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逆轉陰陽
生死紊亂...
蘇銀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充滿不祥意味的詞，追問道：「這術法...到底是個什麼路數？有什麼效果？」
老乞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離他最近的一具屍體。
「生死，乃是天地自然之理，是萬事萬物的根基...任何人都不能...也不該違背！壽元到了盡頭，就該塵歸塵，土歸土。就連慈悲的菩薩，也極少會去強行干涉這亘古不變的法理。」
「你應該也知道，先前的鎮長，那張志天張儺公，當年就是試圖觸碰這個禁忌，才引來了菩薩的震怒和懲罰...可那姓方的為了讓京觀鎮繁榮起來，不惜在暗地裡背棄了對菩薩的信仰，轉而向那些遊蕩在外界...不可名狀的邪神乞求力量！」
老乞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得到的力量，便是這『生死紊亂』！一種能讓人...至少是在京觀鎮及其影響範圍內的這片土地上，死而復生的詭異力量！」
他看向蘇銀。
「你也親眼見識到了，京觀鎮，以及周圍的地方，那裡的百姓，他們從不畏懼死亡。因為無論死狀多麼悽慘，只要死亡的時間不超過一定界限，他們就能一次次地從死亡中爬起，恢復如初。」
蘇銀微微皺起眉頭，但仔細回想之下，也確實如此。
無論是之前那個李家村的村民，還是京觀鎮上的人們，都完全不懼怕死亡，因為無論怎麼死都能夠復活...除了...那幾個死在她手上的儺公和鎮民，那些人因為死亡時間太長，大抵是真的死了。
「那這種復活...難道就沒有任何限制和代價嗎？」
蘇銀想了想，又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事實上，還真沒有。」
老乞丐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神情，搖了搖頭，嘆道：「至少對於那些還活著的受益者來說，沒有。」
「生死紊亂最悖逆天理的地方，就在於此！作為生者，京觀鎮的百姓們不需要付出任何看得見的代價，沒有損耗壽命，沒有任何直接的副作用...他們享受著不死帶來的福祉，卻不必承擔其後果。」
他抬起眼皮，望向密室那昏暗的穹頂，仿佛能穿透層層岩石，看到那座供奉著業蓮菩薩的廟宇，聲音也變得有些苦澀。
「而且，因為那姓方的依舊維持著對菩薩的信仰，按時舉行祭祀，修建供奉菩薩的廟宇，就連菩薩，似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未因此降下責罰...」
「畢竟在菩薩看來，只要香火旺盛，信仰不絕，這片土地上的生靈是生是死，是安享輪迴還是永困於此，或許...並不重要。」
老乞丐說著，伸出乾枯如同老樹皮的手，極其輕柔地拂過一具屍體那無論如何也無法合上的眼睛。
「但這天地之間，從來都沒有白給的好處，所有看似完美無缺的術法，背後都必然隱藏著代價，『生死紊亂』自然也不例外。」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在昏暗中灼灼地看向蘇銀，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它的代價，卻全部都由死者來承受！」
「京觀鎮，或者說那姓方的術法，會將所有死者束縛在此地，以特殊的符咒和儀式囚禁他們的靈魂與肉身，使得他們代替那些活著的鎮民，承受所有本應屬於生者的代價！」
老乞丐的手指向周圍密密麻麻的懸屍。
「鎮子以及周邊村落發生的一切災厄、傷病、痛苦，甚至是死亡時承受的創傷，都會在術法的操持下，轉移到這些早已死去的少年身上！」
「當鎮子裡的人受傷，乃至在廝殺中『死亡』，他們身上本應出現的傷勢，就會由這些死者來承擔！所以你看——」
他指向齊栓身上來自不同人的致命傷...
