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們圖兩樣東西。第一，我們要『第一次』這個名分。移動端、跨境、多視角、後台直播。
這四個詞加在一起，就是今年網際網路行業的頭條。StarVerse需要這個頭條，我相信SM也需要證明自己依然走在時代的最前沿，而不是被Naver那些後來者牽著鼻子走。」
崔星煥想得很明白，今次這番操作跟於JYP的合作無異，無非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以他們目前能夠承擔的業務內容，去貿然挑戰更大體量的現場任務，說實話並不保險。
儘管對外那是言之鑿鑿，但模擬歸模擬，走到台前需要考量的變量......那可真就是指數級別的增長了。
所以搞個Kpop的演唱會試水那還是可以的，雙邊保駕護航都十分謹慎，即便出了亂子，那就到時候再說了。
提到Naver，卓英俊的表情微妙地動了一下。
這一細節也被崔星煥完美地捕捉，顯然，SM內部對於Naver這種巨頭的強勢介入，也是頗有微詞的。
不過苦於要擁抱技術的進步，有時候這種經紀公司也屬於是沒有辦法。
換位思考一下，跟已經占據南韓半壁江山的Naver相比，和StarVerse的合作，是否能搶到手更多的話語權呢？
當然，這也需要建立在技術能力足以覆蓋和支撐的基礎之上，至少你的效果不能比人家差太多吧！
「第二，我們要數據。」
崔星煥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這場直播產生的所有用戶行為數據，包括誰看了誰，誰在什麼時候退出了，誰在什麼時候瘋狂點讚。
這些數據，我們會毫無保留地共享給 SM。卓本部長，您不需要再靠猜或者靠那些滯後的問卷調查來判斷哪個組合在海外更火了，我相信數據會告訴您一切。」
「而且，這套系統一旦跑通，以後SM的每一場演唱會，不管是東京巨蛋還是麥迪遜廣場花園，都可以直接復用。你們相當於免費得到了一套經過實戰檢驗的全球直播基建。」
這個誘惑太大了。
他瞬間想到了四年前在MSG舉辦的SMTOWN，也是亞洲藝人首次在該場館舉辦的專場演唱會。
作為親歷者，他十分清楚藝人和曲目之間的排列組合需要耗費多大的精力，說是傷筋動骨一點也不誇張。
對於卓英俊這樣的實幹派來說，能為公司省下一大筆研發費用，同時還能手裡握著一套隨時能用的大殺器，這在他的年度KPI考核里絕對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風險邊界呢？」
卓英俊原本準備聊兩句就跑路的心思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之色。
他不是笨人，儘管現場的把控踏實為主，但一味求穩那便是失去了進取之心。
「櫻花那邊怎麼交代？那邊的版權方可是出了名的難搞。如果因為這個影響了DVD銷量，不用上頭追究，就連南昭英代表都能把我撕了。」
「物理隔絕。」
朴民哲適時地插話道，他在YG跟櫻花當地方面打交道的經驗此時派上了用場。
「我們會從伺服器端直接屏蔽所有日本地區的IP訪問。也就是說，在這片土地上，哪怕是用 VPN，也很難流暢地看到這場直播。我們只做南韓本土和部分非櫻花的海外地區。」
「而且，」
崔星煥補充道，
「我們承諾不會留下回放。一旦直播結束就把數據銷毀。這就是一場閱後即焚的狂歡。想看高清重播？那就請出門左轉去買SM的官方藍光碟。」
卓英俊面色終霽。
即便挑剔和苛刻如他，也能判斷出這件事的可行性相當之高。
「崔代表，朴先生，你們不僅懂技術，還很懂政治。」
他看了看表，時間剛好過去了整一刻鐘。
「技術上，如果你們真能做到剛才承諾的那些，我這邊沒意見。
那條備用線路你們可以用，但我只是個幹活的，這事兒涉及版權和跨境溝通，我並不能直接拍板。」
「我明白。」
崔星煥點了點頭，
「我們需要你做的，只是在有人問起『技術上可不可行』的時候，幫我們點個頭就好。」
「這個沒問題。」
卓英俊站起身，準備結束這次通話，
「櫻花那邊，南昭英代表這幾天正好在東京。你們如果要說服她，最好準備點更有說服力的東西。她看重的是真金白銀的數字，而不是什麼歷史意義。」
「謝謝提點。」
屏幕黑了下來。
