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攻略
不過這也是年輕人自己的事情了，他是既懶得過問也不好意思多問。
還是就隨他們去比較好，朴民哲是十分清楚崔星煥從哪裡來準備到哪裡去的，也就慶幸這個年輕人雖然總是不著邊際但很有擔當。
還是能夠把注意力集中在事業上，至於女人什麼的......那倒是細枝末節了。
對於大家族的子弟而言，好玩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有時候玩到山窮水盡就開始搞一些邪門歪道了。
技術出身的崔星煥再怎麼說也是有個人所追求的目標，並且這件事情相當能夠吸引他的注意力，這一點就連朴民哲有時候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者說不太理解。
但認識這麼久也算是知人知面，崔星煥於人於己總是能夠保持相當的克制，尤其是過去一年的時間裡說句老實本分真不過分了。
他也聽說過這小子的風流逸事，還都算是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可惜自從跟JYP的合作有所推進之後，躁動的年輕心靈又開始逐漸生根發芽，可謂是舊疾復發也，但願對於「科學家」來說這是一件好事罷！
但金智允又有所不同，因為有智勛的這一層關係在，他或多或少還是覺得有點彆扭。
他當然理解招一個虛職秘書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但結合崔星煥無時無刻不自覺之間散發出的男性荷爾蒙也就是所謂的某種魅力，這倆人整天呆在一起不搞出人命來那才算是奇怪。
「那邊還怪客氣的，說是讓我們來定時間。」
朴民哲看著回復很快的郵件，感覺這套路和之前截然相反啊。
「那不是很正常嘛，就這麼一提他們當然做不到百分百確信，如果真要拿這個搗亂......想要收拾爛攤子也沒那麼容易。」
崔星煥感嘆著做人還是得留一線，你永遠不會知道會在哪一個環節被其他人卡住，這些都是說不準的。
朴民哲「嘖」了一聲，臉上的爽感卻是相當濃郁，
「感謝轉交。若方便的話，我們建議在晚十一點進行二十分鐘的線上討論。我們會準備好完整的 Demo與數據供參考。」
發送。
朴民哲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怎麼可能不感興趣呢，如果一點想法都沒有，那完全沒必要加班還來討論問題。」
「我們這邊也不是沒別的選項。」
崔星煥接過金智允遞來的茶杯，隨口接了一句，
「SM要是不玩，那就把Dummy line直接改成內部全鏈路壓測，模型照樣是能吃數據的。」
事情越是臨近，男人的心態越是坦然，放了自己這麼久鴿子總不能無底線依著對方吧。
真惹急眼了到時候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雖然是很不理智了，但那確實也怪不到他頭上。
朴民哲看著在一邊已經開始跟金智允開玩笑扯皮的崔星煥，突然就感覺自己已經老了，有幸搭上通往未來的列車屬實是幸運之至。
這些年輕人就是膽子大，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底牌也足夠強硬。
「按照你這個說法來看，如果SM不同意合作，那倒像是他們自己錯過了什麼大項目。」
「事實就是這樣。」
崔星煥聳聳肩，
「移動端的現場直播這一塊，誰搶到『第一次』誰就能書寫歷史。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場地、技術，甚至這次就連用戶都是天然的，唯一缺的就是一個願意上榜的名字。」
金智允聽得有點上頭，忍不住插嘴道，
「那如果 SM這次不跟上，你下次打算找誰？YG還是？」
「隨便吧，我只能說不要在這上面花費太多精力。」
無論如何金智允也算得上是自己人，而且這傢伙笨到就算出問題也很難出在她身上，所以崔星煥向來也不會對她有所隱瞞。
直到如今他依然堅持自己平台優先的戰略沒有問題，畢竟再多的內容於StarVerse而言，那也只是實現目標的道路。
雖然說這條道路的修建水平決定了未來能跑多遠的這一道上限，但沒有平台和大體量作為支持連邁開腿都是很難的。
這也是為什麼這段時間他懶得去跟經紀公司打交道，在招攬人才上傾注更多精力。
如果視作整體來看，很容易會發現群體的盲目性和無意識性，簡單點說就是覺悟太低了。
在他的規劃當中，他們至多也只是聽從安排，不過這號召力還需要時間累計罷了。
「不過誰讓SM正好撞到槍口上呢，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吧。」
崔星煥看著金智允笑了笑，對自己這個模樣俊俏的小秘感到越來越滿意了。
