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蒙古歸附
瀋陽城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更早了一點。窗外的風已經很冷，外面的天剛亮，可見冰霜寒氣壓著地皮翻滾著走，吹得行宮外的大明旗杆是嗡嗡地響。
奉天行宮大殿內，此刻炭火燒得正旺，殿中雖然熱氣騰騰的，但卻壓不住殿中那股緊繃的臨戰氣氛。
朱由檢坐在殿中主位之上，眉頭就一直沒松過。
他的案頭上鋪著一張巨大的蒙古草原輿圖，其上用紅筆早圈出了好幾個點，那是林丹汗最近洗劫的蒙古部落位置。
遼東東廠掌事官，從殿中百官隊列中站出來，壓低聲音對朱由檢奏報導：「陛下，蒙古科爾沁部的使者，已在瀋陽城外三日了，至今還不敢進城。他們怕我朝廷追究其依附後金的事，更怕進了這瀋陽城他們就出不去了。」
王承恩聽到這話，他雖站在朱由檢身側，一直垂手不語，但他的眼神這時不由自主掃過皇帝案前的那份塘報，目光停留了很久。
他知道皇帝，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好。
遼東局勢剛穩住不久，蒙古那邊似乎又要起火。
林丹汗更是打著「蒙古共主」的旗號，擅自傳檄蒙古二十四部，說什麼大明，如今滅了後金，下一個目標就是這蒼茫草原，大明皇帝要清剿諸部，奪其牧場、殺其牧民。
已有三個蒙古小部落，因為擔憂實力不濟，而主動選擇觀望。這樣的態度，卻被那囂張的林丹汗理解成對他權力的挑釁，因而被他當眾屠了部落，搶光牛羊，人頭還被他掛在旗杆上示眾。
「他林丹汗想學成吉思汗，想當草原霸主，野心倒是不小，但是能力卻少了點，時代也不同了。一無聲望，二無戰力，他林丹汗的實力體量也不足以支撐他的這個野心。他的策略也錯了，拿小部落立威，這是拿別人的命給自己壯膽，恐怕他的後路已斷了。」
說完朱由檢一巴掌拍在案上，聲音不高，卻驚得殿裡所有人都繃直了背。
「自己沒底氣，就逼別人跟他一起來賭命，太想當然。」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殿牆輿圖之前，指尖點在蒙古察哈爾部的位置。
「林丹汗這些年，實在太過狂妄了。劫掠同族草場，吞併弱勢部落，偷偷勾結後金向後金稱臣納貢沆瀣一氣，連自己的女兒都送去給皇太極當了小妾。現在倒好，他搖身一變，就把自己打扮成了所謂的『蒙古英雄』？哼！真當世人是傻子不成？」
殿中百官沒人接話，卻個個在腦中思量著這林丹汗其人，越思量越覺得自家皇帝看人極准。
朱由檢轉過身，對王承恩道：
「傳旨，讓蒙古科爾沁的使者立刻入城。朕在正殿見他。另外，把東廠截獲的密信準備好，就是林丹汗許他副汗之位的那封，給朕一併拿來。」
王承恩躬身領命後，立刻應聲去辦。
三日後，原後金的奉天行宮正殿。
天雄軍執刀槍，列於宮殿行道兩側，渾身鐵甲森然。
吳克善全身緊張的低著頭，走進大殿，他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一般，顯得比那閹了的太監還要膽小。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個蒙古人，早失去了原來蒙古的驍勇。
他是科爾沁部首領的親弟弟，也是這次科爾沁部派來的使者。
只見他雙手捧著降表，雙膝跪下向朱由檢行禮，聲音略有顫抖。
「外臣吳克善，代我兄長，向主上大明皇帝陛下請罪。當年依附後金，實屬是被迫之舉，非我部的本意。今聞主上天兵覆滅建州全族，我部特來歸順，願年年納貢歲歲向吾主上稱臣，絕不背叛。」
朱由檢聽到吳克善這話，心頭波瀾不驚，這種強則攀附，弱則反叛的牆頭草，所說的外交套話聽聽就好。
他靜靜地端坐在大殿之上，沒急著說話，也沒讓吳克善起身。反而他伸手從案上拿起一封信，展開後看了看，然後抬眼意味深長地盯著吳克善。
「這封信，是林丹汗寫給你的，結果他的信使，被我西北軍給截住了。封中內容很有意思，裡面你的前途非常光明，林丹汗說只要你在我大明面前，裝得足夠誠懇，回到草原之後，他就許給你副汗之位。還答應幫你奪回被土默特占去的草場。」
