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絲路重開
瀋陽奉天行宮的書房，昨晚燭火徹夜未熄。
朱由檢凌亂的案頭上，堆滿了從河西送來的八百里加急戰報。書桌之上紙頁散亂，各種勾畫也是塗的亂七八糟。
朱由檢坐在書案前，指尖緩緩划過輿圖，其上早被他用硃筆圈出的哈密衛，如同一隻猙獰的眼睛一般，愣愣地盯著他。
讓朱由檢眉頭緊鎖的是，這西域一線的情況，可遠比蒙古要難處理得多。
首先，西域一線，脫離漢家統治已經太久了。此次勢力分布複雜，最後必須要有能臣干將才能夠勝任。朱由檢閉眼想了半天，合乎要求且他又能用的人，似乎也只有孫傳庭了。
「王承恩，朕上次所發的軍令，就是讓孫傳庭清剿林丹汗的那道，你發出去了嗎？」
王承恩一直站在朱由檢一旁，全程連呼吸都壓得極低，他知道皇帝已經又一天沒合眼了。
聽到朱由檢的問話，他趕緊打起精神回道：「陛下，那道軍令五天前就發出了，按照速度算，孫將軍應該拔寨起營了！」
「這……」朱由檢有些懊悔，「朕有點欠考慮了，這樣，你一會起草一份聖旨，讓孫傳庭把清剿林丹汗的任務，交給袁崇煥的關寧軍。讓他領軍轉道河西，處理西域一線的問題。」
「現在河西熱鬧得很呢，大明守將戰死，七堡淪陷，更有使者被辱，河西的守軍幹什麼吃的？就給朕帶回來這些爛消息？」朱由檢的聲音不高，句句卻像刀子一樣扎進殿中之人的耳里。
「陛下，這也怪不得河西守軍，這次攻擊大明的瓦剌聯軍，有三萬騎兵，吐魯番和葉爾羌兩家還各出了一萬兵馬，而我河西守軍多為軍屯衛所，又是分散駐防，敵軍集群來攻，擋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王承恩提醒道。
朱由檢閉著眼睛想了想王承恩的話，半刻才吐出一口氣，嘆息著點點頭道：「王承恩擬旨吧，命孫傳庭即刻統轄西北軍三萬精銳，經河西走廊直撲哈密。要在旨意中寫明白，令他兵貴神速，儘快一戰收復失地。」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詔書中需明言態度：讓其謹守降者不殺的軍令，嚴明軍紀對百姓要做到秋毫無犯。對於頑抗者或弒我大明使者的主犯，才能顯示雷霆手段。而其它西域諸事，讓他嚴行懷柔之策。」
王承恩應聲領命，轉身就去寫詔書去了。
他知道這道旨意，一旦發出，西征的號角便不可回頭了。
令他佩服的是，皇帝似乎是帝星下凡一般，所有爆發的事情，他好像都早有準備，任何時候都能從容以對。
一次可能是運氣，可他次次如此那就只能用算無遺策來解釋了。
驛站專線，已全國貫通，糧草可沿驛道快速實現轉運。而東廠細作早已潛入到西域諸部，無數情報幾乎是日日更新。
工部改良的佛朗機炮，已配至營級單位，震天雷產量足以滿足兩場大戰役的使用。
而明軍火器優勢，遠超敵軍。而這些，都是皇帝提前布的局。而且每一個項目的立項時間點，都把握得剛剛好，這實在讓他感覺不可思議。
他完全可以預見，孫傳庭這一仗不是打，而是碾壓，完全是皇帝安排去撿功的。
二十五日後，甘肅嘉峪關城樓。
孫傳庭一身鐵甲立於嘉峪關城頭之上，他的身後是關內列陣完畢的三萬西北精銳。
西北軍的重甲步卒，個個持盾執矛，威風凜凜。孫傳庭引以為傲的火槍隊，更是整齊排列，軍容嚴整。
而軍陣最後面的火炮營，在騾馬的幫助下，正緩緩拉動著青銅炮身，還處在集結列隊之中。
那揮鞭呵斥騾馬的聲音，在龐大的軍陣里，一聲聲的迴蕩著，給人一種別樣的肅殺和緊張之感。
