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欺騙
綠髮少女的哭聲在死寂的鎮子裡迴蕩，充滿了無助與悔恨，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極度的自責。
砰——！
就在這時，一旁那口自從蘇銀倒下後便再無動靜的黑棺，突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沉悶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重重撞擊了一下棺蓋。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綠髮少女渾身一顫，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向那口神秘的黑棺，遲疑了片刻，還是抹了把眼淚，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
少女伸出小手，抵在厚重的棺材蓋上，用力想要推開，可那棺蓋卻紋絲不動，仿佛與棺體鑄為了一體。
她蹙起秀眉，思索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便不再嘗試蠻力，而是將掌心輕輕貼合在棺材蓋與棺體之間那道細微的縫隙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解。」
她集中精神，心中默念，吐出一個清晰的古音。
而隨著話音落下，一道由純粹光芒構成，造型古樸奇特的剪刀虛影，赫然出現在她掌心與棺蓋的貼合處！
那剪刀的虛影凝練無比，鋒刃處寒光流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無聲地切開了細微的裂痕。
然而，當這看似能剪斷一切的剪刀虛影，沿著黑棺的縫隙緩緩划過時...
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
那看似普通的黑色木材，在被剪刀虛影切割過之後，竟然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咦？」
少女驚訝地睜開了眼睛，眸子裡滿是疑惑。
「怎麼會...」
她不甘心地又試了一次，結果依舊。
黑棺沉默地矗立在那裡，堅固程度超乎想像。
無奈，她只好放棄了強行打開的念頭，轉而將耳朵輕輕地貼在了冰冷光滑的棺材表面上，屏息凝神，仔細傾聽...
「呼...」
「呼...」
一陣極其微弱的呼吸聲，透過厚重的棺木，隱隱約約傳入了她的耳中！
「原來...是這樣嗎...」
少女愣了愣，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低聲自語，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口神秘的黑棺，眼神複雜，最後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試圖去打開它，也沒有再做任何研究，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旋即，她轉過身，重新面對那片遍布屍骸的京觀鎮，眼中再次湧上悲傷。
她走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地方，彎下腰，用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混雜著血污的黃土。
看樣子，她應該是想要要至少為這些死難者壘一座墳，讓他們得以安息。
可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這片死寂。
少女下意識回頭望去，卻見來者正是那個之前曾幫助過蘇銀，與當代鎮長同名同姓的老乞丐。
方庭。
此刻的老乞丐，臉上依舊是那副飽經風霜的褶皺模樣，面無表情。
然而，若是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在他那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竟夾雜著一絲怎麼都掩蓋不住的...笑！
這太奇怪了！
京觀鎮縱然有千般不是，萬般罪孽，可畢竟是他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地方，這裡的許多人，無論善惡，都曾是與他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的鄉親。
如今，整個鎮子都在蘇銀最後的瘋狂中毀於一旦，人也死了個乾淨，他...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不過少女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她看著走近的老乞丐方庭，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哽咽，想要道歉。
「對不...」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老乞丐方庭卻擺了擺手，臉上那絲笑意更加明顯，直接打斷了她。
「大人，您不必道歉。」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輕鬆感。
