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醫館體系
格物學院步入正軌，朱由檢一早就把目光盯上了大明的醫療。
明朝末期，天災人禍戰亂不少，人口恢復是他朱由檢必須考慮的急迫問題。
如今，這個時空的現狀比歷史上好了不少，但還遠遠沒到高枕無憂的程度。
朱由檢心中有種執念，這個世界對大漢民族擁有深刻的嫉妒和惡意。
儘管大漢民族對文明的貢獻率非常之高，但世界回報給大漢民族的卻是數之不盡的陰謀和成系統性屠殺。
五胡如此，那條蛆族如此，小日本如此，西方亦是如此。如果惡意無法改變，打造好自身的血條和防禦，遠比抱怨有用得多。
由此朱由檢盯上醫療改革就在情理之中了。人口是個大問題，經過朱由檢一系列的改革，全國已經基本沒有糧荒的可能了。大面積推廣種植的三季稻、土豆、紅薯、玉米，給了他足夠的改革信心。
現在的生養意願，太低迷了。靠自然成長還是太慢，
這一點，朱由檢絕對不允許，別說公開傳播了，有點苗頭就要扒它十八代祖墳。
乾清宮西暖閣的燭火，勤勤懇懇在夜風裡輕輕搖曳著。
此刻他的案頭上，正放著王承恩找來的舊檔，正是陝西三邊總督孫傳庭幾年前向朱由檢上奏的奏報，那次陝西旱災，引發的流民疫病死傷慘重，一村十室九空慘不忍睹。
太醫院呈上的《全國人口疫病頻發區域統計簡報》，更是用紅筆毫不客氣圈出了北方十三府為高危區。
戶部附呈的《大明藥材流通統計簡表》，更是顯示出去年全國藥材調運量不足常年的六成，多地官倉更是到了無藥可支的地步。
朱由檢的手指，停在「陝西米脂縣，因瘟疫致全家覆沒者，就有四十七戶，死者逾百人」這一行字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好半刻後，他才抬眼看了看殿角的沙漏，已是三更天了，窗外萬籟俱寂，唯有禁衛巡邏的腳步聲與更遠處的更鼓聲傳來。
「王承恩。」朱由檢低聲輕喚。
王承恩從側殿快步走了出來，垂手立於朱由檢的下階下。
「陛下，您有什麼吩咐？」
「明日一早，給朕召太醫院院判，工部營繕司主事和戶部度支郎中，明兒一早即刻入宮議事。」
朱由檢一邊說著，一邊提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寫下八個大字：官立惠民醫院章程。
字字看著筆鋒沉穩，力透紙背。
王承恩偷偷掃了一眼宣紙上的內容，低頭應了聲是，他轉身退出時腳步輕快而急速。
朱由檢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面前的這三份文書上，心思陷入到深刻的思考之中。
「格物可以強國，但高明的醫術才能安民。一人得病不治，就可殃及一村，一村疫病不防，就可亂一省甚至一國。這些年來朝廷賑災撥銀動輒數十萬兩，可百姓還是年年死於風寒痢疾和天花麻疹。與其讓人事後救火，不如提前投資事先築牆。」
這時他猛然想起那個在格物學院落成大典上，那個叫陳阿福的織匠捧著圖紙跪在他台前的模樣。
那時百姓歡呼，匠人流淚，朱由檢能讀懂這種情感，知道那是人心所向的雙向奔赴。
如今這醫改之事，也應當有如此高度，這不是施捨，而是要形成普世惠民的制度。在朱由檢的心中，他並不認為這是恩典，而是公民的天然權利。
第二天一早，朱由檢在王承恩的伺候下早早地起了床。穿衣、用膳、洗漱，不足一提。
進了乾清宮西暖閣後，朱由檢見三人早已抵達，正在等候他了。
太醫院院判周景，早已年過六旬，鬚髮花白，走路時還微微有些顛簸。這個老醫官，可不簡單，他在嘉靖年間就已加入太醫院，是位老名醫。
那工部主事李元德卻相對年輕很多，正是年富力強、四十齣點頭的模樣，眉目間可見精幹之態。
戶部郎中張維則，跟朱由檢一樣都有點亞健康狀態，臉色不算太好還面帶倦色，顯然與平時休息嚴重不足有關。
「陛下……」周景等三人，剛要向朱由檢行禮，話還未說完，就已被朱由檢抬手止住了。
「不必多禮。」朱由檢指著案上自己起草的文書說，「你們先看看這個。」
三人立刻上前翻閱，越翻他們的臉色就越吃驚。
周景看到疫病統計時，他的手都抖了一下。
李元德盯著藥材表，也是皺眉久久不語。
戶部郎中張維則，看完後直接對著朱由檢跪下：
「陛下，陛下若要廣建醫館，常設藥局，恐怕大明的開支將常年保持高位，恐難維持呀。戶部目前雖有國賦結餘，但海防，邊軍和水利就用去了大頭，實在無力再擔此巨費呀。」
「朕可沒說讓你們戶部來出這些錢。」朱由檢淡淡道，「市舶司今年的海稅收入已超過兩千萬兩，我的內庫抄沒貪官家產尚餘四十萬兩未動。這兩項劃出五六百萬兩來專作醫療專款，不會動用你們戶部一分錢，還是那句話，錢留在手裡，它就不是錢。」
