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懲戒
表面上是作為大哥，在為弟弟開脫。
實則所有人都聽出了戴維斯的言外之意。
戴德蒙就是故意的，不是一時衝動。
戴御安的臉色沉了沉。
朱婉鈺宛如沒聽懂一般，適時開口：「陛下，維斯都這樣了，還在為德蒙說話。這孩子，心地太善了……」
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但臣妾身為皇后，身為維斯的母親，不能不說話。德蒙對兄長下此毒手，若不加懲戒，將來……將來還有誰能製得住他？」
話音剛落，大殿裡一片死寂。
除了利益相關者，其餘所有人的心裡同時冒出一句話：
最毒，莫過婦人心！
戴御安眉頭緊蹙，神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他昨日確實給了皇后承諾，但沒想到她竟做的如此決絕！
從感情上，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全怪戴德蒙。戴維斯挑釁在先，技不如人在後。
但從政治上，他必須給皇后和朱家一個交代。
戴御安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盤算。
再睜開時，眼神已變得堅定。
「德蒙。」
「兒臣在。」
「你可知罪？」
戴德蒙抬起頭，看著戴御安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絲歉意。
戴德蒙懂了。
「兒臣沒錯，但……兒臣領罰！」
他沒有辯解，沒有喊冤，只是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
戴御安的心抽了一下。
但他沒有猶豫。
「傳本帝御令——」
王睿立刻上前，仔細聆聽，提筆書寫。
戴御安一字一句地說。
「四皇子戴德蒙，與兄長切磋，不知輕重，傷及儲君，雖非本意，但過失難免。德王爵位暫扣，以觀後效！收回紫雲山莊及東市商鋪十間，禁足一年，非詔不得擅離。」
「罰俸一年，親衛待遇縮減至普通侍衛！」
聖旨念完，大殿裡一片譁然。
扣王爵，收回封地，禁足一年，削減親衛待遇，罰俸一年。
這是星羅帝國立國以來，對皇子最嚴厲的懲罰。
朱婉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戴維斯低著頭，嘴角微微翹起。
中立派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有人搖頭，有人嘆氣。
戴德蒙站在那裡，面色平靜。
「兒臣領旨，謝父皇隆恩。」
他跪下，磕了三個頭。
起身時，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
…………
退朝後，戴御安讓王睿把戴德蒙叫到御書房。
門關上，只剩父子二人。
戴御安背對著戴德蒙站著，沉默了很久。
「恨朕嗎？」
戴德蒙搖頭：「不恨。」
戴御安轉身，眼神銳利。
「為什麼？」
「父皇是皇帝，要考慮的不只是對錯，還有平衡。」
戴御安愣住了。
看著這個六歲的兒子，眼神複雜。
「你比朕想的……要聰明得多。」
戴德蒙不說話。
戴御安嘆了口氣，走到桌前坐下。
「德蒙，你知道朕為什麼罰你嗎？」
「知道。」
「說說看。」
「朱家勢大，皇后母族掌軍。大哥是嫡長子，背後有軍方支持。如果父皇不罰我，皇后就會鬧，朝堂就會亂。」
戴御安點頭，又搖頭。
「你說對了一半。」
「另一半呢？」
「羅家已經衰了。」戴御安說，「你外祖父羅鴻遠，這些天四處奔走，想找人幫忙。但沒人敢幫他。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朱家。」
「不只是朱家。」戴御安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朕默許了。」
戴德蒙沉默。
「羅家這些年在朝中勢力漸長，你母妃又生了你這麼個天才。」
戴御安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
「帝王之道，在於平衡。不能讓一家獨大，也不能讓任何一方失衡。朕壓羅家，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是因為朕必須這麼做。」
戴德蒙聽著，不說話。
「今天罰你，也是一樣。」戴御安說，「朕罰你，不是因為你錯了，是因為朕必須罰。」
他頓了頓，看著戴德蒙。
「你明白嗎？」
「明白。」
戴御安鬆了口氣。
他以為戴德蒙會哭，會鬧，會喊冤。
但這孩子什麼都沒做，只是平靜地接受了一切。
這份心性，比他的天賦更可怕。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戴德蒙猶豫了一下，從懷裡取出一沓紙張，雙手呈上。
