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你啊...
十分鐘！
聽到這個數字，蘇銀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裡是哪裡？在她的現實視角里，這裡是海市的市中心，人口最稠密的區域！
若是任由這觸鬚在這裡胡亂拍打，橫掃十分鐘，造成的傷亡將是一個無法想像的數字。
成千上萬？甚至可能更多！
而這些人的死，最終都會算在她的頭上...這已經不是什麼犯罪不犯罪了，而是讓她切身體會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但下一秒，那扭曲的念頭再次浮現。
「說白了，這些都是『NPC』都是可以復活的...死再多又有什麼關係？說到底，還是妹妹和母親最重要！我必須帶阿欣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她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咬緊牙關，一把將懷中仍在瑟瑟發抖的蘇欣攔腰抱起，就欲憑藉她強化後的體質，趁著混亂頭也不回地逃離這片煉獄。
以她現在的力量和速度，只要想跑，沒人能攔住她。
可就在這時——
那巨大的觸鬚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標，猛地抬了起來，朝著附近一棟較為高大的建築房頂橫掃而去！
轟隆！
磚石瓦礫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而就在這崩塌的巨響中，一陣陣悽厲無助的哭喊聲，猛地從那建築的廢墟中傳了出來。
蘇銀下意識地尋聲望去...
只見在那片剛剛被觸鬚掃過的建築殘骸中，一群年紀不過十多歲...甚至更小的孩子，正被困在斷裂的鋼筋和破碎的水泥板之間，絕望地哭泣著。
其中不少人被沉重的碎石壓住了身體，鮮血從縫隙中汩汩流出，染紅了灰塵。一些還能動的孩子害怕地想要四處逃竄，但周圍地形複雜，到處都是鋒利的斷口和搖搖欲墜的殘骸，他們根本無從借力，也找不到安全的出路。
然而，也有一些孩子，雖然自己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沒有放棄被壓住的同伴。
他們早已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的雙手，拼盡全力地抬著...搬動著那些對於他們而言過於沉重的石塊，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希望渺茫，也不曾停手。
蘇銀的呼吸驟然停止，她認出來了...
這棟建築...是老方生前一直資助的那家福利院，裡面收容的，全都是在這該死的戰爭中失去了父母的可憐孩子！
她以前來看望老方時，還曾見過裡面的一些孩子，甚至...甚至她還給其中幾個分過糖果吃...
那些曾經帶著羞澀笑容接過糖果的小臉，此刻卻沾滿了血污，寫滿了痛苦與恐懼。
而此刻，那高高抬起的觸鬚，似乎調整了方向，正準備朝著這片困著孩子們的廢墟，再次拍下！
有那麼一瞬間...
一股強烈的衝動攥住了蘇銀的心臟，她想衝過去，想救下那些孩子...
她已經害死了老方，難道還要讓這些被老方視若己出的孩子們，也死在自己手上嗎？
這於情於心，都讓她無法接受！
但是...
僅僅是一瞬間。
理智，或者說，是深入骨髓的自保本能很快壓倒了這短暫的感性。
她狠下心，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些在廢墟中掙扎的孩子，抱緊蘇欣，腳下發力，就欲轉身...
然而，被她緊緊抱在懷裡的蘇欣，卻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掙脫了她的懷抱！
在蘇銀驚駭的目光中，她那身材嬌小...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妹妹蘇欣，此刻竟像一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朝著那根即將落下的恐怖觸鬚，沖了過去。
蘇欣張開纖細的雙臂，用自己渺小得可憐的身體，死死地抱住了觸鬚那冰冷的表面，仰起了蒼白的小臉，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對著那不可名狀的存在，像是哀求，也像是祈禱...
「不要！不要再傷害大家了！求求你！停下來！」
僅憑蘇欣一個小傢伙的力量，自然是螳臂當車，無法阻止那毀滅的觸鬚分毫。
但她，並不是一個人。
在她衝出去的瞬間，蘇銀沒有任何猶豫，如同離弦之箭般緊跟而上，同樣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抱住了那根巨大的觸鬚，與妹妹一起，承受著那源自深淵的冰冷與惡意，同時，在心中瘋狂地對觸鬚下達停止的指令，試圖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去削弱它的力量...
「咕...」
精神上撕裂著她的精神，帶來鑽心蝕骨的劇痛和巨大的負擔，讓她額角青筋暴起，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但她還是忍住了，對著蘇欣喊著...
「走，走啊！別管他們...他們的命加起來...加起來也抵不過你一個，他們不重要，快走！」
在蘇銀看來，這種事理所當然，自己的妹妹當然比那些人加起來更加重要...