遠處，關外方向塵煙滾滾，那是瓦剌聯軍占據的關外據點，不時有成隊的巡邏騎兵出營。
副將李定國走到孫傳庭身邊，低聲稟報：「大人，我們派出所的探馬來報，吐魯番王已在哈密城外挖了三道壕溝，埋了上萬斤火藥，給我們設下了伏擊圈。另有一萬葉爾羌騎兵，正在繞至我軍的側翼，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斷我軍的糧道。」
孫傳庭聽了冷笑一聲：「他們倒是學聰明了，想用當年土木堡困住明軍的老辦法，再困一次我們嗎？可惜呀，今非昔比，我西北軍就是正面與他們對攻，我也不怵這幫野蠻人。」
他轉身下令：「傳檄《安西域檄文》，昭告沿途西域諸部，我大明只誅瓦剌，吐魯番，葉爾羌這三首惡，其餘脅從不問。歸順大明者，大明保其部落安寧，還可以與內地通商互市。若敢助紂為虐阻我大明伐賊，一經查實必滿門抄斬。」
隨軍文書官聽到孫傳庭的命令，立刻執筆謄寫，並加蓋印信，然後快馬送出。
與此同時，孫傳庭召集西北軍諸將議事。
「諸位，我令副將率五千兵馬，大張旗鼓走大道西進，沿途揚旗鳴鼓，吸引敵軍主力的注意力。」
孫傳庭指著地圖，接著安排道：
「另外，本帥親率兩萬精銳，帶火炮營走戈壁小道，繞至哈密城的側翼。另命東廠細作，聯絡吐魯番內部的主和派，許以其重利以瓦解其心腹將領。」
諸將聽到這個安排，皆是齊聲領命。
五日後，哈密城外。
明軍的火炮營，悄然抵達孫傳庭的預定位置，六十多門佛朗機炮被炮兵架了起來，炮口對準了哈密城牆外的防禦工事。
隨著孫傳庭的一聲令下，無數炮彈呼嘯而出，然後轟然炸開，準確引燃了敵人預先埋設的火藥陷阱，令整段壕溝瞬間爆炸崩塌。
這頓密集炮擊，當場令守軍軍心大亂，四野西北軍的喊殺聲四起，更加劇了敵軍的恐慌。
就在此時，哈密城內，鐘樓響起急促的撞鐘聲。
那是大明東廠細作與主和派約定的溝通信號。
只見得鐘聲過後，哈密城北門緩緩開啟，一隊衣甲鮮明的吐魯番將領魚貫衝出，朝大明軍隊高舉著白旗。
「我等願獻城歸降大明，只求大明保全我家族性命！」
孫傳庭騎馬上前，沉聲道：「只要你們放下兵器，開門迎接我軍，朝廷就會既往不咎。若有反抗者，我西北軍保證讓爾等雞犬不留。」
孫傳庭話音剛落，大明軍隊迅速組織入城。
吐魯番王，此刻還在南門指揮軍隊布防，聽聞北城門失守，當場就欲拔劍，欲殺了他的左右近臣以瀉憤，卻被其身旁親兵反制按倒在地。
捆縛嚴實後，徑直押送至孫傳庭的帳前。
與此同時，繞至側翼的葉爾羌騎兵得知哈密城已破，這幫信誓旦旦要讓大明流足夠血的傢伙，連夜撤退回了本土。
瓦剌主力原計劃在戈壁深處誘敵深入後，斷明軍糧道的戰術，就此徹底宣告破產。
一個月後，西域腹地。
孫傳庭率軍一路西進，沿途各部落紛紛開城迎接。每至一處，明軍皆嚴令其軍不得擾民，開倉放糧救濟被劫掠的牧民，並當場發放種子，農具和一些布匹。
歸順的部落首領，更是被請上高台，向自己百姓宣講大明的戍邊政策：三年免稅，牧場不奪，允許自由通商互市，來去自由的政策給足了保障和誠意。
面對如此失敗，瓦剌汗王依舊沒有認輸。他接連使出三招毒計反制孫傳庭：
其一，這傢伙四處散布謠言稱大明要把西域全境，都改為大明的農田，還要盡屠遊牧部落。最可惡的是，他還煽動小部落，實行他所謂的焦土抵抗。搞堅壁清野，埋井，污染河道那套。
其二，他還派出輕騎，日夜劫掠已歸順大明的部落，燒毀他們的帳篷，屠殺其牲畜，殺害其部族老弱，製造高壓和恐慌，逼迫這些諸部反水。