吳克善聽到朱由檢這話，嚇得猛地抬起了頭，他的臉色都變綠了。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吳克善額頭冒著冷汗，手指更是抖個不停。他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了，這大明皇帝怕是有長生天庇佑，這麼隱秘的事情，怎麼好死不死就落在了大明的手上。
吳克善沒再掙扎，索性咬牙道：
「我主陛下明察，我部確有說不出口的難處啊。林丹汗一路大軍壓境，若我不來歸順，他便屠了我部的老幼。若我心懷二心，又怕我主朝廷秋後算帳，收回我部的牧場，再強征丁口。我們蒙古人只求一塊活命的草場，不想捲入任何大戰呀。」
朱由檢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朕問你，你知道為什麼你蒙古人至元之後就再也沒爬起來是為什麼嗎？」
吳克善愣了一下，四四方方的腦袋有股憨相，他茫然道：「臣不知！」
「因為你們天時已過，草原能夠崛起靠的是馬匹，而不是你們有多厲害。火炮火槍的出現，意味著你們的時代結束了，以後的競爭就是智力，就靠腦子了。這個誰最有優勢？我舉個你很熟悉的例子，你們稱雄一時，有靠馬蹄鐵，馬鞍馬鐙吧，好好想想這些都是哪個民族發明的？」
吳克善雖然看著有點憨，但並不代表他真傻。有的事情只是沒想過，現在被人一點醒，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
朱由檢的話，也引起了殿上文武的反思。
「朕的未來國策，就是解開這個民族的創造力。吳克善朕告訴你，你會看到一個奇蹟正在發生。在你有生之年，大明終將變得與歷史上任何朝代都不一樣。」
「通過朕的改革，大明已經在往前沖了，不出二十年，大明老百姓手中有了足夠的余錢，吳克善你蒙古人，還苦哈哈的放什麼牧，拉著大明百姓到你們草原去體驗草原風情，也足夠你們賺得盆滿缽滿了！」
這一點朱由檢很自信，他的條件可比那個創業黨好多了，至少這個時空沒有力量可以卡他的脖子。即便再不成功，他還可以開啟全球搶搶搶。
他相信，大明奇蹟一定比原時空來得更早，因為大明在這裡，可沒啥約束，你就是天天玩屠城都沒人管你，最多也不過是名聲壞一點而已。
皇帝美好的大餅，對著吳克善砸下來，把他砸得一愣一愣的。
「這……這……」吳克善這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下半句來。
「不用這了！你快平身！」朱由檢拍著吳克善的肩頭說：「現在歸附正當時，因為你們有足夠的時間融入進來，以後想融入那是不可能的。漢民族的最好時代，已經到來，到時大明會強得可怕，那是你們想融入，大明百姓會怎麼想？讓你們白撿福利嗎？」
吳克善目光里精光爍爍，卻又帶著懷疑說：「我主陛下的願望著實美好，《重生崇禎：開局抄家東林》正在可樂小說火爆連載，不容錯過！但我部也怕朝廷不講信用。天啟陛下也說過永不徵稅不占牧場這話的，可等環境一松，朝廷就派人丈量土地，設衛所，遷漢民，最後我們的草場也越來越少，牛羊沒處放，人也沒處活。」
「算了吧，天啟帝和朕可完全不一樣，朕清楚知道大明未來在哪裡，癥結又在哪裡。朕在幫你蒙古人找出路，不要不識好歹！」朱由檢聲音沉了下來。
說完他轉身，回到殿中主位上坐下，他拿起一道早已擬好的詔書道：
「朕今日當眾宣布三項鐵令：第一，凡曾依附過後金的各蒙古諸部落，舊罪名一概赦免，既往不咎。第二，各部首領仍管本部牧民，朝廷不干涉其內政，實行民族自治，但必須駐軍，蒙古軍隊必須解散。第三，開放張家口和大同兩處榷場，允許大明鐵器，布匹，茶葉，農具等入草原，三年可免國稅，官府派工匠協助其蒙古諸部修水源，改牧具，提升畜產產量。」
朱由檢說完，看向吳克善：「這些朕可寫進詔書，甚至可以刻成石碑，立在每一座歸順的部落之前。這樣你不會再說朝廷不講信用了吧？」
吳克善聽到朱由檢這個承諾，立時都呆住了，別人都是勒石記功，他來個勒石記諾。