張維則抬頭，一時愣住了，朱由檢可沒等他回神，又接著道：
「醫院建設方案，由工部統一設計圖紙，每府設總院一所，每縣設分院一所，選址以城中交通便利處為佳。那些舊驛站和空廟宇完全可以改建再利用，進而節省工程造價。」朱由檢繼續道，「院長與醫官，由朝廷考試錄用，納入地方官年終考核，敷衍塞責者革職查辦即可。」
工部主事李元德忙在心中記下要點，低聲朝朱由檢道：
「陛下，臣已聽明白，三個月內工部可完成京城總院的設計圖，半年內可向各省下發圖紙。但是陛下，這麼大的手筆，我們大明受得了嗎？」
「好。」李元德的回答，讓朱由檢很是欣喜，這些發自肺腑關心國家的人，才是真正的漢家官員。
「錢你們不用擔心，把各自的工作干好就行。對於遠洋海貿來說，搞錢真的很容易。實在沒錢，朕就帶大明的軍隊出去搶，寇可搶，我亦可搶，大漢民族要學以牙還牙。」
這麼決絕的話，讓三人聽得毛骨悚然。他們都看出來了，這位已顯示出雄才大略的大帝身上，藏著一股誰也說不清的戾氣，那是針對他的對手的。
沉凝了好半刻，朱由檢才繼續說道：
「醫院的服務對象，赤貧農戶與流民，孤寡殘障者，由國家出資免費診療，全國實行平價供藥，差額部分由國家增補。普通百姓收取成本藥費，但要嚴格杜絕醫療資源擠兌。我們的醫療系統不是人人有份的大鍋飯，而是要建成精準救助的救命網。」
周景和聽得心頭震動，他忍不住開口參與討論：「陛下，太醫院歷代驗方皆由世醫家族秘傳，若要普及，怕是很難實現啊，敝帚自珍幾近是世家傳統了！」
「你怕他們不肯交嗎？」朱由檢冷笑一聲，「那就告訴他們，獻方者保留行醫資格，賜俸祿與國家榮譽。用國家名義署名刊印其功，還在他家門為他立碑頌德，對有功者朕親授『大明良醫』稱號，讓他蔭蔽子孫。若他還這麼拒不配合，還要藏方害民，那就革除他的醫戶身份，永不許他再行醫。無德莫行醫，心懷仁心就是醫者的底線道德，無德行醫是大害！」
老院判聽得渾身一震，他的嘴唇動了動，他終究沒再說話。
「此事朕會在明日早朝宣布。」朱由檢收起文書，「你們回去後仔細思考，準備朝會奏對，不得推諉責任。」
三人叩首領命後，依次退下。
一日後，文華殿早朝。
文武百官列班而立，整個大殿的氣氛分外肅然。
朱由檢端坐在龍椅之上，他的御案上擺著他親手書寫的醫改章程與疫病數據冊。
見百官就緒，他沒有多餘的寒暄便直接開口道：
「當年陝西流民疫病，朝廷耗銀高達三百八十萬兩賑災，卻仍有近萬百姓喪命。朕在想若是提前設醫館，平時又做好防疫病工作，加大平時小病防治，數十萬兩便可安民。今日朕欲建立惠民醫院，此舉不是耗空國庫，而是替天下百姓，替大明江山固權根本。」
群臣聽了默然，朱由檢接著嚴肅道:
「現朕頒布三道詔令。」朱由檢聲音平穩，卻異常嚴肅，「其一，工部需在一年內，完成大明京城惠民總醫院的建設，五年內完成各省府及縣級醫院的建設。戶部按章程劃撥專項醫療改革經費，來源為市舶司海稅與朕內庫的抄沒贓款，不動用農賦收入。」
「其二，由太醫院牽頭編纂《大明醫典》，系統整理歷代中醫典籍與驗方，破除世襲醫戶的技術壟斷，讓醫書全國刊印發放。格物學院的譯學館，需同步翻譯西方解剖與內科類實用醫書，擇其可用者，納入教學體系。」
「其三，廢除醫戶世襲制，所有新任醫官須經由國家統一考試錄用，民間醫者有一技之長者，皆可應試，考中者授官入編，打破世家壟斷世襲。」
朱由檢三道旨意宣讀完畢，殿內卻無一人反對。守舊派雖心有不滿，但前有格物學院的先例，今又見皇帝早有籌謀，且財政不壓給戶部，他們便也無人敢跳出來阻撓了。
退朝之後，各項政令迅速下發。
半年後，各地的醫改奏報，陸續遞至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檢逐份翻閱之後，眉頭越鎖越緊。
順天府的試點醫院建成後，掛牌已達數月之久，僅有三名老醫官到崗工作，每日的接診量更是不足百人。
因為他們上呈的奏冊，清楚地寫著：各地世襲醫戶怕朝廷刊印驗方後，砸了他們自家的飯碗，紛紛稱病不出進行軟抵抗，甚至暗中散播「官醫用藥不准，不如家傳秘方可靠」的言論。
更糟的，還是地方上的執行。
山西某縣將廢棄城隍廟，直接換了塊牌子就敢朝朝廷上報「惠民分院落成」，實則既無醫，也無藥。
湖廣兩州縣贓款數額不少，不但虛報藥材採購數量，還私自套取專項資金，大面積貪污。
河南有知縣更是怠政，乾脆把任務直接推給地方鄉紳，讓其自行募捐建院，形同指定攤派的劣政。
最棘手的還是民間的牴觸。
江西有村民，拒服醫院發放的防疫湯藥，說那是「洋夷人煉的收命毒水」。