「知道了我的好代表，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應付好卓英俊吧！」
朴民哲無奈地笑了笑，而後指了指電腦屏幕。
「確認好時間了，九點整，二十分鐘。我感覺也用不著太長時間，要讓他感受到拒絕我們會是在他職業生涯里犯下的最大錯誤。」
「夠夠的了。」
崔星煥打了個響指，轉向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的金智允。
「別發呆了，哪怕你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現在也開始動起來吧。去找技術部門把伺服器的實時監控圖標切出來。」
「啊，噢！」
金智允抬腳剛邁出幾步，又被崔星煥叫停了下來，
「把延遲曲線、並發壓力側視圖，還有那個......對，就是從大阪到漢城的專線傳輸的拓撲圖，也去問他們要過來。」
「好的！」
金智允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設備。
「要那玩意幹啥？」
朴民哲有些不解，他原以為現有的準備已經是相當充分了。
「那是專門給卓英俊看的。」
崔星煥笑了笑，
「搞現場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不可控因素。要讓他第一眼就看到，我們的技術比他們自家的 IT部門還要穩的多。
我們可不是 PPT公司，玩的就是真實。」
此時，距離九點還有十五分鐘。
《Osaka SMTOWN移動端試播方案（草案）》
副標題之上也只有一行字，但卻充滿了煽動性：
前台主舞台+多視角後台，讓演出多一條記錄歷史的軌道。
「歷史的軌道......」
朴民哲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
「你這話是不是有點說過頭了？也不怕閃了舌頭。」
「這就是那幫傢伙喜歡聽的。」
崔星煥頭也不抬地敲擊著鍵盤，
「SM的人，骨子裡都有一種莫名的正統情結。你跟他們談錢，錢當然重要而且多多益善，但煽動性就不那麼強了。
但你要是跟他們說創造歷史，觸及Kpop的未來，他們才會覺得你是自己人。」
時間指向 20:58。
屏幕閃爍了一下，然後接著是畫面定格。
對面是一個略顯雜亂的會議室背景，還能聽到背景里有人大聲喊著搬運設備的聲音。
鏡頭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髮際線略高，眼袋的位置幾乎是黑成了一片，他穿著一件印著「SMTOWN LIVE」字樣的黑色工裝T恤。
「StarVerse的崔代表？民哲？」
卓英俊的聲音沙啞，沒有能夠聽出多少寒暄的意思。
「我有二十分鐘，不，現在只有十八分鐘了。聽說你們手裡有一條備用線，這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計和掌控範圍，我看了一下文件......是想搞事情嗎，直接說重點吧。」
朴民哲剛想開口按照常規套路打招呼，卻被崔星煥在桌下按住了手背。
崔星煥直視著攝像頭，臉上沒有被對方氣場壓住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卓本部長，忙是好事。因為只有忙碌的人，才懂得效率的價值。」
「我們不是來添亂的，相反，我們是來把這場演唱會，從一場優秀的演出，轉而變成一場偉大的實驗。」
卓英俊終於抬起了頭，目光隔著屏幕與崔星煥對撞。
「有點意思。」
他放下手裡的筆，
「悉聽教誨。」
「那我們長話短說。」
崔星煥沒有展示花里胡哨的公司介紹，想必過去朴民哲跟金振宇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
而作為一線工作人員卓英俊不可能不清楚StarVerse所掌握的技術究竟已經到了哪一步，用在Kpop說是降維打擊一點也不過分。
不過合作也需要契機，不可能你一言我一語就把這件事給敲定了，那也太過兒戲浮誇。
所以他稍加思索，便直接讓金智允把剛才準備好的那張技術拓撲圖投到了屏幕上。
「卓本部長，您現在看到的，是我們目前已經接入那條信號後的實時數據流。」
屏幕上，綠色的線條如同脈搏一樣平穩地跳動著，延遲數據被加粗標紅：120ms。
「我們在大阪沒有任何駐場人員，完全依靠遠程接管。從信號源到我們實驗室的伺服器，延遲被精準地控制在120毫秒以內。這意味著什麼，您是行家，應該比我更清楚。」
卓英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作為演出總監，他太知道這個數據的含金量了。
通常這種跨國傳輸，如果不走衛星的話，單單走公網或者普通專線，延遲能控制在500毫秒都可以算燒高香沒毛病。
120毫秒，這幾乎是貼著物理極限在奔忙......