其三，他還暗中聯絡漠北蒙古的殘餘勢力，許諾其共分西域的部分土地，企圖製造前後鉗制夾擊明軍的嚴重後果，將大明拖入持久戰的泥潭裡。
面對這些招數，孫傳庭一見就知道他們不可能得逞，因為皇帝陛下早有準備。首先皇帝陛下準備的傳驛通道，高效且便捷，使戰時物資運轉非常迅速，瓦剌搞什麼消耗戰就完全不現實。其次嘉峪關內物資囤點無數，西北軍就無懼久戰消耗。
他一面派出西北軍精銳騎兵，分路清剿瓦剌的劫掠隊，採取凡遇敵騎就格殺勿論的政策，來震懾敵軍。
一面又令歸順部落的首領，輪流四處巡講，並展示大明發放的物資清單與免稅憑證，一一戳破各方謠言。
對於遭遇劫掠的部落，大明除照常的糧食救濟之外，還額外增撥一些耕牛和鐵犁，以示大明的安撫政策。
「你們看看，」一名歸順的千戶站在高坡上對著族人們喊，「朝廷給的東西，哪一樣是要我們拿命去換的？瓦剌搶我們的羊，燒我們的家，現在反倒說大明要來滅我們？誰才是真兇，你們還看不明白嗎？」
人群沉默片刻，有人開始點頭，也有人開始抹淚，更多人握緊了拳頭。
孫傳庭見民心漸穩，他也不再猶豫，下令西北軍主力直撲瓦剌大營。
決戰當日在焉耆草原展開。
明軍以火炮營作為先鋒，經六輪齊射後，火槍隊再來個陣前輪番推進，弓弩手和弓箭手，則掩護軍陣側翼。
西北精銳步卒，結成刀盾方陣穩步壓上。
瓦剌騎兵數次亡命衝鋒，皆被明軍火器打退，戰馬大面積受驚失控，致使陣型大亂。
西北軍的騎兵隊見其良機，立刻配合全軍參與掩殺，殺得瓦剌軍隊人仰馬翻，屍橫遍野。
午後，明軍依令發起決死總攻。孫傳庭更是親率親兵突入敵陣，斬殺瓦剌三名前鋒大將。
敵軍不敵潰敗，瓦剌汗僅率數百殘兵突圍北逃，從此銷聲匿跡。
捷報傳開後，西域各勢力大為震動。
吐魯番，葉爾羌等諸王，當即斬殺了留在其本部的瓦剌使者，遣使攜降表赴哈密向大明請罪。
其餘數十個小部落，無論大小，皆派出使者，攜馬匹，皮貨，乳酪前來西北軍駐地請求歸附。
短短兩個來月，自嘉峪關以西至帕米爾高原東麓的土地，被孫傳庭的西北軍盡數納入大明版圖。
六百里加急捷報，送抵瀋陽奉天行宮的那日，正值清晨時分。
王承恩手持塘報疾步走入大殿，聲音激動得都有些發抖：「陛下！孫大人捷報！瓦剌主力已潰，哈密收復，西域諸部盡數歸順！絲路沿線三十七城，全部重新掛上了大明的旗幟！」
朱由檢正在批閱遼東屯田的相關奏章，聞言抬眼，接過捷報細細看完，可他臉上依舊平靜，不喜不悲，沒有半點情緒。
他將塘報輕輕放在案上，站起身走到輿圖面前，指尖緩緩划過嘉峪關，延伸至蔥嶺這一線停住。
那裡，曾經是大唐的安西都護府，也是漢代張騫出使之地，是千年商旅駝鈴，響綿不絕的絲綢之路。
自唐末以來，中原王朝再也未能真正掌控這片土地。
如今，大明的軍隊終於又回來了。
他轉身，對殿外高聲下令：「召百官入殿，聽旨。」
半個時辰後，奉天行宮正殿。
文武百官列班而立，氣氛肅穆。王承恩手持詔書立於高台之上，聲音洪亮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今日起，大明已收復西域全境，設立西域都司府，治所為哈密，隸屬兵部直轄。都司設指揮使一員，由孫傳庭兼任，總領西域邊防與西域通商事宜。沿線要害軍鎮之地，需駐軍駐守，諸部牧民仍由本部首領自治，不奪其牧場，不征其賦稅，為期三年。凡歸順的西域諸部，皆可與大明自由通商互市，並免稅三年。」
詔書念畢，滿殿譁然。
這不是羈縻，也不是冊封，而是真正的制度化管轄。這是中央通過設官，駐軍，通政，理民等實質控制手段實現的，這是大明的新領土。
