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九十九分
比賽大廳內，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巨大的電子計時器定格在刺眼的「00:00:00」。
兩百半小時的烹飪時間已經徹底結束，排風系統雖然在全功率運轉，但空氣中那股霸道濃郁的香氣卻久久無法散去。
大廳中央，兩座不鏽鋼島台前。
陳偉雄和陳有雲並肩而立，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按照高端廚藝賽事的試菜鐵律，同一時間出菜的品嘗順序歷來都是先清淡，後濃重。
否則，一旦味蕾被重口味的香料提前占據，就再也品嘗不出清淡食材里那一絲本味了。
評委席上的五位餐飲界泰斗，在丁老的帶領下，端著溫熱的檸檬水認真地漱了漱口，邁著步伐，率先走向了左側陳偉雄的島台。
案板中央，擺放著一個極其精美的冰裂紋瓷盤。
盤中，那條原本普普通通的海鱸魚，此刻已經被陳偉雄用神乎其技的低溫慢煮技法，處理得宛如一件剔透的藝術品。
魚肉呈現出一種極其溫潤的珍珠白色，表面點綴著幾粒極其名貴的黑魚子醬，底部汪著一層清幽澄澈、不見一絲雜質的極品高湯。
丁老站在最前面，拿起一把乾淨的銀質湯匙。
他小心地切下了一小塊魚肉，連同底部的一點清湯一起送入口中。
閉眼，細細咀嚼。
整個大廳的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丁老的表情。
足足過了半分鐘。
丁老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好，非常好。」丁老的聲音通過領夾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恆溫六十五度，時間卡得極其精準。海鱸魚的肉質本來容易發柴，但你用這手慢煮的功夫，硬生生把高湯的鮮美，完全鎖死在了魚肉的細胞里。入口即化，綿密如脂。這火候的把控，在整個上海灘的同輩里，絕對是挑不出毛病的。」
旁邊的幾位評委也紛紛拿起勺子品嘗，不住地點頭讚嘆。
「確實絕妙。魚肉的鮮甜被最大限度地激發了出來，底湯吊得也極其乾淨，沒有搶掉主材的風頭。這道菜，已經達到了星級酒樓的最高標準，甚至去打全國賽都不怯場。」
「陳師傅，你這海鮮谷主廚的牌子，確實名不虛傳。」
面對評委們極高的讚譽，陳偉雄微微鞠了一躬。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沉穩，但眼神中卻透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篤定。
他對自己的作品有著絕對的自信，這已經是他職業生涯里發揮得最完美的一次了。
很快，五位評委回到了打分台，經過短暫的交頭接耳。
大屏幕上跳出了陳偉雄的最終得分。
98分！
一個極其罕見，近乎滿分的絕對高分！
VIP前排，原本臉色發青的林雄，在看到這個分數的那一瞬間，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雙手用力地鼓著掌，甚至不顧形象地大喊了一聲：「好！」
他贏了！
海鮮谷有救了！
林雄轉過頭，滿眼狂喜地對著身後的助理和高管們喊道：「快！馬上通知公關部，把準備好的通稿全網發出去！明天一早，我要全上海都知道，我們海鮮谷拿下了金獎！穩了，這下咱們徹底穩了！」
海鮮谷那幾百個穿著黑西裝的員工，此刻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紛紛舉起手裡的藍色燈牌，整齊劃一地鼓起掌來，原本死氣沉沉的方陣終於有了點活人的動靜。
而二樓看台上，彭浦夜市親友團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98分……我的老天爺，這分數咱們怎麼追啊？」王胖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拿著大喇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這幫評委是不是偏心眼啊，一條破魚能打這麼高分？」
「胖哥，別瞎說，那是低溫慢煮，技術含量極高的。」阿成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臉色也煞白，喃喃自語，「雲哥的麻婆豆腐就算是神仙下凡，想超過98分也太難了。」
蘇婷緊緊咬著嘴唇，眼眶都紅了。
陳心瑤更是緊張地抓住了陳幼英的胳膊。
陳幼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場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
這個98分，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絕壁，無形中給陳有雲豎起了一道令人絕望的高分壁壘。
喧鬧聲中，評委們再次端起檸檬水，極其認真地清了清口腔。
隨後，五位評委轉過身，走向了右側陳有雲的島台。
