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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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

  當著諸多築基同修的面,陳懷安沒有半分猶豫,堂而皇之地反問。

  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一記耳光,響亮地抽在每一個人臉上。

  場面一時寂靜。

  還是劉掌門處事經驗豐富,饒是一百五十歲的年紀,才思依舊敏捷。

  他趕忙再次告罪,陪著笑臉打圓場:

  「是老身言語有失,讓監院誤會了。兩月之後便是股份拍賣,這番事業關乎我等日後的師門傳承、家族基業,委實要萬分小心。還請監院許我等一見,求個心安。」

  陳懷安挑了挑眉,依舊只是冷笑,那笑意里只有赤果果的譏諷。

  「劉掌門且放寬心,我沒誤會你的言語。我依舊是那三個字——憑什麼?我憑什麼給你們這些鼠輩來看?」

  目光如炬,從每一張臉上緩緩剜過。

  「你們若是不信,那便不來就是。我陳懷安何時要賴你們的帳??」

  陳懷安站起身來,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底下一眾築基修士。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你們的家族興亡也好,師門傳承也罷,與我一介武夫有何干係?信得過我的人,我自讓他盆滿缽滿;信不過我的人,我便讓他家破人亡。」

  他頓了一頓,嘴角微挑,露出一抹近乎殘忍的笑意。

  「怎麼,今日諸位來此,是要與我逼宮?」

  話音未落,周身上下罡氣轟然迸發,築基武夫的威壓如同山嶽傾覆,壓得殿中空氣都凝成了實質。

  「來啊!」

  陳懷安攤開雙手,昂然立於眾人之前,聲如雷霆。

  「讓我看看爾等的實力!我倒要瞧瞧,殺一個上宗監院,要讓離山地界流多少血!」

  他的視線像一柄利刃,目光所及之處,竟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有人悄悄低了頭,有人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連劉掌門都面色微變,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開口。

  帳中死寂,落針可聞。

  這般僵持了約莫十幾息,陳懷安方才重新開口。

  他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劉掌門。

  「你們若想勘探那處靈礦,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只與一人看,你們去請我那至交兄弟朝枚道友來便是。」

  「我自是知恩,漱石澗袁氏乃是第一個願意借與我法錢的,由他來做中人,諸位若是信得過他,便去請;信不過他,便回吧,此間狹隘,我就不留諸位用膳了。」

  饒是下了逐客令,劉掌門也依舊沒有動彈。

  頂著陳懷安這般施壓,他依舊努力開口以作調和。

  「陳監院,我等今日萬萬沒有逼宮的意思。您看這般可行,那一百萬借與您的法錢,其中一半就算作您這般勘探的酬勞,還請陳監院許我等陪同朝枚道友一同前往。」

  陳懷安這次倒是沒有立刻開口,他稍稍思量一下,方才有了回應。

  「五十萬法錢,若是這般,倒還算是有些誠意。既然如此,我與你們這幫人三個名額,但不許築基修士與我等同行,省得泄密。」

  「劉掌門,諸位,我這般條件可能答應?若不答應,也就罷了,免得某些人反覆無常,憑白敗壞我自家名聲。」

  聽到陳懷安鬆了口,場間的氣氛一時活了過來。

  幾家築基修士與劉掌門只竊竊私語,很快就敲定答應了陳懷安的條件。

  陳懷安自無不可,只讓他們速去速返。

  ........

  只用了約莫一晝夜的功夫,諸修就將袁朝枚請了過來,連帶著三隻小貓。

  一位是劉義博,千機門劉掌門的曾孫,另兩位則是水鏡門的高足,乃是一對姐妹,喚作楚霞與楚洛,是精通風水堪輿的修士。

  陳懷安沒有耽擱,只用罡氣遮蔽了眾人五感,當即御風而起。

  裹著這幾人越過層層山色,很快便到了當日出礦的地點。

  圍堰早已被推倒,此地河水依舊波濤洶湧。

  陳懷安運轉玄龜吐納訣,武道罡氣如一層透明的薄膜,將一行五人籠罩其中,隨即潛入水底。


  河水冰涼,視野渾濁。

  五人踩在濕軟的河床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片靈晶顯露處行去。

  越往前走,淤泥越深,沒過了腳踝,好在陳懷安識得舊路,在眾人心慌之前,已然尋到了當日圍堰留下的深坑。

  幾件法器亮起微光,驅散了水底的幽暗,那片灰白色的靈晶赫然映入眼帘。

  不用別人吩咐,這對姐妹很快靠了上去,取出個中法器,認真核驗此地靈脈。

  「如何?」劉義博湊上前,語氣急切。

  楚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小巧的玉鏟,小心翼翼地在靈晶邊緣刮下些許粉末,置於掌心細看。

  粉末在螢光中閃爍著細碎的銀光,靈氣氤氳,品相不差。

  楚洛也湊了過來,姐妹二人對視一眼,低聲交流了幾句,聲音太輕,只有彼此能聽見。

  劉義博沒有心急,他試圖努力借著螢光,稍稍驅用神識打量整片河底。

  然而到底是修為不夠,只將周遭十餘丈打量清楚,隱約能見到當日開採黑曜石留下的些許細碎結晶,便是再看不清其他。

  「這片靈晶脈絡走勢自然,結晶紋理連貫,當是天然而成,非人力所能偽造。」

  楚霞率先開口,語氣篤定。

  楚洛接過話頭,補充道:

  「此地應當有一條綿延的靈礦脈,不過再往下便深入流沙河地界了,需得進一步勘探才能確定規模。」

  劉義博聞言,心中猛地一驚,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兩位師姐,此話當真?」

  楚洛微微昂首。

  「我姐姐的堪輿之術,在水鏡門年輕一輩中排得上前三。她說天然,那便是天然。」

  劉義博訕笑一笑,不再追問,卻也當真蹲下身去,學著楚霞的樣子用手去摳那靈晶碎屑。

  陳懷安坦然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的看著面前一幕。

  袁朝枚始終興趣懨懨,他連那塊靈晶都沒怎麼端詳,只稍稍用神識掃了幾眼鑲嵌在河床之上的黑曜石晶體碎末,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言語。

  這般勘察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直到幾位練氣修士氣息不濟,陳懷安方才將眾人從這水中帶出,返歸營地復命。

  回到營地之中,眾修從小輩口中得了結果,又見袁朝枚輕輕頷首,心中頓時大定。

  渾然忘了先前那般劍拔弩張的氛圍,營中頓時一片祥和。

  沒寒暄多久,他們只將前來慰問的諸多物件丟下,便乘坐飛梭,一股腦走了乾淨。

  然而當天夜裡,陳懷安的營帳之中,卻是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

  當天夜裡,陳懷安的營帳中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袁朝枚獨自掀簾而入,也不客氣,徑直在陳懷安對面坐下。

  燭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得很長。

  兩人沉默了很久。

  終於,陳懷安先開了口。

  「看出來了?」

  袁朝枚沒有否認。他沉默許久,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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