「技術......很優秀。」
卓英俊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緊繃，
「但技術並不是全部。之前民哲過來的幾次會議我也在現場，這次你們想做直播？而且還是移動端......你們知道這其中的風險嗎？」
「一旦信號切出去，那完全就是覆水難收。如果後台有藝人沒換好衣服，或者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被播出去了，這個責任你們StarVerse擔得起嗎？
哪怕賠再多錢，SM的品牌形象受損是不可逆的。」
這才是卓英俊最擔心的地方，作為一個執行者，把穩定永遠擺在第一位絕對不犯什麼毛病。
崔星煥咧嘴一笑，心裡想著過分的擔心純屬多餘。
他又不是來搞黃播的，沒事懟著攝像頭進人家更衣室做什麼。
想要看不能回家看嗎，再說了管不住嘴那也是你SM自己的問題，自己完全沒必要去操這個心。
而且到時候林允兒也在現場，他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嗎？
但他這時候說話還是相對客氣，拍了拍朴民哲的肩膀，讓他切出了一個極為簡潔的後台管理界面。
界面中央，有一個碩大的紅色按鈕，上面寫著「EMERGENCY STOP」。
「這就是上帝視角了，我們會在直播流中加入 30秒的延時，但注意，這 30秒是針對觀眾的，而你們在後台看到的是實時畫面。」
崔星煥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這意味著，你們會有整整 30秒的時間來判斷畫面是否安全。一旦出現任何問題，不管是藝人走光、設備故障還是言語不當，只需要按下這個按鈕，直播畫面會瞬間切回備用的宣傳片或者 logo頁。」
「甚至，」
崔星煥補充道，
「並不需要占用現場導播台的人力。我們自己都會派專人在兩地盯著，SM只要出一個助理，哪怕是實習生，拿著個 iPad盯著這個按鈕就行。」
卓英俊搖了搖頭，陷入了沉默之中。
30秒延時，這在直播行業里不算新鮮，但專門為一個第三方合作方開發這種自殺式的熔斷按鈕，這態度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這是一個懂規矩的乙方，所以......他內心之中不得不上調了對這次意料之外會面的重視程度。
崔星煥所說的話確實是字字有應，並無浮誇之色。
而且先拿他開刀的意思也很明顯，這回應當是改換策略，準備自下而上完成對SM的攻略。
那在這個基礎上，等到他再向上回報，促成這件事的概率恐怕就會大大增加了。
他其實清楚高層的想法，當時StarVerse去找JYP合作而非SM，雖然有便宜行事的意思，但自認為龍頭心裡還是有一些不爽的。
是以後來和Prism Dynamics洽談，也是有著照貓畫虎的想法。
但這盤子就這么小，繞來繞去誰都躲不開誰。
望著StarVerse做大，說心裡不是痒痒的那純屬自欺欺人了。
「還有呢？」
卓英俊靠回椅子上，
「你們到底在圖什麼？說什麼技術什麼情懷沒有意義，也別說為了幫 SM宣傳。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沒有巨大的利益驅動，是不會有人做的。」
「痛快。」
崔星煥笑了起來，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還是就隨他們去比較好，朴民哲是十分清楚崔星煥從哪裡來準備到哪裡去的，也就慶幸這個年輕人雖然總是不著邊際但很有擔當。
還是能夠把注意力集中在事業上，至於女人什麼的......那倒是細枝末節了。
對於大家族的子弟而言，好玩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有時候玩到山窮水盡就開始搞一些邪門歪道了。
技術出身的崔星煥再怎麼說也是有個人所追求的目標，並且這件事情相當能夠吸引他的注意力，這一點就連朴民哲有時候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者說不太理解。
但認識這麼久也算是知人知面，崔星煥於人於己總是能夠保持相當的克制，尤其是過去一年的時間裡說句老實本分真不過分了。
