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市井煙火
晚上八點，夜市的喧囂達到了頂峰。
在長長排隊等著拿號的人群中，有兩個穿著深色休閒夾克、年紀大概在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饒有興致地順著街邊慢慢走著。
走在左邊的人身材微胖，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笑眯眯的。
而走在右邊的人則身姿挺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而深邃。
「老領導，您看這地方搞得怎麼樣？」微胖的中年男人指了指前方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開心大排檔，壓低聲音笑著說道。
「我可是聽區裡的小同志匯報，說這裡國慶期間搞了個大動作，成了網上年輕人的旅遊打卡熱點。」
被稱為「老領導」的挺拔男人點了點頭：「不錯。國慶長假，人流量這麼大，最考驗的就是秩序管理能力。你看這些散攤，雖然多而雜，賣什麼的都有，但亂中有序。地面上沒有亂扔的竹籤和紙團，攤主手底下都帶著手套。食客吃得高興，攤主賺得開心。這煙火氣里，透著規矩。」
這兩個人可不是閒逛的普通遊客。
那個微胖的男人，正是閘北區的副區長，胡國強。
而他身邊這位被他恭恭敬敬稱為「老領導」的人，則是SH市的副市長，鄭超。
今天，鄭副市長特意換了便裝，輕車簡從。
就是想借著過節的機會，來看一看上海旅遊市場和民生的真實情況。
「走，來都來了，咱們也去排個隊。我倒要嘗嘗，這家能把半條街的硬刺頭都規整到一起的大排檔，到底是個什麼味道。」鄭超笑著指了指開心大排檔的招牌，邁步走了過去。
兩人走到大排檔的收銀台前。
正在吧檯後拿著計算器飛快對帳的陳幼英聽到動靜，頭也沒抬，習慣性地揚起職業微笑：「您好，兩位幾位？現在拿號大概需要等二十分鐘左右，要不先看看菜單……」
話說到一半，陳幼英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個微胖男人的臉上。
她的笑容瞬間定格，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
「胡……胡叔叔？！」
陳幼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喲，幼英也在啊。來店裡幫你的小男朋友呢？」胡國強也是一愣。
聽到前台的動靜，陳有雲也從後廚門口走了過來。
他定睛一看，也認出了胡國強。
「胡區長，您怎麼親自到夜市來了？」陳有雲趕緊迎上前，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
同時，他的目光迅速掃過了胡國強身邊那位氣度不凡的挺拔男人。
雖然不認識，但能讓堂堂副區長隱隱落後半步、神態恭敬陪同的人。
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陳幼英也立刻意識到胡國強這是帶著大領導在微服私訪。
她笑著壓低聲音：「胡叔叔，您和這位長輩是來隨便轉轉的吧？別在這兒站著了，外頭吵。裡邊角落正好剛空出一張安靜的小桌，我帶你們過去坐，嘗嘗有雲的手藝。」
陳有雲立刻心領神會，親自引著兩人來到大堂最裡面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小陳啊，咱們可是又見面了。上次福利院的事，你可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胡國強笑著拍了拍陳有雲的肩膀，然後向鄭超介紹道，「老領導，這就是我之前在車上跟你提過的那個小伙子。年紀輕輕，但心裡有大義。自己剛在夜市里賺了點辛苦錢，就全拿去給咱們區里那個福利院。他就是外面這個開心集市的牽頭人。」
鄭超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陳有雲一眼。
在看到他吊著厚厚繃帶的左臂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小伙子，手都傷成這樣了，還要親自在店裡盯著，夠拼的。」鄭超的聲音渾厚有力，透著長者的溫和，「我剛才在外面一路走過來，看了很久。發現你門前這片集市，和別的地方亂糟糟的夜市大不相同。那些擺攤的不僅不搶客，反而像是一條流水線上的夥計。這都是你整合的？你是怎麼做到讓他們這麼聽話的？」
面對這位身份顯然極高的長者，陳有雲沒有怯場。
「這位領導，其實這裡頭沒什麼高深的大道理。」
陳有雲用沒受傷的右手熟練地給兩人用開水燙了燙杯子，倒上熱茶，條理清晰地說道：「做這種小本街邊生意的街坊，都是為了養家餬口，防備心重，誰也不願意吃虧。要想把一盤散沙捏成拳頭，就得有人先退一步，把肉分出去。」