朱由檢站起身，環視群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唐末大漢民族衰敗以來，西域領土脫離中原控制已有數百年之久。今日西域重歸我大明版圖！朕今日就在此明言，絲綢之路即日起全面重開！凡中亞和歐洲的商隊，入我大明疆土，皆受我大明軍隊的庇護，往來通商，一體同仁以待！」
話音落下，百官齊刷刷跪地，發自內心的山呼萬歲，皇帝的這個功績可大了去了，遠遠不止開疆拓土那麼簡單。
自漢唐之後，中原王朝又一次實現了對西域的全面統轄。
這一次，不是靠一時武功，而是靠制度，後勤，情報，火器與穩固的民心得來的。
又三日後，瀋陽奉天行宮書房。
朱由檢正坐在燈下奮筆疾書，他的面前攤開著西域都司建制文書和絲綢之路商路規劃圖。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輿圖上的大明疆域，一時豪氣無雙。現在北疆已定，西域商路已通，版圖較他登基之初，拓展了近乎瘋狂的萬里之遙，一個霸絕無雙的新大明已經初見端倪。
這時王承恩走進來，躬身稟報：
「陛下，西域都司治所，哈密的營壘工程已經開始動工，沿線的驛站和烽燧，也正在修繕。現在已有中亞布哈拉和撒馬爾罕的商隊，已抵達甘肅嘉峪關，請求入明通商。孫大人留了一萬西北精銳駐守西域，其餘兵馬已撤回陝西去休整了。」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緩緩移向大明輿圖的東南角，輕聲道：「北疆定了，西域也通了，東南的海疆也該碰一碰了，海洋里的財富大明必須志在必得。」
探索歷史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朱由檢凌亂的案頭上，堆滿了從河西送來的八百里加急戰報。書桌之上紙頁散亂，各種勾畫也是塗的亂七八糟。
朱由檢坐在書案前，指尖緩緩划過輿圖，其上早被他用硃筆圈出的哈密衛，如同一隻猙獰的眼睛一般，愣愣地盯著他。
讓朱由檢眉頭緊鎖的是，這西域一線的情況，可遠比蒙古要難處理得多。
首先，西域一線，脫離漢家統治已經太久了。此次勢力分布複雜，最後必須要有能臣干將才能夠勝任。朱由檢閉眼想了半天，合乎要求且他又能用的人，似乎也只有孫傳庭了。
「王承恩，朕上次所發的軍令，就是讓孫傳庭清剿林丹汗的那道，你發出去了嗎？」
王承恩一直站在朱由檢一旁，全程連呼吸都壓得極低，他知道皇帝已經又一天沒合眼了。
聽到朱由檢的問話，他趕緊打起精神回道：「陛下，那道軍令五天前就發出了，按照速度算，孫將軍應該拔寨起營了！」
「這……」朱由檢有些懊悔，「朕有點欠考慮了，這樣，你一會起草一份聖旨，讓孫傳庭把清剿林丹汗的任務，交給袁崇煥的關寧軍。讓他領軍轉道河西，處理西域一線的問題。」
「現在河西熱鬧得很呢，大明守將戰死，七堡淪陷，更有使者被辱，河西的守軍幹什麼吃的？就給朕帶回來這些爛消息？」朱由檢的聲音不高，句句卻像刀子一樣扎進殿中之人的耳里。
「陛下，這也怪不得河西守軍，這次攻擊大明的瓦剌聯軍，有三萬騎兵，吐魯番和葉爾羌兩家還各出了一萬兵馬，而我河西守軍多為軍屯衛所，又是分散駐防，敵軍集群來攻，擋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王承恩提醒道。
