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唯一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那個古代世界的侵蝕？是那條觸鬚投影的影響？還是...這該死的...只想讓自己和在乎的人活下去的世道，早就把我變成了一個我自己都認不出的怪物？」
蘇銀不明白。
而此刻，她也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與觸鬚的對抗，瘋狂消耗著她的精神力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她環抱著觸鬚的雙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肌肉仿佛要根根斷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已經拼盡了全力。
然而，位格的差距卻依舊邁不過去。
哪怕她的雙手因為極限發力而皮開肉綻，那冰冷而不可名狀的巨大觸鬚，依舊帶著恐怖的力量，一點點，一寸寸，朝著下方那困著孩子們的廢墟，以及試圖用渺小身軀阻止它的蘇欣碾壓！
「滴答...滴答...」
鮮紅的血珠，從她的眼角和嘴角不斷溢出，如同血淚，滴落在下方蘇欣的頭髮上上。
小丫頭呆呆地抬起頭，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鮮血。
她明白了，姐姐已經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姐姐會死...
「姐姐！你別管我了！走吧！快走啊！」
恐懼和心疼讓女孩哭了出來，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想看到姐姐為了救她而變成這樣...
可蘇銀卻搖了搖頭。
以她此刻被強化後的速度和爆發力，如果放棄對抗，確實有很大機會，能在觸鬚徹底落下之前，冒險衝進廢墟，救出大部分被困的孩子，然後自己逃出生天。
但是那樣的話...阿欣怎麼辦？
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妹妹被這觸鬚壓成肉泥嗎？
蘇銀做不到。
哪怕她此刻有所動搖，但有一個底線，卻從未改變。
妹妹對她而言，永遠是最重要的。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事改變，哪怕是死，也不會...她可以為了阿欣去死，但絕不能犧牲阿欣去救別人。
「推開阿欣吧...」
終於，蘇銀迷糊的大腦有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現在推開蘇欣，然後鬆手，任由觸鬚落下...這樣一來，那些福利院的孩子雖然會死，但至少蘇欣沒事。
也許這麼做會讓蘇欣怨恨自己，但蘇銀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鬆開一隻手，便打算推開妹妹...
但就在這時...
緊緊抱著觸鬚的蘇欣，突然咬緊了牙關，猛地轉過身子，在蘇銀因驚愕而呆滯的目光中，用她那有些瘦弱的手臂，對著已經到達極限的蘇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推——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量，也可能是蘇銀本就處於力量透支和精神恍惚的邊緣吧...
蘇銀真的被推開了，緊扣著觸鬚的手臂瞬間脫力，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直直地推離了觸鬚的下壓範圍，向後踉蹌摔去！
她最後看到的，是妹妹蘇欣回過頭來，那帶著淚痕的眼神。
以及，那失去了她的束縛...而轟然落下的巨大陰影。
蘇欣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耳畔是觸鬚破空的恐怖呼嘯，以及遠處孩子們微弱的哭泣。
她害怕得渾身發抖，但內心深處，卻有一股奇異的平靜。能為了保護大家，為了保護姐姐...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她已經準備好，迎接那必然到來的死亡。
但就在這時——
咔~
一聲清脆的異常鑽入她的耳中。
那聲音...有點像是...子彈上膛？
怎麼回事？
疑惑，讓她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越過那近在咫尺的恐怖觸鬚，小丫頭看到了令她心臟驟停的一幕。
她的姐姐蘇銀，不知何時已經站穩了身形，就站在幾米之外。
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
而此刻，那冰冷的槍口，正死死地抵在蘇銀自己的太陽穴上。
蘇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瘋狂，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她的目光越過觸鬚，落在蘇欣身上，眼神複雜，可最終卻化為一絲溫柔與釋然。
她沒有看蘇欣，而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肩頭，或者說，是對著那個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存在。
「噗嚕嚕，你之前說過...我，是連接那個黑色海洋和這個世界的樞紐...」
「那條觸鬚的投影，也是因為我的『映照』，才得以存在。」
「既然這樣...那麼，如果我這個樞紐死了...維繫它的力量源頭就斷了。」
「它，也會隨之消失，對吧？」
「...」
沒有回答。
肩頭的噗嚕嚕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從未存在過，但蘇銀已經不需要它的確認了。
她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答案，早已在她心中。
沒有絲毫猶豫，她的食指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並不算特別響亮的槍響炸開了。
蘇銀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猛地一頓，隨後軟軟地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額角的彈孔中，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迅速在她身下蜿蜒開一片刺目的紅。
而幾乎就在槍響的同一時間...
