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信任
不過在談到該去找誰解決問題的時候，兩人的想法卻是出現了衝突。
崔星煥沿用了一貫自上而下疏通的念頭，擒賊先擒王永遠是現代最有效的溝通方式，何況這件事對他們來說並沒有那麼複雜。
兩人回到了方才熱鬧的會議室里，再次對著白板上的內容低聲討論起來。
「大方向就先這樣吧？」
朴民哲斜了斜身子，順帶著也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僵直而有些酸痛的脖子，
「剩下的只能邊談邊改了。」
「嗯。」
崔星煥點點頭，把菸灰按滅在菸灰缸里，起身走回白板前。
馬克筆在塑料板上划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楚。
「那我們重新梳理一遍吧，你以前不是在YG混過一陣嗎？」
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給我講講，在對外合作的時候一般誰說話算數？」
「我們那邊？」
朴民哲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你要是按照藝人那套體系，大部分時候楊社長睜開眼睛就算同意，咪起眼那就是否決咯，這種體量一般但秩序森嚴的地方......你懂的。」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又補充了一句，
「但真要落在合約和演出上，下面的製作本部長、現場總監也是有一定話語權的。如果沒有他們的首肯，別說開機就連現場燈都不會亮起。」
「所以，」
崔星煥在白板的最底端又留下了幾個方框，慢悠悠地寫了幾個字，
「現場、當地市場和決策層，這三樣最好還是一個個的拿下比較好。」
「先把SM拆成幾塊來看，」
他把筆帽咬在嘴裡，眼神卻漸漸凝實起來，像是找到獵物所在方向的獵人，
「現場這一塊，要是敢說設備排查沒有問題，能夠完整監工流程的人，肯定是在第一線上。」
「......卓英俊。」
朴民哲幾乎是脫口而出。
「誰？」
「Tak Young-jun，拓......或者你愛叫他卓英俊也行。」
他重新坐直了些，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某個日期非常久遠的舊郵件文件夾，
「以前在合作演出的時候見過幾次，人不算很好相處，但專業方面相比起那些新人是真的過硬的。」
屏幕上跳出來的韓文名字串被他用滑鼠劃了一遍，他抬手指了指，
「以前是歌手管理室那一掛上來的，後來做到了演出導演、演出本部長。
SM自家的大型演唱會，尤其是這種以家族盤為噱頭營銷的，他基本就是大總管一樣的存在，藝人時間、燈光舞美還有導播，基本上全都壓在他那條流水線上。」
娛樂公司就是喜歡花里胡哨的，這麼多title聽上去咋比他還要牛逼呢，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所以如果現場出現事故也算在他頭上？」
「很大一部分吧，」
朴民哲很誠實，並沒有給出百分百的保證，
「所以想要大搞移動端的直播，第一批會罵娘的肯定是他們。」
「好。」
崔星煥默許了朴民哲的看法，即先從執行層開始，這也算是構建StarVerse問題解決模式的開端。
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準確，反正他覺得對方講得挺有道理的。
所以現在就是要讓卓英俊感受到穩定可控，並且儘可能把責任攬在自己這一邊。
他把桌面上的文件壘在一起，側過臉問道，
「聯繫方式呢，還在嗎？」
「還真有。」
朴民哲指了指屏幕，郵件的收件人一欄里，安安靜靜躺著一個「<a href="mailto:">t�">t">a�</a>��的地址。
「夢回經紀公司啊這波是……」
朴民哲無奈地笑了一聲，
「當時為了跟他們協調燈光順序，連凌晨三點的電話都接得飛起。」
「那就再麻煩你一次。」
崔星煥一點不客氣，
「先別求他同意什麼，你就當還在給 YG打工，發一封看起來非常專業的郵件過去。」
「內容我來講，你改得看上去正規一些就好。」
「行，你說，」