他也聽說過這小子的風流逸事，還都算是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可惜自從跟JYP的合作有所推進之後，躁動的年輕心靈又開始逐漸生根發芽，可謂是舊疾復發也，但願對於「科學家」來說這是一件好事罷！
但金智允又有所不同，因為有智勛的這一層關係在，他或多或少還是覺得有點彆扭。
他當然理解招一個虛職秘書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但結合崔星煥無時無刻不自覺之間散發出的男性荷爾蒙也就是所謂的某種魅力，這倆人整天呆在一起不搞出人命來那才算是奇怪。
「那邊還怪客氣的，說是讓我們來定時間。」
朴民哲看著回復很快的郵件，感覺這套路和之前截然相反啊。
「那不是很正常嘛，就這麼一提他們當然做不到百分百確信，如果真要拿這個搗亂......想要收拾爛攤子也沒那麼容易。」
崔星煥感嘆著做人還是得留一線，你永遠不會知道會在哪一個環節被其他人卡住，這些都是說不準的。
朴民哲「嘖」了一聲，臉上的爽感卻是相當濃郁，
「感謝轉交。若方便的話，我們建議在晚十一點進行二十分鐘的線上討論。我們會準備好完整的 Demo與數據供參考。」
發送。
朴民哲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怎麼可能不感興趣呢，如果一點想法都沒有，那完全沒必要加班還來討論問題。」
「我們這邊也不是沒別的選項。」
崔星煥接過金智允遞來的茶杯，隨口接了一句，
「SM要是不玩，那就把Dummy line直接改成內部全鏈路壓測，模型照樣是能吃數據的。」
事情越是臨近，男人的心態越是坦然，放了自己這麼久鴿子總不能無底線依著對方吧。
真惹急眼了到時候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雖然是很不理智了，但那確實也怪不到他頭上。
朴民哲看著在一邊已經開始跟金智允開玩笑扯皮的崔星煥，突然就感覺自己已經老了，有幸搭上通往未來的列車屬實是幸運之至。
這些年輕人就是膽子大，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底牌也足夠強硬。
「按照你這個說法來看，如果SM不同意合作，那倒像是他們自己錯過了什麼大項目。」
「事實就是這樣。」
崔星煥聳聳肩，
「移動端的現場直播這一塊，誰搶到『第一次』誰就能書寫歷史。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場地、技術，甚至這次就連用戶都是天然的，唯一缺的就是一個願意上榜的名字。」
金智允聽得有點上頭，忍不住插嘴道，
「那如果 SM這次不跟上，你下次打算找誰？YG還是？」
「隨便吧，我只能說不要在這上面花費太多精力。」
無論如何金智允也算得上是自己人，而且這傢伙笨到就算出問題也很難出在她身上，所以崔星煥向來也不會對她有所隱瞞。
直到如今他依然堅持自己平台優先的戰略沒有問題，畢竟再多的內容於StarVerse而言，那也只是實現目標的道路。
雖然說這條道路的修建水平決定了未來能跑多遠的這一道上限，但沒有平台和大體量作為支持連邁開腿都是很難的。
這也是為什麼這段時間他懶得去跟經紀公司打交道，在招攬人才上傾注更多精力。
如果視作整體來看，很容易會發現群體的盲目性和無意識性，簡單點說就是覺悟太低了。
在他的規劃當中，他們至多也只是聽從安排，不過這號召力還需要時間累計罷了。
「不過誰讓SM正好撞到槍口上呢，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吧。」
崔星煥看著金智允笑了笑，對自己這個模樣俊俏的小秘感到越來越滿意了。
「知道了我的好代表，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應付好卓英俊吧！」
朴民哲無奈地笑了笑，而後指了指電腦屏幕。
「確認好時間了，九點整，二十分鐘。我感覺也用不著太長時間，要讓他感受到拒絕我們會是在他職業生涯里犯下的最大錯誤。」
「夠夠的了。」
崔星煥打了個響指，轉向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的金智允。