福建沿海，更是流傳「西醫就是剖腹挖心，專取孩童臟腑來製藥的魔鬼」的謠言。令無數百姓聞風閉戶，連官府的巡診大夫都不讓進門。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聲朝朱由檢匯報：
「東廠密探早已查明，這些謠言最早出自江南幾個藥材商幫，他們怕官府統管藥材價格後壞了自家生意，因而心生毒怨。」
朱由檢放下奏報，沉默片刻，提筆寫下了三道新旨。
第一道：「凡獻驗方，願入醫院任職者，由朝廷賜俸祿並署名刊印以頌其功與德，授大明良醫仁德稱號，子孫可免試入格物學院的醫學科。拒不配合者或惡意阻撓者，革除其醫戶身份，禁止其行醫，其私藏秘方視為藏匿禁書論處。」
第二道：「將惠民醫院建設與醫官配置及其疫病防控，納入地方官『一票否決』考核項，年底不合格者一律革職。東廠每月派出巡查組，赴各州縣暗訪，查實敷衍造假者，連降三級，並追回朝廷經費。」
第三道：「令太醫院與格物學院聯合編印《通俗醫話》，用白話講解常見病症的防治方法，配插圖說明人體構造與藥物功效，先在京師和府城張貼宣講，再逐步下沉州縣。嚴禁強制推行西醫藥方，一切以百姓接受度為前提進行推行。」
聖旨發出當日，東廠緹騎就已動身南下與北上。
又半年過去。
接近年終時，太醫院、戶部、工部聯名奏報匯總，呈至朱由檢御前。
京城的惠民總醫院，已開診半年有餘，占地二十畝，設內外科，婦孺科，藥局，煎藥房，隔離病房，日均接診量已增近至八百餘人。順天，太原，西安，武昌等十餘府總院，基本同步落成，全國超過六成州縣已完成了縣級分院建設，初步形成從京城到府，到基層的三級醫療網絡。
《大明醫典·傷寒卷》《本草驗方集》首批刊印就高達十萬冊，已發至各州縣醫院。格物學院譯學館完成《泰西人身說概》《內科要義》的翻譯校訂，內容經太醫院審核之後，納入醫官培訓和格物院醫學科成為教材。
民生實效更為顯著：光是順天府惠民醫院，累計接診貧民達三千餘人次，治癒率超過七成。
山西州縣統一煎制防疫湯藥，免費發放給流民群體，春季未再爆發大規模疫情。
湖廣地區已培訓百名女醫助，深入鄉村為農戶診療，尤以產育與小兒疾病為主，深受廣大農民的歡迎。
最關鍵的數據，來自太醫院呈上的《春季疫病消退觀察錄》。
北方流民聚集區，春季疫病發病率，較之去年同期下降了四成，百姓因病死亡率大幅降低，部分地區的人口自然增長率，在十年來首次突破百分之一，光這個信號，就讓朱由檢感到欣喜無比。
朱由檢拿著這份報告，在燭燈下看了許久。
他輕輕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行正向回升的結論，手指緩緩撫過這頁紙面，內心很是欣慰，至少自己的辛勤付出沒有白費。
「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朱由檢低聲說，「讓天下百姓都看得起病活得下去，才是我大明真正的盛世。」
窗外天光微亮，晨霧瀰漫在紫禁城的上空。
朱由檢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各地醫院建設奏報。他拿起硃筆，在一本名為《天下民政要務簿》的冊子扉頁上，寫下了八個字：醫養無依，孤寡無所。
寫完，朱由檢的筆尖頓了頓，等著墨跡陰乾。
這時，王承恩輕步走入，躬身對朱由檢稟報：
「陛下，太醫院已擬定第二批醫官考試章程，下月就將在全國開考。江南各州縣的惠民醫院，下月就可全部落成了。」
朱由檢點點頭，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八個字上。
他的指尖慢慢滑過「孤寡無所」那四個字，像是觸到了什麼看不見的重量。
「百姓看得起病了，這是大功德大好事。」朱由檢輕聲道，「還要讓那些無家可歸，無兒無女的百姓，有個去處，有口飯吃呀。」
燭火在朱由檢眼中跳了一下。
「大明的安民之路，還遠得很，還有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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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王承恩輕步走入，躬身對朱由檢稟報：
「陛下，太醫院已擬定第二批醫官考試章程，下月就將在全國開考。江南各州縣的惠民醫院，下月就可全部落成了。」
