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塊發財
國慶黃金周的狂歡，在彭浦夜市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接連三天，開心大排檔從下午四點一直轟鳴到凌晨三點。
街邊排隊的隊伍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縮短，反而因為網絡上不斷發酵的「旅遊打卡貼」越排越長。
老李的排骨年糕、胖嬸的炸雞腿、啞巴大叔的生煎，都成了網上的爆款。
有人賺得盆滿缽滿，自然就有人眼紅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十月四號的上午，大排檔還沒到營業的時間，捲簾門只拉開了一半。
陳有雲正坐在大堂里，由陳幼英幫著給左臂的傷口換藥。
門外的馬路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和幾句壓低嗓門的互相推搡聲。
「你去，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哎呀你去，我昨天剛因為倒泔水跟他們家的阿成吵過架，我抹不開這個臉……」
陳有雲耳朵尖，聽著動靜不對，轉頭衝著正在拖地的王胖子使了個眼色：「王哥，去看看外面誰在嘀咕。」
王胖子把拖把一扔，走過去一把將捲簾門「嘩啦」一下推了上去。
門外的景象，讓店裡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大排檔門外，齊刷刷地站著七八個彭浦夜市的散攤老闆。
有賣鐵板炒飯的、有烤冷麵的、還有賣麻辣燙和烤串的。
這群人平時在街上各自為戰，為了搶個風水好的攤位能互相罵上大半天。
這幾天他們眼睜睜看著老李和胖嬸跟著開心大排檔日進斗金，早就饞得眼睛都綠了。
領頭的是個賣鐵板炒粉的中年男人，姓趙，外號「趙鐵板」。
他手裡拎著兩條硬中華，旁邊跟著個賣水果的大媽，手裡提著兩籃子包裝精美的進口水果。
一看到捲簾門開了，趙鐵板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搓了搓，換上了一副帶著點諂媚的笑臉，腆著老臉湊了上來。
「哎喲，小陳老闆，這手上的傷好點沒？我們幾個老街坊特地買點東西，來看看你。」趙鐵板說著，就把手裡的兩條中華煙硬往櫃檯上塞，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是啊小陳，這幾天看你們忙得腳不沾地的，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我們尋思著過來幫把手。」賣水果的大媽也趕緊搭腔，把果籃往前推。
陳有雲坐在椅子上沒動，任由陳幼英幫他把紗布系了個結。
他慢慢站起身，用沒受傷的右手把那兩條煙和果籃輕輕推了回去。
他太清楚這幫人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了。
前幾天自己擺酒請客的時候，這幫人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自己收了保護費。
現在看著集市火了，有錢賺了，又舔著臉想跑來分一杯羹。
這街面上的嘴臉，向來都是這麼真實。
「各位叔伯嬸子，咱們都是街面上風吹日曬賺辛苦錢的，買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幹什麼。煙和水果你們拿回去，家裡都有老婆孩子要養，別破費。」陳有雲語氣平淡，「有什麼話，進屋直說吧。」
趙鐵板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小陳老闆痛快！那我們就不繞彎子了。這幾天開心集市的生意，咱們大傢伙兒都看在眼裡。我們幾個老夥計私下裡商量了一下，想……想加入你們那個聯盟，把攤子也擺到你們大排檔門前那片場地上來。你放心，規矩咱們都懂，咱們絕不白占地方，我們可以交攤位費，每天的流水也能按比例給你抽成！」
「對對對！只要能讓我們進來沾沾光，小陳老闆你說抽幾成，咱們絕不含糊！」後面幾個攤主趕緊跟著附和，眼神里全是急切。
王胖子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雙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聲：「喲，趙叔，前幾天去請您的時候，您不是說咱們大排檔野心太大，怕被咱們收編嗎？怎麼今天主動送上門來求抽成了？早幹嘛去了？」
趙鐵板被擠兌得老臉一紅，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胖兄弟，那不是之前有小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嘛，我們也是被蒙蔽了……」
「王哥。」
陳有雲揮手制止了王胖子的嘲諷。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個比他大了快兩輪的老油條。