「父皇，這是兒臣查到的一些東西。」
戴御安接過，翻開第一頁。
是羅文遠的調令。
「不是要告狀。」戴德蒙說，「只是覺得父皇應該知道。」
戴御安繼續翻。
羅文博的案卷，偽造的帳本，假證人的供詞，羅鴻遠四處奔走卻被拒之門外的記錄……
每一份證據都標註了來源和可信度，整理得清清楚楚。
戴御安的面色越來越沉。
看到羅文博被誣陷的細節時，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些……你什麼時候查的？」
「這些天。」
「誰幫你查的？」
「兒臣的親衛。」
戴御安沉默了很久。
他把證據收進抽屜，看著戴德蒙。
「朕知道了。但這件事，朕現在不能管。」
「兒臣明白。」
「你不問為什麼？」
「不需要問。」戴德蒙說，「父皇剛才已經說過，一切為了平衡。」
「朕會看著辦的。」
「兒臣明白。」
戴御安盯著他的四兒子，看了很久，隨後突然開口。
「德蒙。」
「父皇還有什麼事？」
他猶豫了一下，道：「你外祖父那邊，朕會讓人關照。但羅文博的事，現在不能翻案。」
「兒臣知道。」
「還有你二舅羅文遠。」戴御安的聲音低了幾分，「北境那邊，朕會讓人照看。不會讓他出事。」
戴德蒙跪下，磕了一個頭。
「兒臣替外祖父，謝父皇隆恩。」
戴御安擺擺手。
「去吧。」
戴德蒙起身，退出御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戴御安長長地嘆了口氣。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德蒙……是朕對不起你！」
次日一早，王睿親自到德王府宣旨。
親衛憤憤不平，更有甚者，居然在低聲咒罵。
「兒臣領旨，謝父皇隆恩。」
王睿一邊將詔書遞出，一邊探著身子。
「殿下……保重。」
王睿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陛下說了，這只是暫時的。」
「讓殿下好好修煉，等風頭過了……」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戴德蒙拱手，點頭道謝：
「請轉告父皇，兒臣這一年定會好好修煉，不負他的期望！」
王睿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這孩子，太懂事了。
「老奴一定轉達。」
王睿帶著人走了。
德王府的大門緩緩關上。
戴德蒙站在府門前，看著門縫裡最後一絲光線消失。
實則所有人都聽出了戴維斯的言外之意。
戴德蒙就是故意的，不是一時衝動。
戴御安的臉色沉了沉。
朱婉鈺宛如沒聽懂一般，適時開口：「陛下，維斯都這樣了，還在為德蒙說話。這孩子，心地太善了……」
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但臣妾身為皇后，身為維斯的母親，不能不說話。德蒙對兄長下此毒手，若不加懲戒，將來……將來還有誰能製得住他？」
話音剛落，大殿裡一片死寂。
除了利益相關者，其餘所有人的心裡同時冒出一句話：
最毒，莫過婦人心！
戴御安眉頭緊蹙，神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他昨日確實給了皇后承諾，但沒想到她竟做的如此決絕！
從感情上，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全怪戴德蒙。戴維斯挑釁在先，技不如人在後。
但從政治上，他必須給皇后和朱家一個交代。
戴御安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盤算。
再睜開時，眼神已變得堅定。
「德蒙。」
「兒臣在。」
「你可知罪？」
戴德蒙抬起頭，看著戴御安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絲歉意。
戴德蒙懂了。
「兒臣沒錯，但……兒臣領罰！」
他沒有辯解，沒有喊冤，只是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
戴御安的心抽了一下。
但他沒有猶豫。
「傳本帝御令——」
王睿立刻上前，仔細聆聽，提筆書寫。
戴御安一字一句地說。
「四皇子戴德蒙，與兄長切磋，不知輕重，傷及儲君，雖非本意，但過失難免。德王爵位暫扣，以觀後效！收回紫雲山莊及東市商鋪十間，禁足一年，非詔不得擅離。」
「罰俸一年，親衛待遇縮減至普通侍衛！」
聖旨念完，大殿裡一片譁然。
扣王爵，收回封地，禁足一年，削減親衛待遇，罰俸一年。
這是星羅帝國立國以來，對皇子最嚴厲的懲罰。
朱婉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戴維斯低著頭，嘴角微微翹起。
中立派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有人搖頭，有人嘆氣。
