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腦袋在地上
溫熱的血液像突如其來的雨點，濺落在蘇銀的臉上和破舊的兜袍上，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液體的粘稠和溫度。
一枚沾著血絲的眼球「啪嗒」一聲掉在她腳邊，還在微微顫動。
這一切的觸感都真實得令人作嘔。
蘇銀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臉，看著掌心的猩紅，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她反應過來了，這不是什麼表演...絕對不是，而是一場貨真價實的廝殺！
她下意識地後退，背脊緊緊抵住身後冰冷的牆壁，試圖在這片瘋狂的漩渦中找到一絲喘息之地，但她的腦子實在有些混亂。
為什麼？京觀祭的內容...居然是讓所有參與者自相殘殺？
就在幾個時辰前，這些鎮民還面帶和善的笑容，舉止溫文有禮，鄰里之間和睦融洽。
蘇銀看見了之前那個藥店掌柜，那傢伙性格頗有書生氣，還耐心地給她講解過藥材，一舉一動都透著儒雅。
可現在...他正騎在自家店小二的身上，雙手高舉著一個沉重的紫檀木香爐，臉上帶著扭曲而狂熱的笑容，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下，直到紅白的漿液迸濺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衫和臉龐，他依舊沒有停下。
另一邊，那群不久前還圍著安的...天真爛漫地嬉笑玩耍的人們，此刻也化身惡魔，用稚嫩的拳頭互相毆打著，甚至撿起地上不知是誰的斷指或碎骨，像揮舞玩具一樣，笑嘻嘻地敲向彼此的頭顱，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而在那群瘋狂的百姓中間，蘇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粉色身影。
安！她也在這裡！
這傢伙就像一條靈活的魚，在廝殺的浪潮中穿梭，臉上洋溢著燦爛陶醉的笑容，輕鬆寫意地躲開那些毫無章法的攻擊，偶爾伸出看似纖細的胳膊，小手握成拳頭，砸在敵人的太陽穴或喉結上...伴隨著清脆的骨斷聲，將對方如同破布娃娃般擊倒在地。
她顯然也是樂在其中。
看到安那副享受的模樣，蘇銀忽然間明白，為什麼安這個瘋批丫頭，會特意跑來京觀鎮了。
對於安這個為了樂子不擇手段的傢伙而言，這種毫無規則的無限制廝殺，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樂園。
就在蘇銀思考之際，場中第一個死亡的人已經誕生。
正是那個最先動手攻擊自己妻子和兒子的父親。
或許是因為最初的優勢而大意，又或許是沉溺於施暴與折磨的快感，他忽略了那個一直死死咬住他大腿動脈的兒子，只是一味地抓著婆娘的脖頸...鮮血如同小泉般從他腿間飆射而出，迅速在地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而很快，他的力量便隨著血液的流失飛速消逝，扼住脖頸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就在這一瞬間！那個剛剛還被他差點掐死的婦人猛地翻身，順手抓起地上一塊帶有稜角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的脖頸狠狠切下！
最終，在周圍一片瘋狂的嘶吼與廝殺聲中，那顆首級與軀體分離，被婦人高高舉起...
