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戰鬥之後
「動靜？」保羅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動靜？」
「幫派的事情。」燕北打量著這間滿是工作痕跡的辦公室，語氣十分隨意，「那些底層的混子，最近可能會有些小動作。打架、鬧事、搶地盤之類的。具體什麼時候開始，規模有多大，我也說不準。但肯定會比平時熱鬧。」
警長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
他們這個治安所雖然不是什麼能辦大案的地方，但對碼頭上的風吹草動還是有一定掌握的。
黑蛇幫內訌也好，巴赫上位也好，只要消息確實存在，總會有那麼一兩縷風聲傳到這裡。
「黑蛇幫的事情跟你有關……還是說錨與繩索也是？」警長試探性地問。
燕北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他。
「有關也好，無關也好。」他說，「我告訴你的就是，二號碼頭可能會有些亂，需要你們盯著。但盯著可以，儘量不要抓人，同時注意力最好放在錨與繩索，壓制一下那邊的烈度。」
保羅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抓人？」
「不抓人。」燕北說，「這就是我說的，多諾萬牽涉進去的案子。我們並不是在敷衍你，現在那邊已經開始釣魚了，需要你們做出一點小小的配合。」
這話里的意思其實很模糊。
可也的確不方便跟保羅解釋，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巴恩斯，令那些信徒不敢在治安所的目光下搞過大的動作——要解釋的話，就得說清楚信徒是幹什麼的，以及他們為何會不敢搞大動作了。
但保羅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都他媽這樣了，還問啥呢？
最終大概也只會得到一句機密吧。
「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先聽著好了。」胖臉挑了挑眉，「不過真到了遇見問題的時候，我們該怎麼做還是得怎麼做。」
燕北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也尊重你們的行為。」
「你這種態度真讓人討厭，我寧願你傲慢一點。」
「對值得尊重的人，我大多數時候都很有禮貌。」
「就是冷淡了些……」
燕北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威爾遜並沒有在門外，看來他的確很尊重保羅警長——關於多諾萬的爭執，他也在場。很清楚保羅並不想讓人看到他在這種事情上的無能為力。
這會兒他正靠在櫃檯前摸魚，和那位老警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什麼。
看到燕北過來，老警員示意了一下威爾遜，然後低頭裝模作樣地寫起了東西。
「燕北先生，還有什麼事情麼？」
「沒有了，你們忙你們的就是。」
兩人一齊走到門口，威爾遜和同事一起，看著燕北的身影消失在夜霧中。
「這人……」嘟囔了一句什麼，但聲音低到連旁邊的同事都聽不清。
威爾遜覺得燕北看上去不像是壞人。
雖然他做的事情，的確是很讓人討厭的那種。
但……『算了，這種事情不用我來操心。』
看著又開始迷迷瞪瞪的同事，威爾遜靠在門框上，也微微低下了頭。
他們明天還要去二號碼頭巡邏呢——雖然命令還沒下達就是了。
可很顯然，保羅警長不會讓他們閒著。
不曉得背後還會有什麼交流，燕北只是快步走向三號碼頭。
哪怕都是夜晚，這裡也比二號碼頭要冷清得多。
絕不僅僅是因為工業區和酒店街的區別，看樣子鍋爐事件的影響到現在都還在。
停業的甚至不止有那一家工廠，這一片的許多廠子和倉庫都陸續停了。工人被遣散，貨船改了泊位，原本熱鬧的三號碼頭在短短一個月里變成了一片半廢棄的空城。
『碼頭自身算是運氣好，如果鍋爐在開始出事的時候，還留在碼頭使用，那後遺症更大……』走在這條冷清的路上，看著一路上蕭條的樣子，燕北這麼想著。
不過是一家廠房帶挈，比起整個碼頭直接崩盤還是要好一些的。
但也真說不上好到哪兒去了。
看著圍在鐵皮桶前取暖的人群，燕北只能嘆息……先做好獵魔人的事情。
嗅著空氣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味，他抓緊越過這些景象。
但也沒走多少步，燕北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味道不對！
他本來以為這股火焰的氣息，是隨處可見的鐵皮桶中傳來的。但仔細分辨，卻又能察覺這不是木柴燃燒後的味道，也不是什麼別的燃料。而是更刺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溫下熔化過又凝固了之後，逐漸溢散的味道。
並且，隨著向著目的地前進，氣味也越發明顯。
