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下熙熙
次日上午，陳懷安趁著眾人用早飯的當口，在營地正中宣布了圍堰河渠、進行勘探的決定。
話音落地，整座營地頓時炸開了鍋。
修士也是人，也會疲，也會累。
接二連三的失利早已將整支隊伍的士氣打壓到了谷底。
而圍堰河渠，毫無疑問是一項更加龐大、更加耗費心力的工程。
眾人當面不敢駁陳懷安的威嚴，可早飯剛過，計星禾與盧伸二人便私下尋了過來。
「監院，真要弄這麼大陣仗嗎？」
盧伸眉頭緊鎖，小聲詢問
「修堤圍堰，少說也得五六日光景。若是到頭來仍無所獲，咱們此行怕就只能無功而返了。」
記星禾接過話頭，語氣也是懇切：
「監院，我們此行總共不過十二位練氣弟子。除去外圍警戒的兩人，再除去營地留守的，真正能投到圍渠勘探的，滿打滿算也就八人。會不會太倉促了些？」
這兩人往日受陳懷安恩惠最多，此番前來勸諫，理由也是光明正大。
陳懷安很坦然，他抬手止住了二人剩下的話。
「你們的忠心，我曉得；你們的心思，我也明白。」
說道此處，陳懷安頓了頓，語氣平靜卻篤定，
「此番圍堰勘探，乃我昨夜夢中有所感悟，乃是徵兆。此事若成，便是我勝；若敗，便是我敗。還請你二人回去勸勸諸位同門，安心行事。這次圍堰，我亦身先士卒，與你們同進退。」
盧伸嘴唇翕動，還想再說些什麼，計星禾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他稍稍拱手，言辭愈發鄭重：
「既然監院心意已定，我等自當奉命行事。監院曾教導我等，修行一事，首重相信。今日我等與監院同在此地，自是將一片赤誠盡數託付與監院，願與監院風雨同舟。但修行之路終有艱難險阻，還望監院時時衡量開銷，莫要忘了今日我二人的這一番勸諫。」
陳懷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二位，諸君既然與我到了此地，無論如何我都會給一個交代的，且放寬心便是。」
........
圍堰勘探，這四個字說的輕巧，可真做起來著實累人。
頭兩日，眾人還能咬牙撐住。
但到了第三日，大部分練氣弟子的真氣已然消耗乾淨，不得已只能緩下進度，輪流做工。
陳懷安說到做到，從早到晚扎在工地上，挖泥、壘石、固堤，哪處最險他便在哪處。
饒是這般，才勉強止住將將崩壞的士氣，壓住抱怨。
一直到了第四日，事情方才有了轉機。
第四日正午，河渠圍堰終於合龍。
渾濁的河水被擋在堤外，露出大片乾涸的河床。
淤泥厚重，散發著腐腥氣，只在陳懷安令下，眾人便操縱各式法器開始了掘進，陳懷安本人更是身先士卒，陷入圍堰之中。
就這般約莫弄了一個時辰，終於有人發現了端倪。
記星禾的傀儡突然碰到了什麼物件，發出一聲脆響。
他沒有聲張，只悄默默地靠過去，用手去扒，很快淤泥之下，露出灰白色的結晶表面，在午後的陽光中閃閃發亮。
「有礦，有礦！」
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所有人聽到了。
整個圍堰瞬時一靜，周遭的練氣弟子立刻圍攏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楚物件的時候，場面一時轟然，更有甚者笑著笑著竟然落了淚。
唯有盧伸最是冷靜，他蹲在地上，沿著這片靈晶小心摸索著，很快就在這片靈石結晶的邊緣忽然碰到了什麼不同材質的石塊。
那石塊通體烏黑，油潤發亮，看著不似凡品。
他拔出腰間長劍，猛一用力，卻見那石塊只落下淺薄的一道劃痕。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應該是某種伴生礦石。
未有猶豫，他當即喊了出來。
周遭很快就有眼尖的認出了來歷。
「黑曜石，是伴生的黑曜石！」
此話一出，全場瞬時轟動。
黑曜石可是二階中品的礦石，乃是用來煉製上等法器的煉材，哪怕是尋常品相的黑曜石也能賣上萬法錢，而靈石伴生黑曜石意味著他們儼然將要發現一條高品質的黑曜石礦脈。
這恐怕是價值上億法錢的發現！
上億法錢，能折換成將近百萬枚靈石，這般數量，哪怕是供給劣靈根資質的修士修行，只怕也能硬生生將其堆到築基修為。
陳懷安肉眼可見，場中愈發多的人喘起了粗氣，原先那般疲勞神色瞬時無了蹤影。
不用他來吩咐，場間所有人便在這圍堰之中愈發的賣力搜尋起來，一直到了黃昏日落，陳懷安冷冷的掃視著場下眾人，方才發令：
「記下方位，取樣封存。今日營地之中每人加賞三月俸祿，立刻將消息發回別院。」
眾人此刻儼然已是筋疲力竭，但卻仍然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
.......