「說起來，老朽我還得感謝您呢。」
「感謝...我？」
少女愣了愣，
老乞丐方庭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斷壁殘垣。
「當年，作為鎮長的我，為了讓京觀鎮能更好地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曾經苦苦哀求您，從您那得到秘術，也就是生死紊亂之法。」
「並且，為了能更好地治理鎮子，做到絕對的公正，我還乞求您，對我施展了那術式——『萬象解』。」
他抬起自己枯瘦的手，指著自己的腦袋，苦笑著解釋。
「這萬象解，將我的人格、執念、乃至魂魄，都一分為二，切割成了純粹的善與極致的惡兩面。」
「最初的設想，是讓惡的一面去處理外敵、執行律法、應對一切骯髒之事，而善的一面則專注於安撫民心、教化育人、維繫鎮子裡的安寧。雙面一體，互相制衡，便能建設一個既強大又和諧的鎮子。」
「可誰曾想...」
老乞丐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嘲諷。
「到了後來，那代表著惡，掌控了強大力量和權術手腕的『我』，竟然逐漸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他不僅將我這個善的人格排擠、驅逐到了鎮子的邊緣，成為了一個人見人嫌的老乞丐...更是扭曲了生死紊亂陣法的原意！」
說到這裡，老乞丐的語氣驟然變得憤怒。
「原本我與您約定，陣法，應該以鎮中那些罪大惡極，且死有餘辜的囚徒作為陣眼，承擔陣法反噬！可他...他卻偷偷篡改，讓那些無辜的孩童來承擔陣眼，承受那死亡帶來的無盡痛苦與反噬，以此換取更長久的生機！」
老乞丐方庭看著綠髮少女，眼神帶著深深的愧疚。
「這一切的罪孽，說到底，都是我那個脫離了掌控的惡性格犯下的錯！是『我』自身的貪婪釀成的苦果！與賜予力量的您...並無干係！所以黎玖殿下，您無需為此自責！」
真相，在這一刻，被揭露出來。
名為「黎玖」的少女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確實微微放鬆了一些，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沉重巨石，似乎也卸掉了不少重量。
她仔細回味著老乞丐方庭的話，邏輯上似乎說得通。
就算她有責任，提供了術法和力量，但具體執行和扭曲的，確實是那個「惡」人格，她絕不是那個背大鍋的人。
但是...
想著想著，她突然像是記起了什麼被遺忘的關鍵細節，嬌軀一顫，抬起那雙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老乞丐，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了他好一番。
空氣中的氣氛，因為她的凝視而再次變得凝滯。
良久，黎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對啊...」
「我確實對你施展過『萬象解』，也將你的人格一分為二了，這一點沒錯。」
「但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怎麼記得，被分離出來，代表著惡念與權欲，需要被嚴格約束的那一人，是你啊！」
「你，才是那個惡人格！」
砰——！
就在這時，一旁那口自從蘇銀倒下後便再無動靜的黑棺，突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沉悶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重重撞擊了一下棺蓋。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綠髮少女渾身一顫，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向那口神秘的黑棺，遲疑了片刻，還是抹了把眼淚，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
少女伸出小手，抵在厚重的棺材蓋上，用力想要推開，可那棺蓋卻紋絲不動，仿佛與棺體鑄為了一體。
她蹙起秀眉，思索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便不再嘗試蠻力，而是將掌心輕輕貼合在棺材蓋與棺體之間那道細微的縫隙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解。」
她集中精神，心中默念，吐出一個清晰的古音。
而隨著話音落下，一道由純粹光芒構成，造型古樸奇特的剪刀虛影，赫然出現在她掌心與棺蓋的貼合處！
那剪刀的虛影凝練無比，鋒刃處寒光流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無聲地切開了細微的裂痕。
然而，當這看似能剪斷一切的剪刀虛影，沿著黑棺的縫隙緩緩划過時...
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
那看似普通的黑色木材，在被剪刀虛影切割過之後，竟然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咦？」
少女驚訝地睜開了眼睛，眸子裡滿是疑惑。
「怎麼會...」
她不甘心地又試了一次，結果依舊。
黑棺沉默地矗立在那裡，堅固程度超乎想像。
無奈，她只好放棄了強行打開的念頭，轉而將耳朵輕輕地貼在了冰冷光滑的棺材表面上，屏息凝神，仔細傾聽...
