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土伯
殷郊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地一聲。
呂布再如何像人，它也不是人。
它是一把武器生出的靈，它看到的、聽到的、記住的，全都和自己一模一樣。
如果……如果根本沒有邪物呢？
如果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殷郊的手開始發抖。
難道真的是自己魔怔了？
不！不可能！
他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幽都不是非去不可，自己怎麼可能為了去幽都而殺害妶兒？
還有，他來之前吃過一枚嬰舌丹，那是系統給的，應當不會有假，自己怎麼可能又被幻境所迷？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頭見殷郊不說話，嘆了口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勸道：「道爺，莫要自責了。你夫人既然已經死了，便將她的魂魄放出來，你跟著去幽都便是，依道爺的本事，或許還能想辦法讓你夫人還陽。」
殷郊沒有接話。
他重新看向那個老頭，目光變了。
「你們是什麼人？」
他聲音突然變得平靜，「為何住在這裡？」
老頭如實回道：「我們是陰陽人，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已有兩千多年。白日裡我們是活人，夜裡睡著之後，魂魄會自動離體，至於離體之後都幹了些什麼，我們醒來之後，全然不知。」
「陰陽人？」殷郊眉頭微皺。
老頭點點頭，低頭繼續編他的草鞋，手指翻飛，稻草在他枯瘦的指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殷郊的目光越過老頭，看向那些三三兩兩站在門前的村民。
「那黑霧，」
殷郊緩緩開口，「會不會是有人魂魄離體之後所變？」
老頭抬起頭，看了看西邊，太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
他回道：「這會兒可能有人已經睡下，魂魄離了體，但村中並無修為高深之人，即便作惡，也絕不可能變作什麼黑霧、邪物。道爺所見，當是你心魔所致。」
「心魔嗎？」
殷郊笑了。
他抬手，毫無徵兆地祭出一條火龍。
火龍從他掌心呼嘯而出，一聲龍吟響徹夜空。
它順著老頭家門口的街道衝出去，烈焰在它經過之處炸開，那些整齊排列的茅草屋瞬間被大火吞噬。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熱浪翻湧，將空氣都烤得扭曲。
老頭驚得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手裡的草鞋掉在地上，指著殷郊質問：「道爺這是做什麼？何故燒我村中房屋？」
他眼神中終於流露出恐懼。
敖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顫顫巍巍地叫了一聲：「師、師父……」
殷郊沒有理會敖丙，抬手朝右邊又放出一條火龍，烈焰翻卷，瓦片飛濺，木樑在火中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村民們從燃燒的房子裡跑了出來，男人光著膀子，女人抱著孩子，老人被年輕人攙著，跌跌撞撞地涌到街上。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每一張臉都因為驚恐而扭曲。
殷郊拉過敖丙，將他護在身側。
他看著那些從火場中逃出來的人，目光冷靜得可怕。
「做什麼？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他再次掐決，元神離竅，足尖輕輕一點，身體如一片羽毛般飛至半空。
「呂布！」
方天畫戟應聲而出，同時施展變身術。
戟身猛然暴漲，一丈、十丈、百丈，金光從戟身上炸開，照亮了半邊天空，將天邊那輪血月的光芒都壓了下去。
那些奔跑的村民在這金光之下變得渺小如螻蟻，燃燒的房屋仿佛變成了一簇簇微弱的火苗。
殷郊懸在半空，衣袍獵獵作響。
「斬！」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夜空中炸開。
巨大的方天畫戟轟然砸向村莊。
金光暴漲的剎那，地下傳來陣陣痛苦的嘶吼，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擠壓在一起的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下一秒，一團團黑霧從那些村民的體內飛出。
它們從每一個人的口鼻中、眼眶中、毛孔中湧出來，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蛇，爭先恐後地往水井這邊鑽。
敖丙回身看去，那水井不知何時已經變作了一塊墓碑。
隨著黑霧的離去，那些被邪物困住千百年的遊魂終於露出了解脫的神情。
他們的身體在風中散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紛紛揚揚地升上夜空，像是一場倒過來的雪，又像是無數螢火蟲在同一時刻飛向天空。
每一個光點裡都有一張人臉，他們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緩緩往北邊飛去。
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的光點在他們身邊盤旋了很久，最後輕輕落在塗山妶的發梢上，像是一個無聲的、溫柔的告別。
殷郊落地。
四周那些整齊的房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墳堆。
茅草覆蓋的、石頭壘起的、長滿青苔的、塌了一半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散落在荒草萋萋的曠野上。
這時，天上的血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高懸掛的太陽。
太陽暖洋洋地照下來，驅散了所有的寒氣。
野地里開著幾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風裡輕輕搖晃，和方才那個陰森怪異的村莊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師、師父……」
敖丙站在他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還以為師父入了魔，瘋了，要殺光所有人，沒想到一切又都是幻覺？
那師娘呢？
敖丙猛地轉頭，看向塗山妶。
她還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沒有隨著幻境破碎而復活。
敖丙又懵圈了，今日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為何幻鏡破碎，師娘卻沒有醒來？
殷郊走到那塊巨大的墓碑前。
碑身是青黑色的石頭，上面爬著乾枯的藤蔓，看上去已經在這裡立了不知多少年。
他伸手拂去藤蔓，看到上面寫著幾個字，「幽冥司掌土伯」。
敖丙跟上來看了看，立即道：「這個名字我聽過，龜老說從前幽都是由土伯掌管的，後來他被后土打敗，不知去向，原來是躲在這裡害人。」
「這邪物還沒有死，待我將他封印了。」
殷郊剛學會封印術，還沒試過，今日正好拿這個東西試試。