「搞定了？」金智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這才剛開始。」
崔星煥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真實的商業場景還是需要自己事必躬親拼殺在第一線上。
不過這些繁瑣的事項應該不會困擾自己太久，從紮根到侵蝕，離不開慢慢滲透的漫長過程。
他轉身看向白板，拿起馬克筆在最底下的「卓英俊」名字上打了個勾。
然後，他的目光上移，落在了中間那個名字上。
「南昭英。」
崔星煥喃喃自語，
「這個女人，可比卓英俊難搞多了。」
「準備一下，」
他對朴民哲說，
「明天的機票......不，來不及了。直接聯繫她在東京的辦公室，我們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和她通上話。」
「用什麼理由呢？」
朴民哲問。
崔星煥歪頭想了想，他承認有那麼一瞬間自己是想走捷徑了。
但步子邁得越大就越加虛浮，通過中間人傳話也會讓事情脫離自己的完全掌控，更何況這時候再引入其他參與者難免會橫生枝節。
任何耽誤規劃的因素都是絕不被允許的，他定了定神，
「就說，我們是來幫她守住櫻花市場的。」
夜色漸深，但窗外的燈火卻依然明亮。
金智允已經是偷摸打起了瞌睡，每每磕頭的時候都會偷偷打量崔星煥兩眼。
如果被他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又會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兩下。
如此倒是讓崔星煥有些過意不去了，原因無他，把這倒霉孩子留在這裡似乎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
「你回我辦公室睡覺吧，明早出發前我去叫你。」
「莫？可以嗎......」
金智允晃了晃腦袋，坐直了身子。
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苦苦呆在這裡。
比起實質的工作內容，似乎是因為更想看著崔星煥在做什麼。
這種念頭甫一出現就把她嚇得不輕，但很快又安慰自己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並不存在什麼前後矛盾的地方。
一念及此頓覺天地之寬闊，她又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有什麼不可以的？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偷偷在那兒睡了好幾次了吧？」
「？」
她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狗，露出了一副雜糅著訝異和惶惑的神情。
「不對不對，你怎麼會知道呢......」
崔星煥默然，從金智允手中接過文件之後才淡淡的說道，
「雖然我的辦公室里沒有監控，但門禁都會有記錄的，你半夜一兩點泡在屋子裡......可別告訴我你是在加班。」
「......」
金智允給鬧了個大花臉，一時間嘴角幾次翕動但實際上卻又無話可說。
她在心頭回想著崔星煥猶在耳畔的無奈話語，一顆芳心也莫名的輕輕震顫著。
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化身成為了男人的寄生蟲，無論是吃穿住行的哪一方面，自己都得仰其鼻息。
但偏偏他總是有一種潤物細無聲的魔力，半松半緊的施予讓人挑不出毛病也不會有本能的反感，所以在發現到這一點的時候似乎是有些太晚了。
她躊躇著，都說上天賜予的每一份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她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出現在這裡還是因為金智勛的緣故。
那麼，僅僅是這一項，是否足以償還恩情呢？
但即便是崔星煥給自己提供了住處，但女人本質上還是有些膽怯。
不過睡在辦公室......總歸有些中立場所的意味，這會讓她的心裡好受些......