朴民哲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手指懸在鍵盤上等待發號施令，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不能拖技術團隊的後退，必須趕緊做出一些進度來。」
「嗯，第一條，先說明白這條備用線路的來歷和現狀......」
「把可能存在的風險直接寫到底吧，」
崔星煥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畢竟是寫給他看的，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過渡到法務那邊。」
朴民哲抬頭看了他一眼，混了這麼多年的老油條對老闆的坦然有時候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儘管整天嚷嚷著我們一定要謹慎一定要給自己留好後路，但沖在最前面只攻不防殺爽了的每次都是他自己。
「你就說，櫻花那邊的IP我們會直接從源頭上擋掉，給前後台的畫面全部加上延遲......並且我們會主動認罰。」
「認罰？」
朴民哲挑眉。
「事故、網絡罵戰，還有什麼伺服器短路之類的，全部算StarVerse的。」
崔星煥說得很平靜，
「他如果想要的是有人替他擋雷，你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只要不是你們 SM自己在後台作妖，我們就不會讓他的名字先上頭條。」
朴民哲「嘖」了一聲，卻沒有出聲反駁其中的不妥，只是快速地在郵件窗口裡敲出幾行韓文，
「這次我們希望在原本的線路基礎上，嘗試一次有限度的移動信號試播。所有風險由 StarVerse先行承擔，而現場熔斷權完全交由貴司演出總監與導播團隊。」
「差不多這個意思？」
朴民哲忙完之後回頭對著崔星煥確認道。
「這就很對味了。」
崔星煥點點頭，
「郵件里不用提什麼Kakao、Naver，那些是頂層要操心的事。我們就單純告訴他初入行業是很講規矩的，並不會仗勢欺人隨便亂來。」
「懂你意思。」
朴民哲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忍不住腹誹，這叫懂規矩？這叫把對方按在地上問他服不服氣。
指尖敲鍵盤的聲音又密集起來，他一邊組織語言，一邊抽空問起崔星煥，
「那櫻花現場那邊，你打算找誰？」
「那邊啊……」
崔星煥把視線移回白板，第二個格子下面還空著，只有一條橫線，孤零零地晾在那裡。
「你認識南昭英嗎？」
「SM JAPAN那位？」
朴民哲反應過來，
「Dream Maker那邊也是掛她的名字。」
「對。」
「那邊的 DVD跟電視台窗口期，基本都得從她桌子上過一眼，最後才能拍板。」
「嚯，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朴民哲一臉誇張的表情，畢竟過去可沒聽崔星煥說起過他有多了解這行當。
「哪有，」
崔星煥擺了擺手，
「我也是跟林允兒閒聊的時候聽她說起過。」
「你們還聊這個？」
「那不然呢，兩眼一睜一閉就是蓋被子掀被子嗎，要我說你這人真是膚淺，一點毛病都沒有。」
朴民哲尬笑了兩聲，StarVerse也算是在SM裡面埋下了暗線。
也就是崔星煥喜歡把工作跟生活之間留下足夠的空曠地帶，否則要真想辦事其實還有更加容易的辦法。
「所以你要先跟南昭英打招呼？」
「至少要讓她知道，我們並不會觸及她負責那一領域的基本盤。」
崔星煥想了想，又找補了一句，
「不過這一步現在還不是我們伸手的時候，得先讓卓英俊那邊點點頭，才好繼續往上走，把更多人拉到支持我們的陣營中來。」
「啊，這倒是。」
朴民哲深有同感，
「你要直接打電話過去，十有八九會面對和之前聯繫時同樣的碰壁境況，還不如讓他們自家人去介紹。」
最後才是要徵得金英敏的同意，這套三步走的計劃看似很完備，但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等他的這句話到手，我就可以放心去大阪看表演……哦不，去盯技術。」
「嘖。」
中年男人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鼻音，
「誰信你是為了盯著技術才跑到那邊去的，要說這種環節恐怕恩熙都比你更加專業吧！」
辦公室里短暫地輕鬆了一下，又很快被鍵盤聲重新填滿。