「大家想加入開心集市一塊兒發財，我陳有雲沒理由把錢往外推。都是彭浦夜市的老夥計，多一家攤子，就能多留住一波遊客的胃，這是雙贏的好事。」陳有雲的話讓攤主們剛面露喜色，但緊接著，他的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變得冷硬起來，「而且，我陳有雲做生意，絕對不抽你們一分錢的流水。」
陳有雲走到他們面前，豎起三根手指，眼神極其銳利：「想進來，一分錢不用交，但必須守我定下的三條規矩。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做不到，趁早提著東西回自己原來的地界待著。」
攤主們對視了一眼，連連點頭：「陳老闆你說！只要能賺錢，什麼規矩我們都聽！」
「第一，食材必須乾淨透明。」陳有雲盯著那個賣麻辣燙的攤主，「我不管你們以前為了省成本，是從哪個沒牌照的黑作坊進的底料和丸子。進了我這個集市，所有的肉類、海鮮和配菜，必須用新鮮貨！實在找不到好渠道的，可以按照成本價統一從我大排檔的供應商這裡拿貨。誰要是敢拿死魚爛蝦、地溝油來糊弄外地遊客，砸了咱們這片集市的招牌，我立刻砸了他的攤子，讓他永遠滾出彭浦夜市！」
幾個攤主心裡猛地一緊，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第二，衛生必須嚴抓。」陳有雲指了指門外乾淨的地面，「做餐飲，乾淨是活命的底線。從今天下午開始，所有進場的攤主和幫工，不管你是炒粉還是烤串，必須統一戴口罩、戴透明的餐飲手套！攤位底下的泔水桶必須帶蓋子，地面不能滴一滴油污，隨時滴隨時擦。我要讓客人看著你們做飯覺得放心！」
「第三，明碼標價，嚴禁宰客。」陳有雲的聲音在大堂里擲地有聲，「國慶期間外地人多，我不攔著大家稍微漲點價賺個辛苦錢，但每一塊錢都得明明白白寫在招牌上。誰要是敢看人下菜碟，搞兩套菜單欺負外地人，別怪我陳有雲翻臉不認人，到時候警察不抓你，我都得辦你！」
攤主們面面相覷。
以前擺路邊攤，圖的就是個自由散漫。
一盆水洗幾百個碗，食材哪便宜往哪鑽，誰管你戴不戴口罩？
但現在人在屋檐下，看著開心大排檔門前那滾滾的人流，誰也捨不得這塊到了嘴邊的肥肉。
「沒問題！陳老闆，這三條我們絕對遵守！」趙鐵板咬了咬牙，第一個拍了板表態，「說實話，我們以前也是為了餬口沒辦法。現在有這麼好的場地，誰不想把生意幹得體面點？要是壞了你的規矩，不用你趕，我自己把攤子砸了！」
「行，既然答應了，那就按規矩辦事。」陳有雲擺了擺手，轉頭對王胖子說，「王哥，拿個本子給他們挨個登記，看看缺什麼食材，讓咱們的採購順手給他們帶點。下午三點前，把車都推過來，你負責給他們統一划線排布，別擋了過道。」
接連三天，開心大排檔從下午四點一直轟鳴到凌晨三點。
街邊排隊的隊伍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縮短，反而因為網絡上不斷發酵的「旅遊打卡貼」越排越長。
老李的排骨年糕、胖嬸的炸雞腿、啞巴大叔的生煎，都成了網上的爆款。
有人賺得盆滿缽滿，自然就有人眼紅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十月四號的上午，大排檔還沒到營業的時間，捲簾門只拉開了一半。
陳有雲正坐在大堂里，由陳幼英幫著給左臂的傷口換藥。
門外的馬路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和幾句壓低嗓門的互相推搡聲。
「你去，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哎呀你去，我昨天剛因為倒泔水跟他們家的阿成吵過架，我抹不開這個臉……」
陳有雲耳朵尖，聽著動靜不對，轉頭衝著正在拖地的王胖子使了個眼色：「王哥，去看看外面誰在嘀咕。」
王胖子把拖把一扔，走過去一把將捲簾門「嘩啦」一下推了上去。
門外的景象，讓店裡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大排檔門外，齊刷刷地站著七八個彭浦夜市的散攤老闆。
有賣鐵板炒飯的、有烤冷麵的、還有賣麻辣燙和烤串的。
這群人平時在街上各自為戰，為了搶個風水好的攤位能互相罵上大半天。
這幾天他們眼睜睜看著老李和胖嬸跟著開心大排檔日進斗金，早就饞得眼睛都綠了。
領頭的是個賣鐵板炒粉的中年男人，姓趙，外號「趙鐵板」。
他手裡拎著兩條硬中華，旁邊跟著個賣水果的大媽，手裡提著兩籃子包裝精美的進口水果。
一看到捲簾門開了，趙鐵板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搓了搓，換上了一副帶著點諂媚的笑臉，腆著老臉湊了上來。
「哎喲，小陳老闆，這手上的傷好點沒？我們幾個老街坊特地買點東西，來看看你。」趙鐵板說著，就把手裡的兩條中華煙硬往櫃檯上塞，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是啊小陳，這幾天看你們忙得腳不沾地的，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我們尋思著過來幫把手。」賣水果的大媽也趕緊搭腔，把果籃往前推。