那如同山巒般巨大的恐怖觸鬚，僵住了。
它那不可名狀的龐大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表面那些詭異的紋路光芒亂閃，發出一陣低沉而痛苦的哀鳴。
緊接著，它的形態開始變得不穩定...僅僅兩三秒後，在所有人驚駭未定的目光中，這條帶來死亡與破壞的觸鬚投影，終於徹底失去了形態，化作無數縷飄散的黑色煙霧，徹底地消散在空氣之中。
再也找不到一絲存在的痕跡。
...
倖存下來的人們，無論警員還是路人，都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切。
惡魔般的觸鬚...消失了。
巨大的恐懼過後，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也許有人會慶幸災難的結束，也許有人會為逝去的生命哭泣，也許有人會陷入長久的創傷與困惑。
但那些後續的反應與情緒，都已不是倒在地上的蘇銀，所能夠看到，所能感知的了。
她眼前的世界，在她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便已開始如同被潑灑了濃稠的墨汁，所有的色彩、光線、形狀都在迅速褪去。
聲音遠去，觸感剝離。
最後的意識，如同燭火，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那黑暗包裹著她，吞噬了所有的痛苦和瘋狂。
...
京觀鎮。
那綠髮白衣的少女，依舊站在鎮子的入口牌坊下。
她仰著頭，看著那觸鬚如同幻影般緩緩消散。
她也看到了，在破敗的菩薩廟前，那個外來者蘇儺公，被她自己那柄名為「不噬銀」的奇特火銃，轟碎了腦袋，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綠髮少女看著這一切，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大顆大顆的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她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一片虛無的空氣。
「嗚...」
「現在...現在這樣，還有什麼用啊！」
「鎮子裡的人...都死光了...一切都毀了...」
「我...我到底...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是那個古代世界的侵蝕？是那條觸鬚投影的影響？還是...這該死的...只想讓自己和在乎的人活下去的世道，早就把我變成了一個我自己都認不出的怪物？」
蘇銀不明白。
而此刻，她也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與觸鬚的對抗，瘋狂消耗著她的精神力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她環抱著觸鬚的雙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肌肉仿佛要根根斷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已經拼盡了全力。
然而，位格的差距卻依舊邁不過去。
哪怕她的雙手因為極限發力而皮開肉綻，那冰冷而不可名狀的巨大觸鬚，依舊帶著恐怖的力量，一點點，一寸寸，朝著下方那困著孩子們的廢墟，以及試圖用渺小身軀阻止它的蘇欣碾壓！
「滴答...滴答...」
鮮紅的血珠，從她的眼角和嘴角不斷溢出，如同血淚，滴落在下方蘇欣的頭髮上上。
小丫頭呆呆地抬起頭，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鮮血。
她明白了，姐姐已經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姐姐會死...
「姐姐！你別管我了！走吧！快走啊！」
恐懼和心疼讓女孩哭了出來，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想看到姐姐為了救她而變成這樣...
可蘇銀卻搖了搖頭。
以她此刻被強化後的速度和爆發力，如果放棄對抗，確實有很大機會，能在觸鬚徹底落下之前，冒險衝進廢墟，救出大部分被困的孩子，然後自己逃出生天。
但是那樣的話...阿欣怎麼辦？
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妹妹被這觸鬚壓成肉泥嗎？
蘇銀做不到。
哪怕她此刻有所動搖，但有一個底線，卻從未改變。
妹妹對她而言，永遠是最重要的。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事改變，哪怕是死，也不會...她可以為了阿欣去死，但絕不能犧牲阿欣去救別人。
「推開阿欣吧...」
終於，蘇銀迷糊的大腦有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現在推開蘇欣，然後鬆手，任由觸鬚落下...這樣一來，那些福利院的孩子雖然會死，但至少蘇欣沒事。
也許這麼做會讓蘇欣怨恨自己，但蘇銀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鬆開一隻手，便打算推開妹妹...
