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祭典
無根草？！
蘇銀猛地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這就是她苦苦尋找的最後一味藥材？這麼輕易地到手了？
事情太過容易，以至於蘇銀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不過想起之前藥店掌柜確實含糊地提過，只要參加京觀祭就能直接得到一份無根草，無需任何額外條件來著...
現在看來，流程確實簡單。
「那豈不是...現在就能撤了？」
一股巨大的驚喜湧上蘇銀心頭，她甚至想要立刻躺進黑棺，返回現實，將人歲丹和這無根草一起用在母親身上。
希望已經近在咫尺了！
然而，衙役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她立刻開溜的念頭。
「不過...」
衙役語氣依舊毫無波瀾地補充道：「目前您手中的『無根草』，藥性尚未激發，無法用於他處。現在它只有一個功效——」
他指了指那塊封存著詭異肉條的琥珀。
「當您不想再繼續參與京觀祭時，只需捏碎琥珀，將其中之物塗抹於身上任意一處，便會被視作主動退出祭典。」
蘇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追問道：「那該如何激發它的藥性？」
「待祭典結束。」
衙役回答：「若您未曾使用它退出，其藥性便會自行激活，屆時方可隨意使用。」
蘇銀算是明白了。
看來，她還是必須完整地經歷一遍這詭異的京觀祭才行。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溫潤的琥珀，將其小心收起。
雖然過程可能會麻煩，但按她對這個古代世界「遊戲邏輯」的理解，這種大型活動，應該頂多就是些考驗勇氣或智慧的闖關環節，不會有什麼真正的生命危險...吧？
她按捺下立刻返回的衝動，將身形重新隱沒在陰影里，繼續觀察著周圍狂熱的人群。
咚咚咚——！！！
就在這時，沉重的鑼鼓聲驟然響起，迴蕩在夜空之下。
戌時已到！
緊接著，鎮長衙門那兩扇沉重的朱紅色大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開啟。
乾瘦得如同風中殘燭的方鎮長身披一件略顯寬大的深色長袍，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出現，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威壓，原本喧譁鼎沸的人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方鎮長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似乎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後，便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登上了那座巨大的三層蓮台祭壇，站在了最高處，如同一位即將布道的祭司。
他清了清那公鴨般嘶啞的嗓子，聲音傳遍了整個小鎮。
「鄉親們...自我方某接任這京觀鎮鎮長之位，至今，已整整十年了。」
「這十年...」
他手臂微微抬起，仿佛要擁抱整個鎮子。
「我京觀鎮，從一個人口不足千戶、饑荒連連、易子而食的破落之地，發展到如今，已成為這千里業土之上，人人稱羨、倉廩充實、商旅不絕的第一大鎮！」
「諸位！如今，你們可還曾為了一口吃食而輾轉難眠？可還曾為了一件寒衣而瑟瑟發抖？可還曾因前途渺茫而絕望等死？！」
「這一切！並非我方某一人之功！這煌煌盛世，是依靠我們京觀鎮每一位父老鄉親的支持、奉獻與努力，共同鑄就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功績！」
「方青天！」
「方青天！！」
「方青天！！！」
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人們揮舞著手臂，臉上洋溢著無比狂熱與忠誠的光芒，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他們對這位鎮長的尊稱。
方鎮長站在高高的祭壇上，俯瞰著下方為他歡呼的狂熱人群，乾癟的嘴角緩緩扯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容。
他抬起枯瘦的手，輕輕向下一壓。
那無形的威壓再次降臨，海嘯般的歡呼聲如同被利刃切斷，瞬間平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仰望著他們的「青天」。
「當然。」
方鎮長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維繫我京觀鎮繁榮昌盛，讓我等能安居樂業的根本...始終是我們腳下這片土地，以及這每年一度，溝通天地，敬奉上神的——京觀祭！」
