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帶來毀滅
「這是鎮長親賜的法器。」
他手腕一抖，劍身發出細微的嗡鳴：「方爺說了，只要我把你完好地帶回去，這劍，就永遠屬於我了...別讓我難做，跟我走一趟吧。」
蘇銀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沒有絲毫廢話，從懷中掏出了不噬銀。
不過，她沒有立刻開火，而是反而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老乞丐。
「在這裡開火，動靜大了點...這些孩子，應該不會怪罪我吧？」
老乞丐搖了搖頭。
「他們都已經承受了那麼多的痛苦，刀槍火棒什麼樣的罪沒受過？又怎會在乎你這區區一兩聲槍響，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明白了。」
蘇銀點了點頭，再無半分遲疑，手放在了扳機上。
而幾乎在蘇銀點頭的同一刻，齊佛爺也動了。
他腳下一蹬，龐大的身軀卻如鬼魅般前沖，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刺蘇銀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蘇銀反應亦是極快，沒有硬接，身體猛地向側後方一仰，同時扣動扳機！
砰！
槍口焰光在昏暗中炸開，子彈擦著齊佛爺的儺面呼嘯而過，打在他身後的岩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一擊不中，兩人索性藉助密室中密密麻麻懸掛著的屍體作為掩體，身影在搖曳的燈火與晃動的屍骸陰影間快速穿梭，時隱時現。
劍光閃爍，和火銃的子彈不斷交織。
鏘——！
一擊碰撞，蘇銀用黑棺堪堪擋住一次刁鑽的斜劈，沉重的碰撞力讓她手臂發麻。她順勢將黑棺一推，撞向齊佛爺，同時另一隻手的不噬銀再次噴出火舌！
齊佛爺一個狼狽的翻滾，躲到一具懸掛的屍骸後面，子彈擦著屍身撞向牆壁，爆開一團塵埃。
而就在她翻滾躲避，視線掃過身旁那具屍骸之時，齊佛爺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具屍體...是齊栓。
少年灰敗的臉上，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正「看」著他，身上那猙獰的傷口在昏黃光線下無比刺眼。
齊佛爺持劍的手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儺面下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和掙扎。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罷了。
他猛地搖了搖頭，仿佛要將那絲不該有的情緒甩出腦海，口中發出低沉而堅定的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值得的，這是值得的！為了力量，為了齊家，栓子，你別怪叔...你不能怪叔！」
他眼中的猶豫迅速被狠厲取代，再次揮劍攻向蘇銀，攻勢甚至更加兇猛！
兩人在屍林血海中繼續纏鬥，刀光、劍影、槍聲、棺槨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蘇銀身上添了幾道血痕，而齊佛爺的儺公袍也被子彈擦破，顯得頗為狼狽。
在一次激烈的交鋒後，兩人同時撞向密室另一側。
齊佛爺為了卸力，後背猛地撞在一具格外嬌小的屍骸上。
那屍骸似乎年代更為久遠，皮肉早已腐敗脫落大半，露出了森森白骨，小小的骷髏頭歪斜著，黑洞洞的眼窩漠然注視著前方，似乎沒什麼特別之處。
然而，在那隻僅剩白骨的手腕上，卻赫然套著一個顏色溫潤...樣式古樸的玉鐲！那玉鐲在如此環境下，竟隱隱透著一絲微光，格外顯眼。
齊佛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玉鐲吸引，身體，也驟然僵硬！
那玉鐲...他認得！
那是他母親留給妹妹的嫁妝...
他的妹妹齊月，多年前在京觀鎮莫名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原來....原來她也在這裡！也成了這無數承受苦難的屍骸之一！
「嗬...嗬...」
沉重的喘息聲從儺面下傳來。齊佛爺握著劍的手劇烈顫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看著那具嬌小的骸骨，看著那熟悉的玉鐲，巨大的衝擊和難以言喻的情緒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的腦海中，或許閃過了妹妹天真爛漫的笑容，閃過了母親臨終前的囑託，閃過了血脈親情的溫暖...
掙扎。
他的眼神在痛苦、愧疚、憤怒...和那深入骨髓的野心之間瘋狂搖擺。
可是最終...
