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律法改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精彩不容錯過:第90章 律法改革全本放送,點擊。

  橘黃的燭火在乾清宮西暖閣的銅燈盞里跳動著,映在朱由檢面無表情的陰冷麵龐上,讓他那張本就憤世嫉俗的臉,更加深刻。

  他呆呆坐在御案之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發出的陣陣咳咳之聲,在靜寂的大殿裡分外清晰。

  王承恩早就注意到了,皇帝進入這種沉思狀態已經有一刻鐘了。

  依據經驗,他判斷皇帝很可能正在構建某種重大決策。

  果然,這時朱由檢出聲了。

  「王承恩,朕在大明律里發現了這麼一條。官員犯法可納贖,可按品秩抵罪。你對這一條有什麼看法呀?」

  朱由檢問出這話時,雖然語氣極其輕鬆,但他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這些變化通通落在了謹小慎微的王承恩的眼中,王承恩也因此,越發小心翼翼。

  王承恩對朱由檢恭敬作揖一拜後說:「陛下,國家和皇權對士大夫的優待歷來有之。在奴婢看來,這大體應該是良善之策吧?」

  「良策?就因為優待讀書人?」朱由檢癟癟嘴,眼中有種說不出的鄙視。

  他看了看自己御案上堆滿的卷宗。

  那裡面有考功司暗訪過程中查出的貪腐案底,也有三法司歷年來積壓的冤案文書,更有百姓通過「皇命密匣」投遞御前的控訴信。

  那每一樁,每一份,都寫著同樣的一件事,叫官與民,不同命。

  「王承恩,你知道嗎?華夏族自從誕生以來,都是個仰頭察天伏首測地的民族,有著樸實的實用哲學和民族意識。」

  「因此,我們這個民族對於文人的尊重和期待,也很高。」

  說到這,朱由檢嘆了一口氣,「但很可惜呀,歷史和時間都反覆證明,咱們的文人配不上這些優待和尊重。他們壟斷知識自成階級,平時享盡優待,卻又對百姓高高在上。自以為是,多數都是軟骨頭。」

  「典型代表就是宋朝的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還有世修降表的衍聖公。」

  王承恩立在一旁,全程都聰明地低著頭。在這樣的事情上,他可不敢說話。事關文人階層,這種麻煩他招惹不起。

  同時他也了解,這個時候的皇帝並不需要勸慰或意見,他需要的不過是一個人陪著他理清思緒而已。

  一邊想事,一邊對人叨叨,從來都是皇帝的習慣,這一點王承恩早習慣了。

  就在這時,朱由檢含怒忽然將那本《大明律》狠狠合上,因為用力過重,發出一聲砰的悶響。

  「考成法再嚴苛,最多也只能罷了他們的官,卻破不了他們心裡的特權高傲。」

  朱由檢聲音不高,但字字都像鐵塊砸在這大殿之上。

  「朕能查他們的政績,卻管不住他們伸手拿錢的手。朕能罰天下百官,可還有千百個『順天府』躲在全國各地,照樣變著法兒剋扣流民口糧,照樣把濟貧院當成自己的私田來使喚。人心不設限從來都是骯髒到底,這就是人性。」

  朱由檢站起身,緩緩踱步走到牆邊的大明疆域圖前,手指從北直隸一直滑到江南,再從江南滑到遼東。

  「法若不公,朝廷的公信力就會喪失,民心就會離散。民心一散,再多的新政也是枉然,不但推不動,還很可能有副作用。朕要求的吏治清明只是個開始,真正能穩住這江山的,還得是靠律法來兜底。」

  朱由檢轉過身,盯著王承恩。

  「傳旨,調閱三法司,讓他們整理,自洪武年間以來,所有涉及權貴免罰,貪腐枉法以及百姓告官被駁回的案卷,讓他們整理成冊,完成之後送進宮來。朕要重修《大明律》。」

  王承恩聽到皇帝這個旨意,心頭竟是一震,但他沒問為什麼,也沒沒事找事地勸阻。

  他知道,這位皇帝,從來不會做無謂之舉。

  ●●●●●

  十天後,文華殿偏殿。

  朱由檢的御案之上鋪滿了厚厚一疊紙,那正是刑部先前整理出的近十年來,五品以上官員的涉案記錄。

  朱由檢面無表情坐在主位之上,他的手邊擺著三份匯總:

  這是一份官員貪腐僅革職卻不判刑的案例統計。

  一份是百姓田產被奪,告狀三年仍不得立案的積案記錄。


  還有一份是刑犯死刑判決中,凌遲極刑被濫用和連坐株連的案例實錄。

  殿中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分坐大殿兩側,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你們都看看,這種官官相護的操作,你們是不是都很眼熟?同樣的一件事,若是百姓犯了,杖六十流三千里。要是你們這披著文皮的官員犯了,直接寫個請罪摺子,最多罷官回家了事。告訴朕,這是法條嗎?這是給你們這些權貴,寫的便利條。」

  刑部尚書有些聽不下去了,咳嗽兩聲,起身拱手回稟朱由檢:

  「陛下,三法司執掌天下刑名權杖,自有其祖制與流程。若陛下另設機構審查參與判決,恐侵奪了三法司的司法之權,如此可能動搖國本。」

  大理寺卿,也立刻起身幫腔,立刻接話:

  「大明律乃是太祖高皇帝,當年親自製定的國法,三百餘年,未有系統大改。今陛下若輕言修訂,恐失祖制綱常,更亂了士林人心。」

  朱由檢冷笑一聲,隨手將一疊案卷扔在桌上,紙頁散開,上面全是權貴免罰的批文。

  「太祖定律,是為了保全江山安撫萬民,不是給你們這些所謂士大夫,留免罪金牌的。你們嘴裡喊著祖制,怎麼就沒人提提,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呢?怎麼就沒人說說,法者,乃是天下之公器呢?」

  朱由檢說完站起身,眼裡的譏諷和鄙視毫不掩飾,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朕今兒重修大明律,不是要廢了三法司,也不是要奪你們手上的權。朕是要給你們加一道關,上一道鎖。」

  「朕不過是要加一條條款而已,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員犯法,若犯的是死刑案或是百姓告官案,判決後三日內,必須報備審查,未經核准不得執行。就這麼一條規矩修定,就這麼難嗎?」

  三人低頭不語。

  朱由檢繼續道:「設立『律政提調司』,直屬朕管轄,由王承恩兼任提調官,再抽調些刑部老吏,都察院御史和民間訟師共十五人組成。這個新部門只做三件事:統籌修律,重大案件備案審查與冤案覆核。他們既不參與審案,也不抓人,只看你們判得公不公平,這也不行嗎?」

  朱由檢頓了頓,掃視三人:

  「你們若覺得這也叫侵權,那朕就問你們一句話。這些年你們有多少冤假錯案,是因為你們的獨立審判才拖到今日的?有多少百姓跪死在官府衙門之外,就因為那被告有個官親在朝堂,他有權有勢可以阻礙司法公正?」

  朱由檢這幾乎扒皮的質問,使得殿內一片死寂。

  朱由檢拿起一份奏報,毫不客氣地對三人道:

  「上個月,就有蘇州一商戶被六品官親自強占了鋪面,人家將這事告到了府衙三次。府衙都以證據不足為由,將其通通駁回。現在人家投了皇命密匣,經東廠查實後,發現其府衙主簿,收了被告五百兩銀子,然後主簿竟然幫著被告當場作偽證。這種案子之多,在官場幾近成了習慣,你們三法司在意過嗎?有想過管嗎?有沒有想過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你們打算改變這一切嗎?」

  朱由檢這連聲質問,沒人回答。

  「律政提調司必須設立,大明律法也必須修改。」

  朱由檢語氣斬釘截鐵。

  「朕不是要違背祖制,朕是要還當年太祖立法的本心。法者,天下之公器也,非是一人,一姓之私,更不是士大夫的護身符。」

  朱由檢說完皺眉重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尚有餘溫。

  「明日早朝,朕就要詔告天下。文官體系既掌立法又掌司法的好日子必須改變,不然國法還有何公信力可言?不受監督的權力使用,就是絕對的腐敗。律政提調司負責審計和監督,司法和審判還在你們手上,只要做得不太過分,老百姓就不會鬧起來。真弄到天怒人怨,那就別怪朕要你們的腦袋了。」