朱由檢點點頭，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八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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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醫院已擬定第二批醫官考試章程，下月就將在全國開考。江南各州縣的惠民醫院，下月就可全部落成了。」
朱由檢點點頭，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八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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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看得起病了，這是大功德大好事。」朱由檢輕聲道，「還要讓那些無家可歸，無兒無女的百姓，有個去處，有口飯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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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朱由檢絕對不允許，別說公開傳播了，有點苗頭就要扒它十八代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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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刻後，他才抬眼看了看殿角的沙漏，已是三更天了，窗外萬籟俱寂，唯有禁衛巡邏的腳步聲與更遠處的更鼓聲傳來。
「王承恩。」朱由檢低聲輕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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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有什麼吩咐？」
「明日一早，給朕召太醫院院判，工部營繕司主事和戶部度支郎中，明兒一早即刻入宮議事。」
朱由檢一邊說著，一邊提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寫下八個大字：官立惠民醫院章程。
字字看著筆鋒沉穩，力透紙背。
王承恩偷偷掃了一眼宣紙上的內容，低頭應了聲是，他轉身退出時腳步輕快而急速。
朱由檢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面前的這三份文書上，心思陷入到深刻的思考之中。
「格物可以強國，但高明的醫術才能安民。一人得病不治，就可殃及一村，一村疫病不防，就可亂一省甚至一國。這些年來朝廷賑災撥銀動輒數十萬兩，可百姓還是年年死於風寒痢疾和天花麻疹。與其讓人事後救火，不如提前投資事先築牆。」
這時他猛然想起那個在格物學院落成大典上，那個叫陳阿福的織匠捧著圖紙跪在他台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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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醫改之事，也應當有如此高度，這不是施捨，而是要形成普世惠民的制度。在朱由檢的心中，他並不認為這是恩典，而是公民的天然權利。
第二天一早，朱由檢在王承恩的伺候下早早地起了床。穿衣、用膳、洗漱，不足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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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郎中張維則，跟朱由檢一樣都有點亞健康狀態，臉色不算太好還面帶倦色，顯然與平時休息嚴重不足有關。