不提金智允的進退維谷，最後又屈服地回到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
要不怎麼說這孩子老實呢，有點自以為是的主意，但心思卻遠沒有妹妹活絡。
不過聯繫南昭英的過程要比想像中更加艱難。
作為SM JAPAN的掌舵人，同時也是負責Dream Maker的核心高層，南昭英在 SM內部的地位極高，甚至被當作女帝一般的存在。
她常年駐紮在櫻花，行事作風深受當地商界影響，嚴謹、保守只是一方面了，同時她還極其看重規則和既得利益。
正常溝通倒不是什麼難事，畢竟StarVerse並非當日的吳下阿蒙。
單純以合作者的視角，他們是很會擺正自身站位的。
不過問題就出在聯繫方式上，搞了半天沒在官網上發現蹤跡，唯一的電話號碼甚至還是空號。
這麼看來也不是那麼嚴謹滴水不漏嘛......朴民哲在心裡暗暗吐槽。
直到他動用了以前積累的人脈，甚至繞了兩個彎找到了南昭英身邊的一位室長，才終於拿到了正確的聯繫方式。
不過這時候崔星煥就一拍大腿了，
「其實可以找允兒要啊！」
「......你不早說」
朴民哲難得的感受到了心累，這個小伙子，算了他也不好評價，總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卡殼。
時間被定在半小時之後，二人都是有些疲累了。
這也是正常的工作狀態，鐵打的身體也會有狀態不佳的情況。
「那邊說南代表正在為大阪的演唱會做最後的統籌，她那邊......估計也並不輕鬆。」
「幾分鐘就夠了，打持久戰對我們來說也很折磨。」
崔星煥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停車場裡越發稀疏的車輛，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清脆的開合聲隱隱起了些節奏，讓兩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星煥，你想怎麼談？」
朴民哲有些擔憂，
「卓英俊是搞技術的，只要東西好用他很大概率會買帳。
但南昭英是商人，而且是純粹的商人。她手裡握著SM最賺錢的櫻花市場，任何可能影響她業績的變量，她都會本能地排斥。」
「如果我們跟她說直播，她第一反應肯定是這也太亂來了，然後是這會影響我的實體商品銷量。」
「沒錯。」
崔星煥轉過身，
「所以我們不能跟她談直播本身，我們要上升高度，把我們工作內容的可視度拔高。」
「高度？」朴民哲愣了一下。
「Naver的V Live馬上就要上線了。」
崔星煥在持續的算計著，
「一旦V Live全面鋪開，他們肯定會把手伸向海外市場，尤其是櫻花。以Naver的體量和Line在那邊的滲透率，如果他們真的要在當地大搞特搞，SM JAPAN擋得住嗎？」
朴民哲恍然大悟，
「你是想說，與其讓Naver這種不可控，同時充滿侵略性的巨頭衝進來亂搞，不如先讓我們這種溫順良善之輩在可控的範圍內做個實驗？」
「對。我們要讓她明白，移動端直播是不可逆轉的趨勢。堵不如疏。」
「儘可能地提供安全感，那就是至少這次承諾絕不碰當地市場的一分一毫利益。
我們要給她主導權，把話講得清楚明白，這次實驗的所有數據、所有經驗，都能夠成為將來SM手裡的重要籌碼。」
電話接通了。
沒有視頻，兩邊默契的只接通了語音。
揚聲器里傳來的聲音冷淡而幹練，這放在學生時代至少也是滅絕師太那一級別的。
作為顏控的崔星煥甚至不想看見這個女人的正臉，怪不得連林允兒也在自己跟前有吐槽過其為人方正。
「我是南昭英。朴先生，還有崔代表，你們好。深夜打擾，希望這次談話對我們大家都有幫助。」
朴民哲看了一眼崔星煥，後者點了點頭，接過話語權。
「南代表，您好。我是StarVerse的崔星煥。這麼晚打擾，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一個可能會威脅到SM在櫻花影像製品市場未來布局的隱患，同時也帶來了一個解決方案。」
他是很會危言聳聽和故弄玄虛的，好賴話誰都會說，關鍵是說話的對象來者何人。
「哦？願聞其詳。」
「我們都知道，Naver的V Live即將上線，他們的目標是全球市場。
