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嘶......疼疼疼！崔代表我錯了，我只是在和你開一個玩笑！」
物理傷害讓金智允的智商有所恢復，她扣住崔星煥仍然掛在自己臉上的大手，朝著男人翻了個白眼，
「唔......有話不能好好說嘛，真是！訂你個人的一張票就可以了嗎？」
「嗯，我倒是沒見過你這麼笨的。去忙吧......」
崔星煥放下手，又突然有點回過味來，想起來幾周前在港島的經歷，
「等等，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
雖然她本意也是想跟著去的，這次想必也不需要她來承擔太多工作內容，公務出差對大部分職員來說都是巴不得的美差。
但正是因為沒有什麼事情能幫上忙的，崔星煥不提她也沒辦法主動說。
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對面的人硬梆梆的說道，
「反正留在這兒你也是遊手好閒的，不是嗎？」
「你XXXXX......」
好好一個男人怎麼就有一張淬了毒的嘴呢，不過每每這種時候她也只能語塞，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擊。
走後門是事實，不過這裡的人都很好，這裡的技術也很純粹，很少會有真的當面拿她開涮的。
待得金智允揣上包包回到屬於他的辦公室里，雖然是崔星煥的但他一直沒有怎麼待過，與其安排去別處不如就近處理更加方便。
他把椅背放倒了一點，整個人都沉進了靠背里，白色外衣的馬克筆在指尖打著圈圈。
白板上那幾行「首次怎樣怎樣的」構想中的賣點還沒有擦掉，黑色記號的痕跡在白光之下也有些刺眼。
隨著煙霧在指尖升騰，崔星煥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這時候就連聽力仿佛也變得更好，隔壁辦公室隱約傳來了鍵盤敲擊的聲音。
那是朴民哲還在跟Outlook較勁呢，格式正確措辭嚴謹的正式郵件，對於在大公司里泡過一段時間的人來說幾乎和本能無異。
方才他沒有阻攔，心態上更多是樂見其成，畢竟他需要朴民哲的專業和嚴謹，才能在對外交際上顯得滴水不漏。
不過崔星煥心裡很清楚，光靠一份郵件想要搞定SM屬於是痴心妄想了。
畢竟之前就算登門別人也能和你打太極，實際情況就是你自己著急而不是對方非做不可。
想要拿到前台或者完整的畫面授權，單靠「請你們大發慈悲授予我們一些版權」的心態，只能說連做夢都趕不上春的。
他在白板另一側重新開了一個角落，從而幫助自己更好的理清頭緒。
「SM想要什麼，他們在害怕什麼？」
「我能給出什麼，我一定要得到什麼？」
想了一會兒，崔星煥還是感覺不滿意，於是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如果要退讓利益，直到哪一步我能夠不算輸？」
這才是他習慣的做事方式，把多餘的情緒和信息全部拋在一邊，然後用最直接的辦法去命中要害達成目的。
SM想要什麼，這個問題並不複雜。
這一段時間雖然還沒有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愛豆認全，但對於幾家大公司的底色多少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算算其實也不能說是無用功，在真正完成原始資本積累之前，StarVerse一直是抱著一種謙卑的態度。
當然說是這麼說，至於崔星煥心裡是不是真的這麼想的那就很不好說。
他願意去花時間了解可能的合作夥伴或者競爭對手，即便未來並不會長久駐留在這個盤子當中。
著眼於當下才更為務實，而SM一直以來在李秀滿等人的帶領下總是追求著控制權、錢和所謂的面子。
他們迫不及待地在行業里建立起領先優勢，以避免長期的盤子會被撬動。
搞這種家族式演唱會就很可見一斑，講傳承就要寫歷史，而至少在行業內對方確實算得上是翹楚無疑了。
大阪的這兩場演唱會，是櫻花盤子的收官秀，指不定那邊的分部已經在琢磨DVD、藍光和電視台的窗口期，任何一個多出來的信號輸出，在他們眼裡都是夾帶著風險的潛在變量。
影響控制權、正片收益，他在白板上寫下這幾個大字。除此以外，還有對於自身品牌的塑造以及合作商之間的關係。
至於他們會害怕什麼，則需要反過來看。
怕後台因為準備不充分會出醜，怕前台的畫面被掰碎了發到論壇里，擔心粉絲覺得看過直播就懶得再買光碟了......