朴民哲一鼓作氣把郵件敲完，反覆讀了三遍確認沒有紕漏，這才按下了發送鍵。
郵件從發件箱騰空而出，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個小小的提示框，「已發送」。
時間停在 19:47。
「好了，魚餌扔出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
「現在就看他卓英俊願不願意咬鉤。」
「會的。」
崔星煥看著被塗抹得東一塊西一塊的白板，心裡反而比剛開完大會的時候要更加清醒了一點。
但願如此吧，朴民哲在心裡默默想到。
希望這一路上雖然偶有波折但總歸是順暢的好運氣能常伴他們，至少也得護衛完這兩周最為重要的時間。
剛剛暗自祈禱完，旁邊電腦就「叮」地彈了一聲。
朴民哲愣了一下，以為是哪個GG郵件於是順手點開，一眼掃過去之後，他整個人直接坐直了起來。
「這麼快？」
他下意識自言自語了一句。
「誰回消息了？」
崔星煥這時候也沒有走開，今晚想必是只能枯坐辦公室的，就看誰更能熬了。
「卓那邊的製作組。」
朴民哲眼睛裡本就不多的疲憊被一股興奮勁給壓了下去，他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滑了一下，隨後把郵件內容放大呈現到崔星煥的眼前。
簡潔的文字出現在屏幕上，
「收悉。已經轉發給卓英俊，將會請他直接確認。
如果時間允許，今晚可以安排一個短會。」
後面拖了一個小括號，上面交代了一下己方的動向，
他明天一早會直飛大阪，所以今天晚上留在公司里去開最後一次協調會。
「嘖，還是熟悉的快節奏，光是看幾眼血壓都給我幹上來了。」
朴民哲忍不住感嘆，
「演出前一天，後勤和一線管理幾乎要比那些藝人都忙。那些愛豆只需要考慮怎麼唱怎麼跳就行了，我們要考慮得就多了......」
「那就趁亂打進去。」
崔星煥懶得聽他廢話，雖然說得真是事實不假。
他已經俯下身去，用手撐著桌邊，
「回信問他，今晚幾點方便，我們可以按他的時間來，畢竟除了SM的合作，其他都是可以由我們自己掌控的。」
「好。」
間隙里朴民哲仰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行吧，我還有機會再見見 SM的樓道。」
「你要是想見藝人，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崔星煥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調侃意味，
「不過這回得先把卓英俊搞定再說。」
「別亂誣衊人。」
中年男人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悄悄飄向電腦屏幕里SMTOWN的海報的某一角，更加彰顯得他這話雖然夠硬但屬實毫無說服力。
等郵件回信的空檔，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我可以進來嗎？」
金智允探了個頭出來，肩上還掛著她那隻小挎包，發尾也有點凌亂，顯然剛剛那一陣是衝進來的。
「你不是訂機票去了？」
崔星煥看了她一眼。
「訂好了呀。」
她把門關上，整個人滑進來緊靠崔星煥站著，
「明天早上7點飛大阪的商務艙，不用謝我。」
「道理我都懂，但你怎麼好像剛去運動過的......頭髮亂成這樣了？」
崔星煥看著她這副冒失鬼的樣子，這姐妹倆真是一點金智勛的沉穩都沒有同步到。
「額......嘿嘿，這一整樓都沒人啦，樓道都是黑漆漆的，一個人從那頭走過來有點害怕~」
「......」
不得不說金智允這人還是挺逗的，而且總是給他一種倒霉熊的感覺，會以不同的方式陷入窘境之中。
至今那套航空套裝寫真集還留在林允兒的手機里，而她本人的職業軌跡也隨著兄長的工作變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被生活重錘屢屢迎頭痛擊的狀態似乎還在持續下去，只能說祝她好運吧。
「那你貼我這麼緊幹嘛？靠在我身上就轉變成無神論者了？」
「哪有很緊！」
女人聽了這話是一百個不樂意，雖然是急急忙忙拉開了一些距離，但整體上仍然被崔星煥身上的菸草味籠罩著。
「我......我這不是信任你嘛？」
「咳咳，」