朱由檢閉著眼睛想了想王承恩的話，半刻才吐出一口氣，嘆息著點點頭道：「王承恩擬旨吧，命孫傳庭即刻統轄西北軍三萬精銳，經河西走廊直撲哈密。要在旨意中寫明白，令他兵貴神速，儘快一戰收復失地。」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詔書中需明言態度：讓其謹守降者不殺的軍令，嚴明軍紀對百姓要做到秋毫無犯。對於頑抗者或弒我大明使者的主犯，才能顯示雷霆手段。而其它西域諸事，讓他嚴行懷柔之策。」
王承恩應聲領命，轉身就去寫詔書去了。
他知道這道旨意，一旦發出，西征的號角便不可回頭了。
令他佩服的是，皇帝似乎是帝星下凡一般，所有爆發的事情，他好像都早有準備，任何時候都能從容以對。
一次可能是運氣，可他次次如此那就只能用算無遺策來解釋了。
驛站專線，已全國貫通，糧草可沿驛道快速實現轉運。而東廠細作早已潛入到西域諸部，無數情報幾乎是日日更新。
工部改良的佛朗機炮，已配至營級單位，震天雷產量足以滿足兩場大戰役的使用。
而明軍火器優勢，遠超敵軍。而這些，都是皇帝提前布的局。而且每一個項目的立項時間點，都把握得剛剛好，這實在讓他感覺不可思議。
他完全可以預見，孫傳庭這一仗不是打，而是碾壓，完全是皇帝安排去撿功的。
二十五日後，甘肅嘉峪關城樓。
孫傳庭一身鐵甲立於嘉峪關城頭之上，他的身後是關內列陣完畢的三萬西北精銳。
西北軍的重甲步卒，個個持盾執矛，威風凜凜。孫傳庭引以為傲的火槍隊，更是整齊排列，軍容嚴整。
而軍陣最後面的火炮營，在騾馬的幫助下，正緩緩拉動著青銅炮身，還處在集結列隊之中。
那揮鞭呵斥騾馬的聲音，在龐大的軍陣里，一聲聲的迴蕩著，給人一種別樣的肅殺和緊張之感。
遠處，關外方向塵煙滾滾，那是瓦剌聯軍占據的關外據點，不時有成隊的巡邏騎兵出營。
副將李定國走到孫傳庭身邊，低聲稟報：「大人，我們派出所的探馬來報，吐魯番王已在哈密城外挖了三道壕溝，埋了上萬斤火藥，給我們設下了伏擊圈。另有一萬葉爾羌騎兵，正在繞至我軍的側翼，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斷我軍的糧道。」
孫傳庭聽了冷笑一聲：「他們倒是學聰明了，想用當年土木堡困住明軍的老辦法，再困一次我們嗎？可惜呀，今非昔比，我西北軍就是正面與他們對攻，我也不怵這幫野蠻人。」
他轉身下令：「傳檄《安西域檄文》，昭告沿途西域諸部，我大明只誅瓦剌，吐魯番，葉爾羌這三首惡，其餘脅從不問。歸順大明者，大明保其部落安寧，還可以與內地通商互市。若敢助紂為虐阻我大明伐賊，一經查實必滿門抄斬。」
隨軍文書官聽到孫傳庭的命令，立刻執筆謄寫，並加蓋印信，然後快馬送出。
與此同時，孫傳庭召集西北軍諸將議事。
「諸位，我令副將率五千兵馬，大張旗鼓走大道西進，沿途揚旗鳴鼓，吸引敵軍主力的注意力。」
孫傳庭指著地圖，接著安排道：
「另外，本帥親率兩萬精銳，帶火炮營走戈壁小道，繞至哈密城的側翼。另命東廠細作，聯絡吐魯番內部的主和派，許以其重利以瓦解其心腹將領。」
諸將聽到這個安排，皆是齊聲領命。
五日後，哈密城外。
明軍的火炮營，悄然抵達孫傳庭的預定位置，六十多門佛朗機炮被炮兵架了起來，炮口對準了哈密城牆外的防禦工事。
隨著孫傳庭的一聲令下，無數炮彈呼嘯而出，然後轟然炸開，準確引燃了敵人預先埋設的火藥陷阱，令整段壕溝瞬間爆炸崩塌。
這頓密集炮擊，當場令守軍軍心大亂，四野西北軍的喊殺聲四起，更加劇了敵軍的恐慌。
就在此時，哈密城內，鐘樓響起急促的撞鐘聲。
那是大明東廠細作與主和派約定的溝通信號。