戴德蒙站在那裡，面色平靜。
「兒臣領旨，謝父皇隆恩。」
他跪下，磕了三個頭。
起身時，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
…………
退朝後，戴御安讓王睿把戴德蒙叫到御書房。
門關上，只剩父子二人。
戴御安背對著戴德蒙站著，沉默了很久。
「恨朕嗎？」
戴德蒙搖頭：「不恨。」
戴御安轉身，眼神銳利。
「為什麼？」
「父皇是皇帝，要考慮的不只是對錯，還有平衡。」
戴御安愣住了。
看著這個六歲的兒子，眼神複雜。
「你比朕想的……要聰明得多。」
戴德蒙不說話。
戴御安嘆了口氣，走到桌前坐下。
「德蒙，你知道朕為什麼罰你嗎？」
「知道。」
「說說看。」
「朱家勢大，皇后母族掌軍。大哥是嫡長子，背後有軍方支持。如果父皇不罰我，皇后就會鬧，朝堂就會亂。」
戴御安點頭，又搖頭。
「你說對了一半。」
「另一半呢？」
「羅家已經衰了。」戴御安說，「你外祖父羅鴻遠，這些天四處奔走，想找人幫忙。但沒人敢幫他。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朱家。」
「不只是朱家。」戴御安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朕默許了。」
戴德蒙沉默。
「羅家這些年在朝中勢力漸長，你母妃又生了你這麼個天才。」
戴御安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
「帝王之道，在於平衡。不能讓一家獨大，也不能讓任何一方失衡。朕壓羅家，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是因為朕必須這麼做。」
戴德蒙聽著，不說話。
「今天罰你，也是一樣。」戴御安說，「朕罰你，不是因為你錯了，是因為朕必須罰。」
他頓了頓，看著戴德蒙。
「你明白嗎？」
「明白。」
戴御安鬆了口氣。
他以為戴德蒙會哭，會鬧，會喊冤。
但這孩子什麼都沒做，只是平靜地接受了一切。
這份心性，比他的天賦更可怕。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戴德蒙猶豫了一下，從懷裡取出一沓紙張，雙手呈上。
「父皇，這是兒臣查到的一些東西。」
戴御安接過，翻開第一頁。
是羅文遠的調令。
「不是要告狀。」戴德蒙說，「只是覺得父皇應該知道。」
戴御安繼續翻。
羅文博的案卷，偽造的帳本，假證人的供詞，羅鴻遠四處奔走卻被拒之門外的記錄……
每一份證據都標註了來源和可信度，整理得清清楚楚。
戴御安的面色越來越沉。
看到羅文博被誣陷的細節時，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些……你什麼時候查的？」
「這些天。」
「誰幫你查的？」
「兒臣的親衛。」
戴御安沉默了很久。
他把證據收進抽屜，看著戴德蒙。
「朕知道了。但這件事，朕現在不能管。」
「兒臣明白。」
「你不問為什麼？」
「不需要問。」戴德蒙說，「父皇剛才已經說過，一切為了平衡。」
「朕會看著辦的。」
「兒臣明白。」
戴御安盯著他的四兒子，看了很久，隨後突然開口。
「德蒙。」
「父皇還有什麼事？」
他猶豫了一下，道：「你外祖父那邊，朕會讓人關照。但羅文博的事，現在不能翻案。」
「兒臣知道。」
「還有你二舅羅文遠。」戴御安的聲音低了幾分，「北境那邊，朕會讓人照看。不會讓他出事。」
戴德蒙跪下，磕了一個頭。
「兒臣替外祖父，謝父皇隆恩。」
戴御安擺擺手。
「去吧。」
戴德蒙起身，退出御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戴御安長長地嘆了口氣。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德蒙……是朕對不起你！」
次日一早，王睿親自到德王府宣旨。
親衛憤憤不平，更有甚者，居然在低聲咒罵。
「兒臣領旨，謝父皇隆恩。」
王睿一邊將詔書遞出，一邊探著身子。
「殿下……保重。」
王睿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陛下說了，這只是暫時的。」
「讓殿下好好修煉，等風頭過了……」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戴德蒙拱手，點頭道謝：
「請轉告父皇，兒臣這一年定會好好修煉，不負他的期望！」
王睿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這孩子，太懂事了。
「老奴一定轉達。」
王睿帶著人走了。
德王府的大門緩緩關上。
戴德蒙站在府門前，看著門縫裡最後一絲光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