婦人笑著，捧著那顆尚且溫熱的首級，如同進獻珍貴的貢品，踉蹌著走到祭壇下方，將其小心翼翼地擺放端正，為「京觀」築基。
亂了，一切都徹底的亂了。
曾經被視作京觀鎮最大優點的秩序和善意，此刻，已是蕩然無存...參加祭典的鎮民們現在心中就只有一件事——想方設法去製造更多的殺戮，取下更多的首級，去構築京觀。
鐺！鐺！鐺！
祭祀的鑼鼓仿佛為這第一份「祭品」而歡鳴。
與此同時，祭壇之上，戴著彌勒儺面的方鎮長也再次開口，唱誦了起來。
「紅蓮開處業火燃，血肉沃土生機繁！」
「京觀壘成通天路，方證菩提在人間！」
這瘋狂的唱詞如同魔音貫耳，進一步刺激著所有參與者的神經。
鎮民們的廝殺變得更加不計後果，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欲望。
蘇銀緊緊蜷縮在陰影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對這種毫無意義的廝殺提不起絲毫興趣...她從來就不是戰鬥狂，之前與屠夫的死斗純粹是被逼到絕境的無奈反擊，如果能像玩遊戲一樣掛機混到副本結束，那才是她最理想的狀態。
「不過死幾次應該也沒關係吧？」
她甚至開始盤算最省事的方案。
「反正我有黑棺能復活，有無限的容錯率...要不，乾脆帶著人歲丹和無根草回現實世界躲一晚？等這邊結束了再回來？」
然而，就在這時，蘇銀突然發現，在她面前的空氣中...存在著一絲極其微弱，肉眼幾乎難以辨識的異樣。
她凝神細看，只見一絲絲極其淡薄「血線」，正從祭壇下那顆新鮮的頭顱，以及其他幾處剛剛誕生死亡的地方裊裊升起，這些血線並未消散，反而如同受到牽引，連接到了她，以及廣場上其他幾個明顯是外來者手中的無根草，也就是琥珀之上！
在這些血線的無形滋養下，琥珀里那截原本蜷縮著的粉白色肉條，竟然開始緩緩舒展蠕動起來，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生命力。
蘇銀愣了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激發藥性啊...」
現在想來，之前那衙役所說的「激發藥性」，應該就是利用這場廝殺中產生的死亡血氣，來餵養這無根草。
那這樣的話，她就確實沒辦法躲回現實掛機了。
不過，蘇銀轉念一想，這問題似乎也不大。
「無非就是死幾次嘛...」
她掂量著手中的琥珀，感受著那微微的蠕動，心態倒是很快平穩下來。
「反正我能復活，有無限的容錯機會。只要保住這東西，最後能激活就行。」
蘇銀正掂量著手中微微蠕動的琥珀，盤算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熬過去。
啪嗒！
可就在這時，一聲濕滑的異響，毫無徵兆地在她腳邊炸開...
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物體，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垃圾般，滾落到她破舊的靴子旁，甚至帶著餘溫，在她腳邊微微晃動著停了下來。
蘇銀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那是個腦袋...
而那張臉。
是安...？
一枚沾著血絲的眼球「啪嗒」一聲掉在她腳邊，還在微微顫動。
這一切的觸感都真實得令人作嘔。
蘇銀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臉，看著掌心的猩紅，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她反應過來了，這不是什麼表演...絕對不是，而是一場貨真價實的廝殺！
她下意識地後退，背脊緊緊抵住身後冰冷的牆壁，試圖在這片瘋狂的漩渦中找到一絲喘息之地，但她的腦子實在有些混亂。
為什麼？京觀祭的內容...居然是讓所有參與者自相殘殺？
就在幾個時辰前，這些鎮民還面帶和善的笑容，舉止溫文有禮，鄰里之間和睦融洽。
蘇銀看見了之前那個藥店掌柜，那傢伙性格頗有書生氣，還耐心地給她講解過藥材，一舉一動都透著儒雅。
可現在...他正騎在自家店小二的身上，雙手高舉著一個沉重的紫檀木香爐，臉上帶著扭曲而狂熱的笑容，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下，直到紅白的漿液迸濺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衫和臉龐，他依舊沒有停下。
另一邊，那群不久前還圍著安的...天真爛漫地嬉笑玩耍的人們，此刻也化身惡魔，用稚嫩的拳頭互相毆打著，甚至撿起地上不知是誰的斷指或碎骨，像揮舞玩具一樣，笑嘻嘻地敲向彼此的頭顱，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而在那群瘋狂的百姓中間，蘇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粉色身影。
安！她也在這裡！
這傢伙就像一條靈活的魚，在廝殺的浪潮中穿梭，臉上洋溢著燦爛陶醉的笑容，輕鬆寫意地躲開那些毫無章法的攻擊，偶爾伸出看似纖細的胳膊，小手握成拳頭，砸在敵人的太陽穴或喉結上...伴隨著清脆的骨斷聲，將對方如同破布娃娃般擊倒在地。
她顯然也是樂在其中。
看到安那副享受的模樣，蘇銀忽然間明白，為什麼安這個瘋批丫頭，會特意跑來京觀鎮了。
對於安這個為了樂子不擇手段的傢伙而言，這種毫無規則的無限制廝殺，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樂園。
就在蘇銀思考之際，場中第一個死亡的人已經誕生。
正是那個最先動手攻擊自己妻子和兒子的父親。
或許是因為最初的優勢而大意，又或許是沉溺於施暴與折磨的快感，他忽略了那個一直死死咬住他大腿動脈的兒子，只是一味地抓著婆娘的脖頸...鮮血如同小泉般從他腿間飆射而出，迅速在地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而很快，他的力量便隨著血液的流失飛速消逝，扼住脖頸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就在這一瞬間！那個剛剛還被他差點掐死的婦人猛地翻身，順手抓起地上一塊帶有稜角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的脖頸狠狠切下！
最終，在周圍一片瘋狂的嘶吼與廝殺聲中，那顆首級與軀體分離，被婦人高高舉起...
