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總決賽
SH市烹飪協會，一號專業比賽大廳。
作為上海餐飲界舉辦最高規格內部賽事的專屬場地，這裡的每一寸布置都透著專業。
挑高十幾米的穹頂上，數十組冷白色的無影聚光燈交錯投射，將場地中央照耀得如同白晝。
場地正中間，並排豎立著兩個造價不菲的巨型不鏽鋼環形島台。
鋥亮的案板、火力兇猛的商用猛火灶、整齊排列的標準化廚具，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周圍十幾台省市級電視台的高清攝像機如同黑色的眼睛，將島台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實時傳送到大廳上方的巨大懸浮電子屏幕上。
賽場內，陳有雲和陳偉雄已經換上了主辦方統一發放的純白色廚師服，正站在各自的島台前，進行著最後的賽前準備。
為了保證總決賽的絕對公平，主辦方立下了死規矩。
所有參賽選手不允許自帶任何私家食材，必須統一使用後台的「公共食材庫」。
食材架上整齊碼放著的海鱸魚、基圍蝦、鮮排骨和老豆腐等食材。
陳偉雄站在左側的島台。
他正在細緻地檢查主辦方提供的各類基礎調料。
他拿起一罐醬油，倒出一滴在手背上舔了舔，眉頭微皺。
而在右側的島台，陳有雲靜靜地站著。
面對這種全上海媒體聚焦的大場面，哪怕他心性再沉穩，手心依舊不由自主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大排檔和這種冷冰冰的競技場，終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深吸了一口氣，右手輕輕握住刀架上那把傳家主廚刀。
黃花梨木刀柄傳來的溫潤觸感，讓他紛亂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
就在這時，場館內的導播將鏡頭切向了四周的階梯觀眾席。
正對著島台的VIP前排區域，也就是視野最好的一大片看台，已經被海鮮谷餐飲集團全包了。那裡密密麻麻地坐著幾十來號人，清一色穿著黑色的職業西裝，打著領帶。
他們面無表情，像是個訓練有素的方陣。
手裡舉著統一定製的燈牌，上面印著「海鮮谷必勝」、「亞洲金廚陳偉雄」的字樣。
林雄就坐在第一排的最中央。
他今天的臉色差到了極點，眼底泛著明顯的烏青。
周龍的撤資和鼎暉資本的凍結，已經把海鮮谷逼到了懸崖邊上。
「去，告訴帶隊的人。」林雄偏過頭，咬著牙對身邊的助理低聲喝道，「一會兒比賽開始，讓他們給我整齊劃一地喊口號！氣勢上必須給我壓住！今天誰要是敢給我掉鏈子，明天就直接去人事部辦離職！」
「是，林總……」助理擦了擦冷汗，趕緊貓著腰跑去後排傳話。
「砰——！」
就在主持人拿起麥克風準備宣讀比賽紀律的時候，大廳二樓的東側入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讓讓！前面的西裝小哥借個光！哎哎，說你呢，腳收一收，別踩著我們家橫幅！」
導播的鏡頭猛地切了過去，全場幾百名觀眾同時轉頭。
只見二樓的入口處，王胖子滿頭大汗地沖在最前面。
他脖子上還違和地掛著一根用來擦汗的白毛巾。
跟在他身後的，是浩浩蕩蕩的「彭浦夜市親友團」。
阿成穿著平時在後廚踩的防滑膠鞋，林子豪推著興奮得滿臉通紅的蘇婷。
老李手裡甚至還攥著個保溫杯，胖嬸燙著一頭捲髮，胳膊上挎著個買菜的帆布袋。
還有不少經常去大排檔吃宵夜的熟客，穿著花里胡哨的休閒服，烏泱泱地涌了進來。
「哎喲我的媽呀，這地方空調開這麼冷幹嘛，凍得我老寒腿都抽筋了。」胖嬸一邊找座位，一邊大聲嘀咕著。
林雄坐轉頭衝著助理大罵：「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幫在菜市場罵街的人給我轟出去！這什麼素質！」
助理苦著臉湊過來：「林總，我剛才去交涉了，人家手裡拿的全是正規渠道買的內場票，咱們沒權利趕人啊……」
看台上，王胖子可不管海鮮谷那邊殺人的目光，他舉著大喇叭一頓指揮：「動作快點！第一排第二排的兄弟，把咱們的戰旗拉起來！別讓對面那幫穿黑衣服的把風頭給搶了！」
「唰——」
一條足足有十幾米長的巨大橫幅，被阿成和幾個夥計在東側看台上拉了開來。
上面赫然寫著兩行大字。
【開心大排檔！市井見真章！有雲放心飛，街坊永相隨！】
「大伙兒聽我口令啊！」王胖子拍著肚子，對著喇叭大吼，「把吃奶的勁兒都給我使出來！一、二、三！喊！」
「開心大排檔天下無敵！！！」
男女老少扯著嗓子，發出了一陣吶喊聲。
胖嬸扯著嗓門喊：「小陳！別怕他們！嬸子在這兒看著你呢！好好炒你的菜！」