相比於陳偉雄那邊精美絕倫的擺盤，陳有雲的案板上，就只有一個在夜市攤上隨處可見的青花白瓷大海碗。
但這隻大海碗裡盛著的，卻是一頭在嗅覺上已經征服了全場的「紅油猛獸」。
紅色的辣油飄在最上層，雪白的老豆腐和粉嫩的基圍蝦仁在湯汁中若隱若現，表面極其講究地點綴著翠綠的蔥花。
以及上面撒著的一層宛如碎金般閃爍的金黃色碎屑。
熱氣騰騰，霸道的川味麻辣與濃郁的海洋奇鮮交織在一起，直衝鼻腔，勾得人瘋狂分泌唾液。
丁老走上前，目光深邃地看了陳有雲一眼。
然後拿起一把乾淨的瓷勺，舀起了一勺紅油包裹著的豆腐、蝦仁。
他將勺子送入口中。
整個大廳在這一瞬間，死寂得可怕。
林雄冷笑著等看笑話。
而王胖子等人則屏住了呼吸，雙手合十，連大氣都不敢出。
豆腐入口的瞬間。
丁老的眼睛猛地睜大，原本因為年紀大而有些佝僂的背脊，瞬間挺得筆直。
燙！麻！辣！鮮！
這是麻婆豆腐最正宗的四字真言。
老陳郫縣豆瓣醬的燥烈在觸碰舌尖的瞬間爆發，漢源花椒的麻痹感如電流般竄過整個口腔。但緊接著，那股用廢棄蝦頭熬製出來的極品蝦油，極其不講理地洶湧而出。
蝦油那種深海獨有的奇鮮，竟然形成了一道極其醇厚的保護膜，將豆瓣醬的辣完美地包裹了起來。
再加上那鍋用廢棄魚骨衝出來的奶白高湯做底，整道菜的底蘊變得極其深不可測。
這味道驚艷到了極點，隨著咀嚼，牙齒碰觸到的那股極其奇異的觸感。
「咔嚓……咔嚓……」
極其細微，卻又極其清晰的酥脆聲，在丁老的口腔中炸開。
那是陳有雲最後撒上去的，用刀背碾碎的、炸得焦黃脫水的蝦頭廢料！
原本的麻婆豆腐，口感只有絕對的軟、燙、麻、辣。
但這層極其細密的金黃碎屑，硬生生地在這極其軟嫩的豆腐之上，加入了一種酥脆的咀嚼感！
軟與脆，嫩與焦，在口腔里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這一口下去，整道菜的層次發生了無法想像的質的飛躍。
就像是在一首交響樂最高潮處，突然加入了一聲銅鑼碎響，直擊靈魂。
丁老只覺得自己的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團煙花。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勺接一勺，在全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竟然不顧評委的形象，連著吃了三大口。
吃得額頭見汗，吃得臉色紅潤。
「丁老……您悠著點，這還燙著呢。」旁邊的幾位評委看傻了眼，也趕緊拿起勺子品嘗。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在島台前接連響起。
「這……這口感絕了！這上面的碎屑是什麼嗎？怎麼會這麼酥脆？！」一個評委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碗裡大聲問道。
陳有雲極其平靜地站在一旁，開口說道：「是剛才熬蝦油剩下的蝦頭殘渣。炸干水分後碾碎了撒上去的，為了提個脆勁兒。」
「廢料？！」
幾個評委面面相覷，眼底全是無法掩飾的震撼。
用別人丟棄的魚骨沖高湯，用榨乾了價值的廢棄蝦頭做點綴。
丁老放下勺子，拿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四位評委，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激動：「各位，不用我多說了吧？這道菜，不管是從火候、調味，還是從廚師對食材極限利用的這份巧思上來說，都已經超出了這次比賽的範疇了。」
四位評委也同時放下了勺子，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轉身走向打分台。
這一刻，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雄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他。
他扒著前面的椅背，死死盯著評委席，嘴裡神經質地念叨：「不可能的……就是個麻婆豆腐，不可能超過偉雄的……」
「各位。」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激動，「經過五位評委極其短暫的商議，本次總決賽的最終分數，已經出來了。讓我們看大屏幕！」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塊巨大的電子屏。
屏幕閃爍了一下。
右側，陳有雲的頭像下方，跳出了一個紅得刺眼的數字。
99分！
全場死寂了整整三秒鐘。
緊接著，二樓看台仿佛被引爆的火藥桶，瞬間炸裂。
「贏了！！！我們贏了！！！99分！臥槽99分啊！！！」
王胖子猛地跳了起來，他那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
他一把抓起剛才掉在地上的紅色大喇叭，按開開關，對著全場歇斯底里地吼道：「看到沒！咱們開心大排檔拿了99分！陳有雲天下第一！！！」
「哥！你太棒了！！！」陳心瑤跳起來，和蘇婷緊緊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陳幼英站在狂歡的人群中，眼眶微微濕潤。