更加關鍵的還是應該還是畏懼Naver會和自身翻臉，覺得他們現在已經和Kakao站到一塊去了。
畢竟StarVerse作為挑戰者來說，在明面上和Naver絕對是水火不容的局勢。
屢次的冒犯恐怕會讓網際網路老人相當不滿，不過崔星煥自己倒不是很擔心這一點。
如果面對什麼問題都畏畏縮縮的，那也不是他的做派。
事故、輿論、賠償乃至關係破裂，站在SM的視角，這套鏈路沒有一環是輕飄飄的。
任何一個失誤，在他們看來都不是StarVerse一家能兜得住的。
「好，那就倒著來。」
他快速又寫了幾條，用以提醒自己，同時也方便一會跟朴民哲碰一碰。
不碰櫻花那邊的盤子，是崔星煥能夠提供的誠意。
演唱會畢竟開在別國，光碟也要賣在那邊的市場上，至於電視直播......那更是亞洲聯播網的事情。
如果StarVerse硬是要把一個全球免費高畫質直播扣在APP的首頁，那麼SM在櫻花那邊的所有安排都必須揉碎了重新計算。
不需要，說實話也沒什麼必要。
他的腦子裡很快搬弄成型了一整套方案，在櫻花區域不去主動開放StarVerse直播，採取把IP直接給擋掉的方式做一定的隔離。
同時保證主舞台信號在移動端里，只留給南韓和海外部分地區，在碼率和音頻上做一些區分。
不去搶正式版的風頭，也不去截取最完美的鏡頭。
「我們是在改變整個行業的習慣和方式，是另一重視角，」
他在心裡給自己的想法加粗加重，
「而不是什麼替代品。」
除了不留下回放，不去保留錄製母帶以提供法務上的保障以外，通過把後台信號延遲十幾秒則是給前台節目掛上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緩衝。
他能想像出 SM製作總監那種狐疑的眼神，你們真的擋得住嗎？
所以他打算順勢把控制權也推過去一部分，直接給他們一個後台監看帳號。讓 SM的人可以自己看到每一條正在播出的數據流，他們看見什麼，StarVerse就播什麼。
看似是割肉，事實上不過是多給了對方一塊玻璃窗。
對於SM來說，關鍵不在於是否真的去看，而在於享有權利本身。
數據和報告則應該是最為吸引對方的一環，透過手頭上的分析可以發現SM是相當看重數據分析的。
這些年也下意識地培養著成體系的數據驅動策略，雖然沒有崔星煥這麼痴迷，但以它為決策的參照肯定也是沒跑。
幾萬人在現場，幾十萬人在手機屏幕前，對不同藝人、不同歌曲乃至不同段落的反應，被實時地採集成一條一條曲線，之後全打包送進 SM的會議室。
這是任何一場電視轉播都給不了的。
「你們以後開會討論誰該做 Solo、哪首歌該當主打，說不定可以少吵幾次架。」
崔星煥在心裡笑嘻嘻地想到，用直觀的圖標做分析和參考，這是他非常喜歡的環節。
但也不能都為了SM考慮，頭大的時候難免要宣洩情緒，他突然想到了林允兒。
按照時間來說現在應該正是去大阪的飛機上，這兩天參加打歌舞台的節奏相當頻繁，有時候沒聊幾句那頭就自己睡死過去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構想立場是否有一些偏位，總把林允兒當成SM本身，否則他即便用心琢磨也不會這般細緻。
不過是誰都無所謂了，自己如果出現在當地高低也得見一面，只能說又是便宜她了，總是吃到很多甜頭。
這也建立在女人對自己有足夠吸引力的基礎上，雖然按照慣例對平板沒有太濃厚的興趣，但身高和氣質達標也算是合格率。
崔星煥定了定神，起身準備先去找朴民哲商量商量，看看這傢伙有沒有憋出什麼值得借鑑的好東西來。
「星煥，你來了。」
朴民哲聽到動靜很快抬起頭，黑眼圈是越來越重，幾乎快要趕上自己了。
「當時聯繫去買這條線路的時候沒想這麼多，現在倒是成了一個很重要的突破口了，哈哈......」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崔星煥看出了對面這個中年男人的苦笑，他為社團出過多少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計劃趕不上變化是常事，這樣吧，明後兩天你就不要跟著去了，留在工作室這邊好好休息一下。」
