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遼東風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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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貓a不帥筆下的世界,盡在《重生崇禎:開局抄家東林》。

  東暖閣御案上的燭火,輕輕地搖曳著。朱由檢的手,還懸在邊軍整肅令的末尾,手上的硃砂筆尖也跟著停頓了好半天,他才慢慢落下了筆,把方案的最後一個字給補完。

  放下筆,朱由檢抬起頭,只低聲輕輕問了句:「王承恩,遼東那邊有新消息傳回來沒?」

  話音剛落,站在殿門邊的王承恩弓著身子走過來,腳步放得很輕,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手裡還捧著三封火漆封死的加急密信,一封有著紅頭加急的封裝,另外兩封則帶著暗紋加急的角標。三封急報,全是邊關八百里快馬專程急遞迴來的。

  「回陛下,這三封急報都是今晚才剛到的。是東廠,關寧軍,薊鎮三方同時遞來的邊關敵情,內容嘛,似乎互有矛盾,不太對得上套。」

  朱由檢這才抬眼,目光掃過三封信,指尖最先點了點東廠那一封急報:「打開看看。」

  王承恩打開信封,取出裡面的信紙,低聲朝朱由檢念起來:「東廠細作密報,瀋陽城外,正黃旗和鑲白旗雙方,歸沈後為戰事慘敗之事,互相推諉責任,最後斗到了當眾列陣對峙的程度。」

  「代善的正黃旗帶著人馬屯在城南十里地,阿敏領著鑲白旗的精銳守在城西營,兩軍隔了不到三里地,兩方斥候已經多次交過手了。」

  「還有瀋陽內線傳來的消息,後金貝勒議事的時候,代善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皇太極,六萬大軍折損過半,精銳都打光了,糧道也被斷了,這一仗到底算贏?還是算輸?當場讓在場的人,沒一個人敢應聲的。」

  朱由檢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沒有吭聲。

  王承恩又拿起第二封密信念道:「關寧軍來的塘報說,現在皇太極已經醒了,還親自主持了祭天大典,對外宣稱己巳大捷,還宣揚說斬敵數萬,擄獲無數,還下令各旗休整三個月,準備明年開春再打薊鎮。」

  「哦?」朱由檢扯著嘴角冷笑一聲,「斬敵數萬?朕倒想問問他,他上哪兒斬去的?」

  王承恩低著頭繼續念:「第三封是薊鎮總兵遞上來的,說近幾天有小股八旗潰兵偷偷越境,全是衣衫襤褸的,手裡拿著空弓,沒甲也沒馬,已經被邊軍要麼趕回去,要麼就地收押了。信中說遼東那邊,沒見著什麼大規模軍隊調動的情況,後金也沒見什麼內亂的跡象。」

  朱由檢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三個方向,三種說法。一個說快打起來了,一個說人家正在慶功,還有一個說啥事兒沒有,就幾個逃兵而已。」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殿牆巨型輿圖跟前,手指從喜峰口一路劃到瀋陽,最後停在標著後金都城的那個紅點上。

  「你說,哪個是真的呢?不對,應該都是真的,只是表述側重不同!」

  王承恩不敢接這話,只低聲說著自己知道的事實:

  「奴婢覺著,東廠的細作是三年前安插進瀋陽內務府的,從來就沒出過錯。這次隨信還附了張八旗調兵手令的原件,蓋的是正黃旗的代善的印,簽發人寫的是皇太極,可日期卻是大捷後的第二天,那時候皇太極還處於昏迷之中,哪有能力簽什麼調兵令?」

  「有意思。」朱由檢接過那張調令原件,掃了兩眼,「印是真的,簽發時間卻對不上。這說明有人在他昏迷的時候,擅自調兵,還敢拿他的名義發令。」

  「正是。」

  「是代善還是阿敏?」

  「現在還說不準,但能肯定的是,這幫人已經不把皇太極當主子看了。」

  朱由檢把原件扔回桌上,轉身坐回龍椅,聲音沉了下來:「傳我的命令,立刻調寧錦,薊鎮,東江三路的斥候,把遼東的最新情報給朕弄過來,我要知道過去七天裡,後金各旗的兵力調動,瀋陽的城防變化,還有遼東的糧價波動。三路情報必須交叉比對落實,一條都不能遺漏。」

  「是。」

  「還有,讓東廠把遼東潛伏的細作名單再核實一遍,凡是能確認身份,遞過三次以上有效情報的,每人賞銀五十兩,家人入京城戶籍,免五年賦稅。從今往後,他們的生活,朕保了。」

  王承恩低頭應下,剛要退出去,卻又被朱由檢給叫住了。

  「等等。你剛才說,那些越境的八旗兵,現在關在哪兒?」

  「回陛下,按舊例,暫時押在薊鎮大牢,等著兵部審理髮落。」


  王承恩聽完,連忙應下,匆匆去傳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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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盯著那幅輿圖,眼神一點點冷下來。他心裡非常清楚,這不是什麼偽裝,也不是什麼煙霧彈。

