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手
安能出現在這裡，倒不算太出乎意料，她那近乎bug般的不死能力，在場眾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見識或耳聞。
即便不依靠京觀鎮的生死紊亂陣法，她也能在各種絕境中莫名其妙地重新出現，仿佛死亡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至於蘇銀...
其實，她也早就醒了。
就在她的意識沉入黑暗後不久，一種奇異的牽引力便將她的意識重新拉回，進入了黑棺。
但她的腦袋一直暈乎乎的，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現實世界與古代世界的記憶碎片交織在一起，甚至讓她一時難以分清自己究竟是誰，身在何處，又經歷了什麼。
難道在現實世界死亡，也能反過來在古代世界重生麼？
這個發現讓她震驚不已。
但短暫的迷茫之後，她又想要回去，必須立刻回去看看蘇欣和母親怎麼樣了！
於是，在恢復行動能力的第一時間，她就在這狹窄黑暗的棺材裡，開始嘗試各種快速返回的方法，比如用後腦勺猛撞堅硬的棺材內壁之類的...
之前黎玖附耳在棺材上聽到的那一陣陣砰砰聲，就是蘇銀在裡面弄出來的動靜。
然而，令她有些疑惑的是，無論是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還是短暫地陷入昏迷，下一次睜開眼，看到的依舊是棺材內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現在，至少在短時間內，是無法回歸了。
似乎...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在她開了那一槍之後，被某種力量強行堵塞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放棄這徒勞的嘗試，收斂聲息，偷偷地趴在棺材內部，偷聽外面的動靜。
也正因如此，她聽到了黎玖與老乞丐之間的話，大致明白了京觀鎮的來龍去脈。
不過此刻，蘇銀心裡還有一個疑惑——為什麼之前那個綠頭髮的女孩，也就是黎玖，給自己的感覺那麼像妹妹蘇欣，無論是某種神態還是偶爾流露出的氣息...
可現在仔細看去，二人發色截然不同，容貌身形也並無相似之處，難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混亂記憶導致的認知偏差？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深究這種問題的時候。
幾乎是在她和安現身的同時，場中所有倖存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位被稱為「皇帝近衛」的男人身上。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一種宛若山嶽的恐怖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銀幾乎可以確定，這傢伙，就是她進入這個光怪陸離的古代世界以來，所感受到的最強大...最深不可測的存在，沒有之一！屠夫和方鎮長之流，完全不可能與此人相提並論。
此人究竟是誰？
思考間，那老乞丐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上的囂張與得意在皇帝近衛面前，也不得不暫時收斂起來。
他擠出一個儘可能顯得謙卑的笑容，對著那近衛拱了拱手，顫抖地開口問道...
「不...不知尊駕到此，有...有何貴幹？」
近衛冷漠地掃過一片狼藉的鎮子，面無表情地反問道：「你還問我是來做什麼的？自己幹過哪些腌臢事，還需要我來一一提醒嗎？」
「方庭。」
他直呼其名。
「你京觀鎮，摒棄人倫正道，尋求異邦歪門邪道之術法，私建『不死』邪陣，此乃其一。」
「而今，拐騙外來孩童，以他們性命精魂為引，維繫爾等腐朽之軀，行此天理不容之事，此乃其二，罪無可赦，按大明律，當誅。」
此話一出，老乞丐臉色瞬間煞白，急忙指著遠處鎮長的殘骸辯解。
「冤枉啊大人！這...這都是那傢伙做的混帳事，與我無關啊！那些孩子們的怨魂，還是我好心收斂，為他們雕刻木雕，祈求解脫呢！」
這是他之前一直在強調的，在旁人眼中，這似乎就是事實。
然而，皇帝近衛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
「京觀鎮過去民風彪悍，周邊盜匪馬賊多如牛毛，鎮中監牢里，常年關押著上百名罪有應得的囚徒。」
「若真按最初你向黎玖殿下乞求術法時所承諾，僅以囚徒為陣引，這麼多人命，維持陣法運轉上百年也綽綽有餘。」
「可為何，偏偏在大明永曆十一年，京觀鎮監牢突發大火，共計一百一十九名囚犯全部被燒死，無一倖免？」
近衛的語氣依舊平靜，如同在敘述一件早已查明的鐵案。
「正是自此之後，當時的方鎮長，才不得不開始動用外來孩童作為陣眼。」
他的目光釘在老乞丐身上。
「而那場『意外』的大火...就是你放的吧？」
「...」
「！！！」
在場眾人都是一驚。
在人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近衛平靜地解釋。
「並且，你為那些孩童雕刻木雕，也不是為了祭奠安魂。」
「那是一種源自南疆的咒術——『寄魂刻』。你表面上安撫亡魂，實則是在雕刻過程中，將他們的靈魂怨念與不甘，悄無聲息地剝離吸納，化為己用，助你突破修行桎梏。」
「你以為，你做的這些虧心之事，能瞞得過『天』嗎？」
眾人都愣住了。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再次聚焦在老乞丐身上，只是這一次，裡面的情緒變成了震驚和厭惡。
就連一直以來帶著點看戲心態的蘇銀，此刻也徹底懵了。
這個看起來被排擠、有些可憐的老乞丐...這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收斂孩童怨魂的人...居然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而且從老乞丐那充滿了驚駭與絕望的表情來看...