那野心，那對方鎮長所許諾力量的渴望，那成為人上人的執念，終究是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和徹底的冰冷！
「妹子，你的犧牲...也是值得的！」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扭曲變形：「為了哥哥的理想...為了齊家能出一個真正的儺公...你死得其所！我...我齊家，絕不會為了你，去報複方鎮長，絕不會！」
最終，他還是徹底斬斷了最後一絲人性與親情，將自己完全獻祭給了野心。
「不可救藥。」
蘇銀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的憤怒和噁心此刻到達了頂點。
於是，就在齊佛爺嘶吼著表完忠心，心神激盪的剎那...
蘇銀猛地從一具懸屍後閃出，手中的不噬銀被她雙手死死握緊，幾乎是頂上了齊佛爺那猙獰的儺面。
「帶著你和你那狗屁的理想...」
蘇銀咬著牙，扣下了扳機！
「下地獄去吧！」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室中迴蕩！
炙熱的彈丸帶著蘇銀所有的憤怒與決絕，瞬間轟碎了那青面獠牙的儺面，連同其後那顆已經被野心和扭曲徹底腐蝕的腦袋。
紅的、白的，混雜著碎裂的儺面碎片，猛地爆開...
齊佛爺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失去了所有力量，重重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他那雙最後還殘留著一絲未能得逞的野心的眼睛，兀自圓睜著，空洞地望著密室那懸掛著無數苦難的穹頂，成為了無數屍骸中的一部分。
這位不惜犧牲一切、包括至親之人來換取權力的戲班主，最終，倒在了他野心的終點。
密室中，只剩下槍聲的回音，和蘇銀沉重的喘息聲。
「接下來我能做些什麼？」
蘇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但握著槍的手卻從未鬆開。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這些小傢伙解脫？讓我自己解脫？」
「辦法只有一個。」
老乞丐的身影自陰影中緩緩浮現。
「給這座鎮子帶來毀滅。」
「把那些人，那些享受著死者付出而不知感恩的傢伙，把這個密室連帶著鎮子裡里是所有的一切，都燒成灰。」
他手腕一抖，劍身發出細微的嗡鳴：「方爺說了，只要我把你完好地帶回去，這劍，就永遠屬於我了...別讓我難做，跟我走一趟吧。」
蘇銀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沒有絲毫廢話，從懷中掏出了不噬銀。
不過，她沒有立刻開火，而是反而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老乞丐。
「在這裡開火，動靜大了點...這些孩子，應該不會怪罪我吧？」
老乞丐搖了搖頭。
「他們都已經承受了那麼多的痛苦，刀槍火棒什麼樣的罪沒受過？又怎會在乎你這區區一兩聲槍響，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明白了。」
蘇銀點了點頭，再無半分遲疑，手放在了扳機上。
而幾乎在蘇銀點頭的同一刻，齊佛爺也動了。
他腳下一蹬，龐大的身軀卻如鬼魅般前沖，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刺蘇銀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蘇銀反應亦是極快，沒有硬接，身體猛地向側後方一仰，同時扣動扳機！
砰！
槍口焰光在昏暗中炸開，子彈擦著齊佛爺的儺面呼嘯而過，打在他身後的岩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一擊不中，兩人索性藉助密室中密密麻麻懸掛著的屍體作為掩體，身影在搖曳的燈火與晃動的屍骸陰影間快速穿梭，時隱時現。
劍光閃爍，和火銃的子彈不斷交織。
鏘——！
一擊碰撞，蘇銀用黑棺堪堪擋住一次刁鑽的斜劈，沉重的碰撞力讓她手臂發麻。她順勢將黑棺一推，撞向齊佛爺，同時另一隻手的不噬銀再次噴出火舌！
齊佛爺一個狼狽的翻滾，躲到一具懸掛的屍骸後面，子彈擦著屍身撞向牆壁，爆開一團塵埃。
而就在她翻滾躲避，視線掃過身旁那具屍骸之時，齊佛爺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具屍體...是齊栓。
少年灰敗的臉上，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正「看」著他，身上那猙獰的傷口在昏黃光線下無比刺眼。