吳克善渾身呆愕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該下注了，因為這朱家皇帝已經擺出了足夠的誠意。
他緩緩跪下，額頭貼地：「臣……叩謝我皇陛下天恩。蒙古科爾沁部願永歸大明，從此不再有二心之舉，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共誅之。」
他轉頭對王承恩下令：「把這三項鐵令印成統一文告，用快馬發往漠南的所有部落。同時傳令宣大沿線的守軍：凡蒙古商隊以及牧民過境，不得再有攔截，更不得有勒索之舉。違令者，當斬立決。等諸部落實，實行正式管理，解除其軍隊職能，實行民族自治。」
王承恩領完聖命，匆匆而去。
一個多月後，瀋陽城外的十里長亭。
天雄軍的重甲騎兵，分別列陣大道兩側，沿路旌旗獵獵，聲聲鐵蹄踏地，聲如悶雷翻滾。
不久不遠處，煙塵冒起，蒙古六大部落的聯合使團，終於到了。
土默特，鄂爾多斯，翁牛特，巴林，扎魯特，克什克騰，全都來了。
這群蒙古使團，為首的是土默特部的首領。只見他騎著白馬，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十輛牛車，車上堆滿了皮貨，乳酪，活羊，還有九匹純白駿馬，以及九頭黑毛健牛。
這是蒙古族傳統中最重要的「九白之貢」，只有向共主稱臣時才會獻上此等大禮。
見一眾蒙古首領走到近前，等他們到御前下馬後，朱由檢依照禮制宣讀了接納文書。
「朕以大明天子之名義，接納蒙古諸部併入大明。爾等以後不再是邊外野民，而是大明的子民。朕增設漠南都司府，以此統轄蒙古二十四部，各部首領授都司指揮僉事銜，可以世襲罔替，但需權責明確。朝廷只做三件事：協調糾紛，管控互市，收編與駐軍抵禦外敵。其餘一切蒙古諸務，皆由你們自管自治。」
六大蒙古首領齊刷刷跪地向朱由檢叩首：「吾皇萬歲，蒙古諸部願交出兵權永為藩屬，並世代效忠大明！」
朱由檢親手扶起土默特首領：「不必稱臣，現在你們是朕的兄弟。從今往後，大明與草原，一體同心共同發展。」
當天下午，蒙古歸順的消息像風一樣刮過草原。不到十日，十八個小部落也陸續遣使來沈，獻馬納貢上表歸附。
短短兩個來月，漠南蒙古二十四部盡數向大明歸附稱臣。
至於那林丹汗，朱由檢也沒客氣，當即下令讓孫傳庭的西北軍出擊，滅了這個好大喜功的白痴。
●●●
瀋陽奉天行宮大殿，再次擺出了大陣仗。
王承恩站在高台之前，手持朱由檢的聖旨，聲音洪亮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即日起，設漠南都司，治所歸化城，隸屬兵部直轄。廢除羈縻舊制，實行中央制度管轄。各部首領授職授印，享世襲之權。朝廷派駐宣撫使，專司通商，調停，邊防協防，三年不征國稅。只駐軍，不干涉地方內政治理。」
他念完，朱由檢站起身，環視滿殿的蒙古首領。
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穿皮袍的，也有披錦緞的，個個臉上都帶著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們祖祖輩輩與大明朝打了兩百多年，今天卻站在這裡，聽一個中原皇帝說「你們是朕的子民」，這多少讓他們感覺歷史真有點荒謬。
朱由檢開口，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自今日起，漠南蒙古二十四部，盡入大明版圖！朕設漠南都司，護你們牧場安寧，保你們以後生計無憂。同時通商互市互通有無，大明與草原不再是兵戎相見的仇敵，而是同屬一國一朝的子民！朕向你們做出承諾，只要你們心向大明，忠誠於大明，朕便護你們世代安寧！」
話音落下，滿殿轟然。
所有蒙古首領齊刷刷跪地，額頭觸地，齊聲高呼：「吾皇萬歲！大明萬歲！」
巨大的聲浪，震得樑上灰塵，都簌簌落下。