「所以，老夫也不再多言贅述。我宣布！業蓮國永曆十三年第七屆京觀祭——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寬大的袖袍猛地一甩，一枚似笑非笑，悲喜難辨的彌勒佛儺面便已出現在他手中。
他毫不猶豫地將面具扣在臉上，遮住了那張枯槁的面容。
舞步，也驟然展開。
他的肢體仿佛失去了關節的限制，做出種種絕非人類所能完成的姿態，時而如蛇般蜿蜒，時而如折斷的枯木般僵直反轉，寬大的袍袖在夜空中獵獵作響，劃出一道道充滿不祥意味的軌跡。
而隨著他的舞動，下方的人群仿佛受到了無聲的指令，壓抑的亢奮徹底爆發，也開始手舞足蹈...整個廣場瞬間化作一片蠕動狂亂的人海。
鐺！鐺！鐺！
沉重的鑼鼓聲再次炸響，節奏變得急促、混亂，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上，將現場的氣氛推向高潮。
蘇銀在角落裡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間的不噬銀上。
「來吧。」
她在心中默念。
「不管是什麼考驗，放馬過來...」
然而，下一秒...在她前方不遠處，那原本依偎在一起、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年輕一家三口，動作突然僵住。
緊接著，在蘇銀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個年輕的父親臉上依舊帶著笑，可卻猛地張開雙臂，如同野獸般，狠狠撲向了他身旁的妻子和孩子！
砰！
母親被撞倒在地，但卻在倒地的瞬間，笑著伸出五指，狠狠地摳向自己丈夫的眼眶！而那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孩童，更是張開嘴，露出細小的牙齒，一口咬向父親的脖子...
他們臉上在笑，眼中卻是一片空洞的狂熱，下手狠辣無情，拳腳、指甲、牙齒，所有的攻擊都直奔對方的咽喉、眼睛、心口等致命之處而去...
不止是他們！
整個廣場上，成千上萬的鎮民，無論男女老幼，都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向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人，發動了攻擊...
笑聲、嘶吼聲、撞擊聲、骨裂聲、血肉被撕裂的聲音...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歡呼與鑼鼓！剛才還充滿節日般歡慶的廣場，眨眼間淪為了血腥殘酷的自相殘殺之地！
京觀祭，開始了。
蘇銀猛地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這就是她苦苦尋找的最後一味藥材？這麼輕易地到手了？
事情太過容易，以至於蘇銀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不過想起之前藥店掌柜確實含糊地提過，只要參加京觀祭就能直接得到一份無根草，無需任何額外條件來著...
現在看來，流程確實簡單。
「那豈不是...現在就能撤了？」
一股巨大的驚喜湧上蘇銀心頭，她甚至想要立刻躺進黑棺，返回現實，將人歲丹和這無根草一起用在母親身上。
希望已經近在咫尺了！
然而，衙役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她立刻開溜的念頭。
「不過...」
衙役語氣依舊毫無波瀾地補充道：「目前您手中的『無根草』，藥性尚未激發，無法用於他處。現在它只有一個功效——」
他指了指那塊封存著詭異肉條的琥珀。
「當您不想再繼續參與京觀祭時，只需捏碎琥珀，將其中之物塗抹於身上任意一處，便會被視作主動退出祭典。」
蘇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追問道：「那該如何激發它的藥性？」
「待祭典結束。」
衙役回答：「若您未曾使用它退出，其藥性便會自行激活，屆時方可隨意使用。」
蘇銀算是明白了。
看來，她還是必須完整地經歷一遍這詭異的京觀祭才行。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溫潤的琥珀，將其小心收起。
雖然過程可能會麻煩，但按她對這個古代世界「遊戲邏輯」的理解，這種大型活動，應該頂多就是些考驗勇氣或智慧的闖關環節，不會有什麼真正的生命危險...吧？
她按捺下立刻返回的衝動，將身形重新隱沒在陰影里，繼續觀察著周圍狂熱的人群。
咚咚咚——！！！
就在這時，沉重的鑼鼓聲驟然響起，迴蕩在夜空之下。
戌時已到！
緊接著，鎮長衙門那兩扇沉重的朱紅色大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開啟。
