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土伯和后土的故事
「你害我妻子時，可曾手下留情？」
殷郊的聲音很輕，語氣卻比昨夜的寒氣還冷。
他站在墓碑前，冷風卷著腐土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土伯的聲音從墓碑里傳出來，帶著幾分委屈：「是仙長自己說要去幽都，我還和您確認了，那去幽都只能由您親人引路，我看仙長不忍殺她，所以幫你一把。」
「放屁！」
殷郊瞳孔深處怒火騰騰。
土伯見他真動怒，連忙討好：「好好好，我放屁！仙長先別急著封印，只要您高抬貴手，我有辦法讓您妻子復活。」
殷郊原本已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芒，聽到這話，那光芒微微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
風灌進胸膛，稍稍吹滅了一點怒火，他緩緩將掌心的靈力收回去，聲音才恢復了平穩：「說！」
土伯顯然鬆了口氣，語氣變得活泛起來：「您帶她屍身去幽都找后土，只要能說服她，您妻子就能還陽。」
「這個何需你說？」
殷郊的語氣比方才更冷，像是被人戲弄了一般，右手再次抬起。
土伯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話還沒說完，您別急啊！那后土冷酷無情，仙長此去別說說服她救人，就是您二人的性命可能也保不住。當然，如果仙長能打贏她，當我白說。」
殷郊掌心的金光又頓住了。
他垂下眼帘，片刻後才抬起頭，目光如刀：「你有她軟肋？」
「我若有她軟肋，何以在這裡憋屈這麼多年？」土伯苦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那你想說什麼？」
「我就是想告訴您一些關於后土的故事，以便您說服她。」土伯的語氣誠摯得近乎諂媚。
殷郊盯著碑面看了幾息，終於緩緩收回手掌：「說說看。倘若與我所知有出入，絕不饒你。」
土伯急忙道：「仙長法力高深，絕不敢欺騙。」
碑身上的黑霧涌動了一陣，像是在醞釀什麼，隨后土伯的聲音再次響起。
「說起那后土啊，她本是共工之子句龍，先祖是神農氏炎帝。」
殷郊眉頭微挑，沒有說話。
土伯繼續道：「那年共工與顓頊爭帝，被祝融打敗後怒觸不周山，致天柱折，地維絕，生靈塗炭。共工罪大惡極，被女媧娘娘鎮壓，他的族人則被顓頊流放至幽都山，勒令永世不得外出。」
「那幽都山地處北海，乃是世間邪靈、凶獸亡魂所居之地，從前是我管的。句龍帶著她族人來到那裡，沒有安身立命之處，她就以巫術劃出結界，在玄丘之上建立了一個幽都國。」
說到這裡，土伯的語氣陡然變了，陳年的怨氣被重新翻出來，他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恨說：「我才是天神派來，鎮守幽都的神官，她憑什麼在我眼皮子底下建國？我如何能忍？」
「我就集結幽都的亡魂邪靈，還有玄鳥、玄蛇等凶獸，進攻玄丘。」
土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回憶當年崢嶸歲月的意氣，「共工的族民除了幾個法力高強的，其他多是普通人族，又初來乍到，肯定打不過我。她玄丘數千族民都被我殺死，淪為亡魂，只逃了句龍一人。」
殷郊的眸色微微一沉，卻沒有打斷。
「那時我被勝利沖昏了頭，沒想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
土伯的語氣里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悔意，「我用鎖魂術將她族民羈押，全都貶為奴隸。」
「我以為句龍一個人翻不起什麼浪花，就沒再管過她。不想句龍為了打敗我，不惜使用禁術，她以巫術納幽都地炁入體，修為大漲，一個人就干翻了我們所有人。」
說到這裡，土伯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被她殺死，魂魄逃到這裡，只能以吞噬其他魂魄來增長修為。今日仙長經歷種種，其實是我製造出的夢境，從仙長几人來到村口那時，夢就開始了。」
殷郊淡淡道：「這個我已經知曉，繼續說后土。」
土伯應了一聲，繼續道：「句龍雖然打敗了我，但她自己因為使用禁術，肉體消亡，只剩神魂。又因為納了幽都地炁入體，所以她只能永遠留在這裡。」