朱由檢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接著他宣布了三項舉措：工部派工匠赴草原，協助修繕水源、改良牧具。開放張家口，大同和歸化三處榷場，放內地物資入草原三年免稅。沿商路修建驛道，每百里設驛站，派兵護路，確保這一路信息暢通，商旅安全。
歸附大典結束三日後，瀋陽行宮書房。
朱由檢的書案上，堆滿了蒙古歸順名冊，蒙古商路規劃圖以及都司建制的各類文書。
朱由檢坐在燈下，指尖輕輕敲著輿圖上歸化城的位置。
這時王承恩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陛下，二十四部貢使，如今已全部返程。歸化城都司府的選址已經敲定，首批入滎工匠已從宣大出發，五日內可達目的地。榷場開放令，戶部也已下發到各邊軍，內地商幫報名赴蒙貿易的已有三百餘家，第一批貨隊預計下周就能啟程。」
朱由檢點點頭，沒說話。
他看著輿圖，北疆的邊界線，比之半年前，整整向北推進了不下三千里地。
遼東穩了，蒙古也歸復了，大明北方已再無大患。
他手指慢慢向西移，落在河西走廊的位置。
「北疆已定。」他輕聲說，「西邊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西域問題，不能久拖不決，大明觸角必須走出去。」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東廠緹騎衝進來，單膝跪地：「陛下！河西之地八百里加急！瓦剌部聯合吐魯番與葉爾羌諸國，殺了我大明派去的宣慰使者，起兵攻破哈密衛，邊防守將戰死，關外七座軍堡，已盡數淪陷！他們還放話說，陛下能定遼東平漠南，卻甲威過不了嘉峪關，他們要讓大明的疆土，永遠止步於河西之地！」
「哦！」朱由檢笑了，「你們來得正好！正合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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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行宮大殿內，此刻炭火燒得正旺，殿中雖然熱氣騰騰的，但卻壓不住殿中那股緊繃的臨戰氣氛。
朱由檢坐在殿中主位之上，眉頭就一直沒松過。
他的案頭上鋪著一張巨大的蒙古草原輿圖，其上用紅筆早圈出了好幾個點，那是林丹汗最近洗劫的蒙古部落位置。
遼東東廠掌事官，從殿中百官隊列中站出來，壓低聲音對朱由檢奏報導：「陛下，蒙古科爾沁部的使者，已在瀋陽城外三日了，至今還不敢進城。他們怕我朝廷追究其依附後金的事，更怕進了這瀋陽城他們就出不去了。」
王承恩聽到這話，他雖站在朱由檢身側，一直垂手不語，但他的眼神這時不由自主掃過皇帝案前的那份塘報，目光停留了很久。
他知道皇帝，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好。
遼東局勢剛穩住不久，蒙古那邊似乎又要起火。
林丹汗更是打著「蒙古共主」的旗號，擅自傳檄蒙古二十四部，說什麼大明，如今滅了後金，下一個目標就是這蒼茫草原，大明皇帝要清剿諸部，奪其牧場、殺其牧民。
已有三個蒙古小部落，因為擔憂實力不濟，而主動選擇觀望。這樣的態度，卻被那囂張的林丹汗理解成對他權力的挑釁，因而被他當眾屠了部落，搶光牛羊，人頭還被他掛在旗杆上示眾。
「他林丹汗想學成吉思汗，想當草原霸主，野心倒是不小，但是能力卻少了點，時代也不同了。一無聲望，二無戰力，他林丹汗的實力體量也不足以支撐他的這個野心。他的策略也錯了，拿小部落立威，這是拿別人的命給自己壯膽，恐怕他的後路已斷了。」
說完朱由檢一巴掌拍在案上，聲音不高，卻驚得殿裡所有人都繃直了背。
「自己沒底氣，就逼別人跟他一起來賭命，太想當然。」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殿牆輿圖之前，指尖點在蒙古察哈爾部的位置。