近衛所說的每一個字，恐怕，都是真的！
「你...你...」
老乞丐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指著近衛，喉嚨里咯咯作響，半晌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呵。」
他話音未落，一旁抱著胳膊看戲的安，便發出了一聲嗤笑。
她歪著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老乞丐。
「你以為自己能瞞住誰啊？」
「這可是皇帝近衛，是陛下意志的延伸，自然能夠調動陛下力量去調查。」
「你以為的隱秘，在『天』的注視下，什麼都藏不住。」
「無論是你，還是那個死掉的鎮長，你們所做的一切，自以為高明，其實...早就全部被人看在眼裡了呢。」
安的話語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乞丐渾身劇震，瞳孔猛縮，一個被他忽略已久...或者說不敢去深思的可怕機構瞬間划過腦海！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失聲叫道...
「是...是錦衣衛？！你們...你們早就盯上京觀鎮了？！」
啪——！
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臉上帶著「你終於開竅了」的戲謔表情。
「猜對咯~」
她說完，便靈巧地後退了幾步，躲到了一旁的位置，然後對著近衛擺了擺手。
「好了，真相大白。等會兒動手麻煩麻利點，血別濺到我身上，這身衣服我剛換的，不想再弄髒了。」
不過皇帝近衛現在顯然不想理會安，只是他毫無感情地看著老乞丐。
即便不依靠京觀鎮的生死紊亂陣法，她也能在各種絕境中莫名其妙地重新出現，仿佛死亡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至於蘇銀...
其實，她也早就醒了。
就在她的意識沉入黑暗後不久，一種奇異的牽引力便將她的意識重新拉回，進入了黑棺。
但她的腦袋一直暈乎乎的，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現實世界與古代世界的記憶碎片交織在一起，甚至讓她一時難以分清自己究竟是誰，身在何處，又經歷了什麼。
難道在現實世界死亡，也能反過來在古代世界重生麼？
這個發現讓她震驚不已。
但短暫的迷茫之後，她又想要回去，必須立刻回去看看蘇欣和母親怎麼樣了！
於是，在恢復行動能力的第一時間，她就在這狹窄黑暗的棺材裡，開始嘗試各種快速返回的方法，比如用後腦勺猛撞堅硬的棺材內壁之類的...
之前黎玖附耳在棺材上聽到的那一陣陣砰砰聲，就是蘇銀在裡面弄出來的動靜。
然而，令她有些疑惑的是，無論是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還是短暫地陷入昏迷，下一次睜開眼，看到的依舊是棺材內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現在，至少在短時間內，是無法回歸了。
似乎...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在她開了那一槍之後，被某種力量強行堵塞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放棄這徒勞的嘗試，收斂聲息，偷偷地趴在棺材內部，偷聽外面的動靜。
也正因如此，她聽到了黎玖與老乞丐之間的話，大致明白了京觀鎮的來龍去脈。
不過此刻，蘇銀心裡還有一個疑惑——為什麼之前那個綠頭髮的女孩，也就是黎玖，給自己的感覺那麼像妹妹蘇欣，無論是某種神態還是偶爾流露出的氣息...