朴民哲輕輕咳嗽了兩聲，提醒他們還有別人在場，而且這兩人的關係......怎麼好像金智允替代了她歐巴的位置，然後又跟崔星煥互換了一下身份呢？
崔星煥沿用了一貫自上而下疏通的念頭，擒賊先擒王永遠是現代最有效的溝通方式，何況這件事對他們來說並沒有那麼複雜。
兩人回到了方才熱鬧的會議室里，再次對著白板上的內容低聲討論起來。
「大方向就先這樣吧？」
朴民哲斜了斜身子，順帶著也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僵直而有些酸痛的脖子，
「剩下的只能邊談邊改了。」
「嗯。」
崔星煥點點頭，把菸灰按滅在菸灰缸里，起身走回白板前。
馬克筆在塑料板上划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楚。
「那我們重新梳理一遍吧，你以前不是在YG混過一陣嗎？」
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給我講講，在對外合作的時候一般誰說話算數？」
「我們那邊？」
朴民哲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你要是按照藝人那套體系，大部分時候楊社長睜開眼睛就算同意，咪起眼那就是否決咯，這種體量一般但秩序森嚴的地方......你懂的。」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又補充了一句，
「但真要落在合約和演出上，下面的製作本部長、現場總監也是有一定話語權的。如果沒有他們的首肯，別說開機就連現場燈都不會亮起。」
「所以，」
崔星煥在白板的最底端又留下了幾個方框，慢悠悠地寫了幾個字，
「現場、當地市場和決策層，這三樣最好還是一個個的拿下比較好。」
「先把SM拆成幾塊來看，」
他把筆帽咬在嘴裡，眼神卻漸漸凝實起來，像是找到獵物所在方向的獵人，
「現場這一塊，要是敢說設備排查沒有問題，能夠完整監工流程的人，肯定是在第一線上。」
「......卓英俊。」
朴民哲幾乎是脫口而出。
「誰？」
「Tak Young-jun，拓......或者你愛叫他卓英俊也行。」
他重新坐直了些，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某個日期非常久遠的舊郵件文件夾，
「以前在合作演出的時候見過幾次，人不算很好相處，但專業方面相比起那些新人是真的過硬的。」
屏幕上跳出來的韓文名字串被他用滑鼠劃了一遍，他抬手指了指，
「以前是歌手管理室那一掛上來的，後來做到了演出導演、演出本部長。
SM自家的大型演唱會，尤其是這種以家族盤為噱頭營銷的，他基本就是大總管一樣的存在，藝人時間、燈光舞美還有導播，基本上全都壓在他那條流水線上。」
娛樂公司就是喜歡花里胡哨的，這麼多title聽上去咋比他還要牛逼呢，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所以如果現場出現事故也算在他頭上？」
「很大一部分吧，」
朴民哲很誠實，並沒有給出百分百的保證，
「所以想要大搞移動端的直播，第一批會罵娘的肯定是他們。」
「好。」
崔星煥默許了朴民哲的看法，即先從執行層開始，這也算是構建StarVerse問題解決模式的開端。
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準確，反正他覺得對方講得挺有道理的。
所以現在就是要讓卓英俊感受到穩定可控，並且儘可能把責任攬在自己這一邊。
他把桌面上的文件壘在一起，側過臉問道，
「聯繫方式呢，還在嗎？」
「還真有。」
朴民哲指了指屏幕，郵件的收件人一欄里，安安靜靜躺著一個「<a href="mailto:">t�">t">a�</a>��的地址。
「夢回經紀公司啊這波是……」
朴民哲無奈地笑了一聲，
「當時為了跟他們協調燈光順序，連凌晨三點的電話都接得飛起。」
「那就再麻煩你一次。」
崔星煥一點不客氣，
「先別求他同意什麼，你就當還在給 YG打工，發一封看起來非常專業的郵件過去。」
「內容我來講，你改得看上去正規一些就好。」
「行，你說，」
朴民哲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手指懸在鍵盤上等待發號施令，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不能拖技術團隊的後退，必須趕緊做出一些進度來。」