只見得鐘聲過後，哈密城北門緩緩開啟，一隊衣甲鮮明的吐魯番將領魚貫衝出，朝大明軍隊高舉著白旗。
「我等願獻城歸降大明，只求大明保全我家族性命！」
孫傳庭騎馬上前，沉聲道：「只要你們放下兵器，開門迎接我軍，朝廷就會既往不咎。若有反抗者，我西北軍保證讓爾等雞犬不留。」
孫傳庭話音剛落，大明軍隊迅速組織入城。
吐魯番王，此刻還在南門指揮軍隊布防，聽聞北城門失守，當場就欲拔劍，欲殺了他的左右近臣以瀉憤，卻被其身旁親兵反制按倒在地。
捆縛嚴實後，徑直押送至孫傳庭的帳前。
與此同時，繞至側翼的葉爾羌騎兵得知哈密城已破，這幫信誓旦旦要讓大明流足夠血的傢伙，連夜撤退回了本土。
瓦剌主力原計劃在戈壁深處誘敵深入後，斷明軍糧道的戰術，就此徹底宣告破產。
一個月後，西域腹地。
孫傳庭率軍一路西進，沿途各部落紛紛開城迎接。每至一處，明軍皆嚴令其軍不得擾民，開倉放糧救濟被劫掠的牧民，並當場發放種子，農具和一些布匹。
歸順的部落首領，更是被請上高台，向自己百姓宣講大明的戍邊政策：三年免稅，牧場不奪，允許自由通商互市，來去自由的政策給足了保障和誠意。
面對如此失敗，瓦剌汗王依舊沒有認輸。他接連使出三招毒計反制孫傳庭：
其一，這傢伙四處散布謠言稱大明要把西域全境，都改為大明的農田，還要盡屠遊牧部落。最可惡的是，他還煽動小部落，實行他所謂的焦土抵抗。搞堅壁清野，埋井，污染河道那套。
其二，他還派出輕騎，日夜劫掠已歸順大明的部落，燒毀他們的帳篷，屠殺其牲畜，殺害其部族老弱，製造高壓和恐慌，逼迫這些諸部反水。
其三，他還暗中聯絡漠北蒙古的殘餘勢力，許諾其共分西域的部分土地，企圖製造前後鉗制夾擊明軍的嚴重後果，將大明拖入持久戰的泥潭裡。
面對這些招數，孫傳庭一見就知道他們不可能得逞，因為皇帝陛下早有準備。首先皇帝陛下準備的傳驛通道，高效且便捷，使戰時物資運轉非常迅速，瓦剌搞什麼消耗戰就完全不現實。其次嘉峪關內物資囤點無數，西北軍就無懼久戰消耗。
他一面派出西北軍精銳騎兵，分路清剿瓦剌的劫掠隊，採取凡遇敵騎就格殺勿論的政策，來震懾敵軍。
一面又令歸順部落的首領，輪流四處巡講，並展示大明發放的物資清單與免稅憑證，一一戳破各方謠言。
對於遭遇劫掠的部落，大明除照常的糧食救濟之外，還額外增撥一些耕牛和鐵犁，以示大明的安撫政策。
「你們看看，」一名歸順的千戶站在高坡上對著族人們喊，「朝廷給的東西，哪一樣是要我們拿命去換的？瓦剌搶我們的羊，燒我們的家，現在反倒說大明要來滅我們？誰才是真兇，你們還看不明白嗎？」
人群沉默片刻，有人開始點頭，也有人開始抹淚，更多人握緊了拳頭。
孫傳庭見民心漸穩，他也不再猶豫，下令西北軍主力直撲瓦剌大營。
決戰當日在焉耆草原展開。
明軍以火炮營作為先鋒，經六輪齊射後，火槍隊再來個陣前輪番推進，弓弩手和弓箭手，則掩護軍陣側翼。
西北精銳步卒，結成刀盾方陣穩步壓上。
瓦剌騎兵數次亡命衝鋒，皆被明軍火器打退，戰馬大面積受驚失控，致使陣型大亂。
西北軍的騎兵隊見其良機，立刻配合全軍參與掩殺，殺得瓦剌軍隊人仰馬翻，屍橫遍野。
午後，明軍依令發起決死總攻。孫傳庭更是親率親兵突入敵陣，斬殺瓦剌三名前鋒大將。
敵軍不敵潰敗，瓦剌汗僅率數百殘兵突圍北逃，從此銷聲匿跡。
捷報傳開後，西域各勢力大為震動。
吐魯番，葉爾羌等諸王，當即斬殺了留在其本部的瓦剌使者，遣使攜降表赴哈密向大明請罪。
其餘數十個小部落，無論大小，皆派出使者，攜馬匹，皮貨，乳酪前來西北軍駐地請求歸附。