話音剛落，墓碑里立即傳出一道聲音：「仙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呂布再如何像人，它也不是人。
它是一把武器生出的靈，它看到的、聽到的、記住的，全都和自己一模一樣。
如果……如果根本沒有邪物呢？
如果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殷郊的手開始發抖。
難道真的是自己魔怔了？
不！不可能！
他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幽都不是非去不可，自己怎麼可能為了去幽都而殺害妶兒？
還有，他來之前吃過一枚嬰舌丹，那是系統給的，應當不會有假，自己怎麼可能又被幻境所迷？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頭見殷郊不說話，嘆了口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勸道：「道爺，莫要自責了。你夫人既然已經死了，便將她的魂魄放出來，你跟著去幽都便是，依道爺的本事，或許還能想辦法讓你夫人還陽。」
殷郊沒有接話。
他重新看向那個老頭，目光變了。
「你們是什麼人？」
他聲音突然變得平靜，「為何住在這裡？」
老頭如實回道：「我們是陰陽人，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已有兩千多年。白日裡我們是活人，夜裡睡著之後，魂魄會自動離體，至於離體之後都幹了些什麼，我們醒來之後，全然不知。」
「陰陽人？」殷郊眉頭微皺。
老頭點點頭，低頭繼續編他的草鞋，手指翻飛，稻草在他枯瘦的指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殷郊的目光越過老頭，看向那些三三兩兩站在門前的村民。
「那黑霧，」
殷郊緩緩開口，「會不會是有人魂魄離體之後所變？」
老頭抬起頭，看了看西邊，太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
他回道：「這會兒可能有人已經睡下，魂魄離了體，但村中並無修為高深之人，即便作惡，也絕不可能變作什麼黑霧、邪物。道爺所見，當是你心魔所致。」
「心魔嗎？」
殷郊笑了。
他抬手，毫無徵兆地祭出一條火龍。
火龍從他掌心呼嘯而出，一聲龍吟響徹夜空。
它順著老頭家門口的街道衝出去，烈焰在它經過之處炸開，那些整齊排列的茅草屋瞬間被大火吞噬。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熱浪翻湧，將空氣都烤得扭曲。
老頭驚得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手裡的草鞋掉在地上，指著殷郊質問：「道爺這是做什麼？何故燒我村中房屋？」
他眼神中終於流露出恐懼。
敖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傻了，顫顫巍巍地叫了一聲：「師、師父……」
殷郊沒有理會敖丙，抬手朝右邊又放出一條火龍，烈焰翻卷，瓦片飛濺，木樑在火中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村民們從燃燒的房子裡跑了出來，男人光著膀子，女人抱著孩子，老人被年輕人攙著，跌跌撞撞地涌到街上。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每一張臉都因為驚恐而扭曲。
殷郊拉過敖丙，將他護在身側。
他看著那些從火場中逃出來的人，目光冷靜得可怕。
「做什麼？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他再次掐決，元神離竅，足尖輕輕一點，身體如一片羽毛般飛至半空。
「呂布！」
方天畫戟應聲而出，同時施展變身術。
戟身猛然暴漲，一丈、十丈、百丈，金光從戟身上炸開，照亮了半邊天空，將天邊那輪血月的光芒都壓了下去。
那些奔跑的村民在這金光之下變得渺小如螻蟻，燃燒的房屋仿佛變成了一簇簇微弱的火苗。
殷郊懸在半空，衣袍獵獵作響。
「斬！」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夜空中炸開。
巨大的方天畫戟轟然砸向村莊。
金光暴漲的剎那，地下傳來陣陣痛苦的嘶吼，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擠壓在一起的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下一秒，一團團黑霧從那些村民的體內飛出。
它們從每一個人的口鼻中、眼眶中、毛孔中湧出來，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蛇，爭先恐後地往水井這邊鑽。
敖丙回身看去，那水井不知何時已經變作了一塊墓碑。
隨著黑霧的離去，那些被邪物困住千百年的遊魂終於露出了解脫的神情。
他們的身體在風中散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紛紛揚揚地升上夜空，像是一場倒過來的雪，又像是無數螢火蟲在同一時刻飛向天空。
每一個光點裡都有一張人臉，他們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緩緩往北邊飛去。
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的光點在他們身邊盤旋了很久，最後輕輕落在塗山妶的發梢上，像是一個無聲的、溫柔的告別。
殷郊落地。
四周那些整齊的房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墳堆。
茅草覆蓋的、石頭壘起的、長滿青苔的、塌了一半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散落在荒草萋萋的曠野上。
這時，天上的血月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高懸掛的太陽。
太陽暖洋洋地照下來，驅散了所有的寒氣。
野地里開著幾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風裡輕輕搖晃，和方才那個陰森怪異的村莊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師、師父……」
敖丙站在他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還以為師父入了魔，瘋了，要殺光所有人，沒想到一切又都是幻覺？
那師娘呢？
敖丙猛地轉頭，看向塗山妶。
她還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沒有隨著幻境破碎而復活。
敖丙又懵圈了，今日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為何幻鏡破碎，師娘卻沒有醒來？
殷郊走到那塊巨大的墓碑前。
碑身是青黑色的石頭，上面爬著乾枯的藤蔓，看上去已經在這裡立了不知多少年。
他伸手拂去藤蔓，看到上面寫著幾個字，「幽冥司掌土伯」。
敖丙跟上來看了看，立即道：「這個名字我聽過，龜老說從前幽都是由土伯掌管的，後來他被后土打敗，不知去向，原來是躲在這裡害人。」
「這邪物還沒有死，待我將他封印了。」
殷郊剛學會封印術，還沒試過，今日正好拿這個東西試試。
話音剛落，墓碑里立即傳出一道聲音：「仙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