔藥課結束後，斯拉格霍恩叫住了西弗勒斯。
「別忘了今晚的茶會，親愛的孩子。」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說，「七點，我的辦公室。穿得體面些。」
西弗勒斯點頭。
回到宿舍，他拉開衣櫃。裡面只有兩套像樣的長袍，一套是入學時買的素麵黑色，另一套是稍好些的深灰色，袖口有簡單的銀色刺繡——是他特意買的，只不過還是沒花更多的錢買好的，這一套對他來說足夠了。
他選了深灰色那套。
瑟蘭從暗袋裡探出頭：「又要去那種聚會？」
「嗯。」
「無聊。」瑟蘭縮了回去，「那些人說話繞圈子，笑得假。」
西弗勒斯沒反駁。他換上長袍，對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鏡子裡的人臉色依舊蒼白，黑眸沉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
「你留在宿舍，」他說，「或者去空間。茶會人多，不方便帶你。」
「我去禁林。」瑟蘭立刻說，「白天還沒好好看過。」
西弗勒斯頓了頓：「小心點。」
「知道。」
六點半，西弗勒斯離開塔樓。
瑟蘭等他走遠，才從窗縫溜出去，滑下城堡外牆，直奔禁林。
它在空地里盤了一會兒，還是覺得無聊。
禁林這麼大，它想多看看。
順著能量波動的指引，它朝禁林深處游去。
越往裡走，樹木越高大，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月光只能從縫隙里漏下幾點，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
瑟蘭的感知範圍擴展到最大。
左前方有水流聲。它改變方向，遊了大概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生長著發光的蕨類植物，空氣里有種清甜的、帶著魔力的氣息。
湖面很平靜。
但瑟蘭能感覺到水下有東西。不止一個，很多，大小不一，能量波動溫和但綿長。
它游到湖邊，低下頭，信子輕觸水面。
漣漪盪開。
幾秒後，一個銀白色的影子從水底浮上來，停在離岸邊不遠的水面下。
那是一條魚，體型修長，鱗片在月光下像打磨過的珍珠，眼睛是純淨的湛藍色。
魚盯著瑟蘭，嘴巴一張一合。
瑟蘭能接收到一種極其模糊的、水波般的意念：「陸生者。少見。」
「你會說話？」瑟蘭好奇。
「不是說話。」魚的意念很慢，像水流的節奏，「水傳遞思緒。你是……蛇？但又不像。」
「我是瑟蘭。」瑟蘭用尾巴尖點了點水面，「你是什麼？」
「月鱗魚。」魚在水中轉了個圈，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我族住在湖底。你為何而來？」
「看看。」瑟蘭說，「這裡很漂亮。」
月鱗魚似乎很高興：「是的。這片湖有古老的祝福。月光在此沉澱，湖水有淨化的力量。」
它擺動尾巴，游近了一些：「你要喝點水嗎？對你這種……有黑暗氣息的生物，有好處。」
瑟蘭愣了愣：「我有黑暗氣息？」
「不明顯。但能感覺到。」月鱗魚很坦誠，「你體內有某種……冰冷的東西。不過被另一種更明亮的力量壓制著。」
瑟蘭想起自己吸收過的那些黑暗生物殘骸，還有西弗勒斯一直幫它調和的能量。
「喝點水會怎樣？」
「會舒服。」月鱗魚說，「我族世代守護這片湖。我們的鱗片能儲存月光，湖水則能洗滌雜質。雖然效果微弱，但長期飲用，能保持能量純淨。」
瑟蘭低頭喝了幾口湖水。
清涼，帶著一絲甘甜。入腹後，確實有種微弱的潔淨感流過全身，那些平時察覺不到的、能量里細微的雜質仿佛被沖刷掉了一些。
「不錯。」瑟蘭評價。
月鱗魚高興地在水裡翻了個身：「你可以常來。不過要小心湖東邊的區域——那裡住著一群水刺蝟，脾氣不好，會攻擊靠近的生物。」
「它們厲害嗎？」
「不算厲害，但數量多。被刺中會很疼，刺上有麻痹毒素。」月鱗魚提醒，「而且它們討厭蛇。」
瑟蘭記下了。