「這能行嗎？」
朴民哲有些不放心，對外交涉方面他向來是衝鋒在第一排的，這時候被用來留守後方，內心中有些落差也很正常。
「不要想太多，恩熙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不太放心，明天我會把智勛的妹妹帶著，沒有太多要緊事，而且，到時候也方便你跟SM在這一頭打擂台。」
他點了點頭，既然是崔星煥的安排他也沒有太多異議。
「那聊聊？我們這邊要保證多少權益，我好去跟史龐志他們對接。」
「好。」
崔星煥拉過椅子，坐在朴民哲身邊。
「其實很簡單，別的東西都可以談，唯獨在移動端入口裡，保證留下現場主舞台和多視角後台的畫面這一點不能鬆口。」
「行，我先記下。」
「哪怕前台信號一開始只放開放部分段落，比如大合唱家族舞台，或者某幾個組合的高光，那也至少得有一條正片級別的畫面掛在APP里，不然就算談攏了，我自己都覺得很不爽啊！」
「哈哈哈哈哈，說的是，我們得維持住StarVerse的主體性。」
崔星煥接著沉吟片刻，畢竟大阪那裡要連開兩場，既然如此完全可以考慮整一個欲揚先抑。
在第一天的內容上做部分保留，兩邊都需要等技術完全跑通，在第二天也有更大的合作空間。
現有議案並非是他想要的結果，但作為一個認真的賭徒，他必須給自己留下一條不至於全面崩盤的路徑。
嚴格意義上說，即便 SM這邊談崩了，他們依舊可以拿那條 Dummy line做一次純粹的技術驗證。
所有畫面鎖在機房和實驗室，連內部員工都不開放，只用來壓實鏈路、投餵模型。
有這麼一條「哪怕失敗也不至於血本無歸」的後手，他在談判里好歹算是沉得住氣。
但真正麻煩的是Naver，SM和 Naver的關係不會因為一場後台試播就翻臉。
但如果這場首秀被媒體寫成「StarVerse打了 V Live一個措手不及」，那後面每一步都會比現在更加難走。
從中斡旋是十分麻煩的，他不是沒有考慮過直接藉助外力擺平此事。
但除了血親以外，多借用別人一份力就意味著未來可能要償還更多。
而他又不是那麼願意麻煩別人的，偶爾提供幫助還算是情理之中，整天伸手去要確實是無能的表現。
所以給 SM的郵件里，就不能只談技術和版權，還得順手幫他們在對外話術上留好台階。
這不是 SM自己倒向 Kakao，而是「在移動演唱會直播的新嘗試里，多家平台參與、多方合作共贏」。
這不是誰打誰的臉，而只是韓國內容出海過程中的一次技術聯動。
聊到這裡，兩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種把所有人都哄著往前走一步，又假裝誰都沒吃虧的把戲，才是他們最擅長的部分。
朴民哲一邊聽一邊修改著電腦上的郵件內容，他也清楚僅憑一封郵件肯定是不夠的，但這是最基本的禮數。
現在的思路自然是多條線同時上壓，需要跟上層去打好招呼，和執行層面把方案敲定，以及已經先遣飛往關係的技術團隊也將會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
至於頭版頭條的任務，跟新簽合同的關係倒是不大，而是必須要儘快從頂層拿到口頭上的同意。
比如「原則上可以嘗試，只要不出現事故」之類的，這樣執行層才有膽量跟StarVerse往深處談。
物理傷害讓金智允的智商有所恢復，她扣住崔星煥仍然掛在自己臉上的大手，朝著男人翻了個白眼，
「唔......有話不能好好說嘛，真是！訂你個人的一張票就可以了嗎？」
「嗯，我倒是沒見過你這麼笨的。去忙吧......」
崔星煥放下手，又突然有點回過味來，想起來幾周前在港島的經歷，
「等等，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