「林丹汗這些年，實在太過狂妄了。劫掠同族草場，吞併弱勢部落，偷偷勾結後金向後金稱臣納貢沆瀣一氣，連自己的女兒都送去給皇太極當了小妾。現在倒好，他搖身一變，就把自己打扮成了所謂的『蒙古英雄』？哼！真當世人是傻子不成？」
殿中百官沒人接話，卻個個在腦中思量著這林丹汗其人，越思量越覺得自家皇帝看人極准。
朱由檢轉過身，對王承恩道：
「傳旨，讓蒙古科爾沁的使者立刻入城。朕在正殿見他。另外，把東廠截獲的密信準備好，就是林丹汗許他副汗之位的那封，給朕一併拿來。」
王承恩躬身領命後，立刻應聲去辦。
三日後，原後金的奉天行宮正殿。
天雄軍執刀槍，列於宮殿行道兩側，渾身鐵甲森然。
吳克善全身緊張的低著頭，走進大殿，他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一般，顯得比那閹了的太監還要膽小。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個蒙古人，早失去了原來蒙古的驍勇。
他是科爾沁部首領的親弟弟，也是這次科爾沁部派來的使者。
只見他雙手捧著降表，雙膝跪下向朱由檢行禮，聲音略有顫抖。
「外臣吳克善，代我兄長，向主上大明皇帝陛下請罪。當年依附後金，實屬是被迫之舉，非我部的本意。今聞主上天兵覆滅建州全族，我部特來歸順，願年年納貢歲歲向吾主上稱臣，絕不背叛。」
朱由檢聽到吳克善這話，心頭波瀾不驚，這種強則攀附，弱則反叛的牆頭草，所說的外交套話聽聽就好。
他靜靜地端坐在大殿之上，沒急著說話，也沒讓吳克善起身。反而他伸手從案上拿起一封信，展開後看了看，然後抬眼意味深長地盯著吳克善。
「這封信，是林丹汗寫給你的，結果他的信使，被我西北軍給截住了。封中內容很有意思，裡面你的前途非常光明，林丹汗說只要你在我大明面前，裝得足夠誠懇，回到草原之後，他就許給你副汗之位。還答應幫你奪回被土默特占去的草場。」
吳克善聽到朱由檢這話，嚇得猛地抬起了頭，他的臉色都變綠了。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吳克善額頭冒著冷汗，手指更是抖個不停。他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了，這大明皇帝怕是有長生天庇佑，這麼隱秘的事情，怎麼好死不死就落在了大明的手上。
吳克善沒再掙扎，索性咬牙道：
「我主陛下明察，我部確有說不出口的難處啊。林丹汗一路大軍壓境，若我不來歸順，他便屠了我部的老幼。若我心懷二心，又怕我主朝廷秋後算帳，收回我部的牧場，再強征丁口。我們蒙古人只求一塊活命的草場，不想捲入任何大戰呀。」
朱由檢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朕問你，你知道為什麼你蒙古人至元之後就再也沒爬起來是為什麼嗎？」
吳克善愣了一下，四四方方的腦袋有股憨相，他茫然道：「臣不知！」
「因為你們天時已過，草原能夠崛起靠的是馬匹，而不是你們有多厲害。火炮火槍的出現，意味著你們的時代結束了，以後的競爭就是智力，就靠腦子了。這個誰最有優勢？我舉個你很熟悉的例子，你們稱雄一時，有靠馬蹄鐵，馬鞍馬鐙吧，好好想想這些都是哪個民族發明的？」
吳克善雖然看著有點憨，但並不代表他真傻。有的事情只是沒想過，現在被人一點醒，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
朱由檢的話，也引起了殿上文武的反思。
「朕的未來國策，就是解開這個民族的創造力。吳克善朕告訴你，你會看到一個奇蹟正在發生。在你有生之年，大明終將變得與歷史上任何朝代都不一樣。」
「通過朕的改革，大明已經在往前沖了，不出二十年，大明老百姓手中有了足夠的余錢，吳克善你蒙古人，還苦哈哈的放什麼牧，拉著大明百姓到你們草原去體驗草原風情，也足夠你們賺得盆滿缽滿了！」
這一點朱由檢很自信，他的條件可比那個創業黨好多了，至少這個時空沒有力量可以卡他的脖子。即便再不成功，他還可以開啟全球搶搶搶。
他相信，大明奇蹟一定比原時空來得更早，因為大明在這裡，可沒啥約束，你就是天天玩屠城都沒人管你，最多也不過是名聲壞一點而已。