他的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幾分佩服：「這傢伙也是個厲害的。千百年來，無數亡靈困於此地，永世不得超脫，是她以神魂之力在幽都山辟結界、開地府、引九泉、化四道、設輪迴，這才有了冥界。」
殷郊問：「四道？不是六道？」
「哪來的六道，一直都只有人間道、畜生道、惡鬼道、地獄道，沒有作惡之人，死後可入人間道，其餘依惡業輕重，分別入畜生道、惡鬼道和地獄道。」
「哦！」
殷郊受教地點了點頭，心裡卻覺奇怪，天神道和修羅道去了哪裡？
修羅道好似是佛教中才有的六道之一，此時佛教還沒誕生，所以並無修羅道一說？
土伯道：「她讓無數亡靈得以超脫，估計攢了不少功德，修為越來越高，仙長未必能打得過她。」
殷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嘲諷：「誰跟你說我要去打她？」
土伯一愣：「活人去幽都多半是為了死去的親人，或是為還陽，或是為投個好胎，仙長難道不是？」
殷郊低頭看了一眼塗山妶，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散亂的碎發，聲音很輕：「原來不是，不過現在是了。」
他抬起頭，話鋒一轉：「你這些年吞噬了多少魂魄？」
「這個根本記不得。」
土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無謂，「從前來這裡的人比較多，這些年越來越少了，一個個修為也大不如前。」
他頓了頓，語帶惋惜：「可惜今天沒把你們三個吃了，否則我修為肯定會再漲一個層次。」
殷郊聽了這不怕死的言論，這會兒倒也不生氣，問道：「你吞噬那麼多魂魄，為何沒有遭受天罰？」
土伯道：「昊天天界都管不過來，哪有空給我降天罰？」
殷郊的瞳孔微微一縮，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天罰是昊天降下的？不是天道自行降下？」
「你說的那個是天劫。」
土伯解釋道：「天劫才不管對錯善惡，你想要晉級，自然需承受天劫。比如動植物修煉成妖需歷天劫，人類想飛身為仙也要遭天劫。」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里浮上一層疑惑：「仙長修為如此之高，當經歷過不少天劫，怎會連這二者都不能區分？」
殷郊的聲音很輕，語氣卻比昨夜的寒氣還冷。
他站在墓碑前，冷風卷著腐土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土伯的聲音從墓碑里傳出來，帶著幾分委屈：「是仙長自己說要去幽都，我還和您確認了，那去幽都只能由您親人引路，我看仙長不忍殺她，所以幫你一把。」
「放屁！」
殷郊瞳孔深處怒火騰騰。
土伯見他真動怒，連忙討好：「好好好，我放屁！仙長先別急著封印，只要您高抬貴手，我有辦法讓您妻子復活。」
殷郊原本已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芒，聽到這話，那光芒微微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
風灌進胸膛，稍稍吹滅了一點怒火，他緩緩將掌心的靈力收回去，聲音才恢復了平穩：「說！」
土伯顯然鬆了口氣，語氣變得活泛起來：「您帶她屍身去幽都找后土，只要能說服她，您妻子就能還陽。」
「這個何需你說？」
殷郊的語氣比方才更冷，像是被人戲弄了一般，右手再次抬起。
土伯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話還沒說完，您別急啊！那后土冷酷無情，仙長此去別說說服她救人，就是您二人的性命可能也保不住。當然，如果仙長能打贏她，當我白說。」
殷郊掌心的金光又頓住了。
他垂下眼帘，片刻後才抬起頭，目光如刀：「你有她軟肋？」
「我若有她軟肋，何以在這裡憋屈這麼多年？」土伯苦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那你想說什麼？」
「我就是想告訴您一些關於后土的故事，以便您說服她。」土伯的語氣誠摯得近乎諂媚。
殷郊盯著碑面看了幾息，終於緩緩收回手掌：「說說看。倘若與我所知有出入，絕不饒你。」
土伯急忙道：「仙長法力高深，絕不敢欺騙。」
碑身上的黑霧涌動了一陣，像是在醞釀什麼，隨后土伯的聲音再次響起。
「說起那后土啊，她本是共工之子句龍，先祖是神農氏炎帝。」
殷郊眉頭微挑，沒有說話。
土伯繼續道：「那年共工與顓頊爭帝，被祝融打敗後怒觸不周山，致天柱折，地維絕，生靈塗炭。共工罪大惡極，被女媧娘娘鎮壓，他的族人則被顓頊流放至幽都山，勒令永世不得外出。」