「我免了他們的攤位費，把大排檔的場地免費共享出來給他們用。但我定下了嚴苛的衛生和食材檢驗規矩。大家有了共同的引流利益，也看到了實打實的鈔票進帳，自然就願意服從這套良性的管理機制。」
陳有雲停頓了一下，看著門外熙熙攘攘的集市說道。
「其實，我一直覺得，上海這座國際化大都市的魅力，不僅僅在於陸家嘴那些高聳入雲的外資大樓，同樣也在於老弄堂、夜市裡的這口充滿人情味的大鐵鍋。」
陳有雲看著兩位領導，極其認真地拋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有個規劃。借著這次國慶聚攏的人氣，我們想在彭浦，或者將來在上海更合適的地方，打造一個真正的【復古美食集市旅遊打卡地】。」
「它不應該是那種千篇一律、掛羊頭賣狗肉去騙外地人的商業仿古街。它應該是一個真正保留了上海最地道小吃手藝的綜合體！」
陳有雲越說聲音越穩健：「我們要讓全國乃至全世界的遊客來到上海，能在一個絕對安全、乾淨的環境下，一口氣吃遍最包容的市井煙火！」
這番話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安靜。
陳幼英在旁邊聽得心裡直打鼓，她怕陳有雲這番「宏圖大志」在領導聽來像是在不自量力地畫大餅。
但鄭超聽完，端著茶杯的手卻懸在了半空中。
「好一個保留手藝！好一個海納百川的市井煙火！」
鄭超放下茶杯，忍不住撫掌大笑。
他看著陳有雲，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國強啊。」鄭超轉頭看向胡副區長，「你聽聽！這小伙子的格局，比咱們區里、市里有些坐在辦公室里天天吹空調的幹部要大得多！這個美食集市的概念非常好，完全契合咱們上海下一步推動文化旅遊發展、以及地攤經濟規範化的精神方向！」
胡國強一聽，後背瞬間挺直，眼睛頓時亮了。
市級領導親自定了這種調子，這可是千金難買的官方背書。
「小陳，你放手去干！」鄭超站起身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陳有雲沒受傷的右手，力度很大，「我們不怕年輕人有野心，就怕年輕人不敢想！去把這個招牌做大做強！如果在政策落地、衛生審批或者場地規劃上遇到合規的阻力，不要怕，直接找你們胡區長！政府是絕對支持並且保護你們這種有想法、有擔當、有良心的本土創業者的！」
感受著鄭超那雙有力的手，陳有雲的心臟忍不住重重地跳動了兩下。
在長長排隊等著拿號的人群中，有兩個穿著深色休閒夾克、年紀大概在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饒有興致地順著街邊慢慢走著。
走在左邊的人身材微胖，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笑眯眯的。
而走在右邊的人則身姿挺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而深邃。
「老領導，您看這地方搞得怎麼樣？」微胖的中年男人指了指前方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開心大排檔，壓低聲音笑著說道。
「我可是聽區裡的小同志匯報，說這裡國慶期間搞了個大動作，成了網上年輕人的旅遊打卡熱點。」
被稱為「老領導」的挺拔男人點了點頭：「不錯。國慶長假，人流量這麼大，最考驗的就是秩序管理能力。你看這些散攤，雖然多而雜，賣什麼的都有，但亂中有序。地面上沒有亂扔的竹籤和紙團，攤主手底下都帶著手套。食客吃得高興，攤主賺得開心。這煙火氣里，透著規矩。」
這兩個人可不是閒逛的普通遊客。
那個微胖的男人，正是閘北區的副區長，胡國強。
而他身邊這位被他恭恭敬敬稱為「老領導」的人，則是SH市的副市長，鄭超。
今天，鄭副市長特意換了便裝，輕車簡從。
就是想借著過節的機會，來看一看上海旅遊市場和民生的真實情況。
「走，來都來了，咱們也去排個隊。我倒要嘗嘗，這家能把半條街的硬刺頭都規整到一起的大排檔，到底是個什麼味道。」鄭超笑著指了指開心大排檔的招牌，邁步走了過去。
兩人走到大排檔的收銀台前。
正在吧檯後拿著計算器飛快對帳的陳幼英聽到動靜，頭也沒抬，習慣性地揚起職業微笑：「您好，兩位幾位？現在拿號大概需要等二十分鐘左右，要不先看看菜單……」
話說到一半，陳幼英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個微胖男人的臉上。
她的笑容瞬間定格，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
「胡……胡叔叔？！」
陳幼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喲，幼英也在啊。來店裡幫你的小男朋友呢？」胡國強也是一愣。