蘇婷和陳心瑤則揮舞著幾根從夜市地攤上買來的廉價螢光棒，又蹦又跳：「哥！加油啊！」
站在賽場中央的陳有雲猛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二樓看台上那條土得掉渣的紅橫幅，看著王胖子因為嘶吼而漲紅的胖臉，看著阿成、蘇婷、陳幼英還有妹妹在人群中拼命揮手的樣子。
就在這一瞬間，陳有雲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王胖子這傢伙，動靜搞得也太離譜了。」
陳有雲在心裡無奈地笑罵了一句。
「鐺——！」
隨著一聲清脆的銅鑼聲響徹全場，主持人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長達兩個半小時的烹飪對決倒計時，在大屏幕上開始瘋狂跳動。
兩邊的幫廚推著主辦方統一配發的食材車，迅速來到了各自的島台前。
就在選手們開始生火起鍋、處理食材的同時，評委席上的五位餐飲界泰斗，也紛紛離開座位，雙手背在身後，開始了全場巡場。
這是總決賽最重要的環節之一。
評委不僅要看最終的成品味道，更要近距離觀察廚師在處理食材時的基本功、衛生習慣以及臨場狀態。
丁老背著手，先是在陳偉雄的灶台前駐足了片刻。
陳偉雄正在處理一條海鱸魚。
他手起刀落，刀法極其精準，魚鱗被颳得乾乾淨淨，沒有傷到一絲魚皮。
緊接著改刀、去骨，一套剔骨手法行雲流水。
丁老微微點了點頭。
陳偉雄的基本功確實紮實，無可挑剔。
「刀是好刀，手也是快手。」丁老在心裡暗自評價。
隨後，丁老轉過身，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向了右側陳有雲的灶台。
當丁老走近時，陳有雲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釘在案板上的那塊老豆腐和水盆里的幾隻鮮活基圍蝦上。
陳有雲的手腕微微一沉，刀刃以一種極其傾斜的角度切入老豆腐。
他的動作不快，但卻帶著一種驚人的節奏感。
「咄咄咄」的切菜聲，在喧鬧的大廳里顯得極其清晰。
每一刀下去，豆腐的厚薄分毫不差。
丁老原本只是背著手隨意地瞥了一眼，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刀時。
老頭驚了。
他往前猛跨了一大步，死死地盯著陳有雲手裡的那把刀。
黃花梨木的刀柄，因為常年浸透汗水和油脂，泛著一種極深的琥珀色包漿。
刀身的流線型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手工鍛打痕跡。
最關鍵的是，在刀背靠近刀柄的地方，有三道像是用銼刀刻上去的劃痕。
丁老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乾癟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絕對不會認錯。
這把刀的主人，是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老瘋子！
三十多年前，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丁老還只是國賓館裡一個打下手的配菜師傅。
而這把刀的主人，卻已經享譽整個餐飲界。
「老瘋子……你居然把這把刀，傳給了這小子……」
丁老在嘴裡極其輕微地呢喃了一句，雙手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專心備菜的陳有雲。
丁老仔細觀察著陳有雲的刀工和處理海鮮的手法。
他發現，陳有雲雖然用的是魯瞎子的刀，但他處理食材的方式，卻並不是完全照搬老一輩的傳統。
「好刀工。好通透的心思。」
丁老看著陳有雲將切好的豆腐利落地用刀面托起滑入清水碗中。
他點了點頭，將雙手重新背在身後，默默地走回了評委席。
但坐下之後，丁老那雙一直半眯著的老眼，卻再也沒有離開過陳有雲的灶台。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魯瞎子這個老瘋子教出來的徒弟，今天到底能在這口大鐵鍋里，翻出什麼樣的驚天巨浪。
場館內的火爐已經徹底燒旺。
紅藍兩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呼嘯的聲響。
觀眾席上，王胖子的大喇叭和胖嬸的銅鑔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決賽的計時器，在頭頂的巨大屏幕上，無情地倒數著。