「別發呆了，哪怕你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現在也開始動起來吧。去找技術部門把伺服器的實時監控圖標切出來。」
「啊，噢！」
金智允抬腳剛邁出幾步，又被崔星煥叫停了下來，
「把延遲曲線、並發壓力側視圖，還有那個......對，就是從大阪到漢城的專線傳輸的拓撲圖，也去問他們要過來。」
「好的！」
金智允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設備。
「要那玩意幹啥？」
朴民哲有些不解，他原以為現有的準備已經是相當充分了。
「那是專門給卓英俊看的。」
崔星煥笑了笑，
「搞現場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不可控因素。要讓他第一眼就看到，我們的技術比他們自家的 IT部門還要穩的多。
我們可不是 PPT公司，玩的就是真實。」
此時，距離九點還有十五分鐘。
《Osaka SMTOWN移動端試播方案（草案）》
副標題之上也只有一行字，但卻充滿了煽動性：
前台主舞台+多視角後台，讓演出多一條記錄歷史的軌道。
「歷史的軌道......」
朴民哲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
「你這話是不是有點說過頭了？也不怕閃了舌頭。」
「這就是那幫傢伙喜歡聽的。」
崔星煥頭也不抬地敲擊著鍵盤，
「SM的人，骨子裡都有一種莫名的正統情結。你跟他們談錢，錢當然重要而且多多益善，但煽動性就不那麼強了。
但你要是跟他們說創造歷史，觸及Kpop的未來，他們才會覺得你是自己人。」
時間指向 20:58。
屏幕閃爍了一下，然後接著是畫面定格。
對面是一個略顯雜亂的會議室背景，還能聽到背景里有人大聲喊著搬運設備的聲音。
鏡頭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髮際線略高，眼袋的位置幾乎是黑成了一片，他穿著一件印著「SMTOWN LIVE」字樣的黑色工裝T恤。
「StarVerse的崔代表？民哲？」
卓英俊的聲音沙啞，沒有能夠聽出多少寒暄的意思。
「我有二十分鐘，不，現在只有十八分鐘了。聽說你們手裡有一條備用線，這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計和掌控範圍，我看了一下文件......是想搞事情嗎，直接說重點吧。」
朴民哲剛想開口按照常規套路打招呼，卻被崔星煥在桌下按住了手背。
崔星煥直視著攝像頭，臉上沒有被對方氣場壓住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卓本部長，忙是好事。因為只有忙碌的人，才懂得效率的價值。」
「我們不是來添亂的，相反，我們是來把這場演唱會，從一場優秀的演出，轉而變成一場偉大的實驗。」
卓英俊終於抬起了頭，目光隔著屏幕與崔星煥對撞。
「有點意思。」
他放下手裡的筆，
「悉聽教誨。」
「那我們長話短說。」
崔星煥沒有展示花里胡哨的公司介紹，想必過去朴民哲跟金振宇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
而作為一線工作人員卓英俊不可能不清楚StarVerse所掌握的技術究竟已經到了哪一步，用在Kpop說是降維打擊一點也不過分。
不過合作也需要契機，不可能你一言我一語就把這件事給敲定了，那也太過兒戲浮誇。
所以他稍加思索，便直接讓金智允把剛才準備好的那張技術拓撲圖投到了屏幕上。
「卓本部長，您現在看到的，是我們目前已經接入那條信號後的實時數據流。」
屏幕上，綠色的線條如同脈搏一樣平穩地跳動著，延遲數據被加粗標紅：120ms。
「我們在大阪沒有任何駐場人員，完全依靠遠程接管。從信號源到我們實驗室的伺服器，延遲被精準地控制在120毫秒以內。這意味著什麼，您是行家，應該比我更清楚。」
卓英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作為演出總監，他太知道這個數據的含金量了。
通常這種跨國傳輸，如果不走衛星的話，單單走公網或者普通專線，延遲能控制在500毫秒都可以算燒高香沒毛病。
120毫秒，這幾乎是貼著物理極限在奔忙......