「這就是證明！」
「那姓方的主持的京觀祭，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有著招來祥瑞，促使五穀豐登的效用。但每次啟用這力量，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也就是...讓鎮民互相廝殺，製造死亡與痛苦，以此為祭品。」
「但你也看到了，因為有著生死紊亂的存在，他們事實上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不需要懼怕死亡，甚至不會真正受傷...所以他們甚至很享受京觀祭，享受那種不需要承擔任何後果的殺戮與死亡，將其視為一場狂歡！」
聽到這話，蘇銀皺緊了眉頭，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這不就是在卡系統的BUG嗎？
用無限復活機制規避懲罰，然後將所有負面效果轉移到這些被囚禁的死者身上！
老乞丐顯然不明白蘇銀腦中想法，喃喃道：「但是，一具屍體，一個被囚禁的靈魂，能夠承受的苦難和痛苦是有限度的...當屍骸無法再繼續承受更多苦痛，瀕臨崩潰消散之時，京觀鎮，就會對外來的無辜者們下手。」
「他們會用給寺廟開光和沖喜之類的名義，誘騙或強迫新人進入這地獄...增加更多的死者，去分擔那永無止境的苦難。」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齊栓身上，滿臉都是化不開的苦澀和慚愧。
「當時，我看到你和那個孩子來這座寺廟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姓方的，是盯上你們了。所以我想要勸你們離開，可惜老漢我無能，還是...沒能救下他...」
蘇銀心頭一震，一股混合著憤怒和寒意情緒在胸中翻湧。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
嗒...嗒...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他們來時的通道口傳了過來，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在這死寂的密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蘇銀和老乞丐同時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向密室的入口...
只見那昏暗的通道陰影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步出，站在了搖曳的燈火光芒之下。
那人身穿玄黑色、繡著暗紅紋路的儺公大衣，臉上戴著一副青面獠牙的儺面，只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眸子。
儘管遮住了面容，但那身形，那姿態...
齊佛爺！
是他！他竟然找到了這裡！
「我就知道，小菩薩你躲到了這個地方。」
齊佛爺的聲音透過那青面獠牙的儺面傳來，帶著一絲如願以償的輕笑，他寬大的玄黑袖袍一抖，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便滑入手中，劍身隱有暗紅紋路流淌，劍尖直指蘇銀。
蘇銀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充滿不祥意味的詞，追問道：「這術法...到底是個什麼路數？有什麼效果？」
老乞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離他最近的一具屍體。
「生死，乃是天地自然之理，是萬事萬物的根基...任何人都不能...也不該違背！壽元到了盡頭，就該塵歸塵，土歸土。就連慈悲的菩薩，也極少會去強行干涉這亘古不變的法理。」
「你應該也知道，先前的鎮長，那張志天張儺公，當年就是試圖觸碰這個禁忌，才引來了菩薩的震怒和懲罰...可那姓方的為了讓京觀鎮繁榮起來，不惜在暗地裡背棄了對菩薩的信仰，轉而向那些遊蕩在外界...不可名狀的邪神乞求力量！」
老乞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得到的力量，便是這『生死紊亂』！一種能讓人...至少是在京觀鎮及其影響範圍內的這片土地上，死而復生的詭異力量！」
他看向蘇銀。
「你也親眼見識到了，京觀鎮，以及周圍的地方，那裡的百姓，他們從不畏懼死亡。因為無論死狀多麼悽慘，只要死亡的時間不超過一定界限，他們就能一次次地從死亡中爬起，恢復如初。」
蘇銀微微皺起眉頭，但仔細回想之下，也確實如此。
無論是之前那個李家村的村民，還是京觀鎮上的人們，都完全不懼怕死亡，因為無論怎麼死都能夠復活...除了...那幾個死在她手上的儺公和鎮民，那些人因為死亡時間太長，大抵是真的死了。
「那這種復活...難道就沒有任何限制和代價嗎？」
蘇銀想了想，又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事實上，還真沒有。」
老乞丐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神情，搖了搖頭，嘆道：「至少對於那些還活著的受益者來說，沒有。」