「陛下……」周景等三人，剛要向朱由檢行禮，話還未說完，就已被朱由檢抬手止住了。
「不必多禮。」朱由檢指著案上自己起草的文書說，「你們先看看這個。」
三人立刻上前翻閱，越翻他們的臉色就越吃驚。
周景看到疫病統計時，他的手都抖了一下。
李元德盯著藥材表，也是皺眉久久不語。
戶部郎中張維則，看完後直接對著朱由檢跪下：
「陛下，陛下若要廣建醫館，常設藥局，恐怕大明的開支將常年保持高位，恐難維持呀。戶部目前雖有國賦結餘，但海防，邊軍和水利就用去了大頭，實在無力再擔此巨費呀。」
「朕可沒說讓你們戶部來出這些錢。」朱由檢淡淡道，「市舶司今年的海稅收入已超過兩千萬兩，我的內庫抄沒貪官家產尚餘四十萬兩未動。這兩項劃出五六百萬兩來專作醫療專款，不會動用你們戶部一分錢，還是那句話，錢留在手裡，它就不是錢。」
張維則抬頭，一時愣住了，朱由檢可沒等他回神，又接著道：
「醫院建設方案，由工部統一設計圖紙，每府設總院一所，每縣設分院一所，選址以城中交通便利處為佳。那些舊驛站和空廟宇完全可以改建再利用，進而節省工程造價。」朱由檢繼續道，「院長與醫官，由朝廷考試錄用，納入地方官年終考核，敷衍塞責者革職查辦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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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已聽明白，三個月內工部可完成京城總院的設計圖，半年內可向各省下發圖紙。但是陛下，這麼大的手筆，我們大明受得了嗎？」
「好。」李元德的回答，讓朱由檢很是欣喜，這些發自肺腑關心國家的人，才是真正的漢家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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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他們不肯交嗎？」朱由檢冷笑一聲，「那就告訴他們，獻方者保留行醫資格，賜俸祿與國家榮譽。用國家名義署名刊印其功，還在他家門為他立碑頌德，對有功者朕親授『大明良醫』稱號，讓他蔭蔽子孫。若他還這麼拒不配合，還要藏方害民，那就革除他的醫戶身份，永不許他再行醫。無德莫行醫，心懷仁心就是醫者的底線道德，無德行醫是大害！」
老院判聽得渾身一震，他的嘴唇動了動，他終究沒再說話。
「此事朕會在明日早朝宣布。」朱由檢收起文書，「你們回去後仔細思考，準備朝會奏對，不得推諉責任。」
三人叩首領命後，依次退下。
一日後，文華殿早朝。
文武百官列班而立，整個大殿的氣氛分外肅然。
朱由檢端坐在龍椅之上，他的御案上擺著他親手書寫的醫改章程與疫病數據冊。
見百官就緒，他沒有多餘的寒暄便直接開口道：
「當年陝西流民疫病，朝廷耗銀高達三百八十萬兩賑災，卻仍有近萬百姓喪命。朕在想若是提前設醫館，平時又做好防疫病工作，加大平時小病防治，數十萬兩便可安民。今日朕欲建立惠民醫院，此舉不是耗空國庫，而是替天下百姓，替大明江山固權根本。」
群臣聽了默然，朱由檢接著嚴肅道:
「現朕頒布三道詔令。」朱由檢聲音平穩，卻異常嚴肅，「其一，工部需在一年內，完成大明京城惠民總醫院的建設，五年內完成各省府及縣級醫院的建設。戶部按章程劃撥專項醫療改革經費，來源為市舶司海稅與朕內庫的抄沒贓款，不動用農賦收入。」
「其二，由太醫院牽頭編纂《大明醫典》，系統整理歷代中醫典籍與驗方，破除世襲醫戶的技術壟斷，讓醫書全國刊印發放。格物學院的譯學館，需同步翻譯西方解剖與內科類實用醫書，擇其可用者，納入教學體系。」
「其三，廢除醫戶世襲制，所有新任醫官須經由國家統一考試錄用，民間醫者有一技之長者，皆可應試，考中者授官入編，打破世家壟斷世襲。」
朱由檢三道旨意宣讀完畢，殿內卻無一人反對。守舊派雖心有不滿，但前有格物學院的先例，今又見皇帝早有籌謀，且財政不壓給戶部，他們便也無人敢跳出來阻撓了。
退朝之後，各項政令迅速下發。
半年後，各地的醫改奏報，陸續遞至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檢逐份翻閱之後，眉頭越鎖越緊。
順天府的試點醫院建成後，掛牌已達數月之久，僅有三名老醫官到崗工作，每日的接診量更是不足百人。