聽到前台的動靜，陳有雲也從後廚門口走了過來。
他定睛一看，也認出了胡國強。
「胡區長，您怎麼親自到夜市來了？」陳有雲趕緊迎上前，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
同時，他的目光迅速掃過了胡國強身邊那位氣度不凡的挺拔男人。
雖然不認識，但能讓堂堂副區長隱隱落後半步、神態恭敬陪同的人。
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陳幼英也立刻意識到胡國強這是帶著大領導在微服私訪。
她笑著壓低聲音：「胡叔叔，您和這位長輩是來隨便轉轉的吧？別在這兒站著了，外頭吵。裡邊角落正好剛空出一張安靜的小桌，我帶你們過去坐，嘗嘗有雲的手藝。」
陳有雲立刻心領神會，親自引著兩人來到大堂最裡面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小陳啊，咱們可是又見面了。上次福利院的事，你可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胡國強笑著拍了拍陳有雲的肩膀，然後向鄭超介紹道，「老領導，這就是我之前在車上跟你提過的那個小伙子。年紀輕輕，但心裡有大義。自己剛在夜市里賺了點辛苦錢，就全拿去給咱們區里那個福利院。他就是外面這個開心集市的牽頭人。」
鄭超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陳有雲一眼。
在看到他吊著厚厚繃帶的左臂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小伙子，手都傷成這樣了，還要親自在店裡盯著，夠拼的。」鄭超的聲音渾厚有力，透著長者的溫和，「我剛才在外面一路走過來，看了很久。發現你門前這片集市，和別的地方亂糟糟的夜市大不相同。那些擺攤的不僅不搶客，反而像是一條流水線上的夥計。這都是你整合的？你是怎麼做到讓他們這麼聽話的？」
面對這位身份顯然極高的長者，陳有雲沒有怯場。
「這位領導，其實這裡頭沒什麼高深的大道理。」
陳有雲用沒受傷的右手熟練地給兩人用開水燙了燙杯子，倒上熱茶，條理清晰地說道：「做這種小本街邊生意的街坊，都是為了養家餬口，防備心重，誰也不願意吃虧。要想把一盤散沙捏成拳頭，就得有人先退一步，把肉分出去。」
「我免了他們的攤位費，把大排檔的場地免費共享出來給他們用。但我定下了嚴苛的衛生和食材檢驗規矩。大家有了共同的引流利益，也看到了實打實的鈔票進帳，自然就願意服從這套良性的管理機制。」
陳有雲停頓了一下，看著門外熙熙攘攘的集市說道。
「其實，我一直覺得，上海這座國際化大都市的魅力，不僅僅在於陸家嘴那些高聳入雲的外資大樓，同樣也在於老弄堂、夜市裡的這口充滿人情味的大鐵鍋。」
陳有雲看著兩位領導，極其認真地拋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有個規劃。借著這次國慶聚攏的人氣，我們想在彭浦，或者將來在上海更合適的地方，打造一個真正的【復古美食集市旅遊打卡地】。」
「它不應該是那種千篇一律、掛羊頭賣狗肉去騙外地人的商業仿古街。它應該是一個真正保留了上海最地道小吃手藝的綜合體！」
陳有雲越說聲音越穩健：「我們要讓全國乃至全世界的遊客來到上海，能在一個絕對安全、乾淨的環境下，一口氣吃遍最包容的市井煙火！」
這番話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安靜。
陳幼英在旁邊聽得心裡直打鼓，她怕陳有雲這番「宏圖大志」在領導聽來像是在不自量力地畫大餅。
但鄭超聽完，端著茶杯的手卻懸在了半空中。
「好一個保留手藝！好一個海納百川的市井煙火！」
鄭超放下茶杯，忍不住撫掌大笑。
他看著陳有雲，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國強啊。」鄭超轉頭看向胡副區長，「你聽聽！這小伙子的格局，比咱們區里、市里有些坐在辦公室里天天吹空調的幹部要大得多！這個美食集市的概念非常好，完全契合咱們上海下一步推動文化旅遊發展、以及地攤經濟規範化的精神方向！」
胡國強一聽，後背瞬間挺直，眼睛頓時亮了。
市級領導親自定了這種調子，這可是千金難買的官方背書。
「小陳，你放手去干！」鄭超站起身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陳有雲沒受傷的右手，力度很大，「我們不怕年輕人有野心，就怕年輕人不敢想！去把這個招牌做大做強！如果在政策落地、衛生審批或者場地規劃上遇到合規的阻力，不要怕，直接找你們胡區長！政府是絕對支持並且保護你們這種有想法、有擔當、有良心的本土創業者的！」
感受著鄭超那雙有力的手，陳有雲的心臟忍不住重重地跳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