「嗯，第一條，先說明白這條備用線路的來歷和現狀......」
「把可能存在的風險直接寫到底吧，」
崔星煥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畢竟是寫給他看的，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過渡到法務那邊。」
朴民哲抬頭看了他一眼，混了這麼多年的老油條對老闆的坦然有時候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儘管整天嚷嚷著我們一定要謹慎一定要給自己留好後路，但沖在最前面只攻不防殺爽了的每次都是他自己。
「你就說，櫻花那邊的IP我們會直接從源頭上擋掉，給前後台的畫面全部加上延遲......並且我們會主動認罰。」
「認罰？」
朴民哲挑眉。
「事故、網絡罵戰，還有什麼伺服器短路之類的，全部算StarVerse的。」
崔星煥說得很平靜，
「他如果想要的是有人替他擋雷，你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只要不是你們 SM自己在後台作妖，我們就不會讓他的名字先上頭條。」
朴民哲「嘖」了一聲，卻沒有出聲反駁其中的不妥，只是快速地在郵件窗口裡敲出幾行韓文，
「這次我們希望在原本的線路基礎上，嘗試一次有限度的移動信號試播。所有風險由 StarVerse先行承擔，而現場熔斷權完全交由貴司演出總監與導播團隊。」
「差不多這個意思？」
朴民哲忙完之後回頭對著崔星煥確認道。
「這就很對味了。」
崔星煥點點頭，
「郵件里不用提什麼Kakao、Naver，那些是頂層要操心的事。我們就單純告訴他初入行業是很講規矩的，並不會仗勢欺人隨便亂來。」
「懂你意思。」
朴民哲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忍不住腹誹，這叫懂規矩？這叫把對方按在地上問他服不服氣。
指尖敲鍵盤的聲音又密集起來，他一邊組織語言，一邊抽空問起崔星煥，
「那櫻花現場那邊，你打算找誰？」
「那邊啊……」
崔星煥把視線移回白板，第二個格子下面還空著，只有一條橫線，孤零零地晾在那裡。
「你認識南昭英嗎？」
「SM JAPAN那位？」
朴民哲反應過來，
「Dream Maker那邊也是掛她的名字。」
「對。」
「那邊的 DVD跟電視台窗口期，基本都得從她桌子上過一眼，最後才能拍板。」
「嚯，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朴民哲一臉誇張的表情，畢竟過去可沒聽崔星煥說起過他有多了解這行當。
「哪有，」
崔星煥擺了擺手，
「我也是跟林允兒閒聊的時候聽她說起過。」
「你們還聊這個？」
「那不然呢，兩眼一睜一閉就是蓋被子掀被子嗎，要我說你這人真是膚淺，一點毛病都沒有。」
朴民哲尬笑了兩聲，StarVerse也算是在SM裡面埋下了暗線。
也就是崔星煥喜歡把工作跟生活之間留下足夠的空曠地帶，否則要真想辦事其實還有更加容易的辦法。
「所以你要先跟南昭英打招呼？」
「至少要讓她知道，我們並不會觸及她負責那一領域的基本盤。」
崔星煥想了想，又找補了一句，
「不過這一步現在還不是我們伸手的時候，得先讓卓英俊那邊點點頭，才好繼續往上走，把更多人拉到支持我們的陣營中來。」
「啊，這倒是。」
朴民哲深有同感，
「你要直接打電話過去，十有八九會面對和之前聯繫時同樣的碰壁境況，還不如讓他們自家人去介紹。」
最後才是要徵得金英敏的同意，這套三步走的計劃看似很完備，但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等他的這句話到手，我就可以放心去大阪看表演……哦不，去盯技術。」
「嘖。」
中年男人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鼻音，
「誰信你是為了盯著技術才跑到那邊去的，要說這種環節恐怕恩熙都比你更加專業吧！」
辦公室里短暫地輕鬆了一下，又很快被鍵盤聲重新填滿。
朴民哲一鼓作氣把郵件敲完，反覆讀了三遍確認沒有紕漏，這才按下了發送鍵。