  朱由檢不加遮掩的話,落在三人耳中那已不是警告了,那分明是赤裸裸的不信任與鄙視。

  至朱由檢登基後,他們的日子就越來越難過,這個朱家皇帝與之前的歷代皇帝都不同,沉浸閱讀第90章 律法改革,請點擊。他太聰明心思太縝密,謀事而後動,而且條條直擊要害。

  ●●●●●●

  又十日後,乾清宮文書房。

  朱由檢的案上,這時已放著了一份三法司按照他的意思,草擬完成的《新律要義十六條》,墨跡未乾。

  朱由檢帶著律政提調司的五名官員正在進行逐條核對,王承恩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記錄著。


  第一條寫著:「凡大明臣民,不分貴賤、不論官民,觸犯大明律法者,一律同罪同罰,無有差別例外。」

  第一條寫著:「凡大明臣民,不分貴賤、不論官民,觸犯大明律法者,一律同罪同罰,無有差別例外。」

  一名老吏猶豫道:「陛下,這一條……怕是極其難以實行呀。士林文人素來高傲,這麼限制,他們必有反彈,到時肯定會說我們動搖綱常的。」

  朱由檢頭都沒抬,對此完全不以為意:

  「那就讓他們說去吧。朕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說,他們敢當著天下百姓說:官就是該比民尊貴嗎?他們要是有這樣的膽子,我倒是還很期待呢!」

  第二條是廢酷刑:「除謀反或弒親等十惡重罪之外,一律廢除凌遲、梟首以及族誅連坐,罪只止其身為終。」

  第三條專講反貪:「貪墨白銀五十兩以上革職查辦,百兩以上者流放,五百兩以上斬首,不得納贖其罪,不得以官身抵罪。」

  第四條專護民生:「士紳與官員不得強占民田宅地,違者與盜匪同罪。百姓田產受律保護,地方官不得擅自徵用。如有徵用,地方必須按地面積實賠,實付!」

  第五條適配新政:「增設商業契約、海貿糾紛和工場勞資爭端之條文,由州縣專司審理。」

  ……

  這些條文一條條的念下去,屋內的氣氛也越來越凝重。

  一名原刑部的主事低聲開口:

  「陛下,這些條文……是不是太嚴了些?尤其是反貪那條,怕會寒了百官之心呀。」

  朱由檢筆尖一頓,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家三代為官,朝廷所發俸祿是多少?一年不過才二百兩,貪五百兩就是你兩年多的收入。你說他貪了五百兩就斬首,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並沒有搞不教而誅,這不算嚴吧?倒是你,替貪官說話,心偏到哪兒去了?」

  那人立刻跪下:「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只是擔心這般嚴厲,恐怕推行不易。」

  「推行不易?」朱由檢冷笑,「百姓被搶了田,餓死在路邊,誰替他們擔心民生不易?朕告訴你們觀念該改了,不是條文太嚴,是過去太鬆了。松到貪官橫行,百姓幾近無路可走。」

  他轉向王承恩:「下旨,把《新律要義十六條》的初稿,給朕抄寫十份,張榜於午門外,允許百官和百姓上書提意見。三天之內任何人都可遞交看法,交朕親自過目審閱。」

  朱由檢又道:「同時,你還要令東廠徹查,若有生員和官吏在外散布新律亂法,說朕與士林為敵等這些謠言的,查實後,即以阻撓新政論處。這類事情要提早預防,儘快查辦,不然形成滔滔之勢就沒法收場。」