因為他們上呈的奏冊，清楚地寫著：各地世襲醫戶怕朝廷刊印驗方後，砸了他們自家的飯碗，紛紛稱病不出進行軟抵抗，甚至暗中散播「官醫用藥不准，不如家傳秘方可靠」的言論。
更糟的，還是地方上的執行。
山西某縣將廢棄城隍廟，直接換了塊牌子就敢朝朝廷上報「惠民分院落成」，實則既無醫，也無藥。
湖廣兩州縣贓款數額不少，不但虛報藥材採購數量，還私自套取專項資金，大面積貪污。
河南有知縣更是怠政，乾脆把任務直接推給地方鄉紳，讓其自行募捐建院，形同指定攤派的劣政。
最棘手的還是民間的牴觸。
江西有村民，拒服醫院發放的防疫湯藥，說那是「洋夷人煉的收命毒水」。
福建沿海，更是流傳「西醫就是剖腹挖心，專取孩童臟腑來製藥的魔鬼」的謠言。令無數百姓聞風閉戶，連官府的巡診大夫都不讓進門。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聲朝朱由檢匯報：
「東廠密探早已查明，這些謠言最早出自江南幾個藥材商幫，他們怕官府統管藥材價格後壞了自家生意，因而心生毒怨。」
朱由檢放下奏報，沉默片刻，提筆寫下了三道新旨。
第一道：「凡獻驗方，願入醫院任職者，由朝廷賜俸祿並署名刊印以頌其功與德，授大明良醫仁德稱號，子孫可免試入格物學院的醫學科。拒不配合者或惡意阻撓者，革除其醫戶身份，禁止其行醫，其私藏秘方視為藏匿禁書論處。」
第二道：「將惠民醫院建設與醫官配置及其疫病防控，納入地方官『一票否決』考核項，年底不合格者一律革職。東廠每月派出巡查組，赴各州縣暗訪，查實敷衍造假者，連降三級，並追回朝廷經費。」
第三道：「令太醫院與格物學院聯合編印《通俗醫話》，用白話講解常見病症的防治方法，配插圖說明人體構造與藥物功效，先在京師和府城張貼宣講，再逐步下沉州縣。嚴禁強制推行西醫藥方，一切以百姓接受度為前提進行推行。」
聖旨發出當日，東廠緹騎就已動身南下與北上。
又半年過去。
接近年終時，太醫院、戶部、工部聯名奏報匯總，呈至朱由檢御前。
京城的惠民總醫院，已開診半年有餘，占地二十畝，設內外科，婦孺科，藥局，煎藥房，隔離病房，日均接診量已增近至八百餘人。順天，太原，西安，武昌等十餘府總院，基本同步落成，全國超過六成州縣已完成了縣級分院建設，初步形成從京城到府，到基層的三級醫療網絡。
《大明醫典·傷寒卷》《本草驗方集》首批刊印就高達十萬冊，已發至各州縣醫院。格物學院譯學館完成《泰西人身說概》《內科要義》的翻譯校訂，內容經太醫院審核之後，納入醫官培訓和格物院醫學科成為教材。
民生實效更為顯著：光是順天府惠民醫院，累計接診貧民達三千餘人次，治癒率超過七成。
山西州縣統一煎制防疫湯藥，免費發放給流民群體，春季未再爆發大規模疫情。
湖廣地區已培訓百名女醫助，深入鄉村為農戶診療，尤以產育與小兒疾病為主，深受廣大農民的歡迎。
最關鍵的數據，來自太醫院呈上的《春季疫病消退觀察錄》。
北方流民聚集區，春季疫病發病率，較之去年同期下降了四成，百姓因病死亡率大幅降低，部分地區的人口自然增長率，在十年來首次突破百分之一，光這個信號，就讓朱由檢感到欣喜無比。
朱由檢拿著這份報告，在燭燈下看了許久。
他輕輕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行正向回升的結論，手指緩緩撫過這頁紙面，內心很是欣慰，至少自己的辛勤付出沒有白費。
「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朱由檢低聲說，「讓天下百姓都看得起病活得下去，才是我大明真正的盛世。」
窗外天光微亮，晨霧瀰漫在紫禁城的上空。
朱由檢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各地醫院建設奏報。他拿起硃筆，在一本名為《天下民政要務簿》的冊子扉頁上，寫下了八個字：醫養無依，孤寡無所。
寫完，朱由檢的筆尖頓了頓，等著墨跡陰乾。
這時，王承恩輕步走入，躬身對朱由檢稟報：
「陛下，太醫院已擬定第二批醫官考試章程，下月就將在全國開考。江南各州縣的惠民醫院，下月就可全部落成了。」
朱由檢點點頭，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八個字上。
他的指尖慢慢滑過「孤寡無所」那四個字，像是觸到了什麼看不見的重量。
「百姓看得起病了，這是大功德大好事。」朱由檢輕聲道，「還要讓那些無家可歸，無兒無女的百姓，有個去處，有口飯吃呀。」
燭火在朱由檢眼中跳了一下。