郵件從發件箱騰空而出，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個小小的提示框，「已發送」。
時間停在 19:47。
「好了，魚餌扔出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
「現在就看他卓英俊願不願意咬鉤。」
「會的。」
崔星煥看著被塗抹得東一塊西一塊的白板，心裡反而比剛開完大會的時候要更加清醒了一點。
但願如此吧，朴民哲在心裡默默想到。
希望這一路上雖然偶有波折但總歸是順暢的好運氣能常伴他們，至少也得護衛完這兩周最為重要的時間。
剛剛暗自祈禱完，旁邊電腦就「叮」地彈了一聲。
朴民哲愣了一下，以為是哪個GG郵件於是順手點開，一眼掃過去之後，他整個人直接坐直了起來。
「這麼快？」
他下意識自言自語了一句。
「誰回消息了？」
崔星煥這時候也沒有走開，今晚想必是只能枯坐辦公室的，就看誰更能熬了。
「卓那邊的製作組。」
朴民哲眼睛裡本就不多的疲憊被一股興奮勁給壓了下去，他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滑了一下，隨後把郵件內容放大呈現到崔星煥的眼前。
簡潔的文字出現在屏幕上，
「收悉。已經轉發給卓英俊，將會請他直接確認。
如果時間允許，今晚可以安排一個短會。」
後面拖了一個小括號，上面交代了一下己方的動向，
他明天一早會直飛大阪，所以今天晚上留在公司里去開最後一次協調會。
「嘖，還是熟悉的快節奏，光是看幾眼血壓都給我幹上來了。」
朴民哲忍不住感嘆，
「演出前一天，後勤和一線管理幾乎要比那些藝人都忙。那些愛豆只需要考慮怎麼唱怎麼跳就行了，我們要考慮得就多了......」
「那就趁亂打進去。」
崔星煥懶得聽他廢話，雖然說得真是事實不假。
他已經俯下身去，用手撐著桌邊，
「回信問他，今晚幾點方便，我們可以按他的時間來，畢竟除了SM的合作，其他都是可以由我們自己掌控的。」
「好。」
間隙里朴民哲仰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行吧，我還有機會再見見 SM的樓道。」
「你要是想見藝人，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崔星煥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調侃意味，
「不過這回得先把卓英俊搞定再說。」
「別亂誣衊人。」
中年男人嘴上這麼說，眼睛卻悄悄飄向電腦屏幕里SMTOWN的海報的某一角，更加彰顯得他這話雖然夠硬但屬實毫無說服力。
等郵件回信的空檔，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我可以進來嗎？」
金智允探了個頭出來，肩上還掛著她那隻小挎包，發尾也有點凌亂，顯然剛剛那一陣是衝進來的。
「你不是訂機票去了？」
崔星煥看了她一眼。
「訂好了呀。」
她把門關上，整個人滑進來緊靠崔星煥站著，
「明天早上7點飛大阪的商務艙，不用謝我。」
「道理我都懂，但你怎麼好像剛去運動過的......頭髮亂成這樣了？」
崔星煥看著她這副冒失鬼的樣子，這姐妹倆真是一點金智勛的沉穩都沒有同步到。
「額......嘿嘿，這一整樓都沒人啦，樓道都是黑漆漆的，一個人從那頭走過來有點害怕~」
「......」
不得不說金智允這人還是挺逗的，而且總是給他一種倒霉熊的感覺，會以不同的方式陷入窘境之中。
至今那套航空套裝寫真集還留在林允兒的手機里，而她本人的職業軌跡也隨著兄長的工作變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被生活重錘屢屢迎頭痛擊的狀態似乎還在持續下去，只能說祝她好運吧。
「那你貼我這麼緊幹嘛？靠在我身上就轉變成無神論者了？」
「哪有很緊！」
女人聽了這話是一百個不樂意，雖然是急急忙忙拉開了一些距離，但整體上仍然被崔星煥身上的菸草味籠罩著。
「我......我這不是信任你嘛？」
「咳咳，」
朴民哲輕輕咳嗽了兩聲，提醒他們還有別人在場，而且這兩人的關係......怎麼好像金智允替代了她歐巴的位置，然後又跟崔星煥互換了一下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