而現在的粉絲，尤其是年輕一代，他們對實時和互動的渴望已經超過了對精美畫質的追求。」
這四個詞加在一起，就是今年網際網路行業的頭條。StarVerse需要這個頭條，我相信SM也需要證明自己依然走在時代的最前沿，而不是被Naver那些後來者牽著鼻子走。」
崔星煥想得很明白，今次這番操作跟於JYP的合作無異，無非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以他們目前能夠承擔的業務內容，去貿然挑戰更大體量的現場任務，說實話並不保險。
儘管對外那是言之鑿鑿，但模擬歸模擬，走到台前需要考量的變量......那可真就是指數級別的增長了。
所以搞個Kpop的演唱會試水那還是可以的，雙邊保駕護航都十分謹慎，即便出了亂子，那就到時候再說了。
提到Naver，卓英俊的表情微妙地動了一下。
這一細節也被崔星煥完美地捕捉，顯然，SM內部對於Naver這種巨頭的強勢介入，也是頗有微詞的。
不過苦於要擁抱技術的進步，有時候這種經紀公司也屬於是沒有辦法。
換位思考一下，跟已經占據南韓半壁江山的Naver相比，和StarVerse的合作，是否能搶到手更多的話語權呢？
當然，這也需要建立在技術能力足以覆蓋和支撐的基礎之上，至少你的效果不能比人家差太多吧！
「第二，我們要數據。」
崔星煥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這場直播產生的所有用戶行為數據，包括誰看了誰，誰在什麼時候退出了，誰在什麼時候瘋狂點讚。
這些數據，我們會毫無保留地共享給 SM。卓本部長，您不需要再靠猜或者靠那些滯後的問卷調查來判斷哪個組合在海外更火了，我相信數據會告訴您一切。」
「而且，這套系統一旦跑通，以後SM的每一場演唱會，不管是東京巨蛋還是麥迪遜廣場花園，都可以直接復用。你們相當於免費得到了一套經過實戰檢驗的全球直播基建。」
這個誘惑太大了。
他瞬間想到了四年前在MSG舉辦的SMTOWN，也是亞洲藝人首次在該場館舉辦的專場演唱會。
作為親歷者，他十分清楚藝人和曲目之間的排列組合需要耗費多大的精力，說是傷筋動骨一點也不誇張。
對於卓英俊這樣的實幹派來說，能為公司省下一大筆研發費用，同時還能手裡握著一套隨時能用的大殺器，這在他的年度KPI考核里絕對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風險邊界呢？」
卓英俊原本準備聊兩句就跑路的心思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之色。
他不是笨人，儘管現場的把控踏實為主，但一味求穩那便是失去了進取之心。
「櫻花那邊怎麼交代？那邊的版權方可是出了名的難搞。如果因為這個影響了DVD銷量，不用上頭追究，就連南昭英代表都能把我撕了。」
「物理隔絕。」
朴民哲適時地插話道，他在YG跟櫻花當地方面打交道的經驗此時派上了用場。
「我們會從伺服器端直接屏蔽所有日本地區的IP訪問。也就是說，在這片土地上，哪怕是用 VPN，也很難流暢地看到這場直播。我們只做南韓本土和部分非櫻花的海外地區。」
「而且，」
崔星煥補充道，
「我們承諾不會留下回放。一旦直播結束就把數據銷毀。這就是一場閱後即焚的狂歡。想看高清重播？那就請出門左轉去買SM的官方藍光碟。」
卓英俊面色終霽。
即便挑剔和苛刻如他，也能判斷出這件事的可行性相當之高。
「崔代表，朴先生，你們不僅懂技術，還很懂政治。」
他看了看表，時間剛好過去了整一刻鐘。
「技術上，如果你們真能做到剛才承諾的那些，我這邊沒意見。
那條備用線路你們可以用，但我只是個幹活的，這事兒涉及版權和跨境溝通，我並不能直接拍板。」
「我明白。」
崔星煥點了點頭，
「我們需要你做的，只是在有人問起『技術上可不可行』的時候，幫我們點個頭就好。」
「這個沒問題。」
卓英俊站起身，準備結束這次通話，
「櫻花那邊，南昭英代表這幾天正好在東京。你們如果要說服她，最好準備點更有說服力的東西。她看重的是真金白銀的數字，而不是什麼歷史意義。」
「謝謝提點。」
屏幕黑了下來。
「搞定了？」金智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這才剛開始。」