齊佛爺持劍的手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儺面下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和掙扎。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罷了。
他猛地搖了搖頭，仿佛要將那絲不該有的情緒甩出腦海，口中發出低沉而堅定的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值得的，這是值得的！為了力量，為了齊家，栓子，你別怪叔...你不能怪叔！」
他眼中的猶豫迅速被狠厲取代，再次揮劍攻向蘇銀，攻勢甚至更加兇猛！
兩人在屍林血海中繼續纏鬥，刀光、劍影、槍聲、棺槨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蘇銀身上添了幾道血痕，而齊佛爺的儺公袍也被子彈擦破，顯得頗為狼狽。
在一次激烈的交鋒後，兩人同時撞向密室另一側。
齊佛爺為了卸力，後背猛地撞在一具格外嬌小的屍骸上。
那屍骸似乎年代更為久遠，皮肉早已腐敗脫落大半，露出了森森白骨，小小的骷髏頭歪斜著，黑洞洞的眼窩漠然注視著前方，似乎沒什麼特別之處。
然而，在那隻僅剩白骨的手腕上，卻赫然套著一個顏色溫潤...樣式古樸的玉鐲！那玉鐲在如此環境下，竟隱隱透著一絲微光，格外顯眼。
齊佛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玉鐲吸引，身體，也驟然僵硬！
那玉鐲...他認得！
那是他母親留給妹妹的嫁妝...
他的妹妹齊月，多年前在京觀鎮莫名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原來....原來她也在這裡！也成了這無數承受苦難的屍骸之一！
「嗬...嗬...」
沉重的喘息聲從儺面下傳來。齊佛爺握著劍的手劇烈顫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看著那具嬌小的骸骨，看著那熟悉的玉鐲，巨大的衝擊和難以言喻的情緒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的腦海中，或許閃過了妹妹天真爛漫的笑容，閃過了母親臨終前的囑託，閃過了血脈親情的溫暖...
掙扎。
他的眼神在痛苦、愧疚、憤怒...和那深入骨髓的野心之間瘋狂搖擺。
可是最終...
那野心，那對方鎮長所許諾力量的渴望，那成為人上人的執念，終究是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和徹底的冰冷！
「妹子，你的犧牲...也是值得的！」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扭曲變形：「為了哥哥的理想...為了齊家能出一個真正的儺公...你死得其所！我...我齊家，絕不會為了你，去報複方鎮長，絕不會！」
最終，他還是徹底斬斷了最後一絲人性與親情，將自己完全獻祭給了野心。
「不可救藥。」
蘇銀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的憤怒和噁心此刻到達了頂點。
於是，就在齊佛爺嘶吼著表完忠心，心神激盪的剎那...
蘇銀猛地從一具懸屍後閃出，手中的不噬銀被她雙手死死握緊，幾乎是頂上了齊佛爺那猙獰的儺面。
「帶著你和你那狗屁的理想...」
蘇銀咬著牙，扣下了扳機！
「下地獄去吧！」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室中迴蕩！
炙熱的彈丸帶著蘇銀所有的憤怒與決絕，瞬間轟碎了那青面獠牙的儺面，連同其後那顆已經被野心和扭曲徹底腐蝕的腦袋。
紅的、白的，混雜著碎裂的儺面碎片，猛地爆開...
齊佛爺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失去了所有力量，重重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他那雙最後還殘留著一絲未能得逞的野心的眼睛，兀自圓睜著，空洞地望著密室那懸掛著無數苦難的穹頂，成為了無數屍骸中的一部分。
這位不惜犧牲一切、包括至親之人來換取權力的戲班主，最終，倒在了他野心的終點。
密室中，只剩下槍聲的回音，和蘇銀沉重的喘息聲。
「接下來我能做些什麼？」
蘇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但握著槍的手卻從未鬆開。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這些小傢伙解脫？讓我自己解脫？」
「辦法只有一個。」
老乞丐的身影自陰影中緩緩浮現。
「給這座鎮子帶來毀滅。」
「把那些人，那些享受著死者付出而不知感恩的傢伙，把這個密室連帶著鎮子裡里是所有的一切，都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