皇帝美好的大餅，對著吳克善砸下來，把他砸得一愣一愣的。
「這……這……」吳克善這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下半句來。
「不用這了！你快平身！」朱由檢拍著吳克善的肩頭說：「現在歸附正當時，因為你們有足夠的時間融入進來，以後想融入那是不可能的。漢民族的最好時代，已經到來，到時大明會強得可怕，那是你們想融入，大明百姓會怎麼想？讓你們白撿福利嗎？」
吳克善目光里精光爍爍，卻又帶著懷疑說：「我主陛下的願望著實美好，《重生崇禎：開局抄家東林》正在可樂小說火爆連載，不容錯過！但我部也怕朝廷不講信用。天啟陛下也說過永不徵稅不占牧場這話的，可等環境一松，朝廷就派人丈量土地，設衛所，遷漢民，最後我們的草場也越來越少，牛羊沒處放，人也沒處活。」
「算了吧，天啟帝和朕可完全不一樣，朕清楚知道大明未來在哪裡，癥結又在哪裡。朕在幫你蒙古人找出路，不要不識好歹！」朱由檢聲音沉了下來。
說完他轉身，回到殿中主位上坐下，他拿起一道早已擬好的詔書道：
「朕今日當眾宣布三項鐵令：第一，凡曾依附過後金的各蒙古諸部落，舊罪名一概赦免，既往不咎。第二，各部首領仍管本部牧民，朝廷不干涉其內政，實行民族自治，但必須駐軍，蒙古軍隊必須解散。第三，開放張家口和大同兩處榷場，允許大明鐵器，布匹，茶葉，農具等入草原，三年可免國稅，官府派工匠協助其蒙古諸部修水源，改牧具，提升畜產產量。」
朱由檢說完，看向吳克善：「這些朕可寫進詔書，甚至可以刻成石碑，立在每一座歸順的部落之前。這樣你不會再說朝廷不講信用了吧？」
吳克善聽到朱由檢這個承諾，立時都呆住了，別人都是勒石記功，他來個勒石記諾。
吳克善渾身呆愕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該下注了，因為這朱家皇帝已經擺出了足夠的誠意。
他緩緩跪下，額頭貼地：「臣……叩謝我皇陛下天恩。蒙古科爾沁部願永歸大明，從此不再有二心之舉，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共誅之。」
他轉頭對王承恩下令：「把這三項鐵令印成統一文告，用快馬發往漠南的所有部落。同時傳令宣大沿線的守軍：凡蒙古商隊以及牧民過境，不得再有攔截，更不得有勒索之舉。違令者，當斬立決。等諸部落實，實行正式管理，解除其軍隊職能，實行民族自治。」
王承恩領完聖命，匆匆而去。
一個多月後，瀋陽城外的十里長亭。
天雄軍的重甲騎兵，分別列陣大道兩側，沿路旌旗獵獵，聲聲鐵蹄踏地，聲如悶雷翻滾。
不久不遠處，煙塵冒起，蒙古六大部落的聯合使團，終於到了。
土默特，鄂爾多斯，翁牛特，巴林，扎魯特，克什克騰，全都來了。
這群蒙古使團，為首的是土默特部的首領。只見他騎著白馬，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十輛牛車，車上堆滿了皮貨，乳酪，活羊，還有九匹純白駿馬，以及九頭黑毛健牛。
這是蒙古族傳統中最重要的「九白之貢」，只有向共主稱臣時才會獻上此等大禮。
見一眾蒙古首領走到近前，等他們到御前下馬後，朱由檢依照禮制宣讀了接納文書。
「朕以大明天子之名義，接納蒙古諸部併入大明。爾等以後不再是邊外野民，而是大明的子民。朕增設漠南都司府，以此統轄蒙古二十四部，各部首領授都司指揮僉事銜，可以世襲罔替，但需權責明確。朝廷只做三件事：協調糾紛，管控互市，收編與駐軍抵禦外敵。其餘一切蒙古諸務，皆由你們自管自治。」
六大蒙古首領齊刷刷跪地向朱由檢叩首：「吾皇萬歲，蒙古諸部願交出兵權永為藩屬，並世代效忠大明！」
朱由檢親手扶起土默特首領：「不必稱臣，現在你們是朕的兄弟。從今往後，大明與草原，一體同心共同發展。」
當天下午，蒙古歸順的消息像風一樣刮過草原。不到十日，十八個小部落也陸續遣使來沈，獻馬納貢上表歸附。
短短兩個來月，漠南蒙古二十四部盡數向大明歸附稱臣。