真正的廝殺，開始了。
作為上海餐飲界舉辦最高規格內部賽事的專屬場地，這裡的每一寸布置都透著專業。
挑高十幾米的穹頂上，數十組冷白色的無影聚光燈交錯投射，將場地中央照耀得如同白晝。
場地正中間，並排豎立著兩個造價不菲的巨型不鏽鋼環形島台。
鋥亮的案板、火力兇猛的商用猛火灶、整齊排列的標準化廚具，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周圍十幾台省市級電視台的高清攝像機如同黑色的眼睛，將島台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實時傳送到大廳上方的巨大懸浮電子屏幕上。
賽場內，陳有雲和陳偉雄已經換上了主辦方統一發放的純白色廚師服，正站在各自的島台前，進行著最後的賽前準備。
為了保證總決賽的絕對公平，主辦方立下了死規矩。
所有參賽選手不允許自帶任何私家食材，必須統一使用後台的「公共食材庫」。
食材架上整齊碼放著的海鱸魚、基圍蝦、鮮排骨和老豆腐等食材。
陳偉雄站在左側的島台。
他正在細緻地檢查主辦方提供的各類基礎調料。
他拿起一罐醬油，倒出一滴在手背上舔了舔，眉頭微皺。
而在右側的島台，陳有雲靜靜地站著。
面對這種全上海媒體聚焦的大場面，哪怕他心性再沉穩，手心依舊不由自主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大排檔和這種冷冰冰的競技場，終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深吸了一口氣，右手輕輕握住刀架上那把傳家主廚刀。
黃花梨木刀柄傳來的溫潤觸感，讓他紛亂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
就在這時，場館內的導播將鏡頭切向了四周的階梯觀眾席。
正對著島台的VIP前排區域，也就是視野最好的一大片看台，已經被海鮮谷餐飲集團全包了。那裡密密麻麻地坐著幾十來號人，清一色穿著黑色的職業西裝，打著領帶。
他們面無表情，像是個訓練有素的方陣。
手裡舉著統一定製的燈牌，上面印著「海鮮谷必勝」、「亞洲金廚陳偉雄」的字樣。
林雄就坐在第一排的最中央。
他今天的臉色差到了極點，眼底泛著明顯的烏青。
周龍的撤資和鼎暉資本的凍結，已經把海鮮谷逼到了懸崖邊上。
「去，告訴帶隊的人。」林雄偏過頭，咬著牙對身邊的助理低聲喝道，「一會兒比賽開始，讓他們給我整齊劃一地喊口號！氣勢上必須給我壓住！今天誰要是敢給我掉鏈子，明天就直接去人事部辦離職！」
「是，林總……」助理擦了擦冷汗，趕緊貓著腰跑去後排傳話。
「砰——！」
就在主持人拿起麥克風準備宣讀比賽紀律的時候，大廳二樓的東側入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讓讓！前面的西裝小哥借個光！哎哎，說你呢，腳收一收，別踩著我們家橫幅！」
導播的鏡頭猛地切了過去，全場幾百名觀眾同時轉頭。
只見二樓的入口處，王胖子滿頭大汗地沖在最前面。
他脖子上還違和地掛著一根用來擦汗的白毛巾。
跟在他身後的，是浩浩蕩蕩的「彭浦夜市親友團」。
阿成穿著平時在後廚踩的防滑膠鞋，林子豪推著興奮得滿臉通紅的蘇婷。
老李手裡甚至還攥著個保溫杯，胖嬸燙著一頭捲髮，胳膊上挎著個買菜的帆布袋。
還有不少經常去大排檔吃宵夜的熟客，穿著花里胡哨的休閒服，烏泱泱地涌了進來。
「哎喲我的媽呀，這地方空調開這麼冷幹嘛，凍得我老寒腿都抽筋了。」胖嬸一邊找座位，一邊大聲嘀咕著。
林雄坐轉頭衝著助理大罵：「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幫在菜市場罵街的人給我轟出去！這什麼素質！」
助理苦著臉湊過來：「林總，我剛才去交涉了，人家手裡拿的全是正規渠道買的內場票，咱們沒權利趕人啊……」
看台上，王胖子可不管海鮮谷那邊殺人的目光，他舉著大喇叭一頓指揮：「動作快點！第一排第二排的兄弟，把咱們的戰旗拉起來！別讓對面那幫穿黑衣服的把風頭給搶了！」
「唰——」
一條足足有十幾米長的巨大橫幅，被阿成和幾個夥計在東側看台上拉了開來。
上面赫然寫著兩行大字。
【開心大排檔！市井見真章！有雲放心飛，街坊永相隨！】
「大伙兒聽我口令啊！」王胖子拍著肚子，對著喇叭大吼，「把吃奶的勁兒都給我使出來！一、二、三！喊！」
「開心大排檔天下無敵！！！」
男女老少扯著嗓子，發出了一陣吶喊聲。
胖嬸扯著嗓門喊：「小陳！別怕他們！嬸子在這兒看著你呢！好好炒你的菜！」
蘇婷和陳心瑤則揮舞著幾根從夜市地攤上買來的廉價螢光棒，又蹦又跳：「哥！加油啊！」