  『這是塌架子的崩潰開始。』

  第二天清晨,奉天殿偏殿。

  朱由檢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前攤著那三份塘報。兵部的值守官員站在左邊,九邊巡按御史垂手站在右邊,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說吧。」朱由檢先開了口,聲音不高,「你們昨夜匯總的邊境實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九邊巡按御史顫巍巍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捧著本冊子:「陛下,臣,臣親自核查了七處關隘的登記簿,發現自大捷結束到現在,一共有一千多遼東百姓和士兵越境來投。裡面有三十八名八旗下層的甲兵,十七名包衣奴才,剩下的大多都是饑民流民,他們扶老攜幼,走著過來的。」

  「一千多人?」朱由檢眉梢挑了一下,「薊鎮昨天呈報,可就說只有十幾個散兵滋擾邊境。」

  「那是,那是他們瞞報了。」巡按御史聲音都在抖,「這事兒臣查實過了,部分邊將怕擔個邊備鬆弛的罪責,故意把成批的逃亡者記成小股潰兵,甚至私扣他們帶的糧食和馬匹,充作軍需。更過分的,還有把逃亡百姓強行遣回去的,回頭就報了個驅逐入境流寇的名頭了事。」

  「荒唐!」朱由檢一掌拍在御案上,茶盞都震得跳了起來,「他們知不知道,這些人是來投奔大明的?是來告訴朕,後金亂局已經撐不住了?」

  殿裡瞬間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這時兵部的官員,小心翼翼開了口:「陛下,臣以為,這事兒還是得謹慎。後金素來狡詐,難保這不是他們設的圈套。說不定是故意放些難民過來,引咱們放鬆戒備,再趁機突襲。」

  「圈套?」朱由檢冷笑一聲,「你告訴我,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國家,拿什麼設圈套?一個連自己人都留不住的政權,還能打什麼仗?」

  他翻開手裡的冊子,指著一行數字:「遼東的糧價,一斗米十兩銀子。去年這個時候是多少?三錢。一下就翻了三十倍。百姓易子而食,啃樹皮,吃觀音土。八旗的兵丁三個月沒領到糧餉,鎧甲破了沒人補,戰馬餓死在馬廄里。你跟我說,這是強敵將至的節奏?」

  兵部官員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朱由檢又看向巡按御史:「那些逃過來的人,都說了些什麼?」

  「回陛下,他們說,設為首頁,每天第一時間獲取《重生崇禎:開局抄家東林》等作品更新。今年遼東大旱,莊稼顆粒無收,後金的國庫早就空了。晉商范家被抄了之後,走私的糧道徹底斷了,連貴族都開始了囤糧自保。普通百姓只能靠挖野菜剝樹皮活命。八旗裡面怨聲載道,不少基層軍官更是在私下裡議論,說跟著皇太極打仗,打到最後,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不如去大明討條活路。」

  「還有呢?」

  「還有,後金已經在邊境設了卡,凡是想越境的,抓住了當場就殺。他們還放出謠言,說大明會殺降,逼著百姓不敢逃。更過分的,它們還派小股騎兵裝成大明軍隊,劫掠越境的百姓,製造仇怨,好讓大家不敢來投。」

  朱由檢聽完這些情報,皺著眉頭半天沒說話。

  他慢慢合上冊子,聲音低了下來:「所以啊,他們不是不想逃,是不敢逃。不是不怕死,是怕死在自己人手裡。」

  聽著朱由檢這個結論,殿裡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朱由檢才慢慢抬起頭:「傳我的旨意,沿邊防各個關隘,從今天起設立新部,名曰歸民司,專門負責管理越境過來的人的安置工作。凡是遼東有人來投的只驗身份,不扣東西,不限人數,全部登記上報。每接收一個人,賞銀一兩,這個款項由戶部直接撥。如果敢有隱瞞,劫掠,驅逐的,不管官職高低,一律革職查辦,瀆職過重的直接斬首示眾。」

  「是。」巡按御史連忙應下。

  「另外,讓王承恩馬上草擬一道詔書,昭告天下。凡是遼東的軍民不管滿漢蒙回,只要願意歸降大明,都視同自家百姓,給田免稅,編戶入籍,子女能進官學讀書。朕不問出身,只看人心。誰肯棄暗投明,朕就承諾給他一條活路。」

  兵部的官員聽了皇帝這話,聽得心頭一震,忍不住抬頭看了皇帝一眼。

  這位年輕的天子,此刻眼裡沒有一絲猶豫,只有鐵一般的決斷。


  朱由檢面前攤著三份核驗完的情報,一份是八旗兵力調動的明細情報,一份是遼東糧價和物資的儲備表格,還有一份是逃亡者的口供匯總。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把後金最後那點遮羞布給通通劃破了開來。

  兵部的官員,今早又來求見朱由檢,還是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陛下,臣還是覺得,不能掉以輕心。後金雖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是咱們邊備鬆了,怕是要遭他們反噬的呀。不如增兵寧錦一線,處處嚴防死守才是萬全之策。」