「生死紊亂最悖逆天理的地方，就在於此！作為生者，京觀鎮的百姓們不需要付出任何看得見的代價，沒有損耗壽命，沒有任何直接的副作用...他們享受著不死帶來的福祉，卻不必承擔其後果。」
他抬起眼皮，望向密室那昏暗的穹頂，仿佛能穿透層層岩石，看到那座供奉著業蓮菩薩的廟宇，聲音也變得有些苦澀。
「而且，因為那姓方的依舊維持著對菩薩的信仰，按時舉行祭祀，修建供奉菩薩的廟宇，就連菩薩，似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未因此降下責罰...」
「畢竟在菩薩看來，只要香火旺盛，信仰不絕，這片土地上的生靈是生是死，是安享輪迴還是永困於此，或許...並不重要。」
老乞丐說著，伸出乾枯如同老樹皮的手，極其輕柔地拂過一具屍體那無論如何也無法合上的眼睛。
「但這天地之間，從來都沒有白給的好處，所有看似完美無缺的術法，背後都必然隱藏著代價，『生死紊亂』自然也不例外。」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在昏暗中灼灼地看向蘇銀，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它的代價，卻全部都由死者來承受！」
「京觀鎮，或者說那姓方的術法，會將所有死者束縛在此地，以特殊的符咒和儀式囚禁他們的靈魂與肉身，使得他們代替那些活著的鎮民，承受所有本應屬於生者的代價！」
老乞丐的手指向周圍密密麻麻的懸屍。
「鎮子以及周邊村落發生的一切災厄、傷病、痛苦，甚至是死亡時承受的創傷，都會在術法的操持下，轉移到這些早已死去的少年身上！」
「當鎮子裡的人受傷，乃至在廝殺中『死亡』，他們身上本應出現的傷勢，就會由這些死者來承擔！所以你看——」
他指向齊栓身上來自不同人的致命傷...
「這就是證明！」
「那姓方的主持的京觀祭，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有著招來祥瑞，促使五穀豐登的效用。但每次啟用這力量，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也就是...讓鎮民互相廝殺，製造死亡與痛苦，以此為祭品。」
「但你也看到了，因為有著生死紊亂的存在，他們事實上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不需要懼怕死亡，甚至不會真正受傷...所以他們甚至很享受京觀祭，享受那種不需要承擔任何後果的殺戮與死亡，將其視為一場狂歡！」
聽到這話，蘇銀皺緊了眉頭，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這不就是在卡系統的BUG嗎？
用無限復活機制規避懲罰，然後將所有負面效果轉移到這些被囚禁的死者身上！
老乞丐顯然不明白蘇銀腦中想法，喃喃道：「但是，一具屍體，一個被囚禁的靈魂，能夠承受的苦難和痛苦是有限度的...當屍骸無法再繼續承受更多苦痛，瀕臨崩潰消散之時，京觀鎮，就會對外來的無辜者們下手。」
「他們會用給寺廟開光和沖喜之類的名義，誘騙或強迫新人進入這地獄...增加更多的死者，去分擔那永無止境的苦難。」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齊栓身上，滿臉都是化不開的苦澀和慚愧。
「當時，我看到你和那個孩子來這座寺廟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姓方的，是盯上你們了。所以我想要勸你們離開，可惜老漢我無能，還是...沒能救下他...」
蘇銀心頭一震，一股混合著憤怒和寒意情緒在胸中翻湧。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
嗒...嗒...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他們來時的通道口傳了過來，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在這死寂的密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蘇銀和老乞丐同時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向密室的入口...
只見那昏暗的通道陰影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步出，站在了搖曳的燈火光芒之下。
那人身穿玄黑色、繡著暗紅紋路的儺公大衣，臉上戴著一副青面獠牙的儺面，只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眸子。
儘管遮住了面容，但那身形，那姿態...
齊佛爺！
是他！他竟然找到了這裡！
「我就知道，小菩薩你躲到了這個地方。」
齊佛爺的聲音透過那青面獠牙的儺面傳來，帶著一絲如願以償的輕笑，他寬大的玄黑袖袍一抖，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便滑入手中，劍身隱有暗紅紋路流淌，劍尖直指蘇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