站在賽場中央的陳有雲猛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二樓看台上那條土得掉渣的紅橫幅，看著王胖子因為嘶吼而漲紅的胖臉，看著阿成、蘇婷、陳幼英還有妹妹在人群中拼命揮手的樣子。
就在這一瞬間，陳有雲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王胖子這傢伙，動靜搞得也太離譜了。」
陳有雲在心裡無奈地笑罵了一句。
「鐺——！」
隨著一聲清脆的銅鑼聲響徹全場，主持人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長達兩個半小時的烹飪對決倒計時，在大屏幕上開始瘋狂跳動。
兩邊的幫廚推著主辦方統一配發的食材車，迅速來到了各自的島台前。
就在選手們開始生火起鍋、處理食材的同時，評委席上的五位餐飲界泰斗，也紛紛離開座位，雙手背在身後，開始了全場巡場。
這是總決賽最重要的環節之一。
評委不僅要看最終的成品味道，更要近距離觀察廚師在處理食材時的基本功、衛生習慣以及臨場狀態。
丁老背著手，先是在陳偉雄的灶台前駐足了片刻。
陳偉雄正在處理一條海鱸魚。
他手起刀落，刀法極其精準，魚鱗被颳得乾乾淨淨，沒有傷到一絲魚皮。
緊接著改刀、去骨，一套剔骨手法行雲流水。
丁老微微點了點頭。
陳偉雄的基本功確實紮實，無可挑剔。
「刀是好刀，手也是快手。」丁老在心裡暗自評價。
隨後，丁老轉過身，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向了右側陳有雲的灶台。
當丁老走近時，陳有雲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釘在案板上的那塊老豆腐和水盆里的幾隻鮮活基圍蝦上。
陳有雲的手腕微微一沉，刀刃以一種極其傾斜的角度切入老豆腐。
他的動作不快，但卻帶著一種驚人的節奏感。
「咄咄咄」的切菜聲，在喧鬧的大廳里顯得極其清晰。
每一刀下去，豆腐的厚薄分毫不差。
丁老原本只是背著手隨意地瞥了一眼，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刀時。
老頭驚了。
他往前猛跨了一大步，死死地盯著陳有雲手裡的那把刀。
黃花梨木的刀柄，因為常年浸透汗水和油脂，泛著一種極深的琥珀色包漿。
刀身的流線型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手工鍛打痕跡。
最關鍵的是，在刀背靠近刀柄的地方，有三道像是用銼刀刻上去的劃痕。
丁老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乾癟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絕對不會認錯。
這把刀的主人，是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老瘋子！
三十多年前，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丁老還只是國賓館裡一個打下手的配菜師傅。
而這把刀的主人，卻已經享譽整個餐飲界。
「老瘋子……你居然把這把刀，傳給了這小子……」
丁老在嘴裡極其輕微地呢喃了一句，雙手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專心備菜的陳有雲。
丁老仔細觀察著陳有雲的刀工和處理海鮮的手法。
他發現，陳有雲雖然用的是魯瞎子的刀，但他處理食材的方式，卻並不是完全照搬老一輩的傳統。
「好刀工。好通透的心思。」
丁老看著陳有雲將切好的豆腐利落地用刀面托起滑入清水碗中。
他點了點頭，將雙手重新背在身後，默默地走回了評委席。
但坐下之後，丁老那雙一直半眯著的老眼，卻再也沒有離開過陳有雲的灶台。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魯瞎子這個老瘋子教出來的徒弟，今天到底能在這口大鐵鍋里，翻出什麼樣的驚天巨浪。
場館內的火爐已經徹底燒旺。
紅藍兩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呼嘯的聲響。
觀眾席上，王胖子的大喇叭和胖嬸的銅鑔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決賽的計時器，在頭頂的巨大屏幕上，無情地倒數著。
真正的廝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