短短兩個來月，自嘉峪關以西至帕米爾高原東麓的土地，被孫傳庭的西北軍盡數納入大明版圖。
六百里加急捷報，送抵瀋陽奉天行宮的那日，正值清晨時分。
王承恩手持塘報疾步走入大殿，聲音激動得都有些發抖：「陛下！孫大人捷報！瓦剌主力已潰，哈密收復，西域諸部盡數歸順！絲路沿線三十七城，全部重新掛上了大明的旗幟！」
朱由檢正在批閱遼東屯田的相關奏章，聞言抬眼，接過捷報細細看完，可他臉上依舊平靜，不喜不悲，沒有半點情緒。
他將塘報輕輕放在案上，站起身走到輿圖面前，指尖緩緩划過嘉峪關，延伸至蔥嶺這一線停住。
那裡，曾經是大唐的安西都護府，也是漢代張騫出使之地，是千年商旅駝鈴，響綿不絕的絲綢之路。
自唐末以來，中原王朝再也未能真正掌控這片土地。
如今，大明的軍隊終於又回來了。
他轉身，對殿外高聲下令：「召百官入殿，聽旨。」
半個時辰後，奉天行宮正殿。
文武百官列班而立，氣氛肅穆。王承恩手持詔書立於高台之上，聲音洪亮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今日起，大明已收復西域全境，設立西域都司府，治所為哈密，隸屬兵部直轄。都司設指揮使一員，由孫傳庭兼任，總領西域邊防與西域通商事宜。沿線要害軍鎮之地，需駐軍駐守，諸部牧民仍由本部首領自治，不奪其牧場，不征其賦稅，為期三年。凡歸順的西域諸部，皆可與大明自由通商互市，並免稅三年。」
詔書念畢，滿殿譁然。
這不是羈縻，也不是冊封，而是真正的制度化管轄。這是中央通過設官，駐軍，通政，理民等實質控制手段實現的，這是大明的新領土。
朱由檢站起身，環視群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唐末大漢民族衰敗以來，西域領土脫離中原控制已有數百年之久。今日西域重歸我大明版圖！朕今日就在此明言，絲綢之路即日起全面重開！凡中亞和歐洲的商隊，入我大明疆土，皆受我大明軍隊的庇護，往來通商，一體同仁以待！」
話音落下，百官齊刷刷跪地，發自內心的山呼萬歲，皇帝的這個功績可大了去了，遠遠不止開疆拓土那麼簡單。
自漢唐之後，中原王朝又一次實現了對西域的全面統轄。
這一次，不是靠一時武功，而是靠制度，後勤，情報，火器與穩固的民心得來的。
又三日後，瀋陽奉天行宮書房。
朱由檢正坐在燈下奮筆疾書，他的面前攤開著西域都司建制文書和絲綢之路商路規劃圖。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輿圖上的大明疆域，一時豪氣無雙。現在北疆已定，西域商路已通，版圖較他登基之初，拓展了近乎瘋狂的萬里之遙，一個霸絕無雙的新大明已經初見端倪。
這時王承恩走進來，躬身稟報：
「陛下，西域都司治所，哈密的營壘工程已經開始動工，沿線的驛站和烽燧，也正在修繕。現在已有中亞布哈拉和撒馬爾罕的商隊，已抵達甘肅嘉峪關，請求入明通商。孫大人留了一萬西北精銳駐守西域，其餘兵馬已撤回陝西去休整了。」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緩緩移向大明輿圖的東南角，輕聲道：「北疆定了，西域也通了，東南的海疆也該碰一碰了，海洋里的財富大明必須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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