雖然她本意也是想跟著去的，這次想必也不需要她來承擔太多工作內容，公務出差對大部分職員來說都是巴不得的美差。
但正是因為沒有什麼事情能幫上忙的，崔星煥不提她也沒辦法主動說。
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對面的人硬梆梆的說道，
「反正留在這兒你也是遊手好閒的，不是嗎？」
「你XXXXX......」
好好一個男人怎麼就有一張淬了毒的嘴呢，不過每每這種時候她也只能語塞，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擊。
走後門是事實，不過這裡的人都很好，這裡的技術也很純粹，很少會有真的當面拿她開涮的。
待得金智允揣上包包回到屬於他的辦公室里，雖然是崔星煥的但他一直沒有怎麼待過，與其安排去別處不如就近處理更加方便。
他把椅背放倒了一點，整個人都沉進了靠背里，白色外衣的馬克筆在指尖打著圈圈。
白板上那幾行「首次怎樣怎樣的」構想中的賣點還沒有擦掉，黑色記號的痕跡在白光之下也有些刺眼。
隨著煙霧在指尖升騰，崔星煥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這時候就連聽力仿佛也變得更好，隔壁辦公室隱約傳來了鍵盤敲擊的聲音。
那是朴民哲還在跟Outlook較勁呢，格式正確措辭嚴謹的正式郵件，對於在大公司里泡過一段時間的人來說幾乎和本能無異。
方才他沒有阻攔，心態上更多是樂見其成，畢竟他需要朴民哲的專業和嚴謹，才能在對外交際上顯得滴水不漏。
不過崔星煥心裡很清楚，光靠一份郵件想要搞定SM屬於是痴心妄想了。
畢竟之前就算登門別人也能和你打太極，實際情況就是你自己著急而不是對方非做不可。
想要拿到前台或者完整的畫面授權，單靠「請你們大發慈悲授予我們一些版權」的心態，只能說連做夢都趕不上春的。
他在白板另一側重新開了一個角落，從而幫助自己更好的理清頭緒。
「SM想要什麼，他們在害怕什麼？」
「我能給出什麼，我一定要得到什麼？」
想了一會兒，崔星煥還是感覺不滿意，於是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如果要退讓利益，直到哪一步我能夠不算輸？」
這才是他習慣的做事方式，把多餘的情緒和信息全部拋在一邊，然後用最直接的辦法去命中要害達成目的。
SM想要什麼，這個問題並不複雜。
這一段時間雖然還沒有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愛豆認全，但對於幾家大公司的底色多少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算算其實也不能說是無用功，在真正完成原始資本積累之前，StarVerse一直是抱著一種謙卑的態度。
當然說是這麼說，至於崔星煥心裡是不是真的這麼想的那就很不好說。
他願意去花時間了解可能的合作夥伴或者競爭對手，即便未來並不會長久駐留在這個盤子當中。
著眼於當下才更為務實，而SM一直以來在李秀滿等人的帶領下總是追求著控制權、錢和所謂的面子。
他們迫不及待地在行業里建立起領先優勢，以避免長期的盤子會被撬動。
搞這種家族式演唱會就很可見一斑，講傳承就要寫歷史，而至少在行業內對方確實算得上是翹楚無疑了。
大阪的這兩場演唱會，是櫻花盤子的收官秀，指不定那邊的分部已經在琢磨DVD、藍光和電視台的窗口期，任何一個多出來的信號輸出，在他們眼裡都是夾帶著風險的潛在變量。
影響控制權、正片收益，他在白板上寫下這幾個大字。除此以外，還有對於自身品牌的塑造以及合作商之間的關係。
至於他們會害怕什麼，則需要反過來看。
怕後台因為準備不充分會出醜，怕前台的畫面被掰碎了發到論壇里，擔心粉絲覺得看過直播就懶得再買光碟了......