「呼...」
「呼...」
一陣極其微弱的呼吸聲，透過厚重的棺木，隱隱約約傳入了她的耳中！
「原來...是這樣嗎...」
少女愣了愣，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低聲自語，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口神秘的黑棺，眼神複雜，最後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試圖去打開它，也沒有再做任何研究，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旋即，她轉過身，重新面對那片遍布屍骸的京觀鎮，眼中再次湧上悲傷。
她走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地方，彎下腰，用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混雜著血污的黃土。
看樣子，她應該是想要要至少為這些死難者壘一座墳，讓他們得以安息。
可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這片死寂。
少女下意識回頭望去，卻見來者正是那個之前曾幫助過蘇銀，與當代鎮長同名同姓的老乞丐。
方庭。
此刻的老乞丐，臉上依舊是那副飽經風霜的褶皺模樣，面無表情。
然而，若是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在他那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竟夾雜著一絲怎麼都掩蓋不住的...笑！
這太奇怪了！
京觀鎮縱然有千般不是，萬般罪孽，可畢竟是他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地方，這裡的許多人，無論善惡，都曾是與他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的鄉親。
如今，整個鎮子都在蘇銀最後的瘋狂中毀於一旦，人也死了個乾淨，他...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不過少女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她看著走近的老乞丐方庭，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哽咽，想要道歉。
「對不...」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老乞丐方庭卻擺了擺手，臉上那絲笑意更加明顯，直接打斷了她。
「大人，您不必道歉。」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輕鬆感。
「說起來，老朽我還得感謝您呢。」
「感謝...我？」
少女愣了愣，
老乞丐方庭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斷壁殘垣。
「當年，作為鎮長的我，為了讓京觀鎮能更好地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曾經苦苦哀求您，從您那得到秘術，也就是生死紊亂之法。」
「並且，為了能更好地治理鎮子，做到絕對的公正，我還乞求您，對我施展了那術式——『萬象解』。」
他抬起自己枯瘦的手，指著自己的腦袋，苦笑著解釋。
「這萬象解，將我的人格、執念、乃至魂魄，都一分為二，切割成了純粹的善與極致的惡兩面。」
「最初的設想，是讓惡的一面去處理外敵、執行律法、應對一切骯髒之事，而善的一面則專注於安撫民心、教化育人、維繫鎮子裡的安寧。雙面一體，互相制衡，便能建設一個既強大又和諧的鎮子。」
「可誰曾想...」
老乞丐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嘲諷。
「到了後來，那代表著惡，掌控了強大力量和權術手腕的『我』，竟然逐漸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他不僅將我這個善的人格排擠、驅逐到了鎮子的邊緣，成為了一個人見人嫌的老乞丐...更是扭曲了生死紊亂陣法的原意！」
說到這裡，老乞丐的語氣驟然變得憤怒。
「原本我與您約定，陣法，應該以鎮中那些罪大惡極，且死有餘辜的囚徒作為陣眼，承擔陣法反噬！可他...他卻偷偷篡改，讓那些無辜的孩童來承擔陣眼，承受那死亡帶來的無盡痛苦與反噬，以此換取更長久的生機！」
老乞丐方庭看著綠髮少女，眼神帶著深深的愧疚。
「這一切的罪孽，說到底，都是我那個脫離了掌控的惡性格犯下的錯！是『我』自身的貪婪釀成的苦果！與賜予力量的您...並無干係！所以黎玖殿下，您無需為此自責！」
真相，在這一刻，被揭露出來。
名為「黎玖」的少女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確實微微放鬆了一些，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沉重巨石，似乎也卸掉了不少重量。
她仔細回味著老乞丐方庭的話，邏輯上似乎說得通。
就算她有責任，提供了術法和力量，但具體執行和扭曲的，確實是那個「惡」人格，她絕不是那個背大鍋的人。
但是...
想著想著，她突然像是記起了什麼被遺忘的關鍵細節，嬌軀一顫，抬起那雙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老乞丐，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了他好一番。
空氣中的氣氛，因為她的凝視而再次變得凝滯。
良久，黎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對啊...」
「我確實對你施展過『萬象解』，也將你的人格一分為二了，這一點沒錯。」
「但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怎麼記得，被分離出來，代表著惡念與權欲，需要被嚴格約束的那一人，是你啊！」
「你，才是那個惡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