只在當天夜裡，消息便通過傳訊陣法發回了離山別院。
周通接到消息，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卷宗，他不敢怠慢，深夜就敲開了宋秋生的宅邸，將卷宗悉數奉上。
法錢也像長了腳似的，自己尋著路就往離山別院裡鑽。
那些先前推諉拖延的練氣家族，此刻跑得比誰都快，硬生生擠在別院門口，求著宋都廚給他們一個效力的機會。
短短兩日，預先借支的那一百萬法錢便已湊齊，甚至還多出不少。
更有數不清的掮客、中人，紛紛趕來打聽兩個月後股份拍賣的事宜。
一時間，門庭若市，趨之若鶩。
連陳懷安的名聲也是一波三折，急轉直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此言得之。
而陳懷安本人得知這些消息時，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坐在帳中，安然修行，靜靜等待著真正的考驗。
與他預料的相差不大。
就在發現黑曜石之後的第五日，兩艘飛梭抵達了這片臨時勘探營地。
以千機門劉掌門為首的離山本地築基修士盡數到場。
相較於上次正殿相聚，這次來的人更多。
他們打著慰問的名義，甫一露面，便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可否請陳監院帶我等見識一二那片礦脈？」
話音落地，整座營地頓時炸開了鍋。
修士也是人，也會疲，也會累。
接二連三的失利早已將整支隊伍的士氣打壓到了谷底。
而圍堰河渠，毫無疑問是一項更加龐大、更加耗費心力的工程。
眾人當面不敢駁陳懷安的威嚴，可早飯剛過，計星禾與盧伸二人便私下尋了過來。
「監院，真要弄這麼大陣仗嗎？」
盧伸眉頭緊鎖，小聲詢問
「修堤圍堰，少說也得五六日光景。若是到頭來仍無所獲，咱們此行怕就只能無功而返了。」
記星禾接過話頭，語氣也是懇切：
「監院，我們此行總共不過十二位練氣弟子。除去外圍警戒的兩人，再除去營地留守的，真正能投到圍渠勘探的，滿打滿算也就八人。會不會太倉促了些？」
這兩人往日受陳懷安恩惠最多，此番前來勸諫，理由也是光明正大。
陳懷安很坦然，他抬手止住了二人剩下的話。
「你們的忠心，我曉得；你們的心思，我也明白。」
說道此處，陳懷安頓了頓，語氣平靜卻篤定，
「此番圍堰勘探，乃我昨夜夢中有所感悟，乃是徵兆。此事若成，便是我勝；若敗，便是我敗。還請你二人回去勸勸諸位同門，安心行事。這次圍堰，我亦身先士卒，與你們同進退。」
盧伸嘴唇翕動，還想再說些什麼，計星禾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他稍稍拱手，言辭愈發鄭重：
「既然監院心意已定，我等自當奉命行事。監院曾教導我等，修行一事，首重相信。今日我等與監院同在此地，自是將一片赤誠盡數託付與監院，願與監院風雨同舟。但修行之路終有艱難險阻，還望監院時時衡量開銷，莫要忘了今日我二人的這一番勸諫。」
陳懷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二位，諸君既然與我到了此地，無論如何我都會給一個交代的，且放寬心便是。」
........