更加關鍵的還是應該還是畏懼Naver會和自身翻臉，覺得他們現在已經和Kakao站到一塊去了。
畢竟StarVerse作為挑戰者來說，在明面上和Naver絕對是水火不容的局勢。
屢次的冒犯恐怕會讓網際網路老人相當不滿，不過崔星煥自己倒不是很擔心這一點。
如果面對什麼問題都畏畏縮縮的，那也不是他的做派。
事故、輿論、賠償乃至關係破裂，站在SM的視角，這套鏈路沒有一環是輕飄飄的。
任何一個失誤，在他們看來都不是StarVerse一家能兜得住的。
「好，那就倒著來。」
他快速又寫了幾條，用以提醒自己，同時也方便一會跟朴民哲碰一碰。
不碰櫻花那邊的盤子，是崔星煥能夠提供的誠意。
演唱會畢竟開在別國，光碟也要賣在那邊的市場上，至於電視直播......那更是亞洲聯播網的事情。
如果StarVerse硬是要把一個全球免費高畫質直播扣在APP的首頁，那麼SM在櫻花那邊的所有安排都必須揉碎了重新計算。
不需要，說實話也沒什麼必要。
他的腦子裡很快搬弄成型了一整套方案，在櫻花區域不去主動開放StarVerse直播，採取把IP直接給擋掉的方式做一定的隔離。
同時保證主舞台信號在移動端里，只留給南韓和海外部分地區，在碼率和音頻上做一些區分。
不去搶正式版的風頭，也不去截取最完美的鏡頭。
「我們是在改變整個行業的習慣和方式，是另一重視角，」
他在心裡給自己的想法加粗加重，
「而不是什麼替代品。」
除了不留下回放，不去保留錄製母帶以提供法務上的保障以外，通過把後台信號延遲十幾秒則是給前台節目掛上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緩衝。
他能想像出 SM製作總監那種狐疑的眼神，你們真的擋得住嗎？
所以他打算順勢把控制權也推過去一部分，直接給他們一個後台監看帳號。讓 SM的人可以自己看到每一條正在播出的數據流，他們看見什麼，StarVerse就播什麼。
看似是割肉，事實上不過是多給了對方一塊玻璃窗。
對於SM來說，關鍵不在於是否真的去看，而在於享有權利本身。
數據和報告則應該是最為吸引對方的一環，透過手頭上的分析可以發現SM是相當看重數據分析的。
這些年也下意識地培養著成體系的數據驅動策略，雖然沒有崔星煥這麼痴迷，但以它為決策的參照肯定也是沒跑。
幾萬人在現場，幾十萬人在手機屏幕前，對不同藝人、不同歌曲乃至不同段落的反應，被實時地採集成一條一條曲線，之後全打包送進 SM的會議室。
這是任何一場電視轉播都給不了的。
「你們以後開會討論誰該做 Solo、哪首歌該當主打，說不定可以少吵幾次架。」
崔星煥在心裡笑嘻嘻地想到，用直觀的圖標做分析和參考，這是他非常喜歡的環節。
但也不能都為了SM考慮，頭大的時候難免要宣洩情緒，他突然想到了林允兒。
按照時間來說現在應該正是去大阪的飛機上，這兩天參加打歌舞台的節奏相當頻繁，有時候沒聊幾句那頭就自己睡死過去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構想立場是否有一些偏位，總把林允兒當成SM本身，否則他即便用心琢磨也不會這般細緻。
不過是誰都無所謂了，自己如果出現在當地高低也得見一面，只能說又是便宜她了，總是吃到很多甜頭。
這也建立在女人對自己有足夠吸引力的基礎上，雖然按照慣例對平板沒有太濃厚的興趣，但身高和氣質達標也算是合格率。
崔星煥定了定神，起身準備先去找朴民哲商量商量，看看這傢伙有沒有憋出什麼值得借鑑的好東西來。
「星煥，你來了。」
朴民哲聽到動靜很快抬起頭，黑眼圈是越來越重，幾乎快要趕上自己了。