可現在仔細看去，二人發色截然不同，容貌身形也並無相似之處，難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混亂記憶導致的認知偏差？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深究這種問題的時候。
幾乎是在她和安現身的同時，場中所有倖存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位被稱為「皇帝近衛」的男人身上。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一種宛若山嶽的恐怖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銀幾乎可以確定，這傢伙，就是她進入這個光怪陸離的古代世界以來，所感受到的最強大...最深不可測的存在，沒有之一！屠夫和方鎮長之流，完全不可能與此人相提並論。
此人究竟是誰？
思考間，那老乞丐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上的囂張與得意在皇帝近衛面前，也不得不暫時收斂起來。
他擠出一個儘可能顯得謙卑的笑容，對著那近衛拱了拱手，顫抖地開口問道...
「不...不知尊駕到此，有...有何貴幹？」
近衛冷漠地掃過一片狼藉的鎮子，面無表情地反問道：「你還問我是來做什麼的？自己幹過哪些腌臢事，還需要我來一一提醒嗎？」
「方庭。」
他直呼其名。
「你京觀鎮，摒棄人倫正道，尋求異邦歪門邪道之術法，私建『不死』邪陣，此乃其一。」
「而今，拐騙外來孩童，以他們性命精魂為引，維繫爾等腐朽之軀，行此天理不容之事，此乃其二，罪無可赦，按大明律，當誅。」
此話一出，老乞丐臉色瞬間煞白，急忙指著遠處鎮長的殘骸辯解。
「冤枉啊大人！這...這都是那傢伙做的混帳事，與我無關啊！那些孩子們的怨魂，還是我好心收斂，為他們雕刻木雕，祈求解脫呢！」
這是他之前一直在強調的，在旁人眼中，這似乎就是事實。
然而，皇帝近衛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
「京觀鎮過去民風彪悍，周邊盜匪馬賊多如牛毛，鎮中監牢里，常年關押著上百名罪有應得的囚徒。」
「若真按最初你向黎玖殿下乞求術法時所承諾，僅以囚徒為陣引，這麼多人命，維持陣法運轉上百年也綽綽有餘。」
「可為何，偏偏在大明永曆十一年，京觀鎮監牢突發大火，共計一百一十九名囚犯全部被燒死，無一倖免？」
近衛的語氣依舊平靜，如同在敘述一件早已查明的鐵案。
「正是自此之後，當時的方鎮長，才不得不開始動用外來孩童作為陣眼。」
他的目光釘在老乞丐身上。
「而那場『意外』的大火...就是你放的吧？」
「...」
「！！！」
在場眾人都是一驚。
在人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近衛平靜地解釋。
「並且，你為那些孩童雕刻木雕，也不是為了祭奠安魂。」
「那是一種源自南疆的咒術——『寄魂刻』。你表面上安撫亡魂，實則是在雕刻過程中，將他們的靈魂怨念與不甘，悄無聲息地剝離吸納，化為己用，助你突破修行桎梏。」
「你以為，你做的這些虧心之事，能瞞得過『天』嗎？」
眾人都愣住了。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再次聚焦在老乞丐身上，只是這一次，裡面的情緒變成了震驚和厭惡。
就連一直以來帶著點看戲心態的蘇銀，此刻也徹底懵了。
這個看起來被排擠、有些可憐的老乞丐...這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收斂孩童怨魂的人...居然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而且從老乞丐那充滿了驚駭與絕望的表情來看...
近衛所說的每一個字，恐怕，都是真的！
「你...你...」
老乞丐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指著近衛，喉嚨里咯咯作響，半晌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呵。」
他話音未落，一旁抱著胳膊看戲的安，便發出了一聲嗤笑。
她歪著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老乞丐。
「你以為自己能瞞住誰啊？」
「這可是皇帝近衛，是陛下意志的延伸，自然能夠調動陛下力量去調查。」
「你以為的隱秘，在『天』的注視下，什麼都藏不住。」
「無論是你，還是那個死掉的鎮長，你們所做的一切，自以為高明，其實...早就全部被人看在眼裡了呢。」
安的話語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乞丐渾身劇震，瞳孔猛縮，一個被他忽略已久...或者說不敢去深思的可怕機構瞬間划過腦海！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失聲叫道...
「是...是錦衣衛？！你們...你們早就盯上京觀鎮了？！」
啪——！
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臉上帶著「你終於開竅了」的戲謔表情。
「猜對咯~」
她說完，便靈巧地後退了幾步，躲到了一旁的位置，然後對著近衛擺了擺手。
「好了，真相大白。等會兒動手麻煩麻利點，血別濺到我身上，這身衣服我剛換的，不想再弄髒了。」
不過皇帝近衛現在顯然不想理會安，只是他毫無感情地看著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