圍堰勘探，這四個字說的輕巧，可真做起來著實累人。
頭兩日，眾人還能咬牙撐住。
但到了第三日，大部分練氣弟子的真氣已然消耗乾淨，不得已只能緩下進度，輪流做工。
陳懷安說到做到，從早到晚扎在工地上，挖泥、壘石、固堤，哪處最險他便在哪處。
饒是這般，才勉強止住將將崩壞的士氣，壓住抱怨。
一直到了第四日，事情方才有了轉機。
第四日正午，河渠圍堰終於合龍。
渾濁的河水被擋在堤外，露出大片乾涸的河床。
淤泥厚重，散發著腐腥氣，只在陳懷安令下，眾人便操縱各式法器開始了掘進，陳懷安本人更是身先士卒，陷入圍堰之中。
就這般約莫弄了一個時辰，終於有人發現了端倪。
記星禾的傀儡突然碰到了什麼物件，發出一聲脆響。
他沒有聲張，只悄默默地靠過去，用手去扒，很快淤泥之下，露出灰白色的結晶表面，在午後的陽光中閃閃發亮。
「有礦，有礦！」
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所有人聽到了。
整個圍堰瞬時一靜，周遭的練氣弟子立刻圍攏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楚物件的時候，場面一時轟然，更有甚者笑著笑著竟然落了淚。
唯有盧伸最是冷靜，他蹲在地上，沿著這片靈晶小心摸索著，很快就在這片靈石結晶的邊緣忽然碰到了什麼不同材質的石塊。
那石塊通體烏黑，油潤發亮，看著不似凡品。
他拔出腰間長劍，猛一用力，卻見那石塊只落下淺薄的一道劃痕。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應該是某種伴生礦石。
未有猶豫，他當即喊了出來。
周遭很快就有眼尖的認出了來歷。
「黑曜石，是伴生的黑曜石！」
此話一出，全場瞬時轟動。
黑曜石可是二階中品的礦石，乃是用來煉製上等法器的煉材，哪怕是尋常品相的黑曜石也能賣上萬法錢，而靈石伴生黑曜石意味著他們儼然將要發現一條高品質的黑曜石礦脈。
這恐怕是價值上億法錢的發現！
上億法錢，能折換成將近百萬枚靈石，這般數量，哪怕是供給劣靈根資質的修士修行，只怕也能硬生生將其堆到築基修為。
陳懷安肉眼可見，場中愈發多的人喘起了粗氣，原先那般疲勞神色瞬時無了蹤影。
不用他來吩咐，場間所有人便在這圍堰之中愈發的賣力搜尋起來，一直到了黃昏日落，陳懷安冷冷的掃視著場下眾人，方才發令：
「記下方位，取樣封存。今日營地之中每人加賞三月俸祿，立刻將消息發回別院。」
眾人此刻儼然已是筋疲力竭，但卻仍然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
.......
只在當天夜裡，消息便通過傳訊陣法發回了離山別院。
周通接到消息，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卷宗，他不敢怠慢，深夜就敲開了宋秋生的宅邸，將卷宗悉數奉上。
法錢也像長了腳似的，自己尋著路就往離山別院裡鑽。
那些先前推諉拖延的練氣家族，此刻跑得比誰都快，硬生生擠在別院門口，求著宋都廚給他們一個效力的機會。
短短兩日，預先借支的那一百萬法錢便已湊齊，甚至還多出不少。
更有數不清的掮客、中人，紛紛趕來打聽兩個月後股份拍賣的事宜。
一時間，門庭若市，趨之若鶩。
連陳懷安的名聲也是一波三折，急轉直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此言得之。
而陳懷安本人得知這些消息時，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坐在帳中，安然修行，靜靜等待著真正的考驗。
與他預料的相差不大。
就在發現黑曜石之後的第五日，兩艘飛梭抵達了這片臨時勘探營地。
以千機門劉掌門為首的離山本地築基修士盡數到場。
相較於上次正殿相聚，這次來的人更多。
他們打著慰問的名義，甫一露面，便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可否請陳監院帶我等見識一二那片礦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