「技術......很優秀。」
卓英俊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緊繃，
「但技術並不是全部。之前民哲過來的幾次會議我也在現場，這次你們想做直播？而且還是移動端......你們知道這其中的風險嗎？」
「一旦信號切出去，那完全就是覆水難收。如果後台有藝人沒換好衣服，或者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被播出去了，這個責任你們StarVerse擔得起嗎？
哪怕賠再多錢，SM的品牌形象受損是不可逆的。」
這才是卓英俊最擔心的地方，作為一個執行者，把穩定永遠擺在第一位絕對不犯什麼毛病。
崔星煥咧嘴一笑，心裡想著過分的擔心純屬多餘。
他又不是來搞黃播的，沒事懟著攝像頭進人家更衣室做什麼。
想要看不能回家看嗎，再說了管不住嘴那也是你SM自己的問題，自己完全沒必要去操這個心。
而且到時候林允兒也在現場，他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嗎？
但他這時候說話還是相對客氣，拍了拍朴民哲的肩膀，讓他切出了一個極為簡潔的後台管理界面。
界面中央，有一個碩大的紅色按鈕，上面寫著「EMERGENCY STOP」。
「這就是上帝視角了，我們會在直播流中加入 30秒的延時，但注意，這 30秒是針對觀眾的，而你們在後台看到的是實時畫面。」
崔星煥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這意味著，你們會有整整 30秒的時間來判斷畫面是否安全。一旦出現任何問題，不管是藝人走光、設備故障還是言語不當，只需要按下這個按鈕，直播畫面會瞬間切回備用的宣傳片或者 logo頁。」
「甚至，」
崔星煥補充道，
「並不需要占用現場導播台的人力。我們自己都會派專人在兩地盯著，SM只要出一個助理，哪怕是實習生，拿著個 iPad盯著這個按鈕就行。」
卓英俊搖了搖頭，陷入了沉默之中。
30秒延時，這在直播行業里不算新鮮，但專門為一個第三方合作方開發這種自殺式的熔斷按鈕，這態度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這是一個懂規矩的乙方，所以......他內心之中不得不上調了對這次意料之外會面的重視程度。
崔星煥所說的話確實是字字有應，並無浮誇之色。
而且先拿他開刀的意思也很明顯，這回應當是改換策略，準備自下而上完成對SM的攻略。
那在這個基礎上，等到他再向上回報，促成這件事的概率恐怕就會大大增加了。
他其實清楚高層的想法，當時StarVerse去找JYP合作而非SM，雖然有便宜行事的意思，但自認為龍頭心裡還是有一些不爽的。
是以後來和Prism Dynamics洽談，也是有著照貓畫虎的想法。
但這盤子就這么小，繞來繞去誰都躲不開誰。
望著StarVerse做大，說心裡不是痒痒的那純屬自欺欺人了。
「還有呢？」
卓英俊靠回椅子上，
「你們到底在圖什麼？說什麼技術什麼情懷沒有意義，也別說為了幫 SM宣傳。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沒有巨大的利益驅動，是不會有人做的。」
「痛快。」
崔星煥笑了起來，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