但就在這時...
緊緊抱著觸鬚的蘇欣，突然咬緊了牙關，猛地轉過身子，在蘇銀因驚愕而呆滯的目光中，用她那有些瘦弱的手臂，對著已經到達極限的蘇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推——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量，也可能是蘇銀本就處於力量透支和精神恍惚的邊緣吧...
蘇銀真的被推開了，緊扣著觸鬚的手臂瞬間脫力，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直直地推離了觸鬚的下壓範圍，向後踉蹌摔去！
她最後看到的，是妹妹蘇欣回過頭來，那帶著淚痕的眼神。
以及，那失去了她的束縛...而轟然落下的巨大陰影。
蘇欣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耳畔是觸鬚破空的恐怖呼嘯，以及遠處孩子們微弱的哭泣。
她害怕得渾身發抖，但內心深處，卻有一股奇異的平靜。能為了保護大家，為了保護姐姐...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她已經準備好，迎接那必然到來的死亡。
但就在這時——
咔~
一聲清脆的異常鑽入她的耳中。
那聲音...有點像是...子彈上膛？
怎麼回事？
疑惑，讓她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越過那近在咫尺的恐怖觸鬚，小丫頭看到了令她心臟驟停的一幕。
她的姐姐蘇銀，不知何時已經站穩了身形，就站在幾米之外。
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
而此刻，那冰冷的槍口，正死死地抵在蘇銀自己的太陽穴上。
蘇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瘋狂，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她的目光越過觸鬚，落在蘇欣身上，眼神複雜，可最終卻化為一絲溫柔與釋然。
她沒有看蘇欣，而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肩頭，或者說，是對著那個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存在。
「噗嚕嚕，你之前說過...我，是連接那個黑色海洋和這個世界的樞紐...」
「那條觸鬚的投影，也是因為我的『映照』，才得以存在。」
「既然這樣...那麼，如果我這個樞紐死了...維繫它的力量源頭就斷了。」
「它，也會隨之消失，對吧？」
「...」
沒有回答。
肩頭的噗嚕嚕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從未存在過，但蘇銀已經不需要它的確認了。
她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答案，早已在她心中。
沒有絲毫猶豫，她的食指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並不算特別響亮的槍響炸開了。
蘇銀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猛地一頓，隨後軟軟地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額角的彈孔中，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迅速在她身下蜿蜒開一片刺目的紅。
而幾乎就在槍響的同一時間...
那如同山巒般巨大的恐怖觸鬚，僵住了。
它那不可名狀的龐大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表面那些詭異的紋路光芒亂閃，發出一陣低沉而痛苦的哀鳴。
緊接著，它的形態開始變得不穩定...僅僅兩三秒後，在所有人驚駭未定的目光中，這條帶來死亡與破壞的觸鬚投影，終於徹底失去了形態，化作無數縷飄散的黑色煙霧，徹底地消散在空氣之中。
再也找不到一絲存在的痕跡。
...
倖存下來的人們，無論警員還是路人，都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切。
惡魔般的觸鬚...消失了。
巨大的恐懼過後，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也許有人會慶幸災難的結束，也許有人會為逝去的生命哭泣，也許有人會陷入長久的創傷與困惑。
但那些後續的反應與情緒，都已不是倒在地上的蘇銀，所能夠看到，所能感知的了。
她眼前的世界，在她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便已開始如同被潑灑了濃稠的墨汁，所有的色彩、光線、形狀都在迅速褪去。
聲音遠去，觸感剝離。
最後的意識，如同燭火，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那黑暗包裹著她，吞噬了所有的痛苦和瘋狂。
...
京觀鎮。
那綠髮白衣的少女，依舊站在鎮子的入口牌坊下。
她仰著頭，看著那觸鬚如同幻影般緩緩消散。
她也看到了，在破敗的菩薩廟前，那個外來者蘇儺公，被她自己那柄名為「不噬銀」的奇特火銃，轟碎了腦袋，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綠髮少女看著這一切，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大顆大顆的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她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一片虛無的空氣。
「嗚...」
「現在...現在這樣，還有什麼用啊！」
「鎮子裡的人...都死光了...一切都毀了...」
「我...我到底...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