婦人笑著，捧著那顆尚且溫熱的首級，如同進獻珍貴的貢品，踉蹌著走到祭壇下方，將其小心翼翼地擺放端正，為「京觀」築基。
亂了，一切都徹底的亂了。
曾經被視作京觀鎮最大優點的秩序和善意，此刻，已是蕩然無存...參加祭典的鎮民們現在心中就只有一件事——想方設法去製造更多的殺戮，取下更多的首級，去構築京觀。
鐺！鐺！鐺！
祭祀的鑼鼓仿佛為這第一份「祭品」而歡鳴。
與此同時，祭壇之上，戴著彌勒儺面的方鎮長也再次開口，唱誦了起來。
「紅蓮開處業火燃，血肉沃土生機繁！」
「京觀壘成通天路，方證菩提在人間！」
這瘋狂的唱詞如同魔音貫耳，進一步刺激著所有參與者的神經。
鎮民們的廝殺變得更加不計後果，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欲望。
蘇銀緊緊蜷縮在陰影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對這種毫無意義的廝殺提不起絲毫興趣...她從來就不是戰鬥狂，之前與屠夫的死斗純粹是被逼到絕境的無奈反擊，如果能像玩遊戲一樣掛機混到副本結束，那才是她最理想的狀態。
「不過死幾次應該也沒關係吧？」
她甚至開始盤算最省事的方案。
「反正我有黑棺能復活，有無限的容錯率...要不，乾脆帶著人歲丹和無根草回現實世界躲一晚？等這邊結束了再回來？」
然而，就在這時，蘇銀突然發現，在她面前的空氣中...存在著一絲極其微弱，肉眼幾乎難以辨識的異樣。
她凝神細看，只見一絲絲極其淡薄「血線」，正從祭壇下那顆新鮮的頭顱，以及其他幾處剛剛誕生死亡的地方裊裊升起，這些血線並未消散，反而如同受到牽引，連接到了她，以及廣場上其他幾個明顯是外來者手中的無根草，也就是琥珀之上！
在這些血線的無形滋養下，琥珀里那截原本蜷縮著的粉白色肉條，竟然開始緩緩舒展蠕動起來，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生命力。
蘇銀愣了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激發藥性啊...」
現在想來，之前那衙役所說的「激發藥性」，應該就是利用這場廝殺中產生的死亡血氣，來餵養這無根草。
那這樣的話，她就確實沒辦法躲回現實掛機了。
不過，蘇銀轉念一想，這問題似乎也不大。
「無非就是死幾次嘛...」
她掂量著手中的琥珀，感受著那微微的蠕動，心態倒是很快平穩下來。
「反正我能復活，有無限的容錯機會。只要保住這東西，最後能激活就行。」
蘇銀正掂量著手中微微蠕動的琥珀，盤算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熬過去。
啪嗒！
可就在這時，一聲濕滑的異響，毫無徵兆地在她腳邊炸開...
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物體，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垃圾般，滾落到她破舊的靴子旁，甚至帶著餘溫，在她腳邊微微晃動著停了下來。
蘇銀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那是個腦袋...
而那張臉。
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