崔星煥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真實的商業場景還是需要自己事必躬親拼殺在第一線上。
不過這些繁瑣的事項應該不會困擾自己太久，從紮根到侵蝕，離不開慢慢滲透的漫長過程。
他轉身看向白板，拿起馬克筆在最底下的「卓英俊」名字上打了個勾。
然後，他的目光上移，落在了中間那個名字上。
「南昭英。」
崔星煥喃喃自語，
「這個女人，可比卓英俊難搞多了。」
「準備一下，」
他對朴民哲說，
「明天的機票......不，來不及了。直接聯繫她在東京的辦公室，我們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和她通上話。」
「用什麼理由呢？」
朴民哲問。
崔星煥歪頭想了想，他承認有那麼一瞬間自己是想走捷徑了。
但步子邁得越大就越加虛浮，通過中間人傳話也會讓事情脫離自己的完全掌控，更何況這時候再引入其他參與者難免會橫生枝節。
任何耽誤規劃的因素都是絕不被允許的，他定了定神，
「就說，我們是來幫她守住櫻花市場的。」
夜色漸深，但窗外的燈火卻依然明亮。
金智允已經是偷摸打起了瞌睡，每每磕頭的時候都會偷偷打量崔星煥兩眼。
如果被他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又會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兩下。
如此倒是讓崔星煥有些過意不去了，原因無他，把這倒霉孩子留在這裡似乎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
「你回我辦公室睡覺吧，明早出發前我去叫你。」
「莫？可以嗎......」
金智允晃了晃腦袋，坐直了身子。
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苦苦呆在這裡。
比起實質的工作內容，似乎是因為更想看著崔星煥在做什麼。
這種念頭甫一出現就把她嚇得不輕，但很快又安慰自己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並不存在什麼前後矛盾的地方。
一念及此頓覺天地之寬闊，她又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有什麼不可以的？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偷偷在那兒睡了好幾次了吧？」
「？」
她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狗，露出了一副雜糅著訝異和惶惑的神情。
「不對不對，你怎麼會知道呢......」
崔星煥默然，從金智允手中接過文件之後才淡淡的說道，
「雖然我的辦公室里沒有監控，但門禁都會有記錄的，你半夜一兩點泡在屋子裡......可別告訴我你是在加班。」
「......」
金智允給鬧了個大花臉，一時間嘴角幾次翕動但實際上卻又無話可說。
她在心頭回想著崔星煥猶在耳畔的無奈話語，一顆芳心也莫名的輕輕震顫著。
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化身成為了男人的寄生蟲，無論是吃穿住行的哪一方面，自己都得仰其鼻息。
但偏偏他總是有一種潤物細無聲的魔力，半松半緊的施予讓人挑不出毛病也不會有本能的反感，所以在發現到這一點的時候似乎是有些太晚了。
她躊躇著，都說上天賜予的每一份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她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出現在這裡還是因為金智勛的緣故。
那麼，僅僅是這一項，是否足以償還恩情呢？
但即便是崔星煥給自己提供了住處，但女人本質上還是有些膽怯。
不過睡在辦公室......總歸有些中立場所的意味，這會讓她的心裡好受些......