「那幽都山地處北海，乃是世間邪靈、凶獸亡魂所居之地，從前是我管的。句龍帶著她族人來到那裡，沒有安身立命之處，她就以巫術劃出結界，在玄丘之上建立了一個幽都國。」
說到這裡，土伯的語氣陡然變了，陳年的怨氣被重新翻出來，他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恨說：「我才是天神派來，鎮守幽都的神官，她憑什麼在我眼皮子底下建國？我如何能忍？」
「我就集結幽都的亡魂邪靈，還有玄鳥、玄蛇等凶獸，進攻玄丘。」
土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回憶當年崢嶸歲月的意氣，「共工的族民除了幾個法力高強的，其他多是普通人族，又初來乍到，肯定打不過我。她玄丘數千族民都被我殺死，淪為亡魂，只逃了句龍一人。」
殷郊的眸色微微一沉，卻沒有打斷。
「那時我被勝利沖昏了頭，沒想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
土伯的語氣里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悔意，「我用鎖魂術將她族民羈押，全都貶為奴隸。」
「我以為句龍一個人翻不起什麼浪花，就沒再管過她。不想句龍為了打敗我，不惜使用禁術，她以巫術納幽都地炁入體，修為大漲，一個人就干翻了我們所有人。」
說到這裡，土伯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被她殺死，魂魄逃到這裡，只能以吞噬其他魂魄來增長修為。今日仙長經歷種種，其實是我製造出的夢境，從仙長几人來到村口那時，夢就開始了。」
殷郊淡淡道：「這個我已經知曉，繼續說后土。」
土伯應了一聲，繼續道：「句龍雖然打敗了我，但她自己因為使用禁術，肉體消亡，只剩神魂。又因為納了幽都地炁入體，所以她只能永遠留在這裡。」
他的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幾分佩服：「這傢伙也是個厲害的。千百年來，無數亡靈困於此地，永世不得超脫，是她以神魂之力在幽都山辟結界、開地府、引九泉、化四道、設輪迴，這才有了冥界。」
殷郊問：「四道？不是六道？」
「哪來的六道，一直都只有人間道、畜生道、惡鬼道、地獄道，沒有作惡之人，死後可入人間道，其餘依惡業輕重，分別入畜生道、惡鬼道和地獄道。」
「哦！」
殷郊受教地點了點頭，心裡卻覺奇怪，天神道和修羅道去了哪裡？
修羅道好似是佛教中才有的六道之一，此時佛教還沒誕生，所以並無修羅道一說？
土伯道：「她讓無數亡靈得以超脫，估計攢了不少功德，修為越來越高，仙長未必能打得過她。」
殷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嘲諷：「誰跟你說我要去打她？」
土伯一愣：「活人去幽都多半是為了死去的親人，或是為還陽，或是為投個好胎，仙長難道不是？」
殷郊低頭看了一眼塗山妶，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散亂的碎發，聲音很輕：「原來不是，不過現在是了。」
他抬起頭，話鋒一轉：「你這些年吞噬了多少魂魄？」
「這個根本記不得。」
土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無謂，「從前來這裡的人比較多，這些年越來越少了，一個個修為也大不如前。」
他頓了頓，語帶惋惜：「可惜今天沒把你們三個吃了，否則我修為肯定會再漲一個層次。」
殷郊聽了這不怕死的言論，這會兒倒也不生氣，問道：「你吞噬那麼多魂魄，為何沒有遭受天罰？」
土伯道：「昊天天界都管不過來，哪有空給我降天罰？」
殷郊的瞳孔微微一縮，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天罰是昊天降下的？不是天道自行降下？」
「你說的那個是天劫。」
土伯解釋道：「天劫才不管對錯善惡，你想要晉級，自然需承受天劫。比如動植物修煉成妖需歷天劫，人類想飛身為仙也要遭天劫。」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里浮上一層疑惑：「仙長修為如此之高，當經歷過不少天劫，怎會連這二者都不能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