然而，聽到這話的蘇欣卻愣住了。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姐姐，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姐姐...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了啊...」
她搖著頭，哭著像是在問蘇銀，又像是在問自己。
「以前的姐姐...明明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姐姐...會說我們再難也要活下去，但...但不能變成自己討厭的壞人...」
「為什麼現在的姐姐...會說別人的命...不重要了呢？」
「那些弟弟妹妹...他們...他們也會疼，也會害怕啊！就像阿欣一樣，他們的爸爸媽媽如果知道了，方爺爺如果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啊...」
「...」
蘇銀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和怒火，仿佛自己堅信的東西被質疑，被挑戰。
她幾乎是吼著打斷了少女的話。
「阿欣！你到底怎麼了？我的話也不聽了嗎？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究竟是誰教你...讓你這麼傻，讓你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搶著去救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啊？！」
她不明白，一向乖巧聽話的妹妹，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不理智！
然而，面對姐姐的怒火，蘇欣卻沒有退縮。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蘇銀幾乎被瘋狂吞噬的眸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
「是你啊，姐姐...」
「一直以來...都是你，教我...要做一個乾淨的...善良的人。」
「是你教會我，要這麼做的...」
聽到這個數字，蘇銀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裡是哪裡？在她的現實視角里，這裡是海市的市中心，人口最稠密的區域！
若是任由這觸鬚在這裡胡亂拍打，橫掃十分鐘，造成的傷亡將是一個無法想像的數字。
成千上萬？甚至可能更多！
而這些人的死，最終都會算在她的頭上...這已經不是什麼犯罪不犯罪了，而是讓她切身體會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但下一秒，那扭曲的念頭再次浮現。
「說白了，這些都是『NPC』都是可以復活的...死再多又有什麼關係？說到底，還是妹妹和母親最重要！我必須帶阿欣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她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咬緊牙關，一把將懷中仍在瑟瑟發抖的蘇欣攔腰抱起，就欲憑藉她強化後的體質，趁著混亂頭也不回地逃離這片煉獄。
以她現在的力量和速度，只要想跑，沒人能攔住她。
可就在這時——
那巨大的觸鬚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標，猛地抬了起來，朝著附近一棟較為高大的建築房頂橫掃而去！
轟隆！
磚石瓦礫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而就在這崩塌的巨響中，一陣陣悽厲無助的哭喊聲，猛地從那建築的廢墟中傳了出來。
蘇銀下意識地尋聲望去...
只見在那片剛剛被觸鬚掃過的建築殘骸中，一群年紀不過十多歲...甚至更小的孩子，正被困在斷裂的鋼筋和破碎的水泥板之間，絕望地哭泣著。
其中不少人被沉重的碎石壓住了身體，鮮血從縫隙中汩汩流出，染紅了灰塵。一些還能動的孩子害怕地想要四處逃竄，但周圍地形複雜，到處都是鋒利的斷口和搖搖欲墜的殘骸，他們根本無從借力，也找不到安全的出路。
然而，也有一些孩子，雖然自己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沒有放棄被壓住的同伴。
他們早已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的雙手，拼盡全力地抬著...搬動著那些對於他們而言過於沉重的石塊，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希望渺茫，也不曾停手。
蘇銀的呼吸驟然停止，她認出來了...
這棟建築...是老方生前一直資助的那家福利院，裡面收容的，全都是在這該死的戰爭中失去了父母的可憐孩子！
她以前來看望老方時，還曾見過裡面的一些孩子，甚至...甚至她還給其中幾個分過糖果吃...
那些曾經帶著羞澀笑容接過糖果的小臉，此刻卻沾滿了血污，寫滿了痛苦與恐懼。
而此刻，那高高抬起的觸鬚，似乎調整了方向，正準備朝著這片困著孩子們的廢墟，再次拍下！
有那麼一瞬間...
一股強烈的衝動攥住了蘇銀的心臟，她想衝過去，想救下那些孩子...
她已經害死了老方，難道還要讓這些被老方視若己出的孩子們，也死在自己手上嗎？
這於情於心，都讓她無法接受！
但是...
僅僅是一瞬間。
理智，或者說，是深入骨髓的自保本能很快壓倒了這短暫的感性。
她狠下心，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些在廢墟中掙扎的孩子，抱緊蘇欣，腳下發力，就欲轉身...
然而，被她緊緊抱在懷裡的蘇欣，卻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掙脫了她的懷抱！
在蘇銀驚駭的目光中，她那身材嬌小...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妹妹蘇欣，此刻竟像一隻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朝著那根即將落下的恐怖觸鬚，沖了過去。
蘇欣張開纖細的雙臂，用自己渺小得可憐的身體，死死地抱住了觸鬚那冰冷的表面，仰起了蒼白的小臉，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對著那不可名狀的存在，像是哀求，也像是祈禱...
「不要！不要再傷害大家了！求求你！停下來！」
僅憑蘇欣一個小傢伙的力量，自然是螳臂當車，無法阻止那毀滅的觸鬚分毫。
但她，並不是一個人。
在她衝出去的瞬間，蘇銀沒有任何猶豫，如同離弦之箭般緊跟而上，同樣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抱住了那根巨大的觸鬚，與妹妹一起，承受著那源自深淵的冰冷與惡意，同時，在心中瘋狂地對觸鬚下達停止的指令，試圖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去削弱它的力量...
「咕...」
精神上撕裂著她的精神，帶來鑽心蝕骨的劇痛和巨大的負擔，讓她額角青筋暴起，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但她還是忍住了，對著蘇欣喊著...
「走，走啊！別管他們...他們的命加起來...加起來也抵不過你一個，他們不重要，快走！」
在蘇銀看來，這種事理所當然，自己的妹妹當然比那些人加起來更加重要...
然而，聽到這話的蘇欣卻愣住了。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姐姐，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姐姐...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了啊...」
她搖著頭，哭著像是在問蘇銀，又像是在問自己。
「以前的姐姐...明明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姐姐...會說我們再難也要活下去，但...但不能變成自己討厭的壞人...」
「為什麼現在的姐姐...會說別人的命...不重要了呢？」
「那些弟弟妹妹...他們...他們也會疼，也會害怕啊！就像阿欣一樣，他們的爸爸媽媽如果知道了，方爺爺如果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啊...」
「...」
蘇銀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和怒火，仿佛自己堅信的東西被質疑，被挑戰。
她幾乎是吼著打斷了少女的話。
「阿欣！你到底怎麼了？我的話也不聽了嗎？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究竟是誰教你...讓你這麼傻，讓你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搶著去救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啊？！」
她不明白，一向乖巧聽話的妹妹，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不理智！
然而，面對姐姐的怒火，蘇欣卻沒有退縮。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蘇銀幾乎被瘋狂吞噬的眸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
「是你啊，姐姐...」
「一直以來...都是你，教我...要做一個乾淨的...善良的人。」
「是你教會我，要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