它在湖邊待到月亮升到中天，和月鱗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魚那裡，它知道了更多關于禁林的事：哪片區域有危險的魔法植物，哪裡是獨角獸常去飲水的地方，哪些生物可以招惹，哪些最好避開。
月鱗魚很健談——以它那種緩慢的方式。它似乎很久沒遇到能交流的陸生生物了。
「以前有個馬人偶爾會來，」月鱗魚回憶，「他也能感知我們的思緒。但他很嚴肅，不像你這麼……活潑。」
瑟蘭不知道「活潑」算不算誇獎。
「我該回去了。」它看看天色，「西弗勒斯會擔心。」
「西弗勒斯？」
「我的夥伴。人類巫師。」
月鱗魚似懂非懂：「人類啊……他們很少來這麼深的地方。你小心些，最近禁林不太平。有些生物變得很暴躁，連平時溫順的護樹羅鍋都開始攻擊路過的一切。」
「為什麼？」
「不知道。但能量流動確實變了。你能感覺到嗎？空氣里有種……焦躁的味道。」
瑟蘭仔細感知。
確實。比起白天，夜晚的禁林能量場更加活躍，甚至有些紊亂。某些方向的波動格外劇烈，帶著攻擊性。
「我會注意的。」瑟蘭說。
它告別月鱗魚，沿著來路返回。
回程比來時快。瑟蘭熟悉了路徑，避開幾處能量紊亂明顯的地方，很快回到了那片空地。
月光苔蘚的光芒暗淡了一些，快到黎明了。
瑟蘭盤在空地中央，開始消化今晚的收穫——不只是信息，還有喝下的湖水帶來的淨化效果。
它能感覺到體內能量流轉更加順暢，那些來自黑暗生物殘骸的、難以察覺的雜質被沖刷掉了一部分。
很舒服。
它就這樣趴著，直到天色開始泛灰，才起身返回城堡。
從外牆爬回拉文克勞塔樓時，宿舍里還一片安靜。西弗勒斯在床上睡著，呼吸平穩。
瑟蘭悄無聲息地滑上床，盤迴枕邊。
它剛趴下，西弗勒斯就睜開了眼睛。
黑眸在昏暗的光線里看向它，沒什麼情緒，但瑟蘭能感覺到一絲詢問。
「去禁林了。」瑟蘭主動交代，「認識了條魚。喝了點湖水。挺好喝的。」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沒遇到危險？」
「沒有。我很小心。」瑟蘭蹭了蹭他的手指，「那片湖有淨化的效果。月鱗魚說的。我覺得對我有好處。」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它鱗片上停留了一會兒，感受著能量流動。
確實比之前更純淨了些。
「下次帶我去看看。」他說。
「好。」瑟蘭高興起來，「那裡很漂亮。魚也挺有趣的，就是說話慢。」
西弗勒斯沒再說什麼，重新閉上眼睛。
瑟蘭盤在他枕邊，也閉上了豎瞳。
窗外，天快亮了。
周三下午，魔藥課結束後，斯拉格霍恩叫住了西弗勒斯。
「別忘了今晚的茶會，親愛的孩子。」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說，「七點，我的辦公室。穿得體面些。」
西弗勒斯點頭。
回到宿舍，他拉開衣櫃。裡面只有兩套像樣的長袍，一套是入學時買的素麵黑色，另一套是稍好些的深灰色，袖口有簡單的銀色刺繡——是他特意買的，只不過還是沒花更多的錢買好的，這一套對他來說足夠了。
他選了深灰色那套。
瑟蘭從暗袋裡探出頭：「又要去那種聚會？」
「嗯。」
「無聊。」瑟蘭縮了回去，「那些人說話繞圈子，笑得假。」
西弗勒斯沒反駁。他換上長袍，對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鏡子裡的人臉色依舊蒼白，黑眸沉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
「你留在宿舍，」他說，「或者去空間。茶會人多，不方便帶你。」
「我去禁林。」瑟蘭立刻說，「白天還沒好好看過。」
西弗勒斯頓了頓：「小心點。」
「知道。」
六點半，西弗勒斯離開塔樓。
瑟蘭等他走遠，才從窗縫溜出去，滑下城堡外牆，直奔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