巨大的電子計時器定格在刺眼的「00:00:00」。
兩百半小時的烹飪時間已經徹底結束，排風系統雖然在全功率運轉，但空氣中那股霸道濃郁的香氣卻久久無法散去。
大廳中央，兩座不鏽鋼島台前。
陳偉雄和陳有雲並肩而立，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按照高端廚藝賽事的試菜鐵律，同一時間出菜的品嘗順序歷來都是先清淡，後濃重。
否則，一旦味蕾被重口味的香料提前占據，就再也品嘗不出清淡食材里那一絲本味了。
評委席上的五位餐飲界泰斗，在丁老的帶領下，端著溫熱的檸檬水認真地漱了漱口，邁著步伐，率先走向了左側陳偉雄的島台。
案板中央，擺放著一個極其精美的冰裂紋瓷盤。
盤中，那條原本普普通通的海鱸魚，此刻已經被陳偉雄用神乎其技的低溫慢煮技法，處理得宛如一件剔透的藝術品。
魚肉呈現出一種極其溫潤的珍珠白色，表面點綴著幾粒極其名貴的黑魚子醬，底部汪著一層清幽澄澈、不見一絲雜質的極品高湯。
丁老站在最前面，拿起一把乾淨的銀質湯匙。
他小心地切下了一小塊魚肉，連同底部的一點清湯一起送入口中。
閉眼，細細咀嚼。
整個大廳的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丁老的表情。
足足過了半分鐘。
丁老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好，非常好。」丁老的聲音通過領夾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恆溫六十五度，時間卡得極其精準。海鱸魚的肉質本來容易發柴，但你用這手慢煮的功夫，硬生生把高湯的鮮美，完全鎖死在了魚肉的細胞里。入口即化，綿密如脂。這火候的把控，在整個上海灘的同輩里，絕對是挑不出毛病的。」
旁邊的幾位評委也紛紛拿起勺子品嘗，不住地點頭讚嘆。
「確實絕妙。魚肉的鮮甜被最大限度地激發了出來，底湯吊得也極其乾淨，沒有搶掉主材的風頭。這道菜，已經達到了星級酒樓的最高標準，甚至去打全國賽都不怯場。」
「陳師傅，你這海鮮谷主廚的牌子，確實名不虛傳。」
面對評委們極高的讚譽，陳偉雄微微鞠了一躬。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沉穩，但眼神中卻透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篤定。
他對自己的作品有著絕對的自信，這已經是他職業生涯里發揮得最完美的一次了。
很快，五位評委回到了打分台，經過短暫的交頭接耳。
大屏幕上跳出了陳偉雄的最終得分。
98分！
一個極其罕見，近乎滿分的絕對高分！
VIP前排，原本臉色發青的林雄，在看到這個分數的那一瞬間，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雙手用力地鼓著掌，甚至不顧形象地大喊了一聲：「好！」
他贏了！
海鮮谷有救了！
林雄轉過頭，滿眼狂喜地對著身後的助理和高管們喊道：「快！馬上通知公關部，把準備好的通稿全網發出去！明天一早，我要全上海都知道，我們海鮮谷拿下了金獎！穩了，這下咱們徹底穩了！」
海鮮谷那幾百個穿著黑西裝的員工，此刻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紛紛舉起手裡的藍色燈牌，整齊劃一地鼓起掌來，原本死氣沉沉的方陣終於有了點活人的動靜。
而二樓看台上，彭浦夜市親友團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98分……我的老天爺，這分數咱們怎麼追啊？」王胖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拿著大喇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這幫評委是不是偏心眼啊，一條破魚能打這麼高分？」
「胖哥，別瞎說，那是低溫慢煮，技術含量極高的。」阿成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臉色也煞白，喃喃自語，「雲哥的麻婆豆腐就算是神仙下凡，想超過98分也太難了。」
蘇婷緊緊咬著嘴唇，眼眶都紅了。
陳心瑤更是緊張地抓住了陳幼英的胳膊。
陳幼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場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
這個98分，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絕壁，無形中給陳有雲豎起了一道令人絕望的高分壁壘。
喧鬧聲中，評委們再次端起檸檬水，極其認真地清了清口腔。
隨後，五位評委轉過身，走向了右側陳有雲的島台。
相比於陳偉雄那邊精美絕倫的擺盤，陳有雲的案板上，就只有一個在夜市攤上隨處可見的青花白瓷大海碗。
但這隻大海碗裡盛著的，卻是一頭在嗅覺上已經征服了全場的「紅油猛獸」。