不提金智允的進退維谷，最後又屈服地回到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
要不怎麼說這孩子老實呢，有點自以為是的主意，但心思卻遠沒有妹妹活絡。
不過聯繫南昭英的過程要比想像中更加艱難。
作為SM JAPAN的掌舵人，同時也是負責Dream Maker的核心高層，南昭英在 SM內部的地位極高，甚至被當作女帝一般的存在。
她常年駐紮在櫻花，行事作風深受當地商界影響，嚴謹、保守只是一方面了，同時她還極其看重規則和既得利益。
正常溝通倒不是什麼難事，畢竟StarVerse並非當日的吳下阿蒙。
單純以合作者的視角，他們是很會擺正自身站位的。
不過問題就出在聯繫方式上，搞了半天沒在官網上發現蹤跡，唯一的電話號碼甚至還是空號。
這麼看來也不是那麼嚴謹滴水不漏嘛......朴民哲在心裡暗暗吐槽。
直到他動用了以前積累的人脈，甚至繞了兩個彎找到了南昭英身邊的一位室長，才終於拿到了正確的聯繫方式。
不過這時候崔星煥就一拍大腿了，
「其實可以找允兒要啊！」
「......你不早說」
朴民哲難得的感受到了心累，這個小伙子，算了他也不好評價，總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卡殼。
時間被定在半小時之後，二人都是有些疲累了。
這也是正常的工作狀態，鐵打的身體也會有狀態不佳的情況。
「那邊說南代表正在為大阪的演唱會做最後的統籌，她那邊......估計也並不輕鬆。」
「幾分鐘就夠了，打持久戰對我們來說也很折磨。」
崔星煥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停車場裡越發稀疏的車輛，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清脆的開合聲隱隱起了些節奏，讓兩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星煥，你想怎麼談？」
朴民哲有些擔憂，
「卓英俊是搞技術的，只要東西好用他很大概率會買帳。
但南昭英是商人，而且是純粹的商人。她手裡握著SM最賺錢的櫻花市場，任何可能影響她業績的變量，她都會本能地排斥。」
「如果我們跟她說直播，她第一反應肯定是這也太亂來了，然後是這會影響我的實體商品銷量。」
「沒錯。」
崔星煥轉過身，
「所以我們不能跟她談直播本身，我們要上升高度，把我們工作內容的可視度拔高。」
「高度？」朴民哲愣了一下。
「Naver的V Live馬上就要上線了。」
崔星煥在持續的算計著，
「一旦V Live全面鋪開，他們肯定會把手伸向海外市場，尤其是櫻花。以Naver的體量和Line在那邊的滲透率，如果他們真的要在當地大搞特搞，SM JAPAN擋得住嗎？」
朴民哲恍然大悟，
「你是想說，與其讓Naver這種不可控，同時充滿侵略性的巨頭衝進來亂搞，不如先讓我們這種溫順良善之輩在可控的範圍內做個實驗？」
「對。我們要讓她明白，移動端直播是不可逆轉的趨勢。堵不如疏。」
「儘可能地提供安全感，那就是至少這次承諾絕不碰當地市場的一分一毫利益。
我們要給她主導權，把話講得清楚明白，這次實驗的所有數據、所有經驗，都能夠成為將來SM手裡的重要籌碼。」
電話接通了。
沒有視頻，兩邊默契的只接通了語音。
揚聲器里傳來的聲音冷淡而幹練，這放在學生時代至少也是滅絕師太那一級別的。
作為顏控的崔星煥甚至不想看見這個女人的正臉，怪不得連林允兒也在自己跟前有吐槽過其為人方正。
「我是南昭英。朴先生，還有崔代表，你們好。深夜打擾，希望這次談話對我們大家都有幫助。」
朴民哲看了一眼崔星煥，後者點了點頭，接過話語權。
「南代表，您好。我是StarVerse的崔星煥。這麼晚打擾，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一個可能會威脅到SM在櫻花影像製品市場未來布局的隱患，同時也帶來了一個解決方案。」
他是很會危言聳聽和故弄玄虛的，好賴話誰都會說，關鍵是說話的對象來者何人。
「哦？願聞其詳。」
「我們都知道，Naver的V Live即將上線，他們的目標是全球市場。
而現在的粉絲，尤其是年輕一代，他們對實時和互動的渴望已經超過了對精美畫質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