陳有雲坐在椅子上沒動，任由陳幼英幫他把紗布系了個結。
他慢慢站起身，用沒受傷的右手把那兩條煙和果籃輕輕推了回去。
他太清楚這幫人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了。
前幾天自己擺酒請客的時候，這幫人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自己收了保護費。
現在看著集市火了，有錢賺了，又舔著臉想跑來分一杯羹。
這街面上的嘴臉，向來都是這麼真實。
「各位叔伯嬸子，咱們都是街面上風吹日曬賺辛苦錢的，買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幹什麼。煙和水果你們拿回去，家裡都有老婆孩子要養，別破費。」陳有雲語氣平淡，「有什麼話，進屋直說吧。」
趙鐵板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小陳老闆痛快！那我們就不繞彎子了。這幾天開心集市的生意，咱們大傢伙兒都看在眼裡。我們幾個老夥計私下裡商量了一下，想……想加入你們那個聯盟，把攤子也擺到你們大排檔門前那片場地上來。你放心，規矩咱們都懂，咱們絕不白占地方，我們可以交攤位費，每天的流水也能按比例給你抽成！」
「對對對！只要能讓我們進來沾沾光，小陳老闆你說抽幾成，咱們絕不含糊！」後面幾個攤主趕緊跟著附和，眼神里全是急切。
王胖子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雙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聲：「喲，趙叔，前幾天去請您的時候，您不是說咱們大排檔野心太大，怕被咱們收編嗎？怎麼今天主動送上門來求抽成了？早幹嘛去了？」
趙鐵板被擠兌得老臉一紅，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胖兄弟，那不是之前有小人在背後亂嚼舌根嘛，我們也是被蒙蔽了……」
「王哥。」
陳有雲揮手制止了王胖子的嘲諷。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個比他大了快兩輪的老油條。
「大家想加入開心集市一塊兒發財，我陳有雲沒理由把錢往外推。都是彭浦夜市的老夥計，多一家攤子，就能多留住一波遊客的胃，這是雙贏的好事。」陳有雲的話讓攤主們剛面露喜色，但緊接著，他的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變得冷硬起來，「而且，我陳有雲做生意，絕對不抽你們一分錢的流水。」
陳有雲走到他們面前，豎起三根手指，眼神極其銳利：「想進來，一分錢不用交，但必須守我定下的三條規矩。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做不到，趁早提著東西回自己原來的地界待著。」
攤主們對視了一眼，連連點頭：「陳老闆你說！只要能賺錢，什麼規矩我們都聽！」
「第一，食材必須乾淨透明。」陳有雲盯著那個賣麻辣燙的攤主，「我不管你們以前為了省成本，是從哪個沒牌照的黑作坊進的底料和丸子。進了我這個集市，所有的肉類、海鮮和配菜，必須用新鮮貨！實在找不到好渠道的，可以按照成本價統一從我大排檔的供應商這裡拿貨。誰要是敢拿死魚爛蝦、地溝油來糊弄外地遊客，砸了咱們這片集市的招牌，我立刻砸了他的攤子，讓他永遠滾出彭浦夜市！」
幾個攤主心裡猛地一緊，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第二，衛生必須嚴抓。」陳有雲指了指門外乾淨的地面，「做餐飲，乾淨是活命的底線。從今天下午開始，所有進場的攤主和幫工，不管你是炒粉還是烤串，必須統一戴口罩、戴透明的餐飲手套！攤位底下的泔水桶必須帶蓋子，地面不能滴一滴油污，隨時滴隨時擦。我要讓客人看著你們做飯覺得放心！」
「第三，明碼標價，嚴禁宰客。」陳有雲的聲音在大堂里擲地有聲，「國慶期間外地人多，我不攔著大家稍微漲點價賺個辛苦錢，但每一塊錢都得明明白白寫在招牌上。誰要是敢看人下菜碟，搞兩套菜單欺負外地人，別怪我陳有雲翻臉不認人，到時候警察不抓你，我都得辦你！」
攤主們面面相覷。
以前擺路邊攤，圖的就是個自由散漫。
一盆水洗幾百個碗，食材哪便宜往哪鑽，誰管你戴不戴口罩？
但現在人在屋檐下，看著開心大排檔門前那滾滾的人流，誰也捨不得這塊到了嘴邊的肥肉。
「沒問題！陳老闆，這三條我們絕對遵守！」趙鐵板咬了咬牙，第一個拍了板表態，「說實話，我們以前也是為了餬口沒辦法。現在有這麼好的場地，誰不想把生意幹得體面點？要是壞了你的規矩，不用你趕，我自己把攤子砸了！」
「行，既然答應了，那就按規矩辦事。」陳有雲擺了擺手，轉頭對王胖子說，「王哥，拿個本子給他們挨個登記，看看缺什麼食材，讓咱們的採購順手給他們帶點。下午三點前，把車都推過來，你負責給他們統一划線排布，別擋了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