紅色的辣油飄在最上層，雪白的老豆腐和粉嫩的基圍蝦仁在湯汁中若隱若現，表面極其講究地點綴著翠綠的蔥花。
以及上面撒著的一層宛如碎金般閃爍的金黃色碎屑。
熱氣騰騰，霸道的川味麻辣與濃郁的海洋奇鮮交織在一起，直衝鼻腔，勾得人瘋狂分泌唾液。
丁老走上前，目光深邃地看了陳有雲一眼。
然後拿起一把乾淨的瓷勺，舀起了一勺紅油包裹著的豆腐、蝦仁。
他將勺子送入口中。
整個大廳在這一瞬間，死寂得可怕。
林雄冷笑著等看笑話。
而王胖子等人則屏住了呼吸，雙手合十，連大氣都不敢出。
豆腐入口的瞬間。
丁老的眼睛猛地睜大，原本因為年紀大而有些佝僂的背脊，瞬間挺得筆直。
燙！麻！辣！鮮！
這是麻婆豆腐最正宗的四字真言。
老陳郫縣豆瓣醬的燥烈在觸碰舌尖的瞬間爆發，漢源花椒的麻痹感如電流般竄過整個口腔。但緊接著，那股用廢棄蝦頭熬製出來的極品蝦油，極其不講理地洶湧而出。
蝦油那種深海獨有的奇鮮，竟然形成了一道極其醇厚的保護膜，將豆瓣醬的辣完美地包裹了起來。
再加上那鍋用廢棄魚骨衝出來的奶白高湯做底，整道菜的底蘊變得極其深不可測。
這味道驚艷到了極點，隨著咀嚼，牙齒碰觸到的那股極其奇異的觸感。
「咔嚓……咔嚓……」
極其細微，卻又極其清晰的酥脆聲，在丁老的口腔中炸開。
那是陳有雲最後撒上去的，用刀背碾碎的、炸得焦黃脫水的蝦頭廢料！
原本的麻婆豆腐，口感只有絕對的軟、燙、麻、辣。
但這層極其細密的金黃碎屑，硬生生地在這極其軟嫩的豆腐之上，加入了一種酥脆的咀嚼感！
軟與脆，嫩與焦，在口腔里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這一口下去，整道菜的層次發生了無法想像的質的飛躍。
就像是在一首交響樂最高潮處，突然加入了一聲銅鑼碎響，直擊靈魂。
丁老只覺得自己的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團煙花。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勺接一勺，在全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竟然不顧評委的形象，連著吃了三大口。
吃得額頭見汗，吃得臉色紅潤。
「丁老……您悠著點，這還燙著呢。」旁邊的幾位評委看傻了眼，也趕緊拿起勺子品嘗。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在島台前接連響起。
「這……這口感絕了！這上面的碎屑是什麼嗎？怎麼會這麼酥脆？！」一個評委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碗裡大聲問道。
陳有雲極其平靜地站在一旁，開口說道：「是剛才熬蝦油剩下的蝦頭殘渣。炸干水分後碾碎了撒上去的，為了提個脆勁兒。」
「廢料？！」
幾個評委面面相覷，眼底全是無法掩飾的震撼。
用別人丟棄的魚骨沖高湯，用榨乾了價值的廢棄蝦頭做點綴。
丁老放下勺子，拿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四位評委，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激動：「各位，不用我多說了吧？這道菜，不管是從火候、調味，還是從廚師對食材極限利用的這份巧思上來說，都已經超出了這次比賽的範疇了。」
四位評委也同時放下了勺子，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轉身走向打分台。
這一刻，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雄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他。
他扒著前面的椅背，死死盯著評委席，嘴裡神經質地念叨：「不可能的……就是個麻婆豆腐，不可能超過偉雄的……」
「各位。」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激動，「經過五位評委極其短暫的商議，本次總決賽的最終分數，已經出來了。讓我們看大屏幕！」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塊巨大的電子屏。
屏幕閃爍了一下。
右側，陳有雲的頭像下方，跳出了一個紅得刺眼的數字。
99分！
全場死寂了整整三秒鐘。
緊接著，二樓看台仿佛被引爆的火藥桶，瞬間炸裂。
「贏了！！！我們贏了！！！99分！臥槽99分啊！！！」
王胖子猛地跳了起來，他那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
他一把抓起剛才掉在地上的紅色大喇叭，按開開關，對著全場歇斯底里地吼道：「看到沒！咱們開心大排檔拿了99分！陳有雲天下第一！！！」
「哥！你太棒了！！！」陳心瑤跳起來，和蘇婷緊緊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陳幼英站在狂歡的人群中，眼眶微微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