  王承恩領命而去。

  三天後,皇城午門外。

  皇榜高懸,巨型石碑初立,《新律要義十六條》的全文,被鐫刻其上,周圍更是擠滿了人。

  有識字的士子,大聲誦讀,百姓們也好奇地圍聽著,個個議論紛紛。

  「新律第一條就說官民同罪?這可是頭一回啊。」

  「聽說那個強占商鋪的官親被抓了,今天就要判刑?」

  「可不是嘛,連順天府的府官,都跟著一塊下了獄。」

  百姓們正說著呢,午門城樓上的鐘鼓齊鳴奏起。

  朱由檢出現在午門城樓之上,他的身後,跟著王承恩與律政提調司的一眾官員。

  朱由檢抬手示意城下,讓全場安靜傾聽。

  「今日,朕正式宣布,《新律要義十六條》即日起在全國施行,律政提調司也在今日正式成立,他們需在一年內,完成《大明律》全本的修訂,並頒行全國實行。」

  朱由檢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了午門廣場。

  「第一條,官民同罪同罰。任何人犯法,皆依律法處置,不再因身份不同而有所減免。從此,大明沒有『刑不上大夫』這一說,只有『法在人人之前』。」

  台下百姓屏息聽著。

  「第二,廢除凌遲、梟首和族誅等非必要的酷刑,罪止其身。朕不是寬縱惡人,而是不讓朝廷變成比惡人更殘忍的存在來治天下。」

  「第三,貪腐量刑從嚴。五十兩以上革職,百兩流放,五百兩斬首,不得贖,不得免。朕的錢都是百姓的血汗,誰敢伸手,就砍誰的手。」


  朱由檢說完,轉身示意。

  錦衣衛得令後,把三人押上城頭:

  一名是穿著綢緞的年輕男子,兩名是身穿官服的府衙官員。看他們臉上乾乾淨淨,想來是剛抓來不久。

  朱由檢指著主犯對城下說:「此人張某,六品通判的侄兒,他冒充皇親,強占了京城商戶鋪面三間,逼迫其店主自盡未遂。又賄賂順天府的主簿與推官,各三百兩銀子,夥同一氣偽造地契,阻斷訴訟。如今證據確鑿。」

  朱由檢臉含怒氣,看向城樓下的百姓:「按照大明新律,主犯斬立決,從犯流放三千里,家產抄沒,用於賠償商戶損失。三日內執行完畢。」

  話音落下,台下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呼喊聲。

  「萬歲!」

  「青天大皇上!」

  有人跪下磕頭,有人抹著眼淚對朱由檢高呼公道以頌德。

  滿朝文武站在城樓另一側,全程無人敢言半句。

  朱由檢看著底下攢動的人頭,對百姓們緩緩道:

  「從今往後,所有百姓冤案和官員枉法案,天下人均可通過皇命密匣與午門直報處投遞申訴。律政提調司一律會按律監督受理,一視同仁,秉公覆核維護司法公正。」

  朱由檢頓了頓,作出慎重承諾:

  「朕不怕你們告,就怕你們不敢來上告。告錯了,朕不怪。但若有人惡意誣告,反坐其罪,與所告之罪同罰。朕要的是天下清明公正,不是混亂一片。」

  一月後,某日晚,乾清宮西暖閣。

  暮色四合,燭火漸次點亮。

  御案上堆著各地送來的奏報:

  南京府一日內收到十七封皇命密匣投書,內容涉及田產糾紛和胥吏勒索。

  杭州有百姓赴京直報處申訴,當地有知縣強征河工。

  江西一名老農,更是找人寫了八頁狀紙,控訴當地里正,多年來攤派苛捐雜稅,巧立名目,禍害鄉里。

  王承恩低聲稟報:「新律張榜一月時間,午門直報處就收到百姓申訴一百三十二件,律政提調司已按規定進行了分案核查。」

  「江南原有二十九座濟貧院,先前仍未整改,今日已有十八地主動向上上報了進度,並承諾在半月內加緊完工。另還有三名州官自行請罪,稱過去執法不公,請提調司監督改正。」

  朱由檢聽了,頗覺好笑。官場生態就是這麼讓人譏諷,而且這幫人的臉皮之厚可見一斑。

  他翻著一份來自湖州的文書,那上面寫著一名典史,因包庇鄉紳強買寡婦的田地,被當地村民聯名舉報的事。

  朱由檢輕輕點頭:「看來,有些人已經開始怕了,想來個討好賣乖,以立點犯錯能改的形象。」

  朱由檢放下文書,看著案上的《新律要義十六條》。

  「律法是天下的最低底線,人心才是根本。」他聲音低沉,「法定了,還需要讓天下人明白,為何要守法,何為正道才行。」

  「王承恩擬旨,令律政提調司加緊完成《大明律》全本修訂。配套推出《訟師管理條例》《州縣審案流程規範》,把從立法到執法的每一環,都給朕扎牢。」

  王承恩記下。

  「還有,」朱由檢道,「從明年起,科舉加試『律法實務』一科,不要再考空談經義了,就考斷案審契與判糾紛。朕不需要只會寫文章的官,朕需要的是懂法守法還能用法的人。」

  王承恩應下。

  外面這時吹起了風,吹得窗欞輕響。

  朱由檢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沒再說話。

  他又指向兩名官員:「此二人收受主犯賄賂,枉法裁判,致百姓冤不得伸。」

  朱由檢臉含怒氣,看向城樓下的百姓:「按照大明新律,主犯斬立決,從犯流放三千里,家產抄沒,用於賠償商戶損失。三日內執行完畢。」

  話音落下,台下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呼喊聲。

  「萬歲!」

  「青天大皇上!」

  有人跪下磕頭,有人抹著眼淚對朱由檢高呼公道以頌德。

  滿朝文武站在城樓另一側,全程無人敢言半句。

  朱由檢看著底下攢動的人頭,對百姓們緩緩道:


  「從今往後,所有百姓冤案和官員枉法案,天下人均可通過皇命密匣與午門直報處投遞申訴。律政提調司一律會按律監督受理,一視同仁,秉公覆核維護司法公正。」

  朱由檢頓了頓,作出慎重承諾:

  「朕不怕你們告,就怕你們不敢來上告。告錯了,朕不怪。但若有人惡意誣告,反坐其罪,與所告之罪同罰。朕要的是天下清明公正,不是混亂一片。」

  一月後,某日晚,乾清宮西暖閣。

  暮色四合,燭火漸次點亮。

  御案上堆著各地送來的奏報:

  南京府一日內收到十七封皇命密匣投書,內容涉及田產糾紛和胥吏勒索。

  杭州有百姓赴京直報處申訴,當地有知縣強征河工。

  江西一名老農,更是找人寫了八頁狀紙,控訴當地里正,多年來攤派苛捐雜稅,巧立名目,禍害鄉里。

  王承恩低聲稟報:「新律張榜一月時間,午門直報處就收到百姓申訴一百三十二件,律政提調司已按規定進行了分案核查。」

  「江南原有二十九座濟貧院,先前仍未整改,今日已有十八地主動向上上報了進度,並承諾在半月內加緊完工。另還有三名州官自行請罪,稱過去執法不公,請提調司監督改正。」

  朱由檢聽了,頗覺好笑。官場生態就是這麼讓人譏諷,而且這幫人的臉皮之厚可見一斑。

  他翻著一份來自湖州的文書,那上面寫著一名典史,因包庇鄉紳強買寡婦的田地,被當地村民聯名舉報的事。

  朱由檢輕輕點頭:「看來,有些人已經開始怕了,想來個討好賣乖,以立點犯錯能改的形象。」

  朱由檢放下文書,看著案上的《新律要義十六條》。

  「律法是天下的最低底線,人心才是根本。」他聲音低沉,「法定了,還需要讓天下人明白,為何要守法,何為正道才行。」

  「王承恩擬旨,令律政提調司加緊完成《大明律》全本修訂。配套推出《訟師管理條例》《州縣審案流程規範》,把從立法到執法的每一環,都給朕扎牢。」

  王承恩記下。

  「還有,」朱由檢道,「從明年起,科舉加試『律法實務』一科,不要再考空談經義了,就考斷案審契與判糾紛。朕不需要只會寫文章的官,朕需要的是懂法守法還能用法的人。」

  王承恩應下。

  外面這時吹起了風,吹得窗欞輕響。

  朱由檢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沒再說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