「當時聯繫去買這條線路的時候沒想這麼多，現在倒是成了一個很重要的突破口了，哈哈......」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崔星煥看出了對面這個中年男人的苦笑，他為社團出過多少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計劃趕不上變化是常事，這樣吧，明後兩天你就不要跟著去了，留在工作室這邊好好休息一下。」
「這能行嗎？」
朴民哲有些不放心，對外交涉方面他向來是衝鋒在第一排的，這時候被用來留守後方，內心中有些落差也很正常。
「不要想太多，恩熙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不太放心，明天我會把智勛的妹妹帶著，沒有太多要緊事，而且，到時候也方便你跟SM在這一頭打擂台。」
他點了點頭，既然是崔星煥的安排他也沒有太多異議。
「那聊聊？我們這邊要保證多少權益，我好去跟史龐志他們對接。」
「好。」
崔星煥拉過椅子，坐在朴民哲身邊。
「其實很簡單，別的東西都可以談，唯獨在移動端入口裡，保證留下現場主舞台和多視角後台的畫面這一點不能鬆口。」
「行，我先記下。」
「哪怕前台信號一開始只放開放部分段落，比如大合唱家族舞台，或者某幾個組合的高光，那也至少得有一條正片級別的畫面掛在APP里，不然就算談攏了，我自己都覺得很不爽啊！」
「哈哈哈哈哈，說的是，我們得維持住StarVerse的主體性。」
崔星煥接著沉吟片刻，畢竟大阪那裡要連開兩場，既然如此完全可以考慮整一個欲揚先抑。
在第一天的內容上做部分保留，兩邊都需要等技術完全跑通，在第二天也有更大的合作空間。
現有議案並非是他想要的結果，但作為一個認真的賭徒，他必須給自己留下一條不至於全面崩盤的路徑。
嚴格意義上說，即便 SM這邊談崩了，他們依舊可以拿那條 Dummy line做一次純粹的技術驗證。
所有畫面鎖在機房和實驗室，連內部員工都不開放，只用來壓實鏈路、投餵模型。
有這麼一條「哪怕失敗也不至於血本無歸」的後手，他在談判里好歹算是沉得住氣。
但真正麻煩的是Naver，SM和 Naver的關係不會因為一場後台試播就翻臉。
但如果這場首秀被媒體寫成「StarVerse打了 V Live一個措手不及」，那後面每一步都會比現在更加難走。
從中斡旋是十分麻煩的，他不是沒有考慮過直接藉助外力擺平此事。
但除了血親以外，多借用別人一份力就意味著未來可能要償還更多。
而他又不是那麼願意麻煩別人的，偶爾提供幫助還算是情理之中，整天伸手去要確實是無能的表現。
所以給 SM的郵件里，就不能只談技術和版權，還得順手幫他們在對外話術上留好台階。
這不是 SM自己倒向 Kakao，而是「在移動演唱會直播的新嘗試里，多家平台參與、多方合作共贏」。
這不是誰打誰的臉，而只是韓國內容出海過程中的一次技術聯動。
聊到這裡，兩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種把所有人都哄著往前走一步，又假裝誰都沒吃虧的把戲，才是他們最擅長的部分。
朴民哲一邊聽一邊修改著電腦上的郵件內容，他也清楚僅憑一封郵件肯定是不夠的，但這是最基本的禮數。
現在的思路自然是多條線同時上壓，需要跟上層去打好招呼，和執行層面把方案敲定，以及已經先遣飛往關係的技術團隊也將會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
至於頭版頭條的任務，跟新簽合同的關係倒是不大，而是必須要儘快從頂層拿到口頭上的同意。
比如「原則上可以嘗試，只要不出現事故」之類的，這樣執行層才有膽量跟StarVerse往深處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