  朱由檢沒抬頭,只把手裡的冊子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兵部官員接過冊子,一頁頁翻下去,臉色也越來越白。

  「六萬主力,折損了三萬二,其中白甲兵的精銳陣亡了兩千三百多,占了總數的七成。戰馬損失一萬八千匹,火器毀了八成。瀋陽的庫存糧食,只夠撐兩個月,還都攥在各個貝勒的府里,民間已經斷糧半個月了。近三年後金入寇劫掠的所得,平均每年有百萬兩白銀,今年到現在,一分都沒有。反過來,咱們大明抄了晉商,斷了他們的走私,還堅壁清野,讓他們白白入關一趟,什麼都沒撈著。」

  朱由檢站起身,慢慢走到兵部官員面前,聲音平靜,卻句句跟刀子似的扎人:

  「你說的瘦死的駱駝,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腿也被打斷了,肚子也空了,連自己人都恨不得殺了它。你告訴我這樣的敵人,拿什麼來反噬?」

  官員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出什麼話來。

  「朕告訴你,後金已然完了。」朱由檢一字一句篤定地說,「皇太極的汗權,本來就是靠戰功撐著的鬆散集群。現在仗打輸了,他的兵沒了,糧沒了,民心更是沒了。代善,阿敏,多爾袞,哪個還服他?他們現在爭的不是怎麼打大明,而是在爭怎麼分遼東那塊地盤,還有怎麼保住自己的兵和糧。」

  朱由檢說到這頓了頓,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從今往後,別再跟朕說什麼嚴防死守。朕要的是控局,而不是等著被動挨打。後金的內亂,是老天爺給咱們的好機會。咱們要做的,是主動推它一把,讓它早日徹底散架。」

  兵部官員額頭冒出了冷汗,連忙跪下:「臣,臣愚鈍,求陛下教誨。」

  「起來吧。」朱由檢不帶情緒地揮了揮手,「回去擬個摺子,把九邊駐軍的輪換方案報上來。不用增兵,反而要減兵。把多餘的兵力調回來,練新軍,修工事,準備遼東的戰事。記住,邊軍巡查司繼續盯著,凡是有後金貝勒異動,軍隊調動的,立刻快馬報過來。敵人雖然弱了,但我們的戒心不能丟。」

  「是。」

  等人退出去後,朱由檢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空久久無言。

  他心裡清楚,歷史正在按著他記憶里的軌跡,加速著崩塌。只是這一次,崩潰的對象變了,不是大明,而是那條根本就不該登上歷史舞台的那條蛆。

  說實話,一直以來朱由檢都清楚一點,歷史上大明的崩潰,過程非常詭異。按照實力來說,江山怎麼輪也輪不到只有幾十萬人的蛆來坐。

  可歷史就是這麼詭異,大明從上到下就像中了邪一樣,每一個決策都是錯誤的。文官禍國,這是有根源的,從秦漢開始,知識壟斷就已經成為了這個文明的真正毒瘤,文人自私又高高在上。想當然的認為,無論誰做天下,都需要他們。

  結果遇上那條蛆,直接不發展,反而拼命按著你倒退,人家進行的就是牲口篩選,要的不是人,而是奴才。這個時候文人階層再後悔,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力量。

  大明的士紳沒有抵抗之心,多數人是心存幻想的,元末統治固然野蠻,但民間基本是放養,這幫士紳宗族集團,在元朝期間是得了大便宜的,基本個個都是土皇帝,於是士紳毫無反抗鬥志。

  這些力量的拖累和牽絆,讓那條蛆,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接下來,知識壟斷和士紳改革必須進行,不然大明還是會爬不起來。

  而遠在瀋陽的後金皇太極,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重傷還沒有完全好,醒過來就見自己的威望盡失,八旗分裂,民生崩潰,軍民逃亡,這一切,都是他朱由檢一步步推動出來的結果。

  抄晉商,斷糧道,打大捷,挫銳氣,放流民,瓦解人心。

  沒有一步是白走的,全是他朱由檢的精心算計,目的就是一次性除掉這條該死的蛆。

  朱由檢提筆在回執密信上,寫下硃批:

  「後金內亂已查明屬實,其實力已大損,短期內無力犯邊。邊備照常,不必再增兵。重點監控八旗各貝勒動向,留意蒙古諸部的反應。」

  寫完,朱由檢吹乾墨跡,重重蓋上自己的玉璽。

  就在這個時候,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承恩幾乎是衝進來的,手裡高舉著一封塘報,臉色是從來沒有過的凝重:「陛下!宣府八百里加急!」

  朱由檢轉過身,接過塘報,迅速展開。

  上面寫著:「蒙古察哈爾部,喀喇沁部的聯合使者,已經到了宣府邊境,請求入京朝見,說有要事稟奏!」

  朱由檢的目光,停在棄金投明四個字上,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卻極淡的笑,像是他早有預料一般,又像是終於等到了那一聲,叩關。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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