乾瘦得如同風中殘燭的方鎮長身披一件略顯寬大的深色長袍，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出現，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威壓，原本喧譁鼎沸的人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方鎮長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似乎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後，便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登上了那座巨大的三層蓮台祭壇，站在了最高處，如同一位即將布道的祭司。
他清了清那公鴨般嘶啞的嗓子，聲音傳遍了整個小鎮。
「鄉親們...自我方某接任這京觀鎮鎮長之位，至今，已整整十年了。」
「這十年...」
他手臂微微抬起，仿佛要擁抱整個鎮子。
「我京觀鎮，從一個人口不足千戶、饑荒連連、易子而食的破落之地，發展到如今，已成為這千里業土之上，人人稱羨、倉廩充實、商旅不絕的第一大鎮！」
「諸位！如今，你們可還曾為了一口吃食而輾轉難眠？可還曾為了一件寒衣而瑟瑟發抖？可還曾因前途渺茫而絕望等死？！」
「這一切！並非我方某一人之功！這煌煌盛世，是依靠我們京觀鎮每一位父老鄉親的支持、奉獻與努力，共同鑄就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功績！」
「方青天！」
「方青天！！」
「方青天！！！」
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人們揮舞著手臂，臉上洋溢著無比狂熱與忠誠的光芒，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他們對這位鎮長的尊稱。
方鎮長站在高高的祭壇上，俯瞰著下方為他歡呼的狂熱人群，乾癟的嘴角緩緩扯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容。
他抬起枯瘦的手，輕輕向下一壓。
那無形的威壓再次降臨，海嘯般的歡呼聲如同被利刃切斷，瞬間平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仰望著他們的「青天」。
「當然。」
方鎮長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維繫我京觀鎮繁榮昌盛，讓我等能安居樂業的根本...始終是我們腳下這片土地，以及這每年一度，溝通天地，敬奉上神的——京觀祭！」
「所以，老夫也不再多言贅述。我宣布！業蓮國永曆十三年第七屆京觀祭——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寬大的袖袍猛地一甩，一枚似笑非笑，悲喜難辨的彌勒佛儺面便已出現在他手中。
他毫不猶豫地將面具扣在臉上，遮住了那張枯槁的面容。
舞步，也驟然展開。
他的肢體仿佛失去了關節的限制，做出種種絕非人類所能完成的姿態，時而如蛇般蜿蜒，時而如折斷的枯木般僵直反轉，寬大的袍袖在夜空中獵獵作響，劃出一道道充滿不祥意味的軌跡。
而隨著他的舞動，下方的人群仿佛受到了無聲的指令，壓抑的亢奮徹底爆發，也開始手舞足蹈...整個廣場瞬間化作一片蠕動狂亂的人海。
鐺！鐺！鐺！
沉重的鑼鼓聲再次炸響，節奏變得急促、混亂，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上，將現場的氣氛推向高潮。
蘇銀在角落裡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間的不噬銀上。
「來吧。」
她在心中默念。
「不管是什麼考驗，放馬過來...」
然而，下一秒...在她前方不遠處，那原本依偎在一起、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年輕一家三口，動作突然僵住。
緊接著，在蘇銀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個年輕的父親臉上依舊帶著笑，可卻猛地張開雙臂，如同野獸般，狠狠撲向了他身旁的妻子和孩子！
砰！
母親被撞倒在地，但卻在倒地的瞬間，笑著伸出五指，狠狠地摳向自己丈夫的眼眶！而那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孩童，更是張開嘴，露出細小的牙齒，一口咬向父親的脖子...
他們臉上在笑，眼中卻是一片空洞的狂熱，下手狠辣無情，拳腳、指甲、牙齒，所有的攻擊都直奔對方的咽喉、眼睛、心口等致命之處而去...
不止是他們！
整個廣場上，成千上萬的鎮民，無論男女老幼，都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向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人，發動了攻擊...
笑聲、嘶吼聲、撞擊聲、骨裂聲、血肉被撕裂的聲音...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歡呼與鑼鼓！剛才還充滿節日般歡慶的廣場，眨眼間淪為了血腥殘酷的自相殘殺之地！
京觀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