至於那林丹汗，朱由檢也沒客氣，當即下令讓孫傳庭的西北軍出擊，滅了這個好大喜功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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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陽奉天行宮大殿，再次擺出了大陣仗。
王承恩站在高台之前，手持朱由檢的聖旨，聲音洪亮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即日起，設漠南都司，治所歸化城，隸屬兵部直轄。廢除羈縻舊制，實行中央制度管轄。各部首領授職授印，享世襲之權。朝廷派駐宣撫使，專司通商，調停，邊防協防，三年不征國稅。只駐軍，不干涉地方內政治理。」
他念完，朱由檢站起身，環視滿殿的蒙古首領。
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穿皮袍的，也有披錦緞的，個個臉上都帶著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們祖祖輩輩與大明朝打了兩百多年，今天卻站在這裡，聽一個中原皇帝說「你們是朕的子民」，這多少讓他們感覺歷史真有點荒謬。
朱由檢開口，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自今日起，漠南蒙古二十四部，盡入大明版圖！朕設漠南都司，護你們牧場安寧，保你們以後生計無憂。同時通商互市互通有無，大明與草原不再是兵戎相見的仇敵，而是同屬一國一朝的子民！朕向你們做出承諾，只要你們心向大明，忠誠於大明，朕便護你們世代安寧！」
話音落下，滿殿轟然。
所有蒙古首領齊刷刷跪地，額頭觸地，齊聲高呼：「吾皇萬歲！大明萬歲！」
巨大的聲浪，震得樑上灰塵，都簌簌落下。
朱由檢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接著他宣布了三項舉措：工部派工匠赴草原，協助修繕水源、改良牧具。開放張家口，大同和歸化三處榷場，放內地物資入草原三年免稅。沿商路修建驛道，每百里設驛站，派兵護路，確保這一路信息暢通，商旅安全。
歸附大典結束三日後，瀋陽行宮書房。
朱由檢的書案上，堆滿了蒙古歸順名冊，蒙古商路規劃圖以及都司建制的各類文書。
朱由檢坐在燈下，指尖輕輕敲著輿圖上歸化城的位置。
這時王承恩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陛下，二十四部貢使，如今已全部返程。歸化城都司府的選址已經敲定，首批入滎工匠已從宣大出發，五日內可達目的地。榷場開放令，戶部也已下發到各邊軍，內地商幫報名赴蒙貿易的已有三百餘家，第一批貨隊預計下周就能啟程。」
朱由檢點點頭，沒說話。
他看著輿圖，北疆的邊界線，比之半年前，整整向北推進了不下三千里地。
遼東穩了，蒙古也歸復了，大明北方已再無大患。
他手指慢慢向西移，落在河西走廊的位置。
「北疆已定。」他輕聲說，「西邊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西域問題，不能久拖不決，大明觸角必須走出去。」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東廠緹騎衝進來，單膝跪地：「陛下！河西之地八百里加急！瓦剌部聯合吐魯番與葉爾羌諸國，殺了我大明派去的宣慰使者，起兵攻破哈密衛，邊防守將戰死，關外七座軍堡，已盡數淪陷！他們還放話說，陛下能定遼東平漠南，卻甲威過不了嘉峪關，他們要讓大明的疆土，永遠止步於河西之地！」
「哦！」朱由檢笑了，「你們來得正好！正合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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