「大明的安民之路，還遠得很，還有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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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朱由檢低聲說，「讓天下百姓都看得起病活得下去，才是我大明真正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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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各地醫院建設奏報。他拿起硃筆，在一本名為《天下民政要務簿》的冊子扉頁上，寫下了八個字：醫養無依，孤寡無所。
寫完，朱由檢的筆尖頓了頓，等著墨跡陰乾。
這時，王承恩輕步走入，躬身對朱由檢稟報：
「陛下，太醫院已擬定第二批醫官考試章程，下月就將在全國開考。江南各州縣的惠民醫院，下月就可全部落成了。」
朱由檢點點頭，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八個字上。
他的指尖慢慢滑過「孤寡無所」那四個字，像是觸到了什麼看不見的重量。
「百姓看得起病了，這是大功德大好事。」朱由檢輕聲道，「還要讓那些無家可歸，無兒無女的百姓，有個去處，有口飯吃呀。」
燭火在朱由檢眼中跳了一下。
「大明的安民之路，還遠得很，還有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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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朱由檢低聲說，「讓天下百姓都看得起病活得下去，才是我大明真正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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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各地醫院建設奏報。他拿起硃筆，在一本名為《天下民政要務簿》的冊子扉頁上，寫下了八個字：醫養無依，孤寡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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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王承恩輕步走入，躬身對朱由檢稟報：
「陛下，太醫院已擬定第二批醫官考試章程，下月就將在全國開考。江南各州縣的惠民醫院，下月就可全部落成了。」
朱由檢點點頭，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八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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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看得起病了，這是大功德大好事。」朱由檢輕聲道，「還要讓那些無家可歸，無兒無女的百姓，有個去處，有口飯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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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朱由檢低聲說，「讓天下百姓都看得起病活得下去，才是我大明真正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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