『那邊可不會有人烤火……』
燕北的腳步越來越快。
當他終於來到那間掛著第三紡織印染廠招牌的工廠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整個人的氣息都為之一頓。
工廠還在，但已經完全同他預想中的廢棄樣子有了巨大區別。
廠房的主體還立在那裡，紅磚牆上布滿了裂縫，屋頂的鐵皮被掀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木樑。
地面是龜裂的，能明顯看出是被某種高溫從內部灼燒過後，泥土中的水分瞬間蒸發殆盡，才會形成的那種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紋。
這些裂紋從廠房內部向外輻射，一直延伸到工廠大門外二十來步的地方。
空氣十分乾燥，所有的濕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只剩下一種讓人皮膚發緊的乾熱。
「艾琳……」
牆壁上、地面上、甚至那些鏽蝕的機器上，到處都是一片一片的焦黑。
但這些焦黑不是無序的，不是火焰肆無忌憚地舔舐過後的痕跡——這說明的確是一場戰鬥，而不是普通的失火。
緩步向前，燕北打量著那些燒灼的痕跡。它們的形狀與艾琳那柄刺劍揮舞的軌跡高度重合。
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只能用廢墟來形容的地方。
他能看出來，這是一場十分激烈的戰鬥。
激烈到什麼程度呢？
連泥磚都被燒透了，廠房裡那些鑄鐵的機器上，甚至有幾處金屬表面出現了熔融過後重新凝固的痕跡。
可這不應該！
厄里斯港口，藏不住能讓艾琳這麼戰鬥的惡魔。
「幫派的事情。」燕北打量著這間滿是工作痕跡的辦公室，語氣十分隨意，「那些底層的混子，最近可能會有些小動作。打架、鬧事、搶地盤之類的。具體什麼時候開始，規模有多大，我也說不準。但肯定會比平時熱鬧。」
警長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
他們這個治安所雖然不是什麼能辦大案的地方，但對碼頭上的風吹草動還是有一定掌握的。
黑蛇幫內訌也好，巴赫上位也好，只要消息確實存在，總會有那麼一兩縷風聲傳到這裡。
「黑蛇幫的事情跟你有關……還是說錨與繩索也是？」警長試探性地問。
燕北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他。
「有關也好，無關也好。」他說，「我告訴你的就是，二號碼頭可能會有些亂，需要你們盯著。但盯著可以，儘量不要抓人，同時注意力最好放在錨與繩索，壓制一下那邊的烈度。」
保羅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抓人？」
「不抓人。」燕北說，「這就是我說的，多諾萬牽涉進去的案子。我們並不是在敷衍你，現在那邊已經開始釣魚了，需要你們做出一點小小的配合。」
這話里的意思其實很模糊。
可也的確不方便跟保羅解釋，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巴恩斯，令那些信徒不敢在治安所的目光下搞過大的動作——要解釋的話，就得說清楚信徒是幹什麼的，以及他們為何會不敢搞大動作了。
但保羅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都他媽這樣了，還問啥呢？
最終大概也只會得到一句機密吧。
「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先聽著好了。」胖臉挑了挑眉，「不過真到了遇見問題的時候，我們該怎麼做還是得怎麼做。」
燕北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也尊重你們的行為。」
「你這種態度真讓人討厭，我寧願你傲慢一點。」
「對值得尊重的人，我大多數時候都很有禮貌。」
「就是冷淡了些……」
燕北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威爾遜並沒有在門外，看來他的確很尊重保羅警長——關於多諾萬的爭執，他也在場。很清楚保羅並不想讓人看到他在這種事情上的無能為力。
這會兒他正靠在櫃檯前摸魚，和那位老警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什麼。
看到燕北過來，老警員示意了一下威爾遜，然後低頭裝模作樣地寫起了東西。
「燕北先生，還有什麼事情麼？」
「沒有了，你們忙你們的就是。」
兩人一齊走到門口，威爾遜和同事一起，看著燕北的身影消失在夜霧中。
「這人……」嘟囔了一句什麼，但聲音低到連旁邊的同事都聽不清。
威爾遜覺得燕北看上去不像是壞人。
雖然他做的事情，的確是很讓人討厭的那種。
但……『算了，這種事情不用我來操心。』
看著又開始迷迷瞪瞪的同事，威爾遜靠在門框上，也微微低下了頭。
他們明天還要去二號碼頭巡邏呢——雖然命令還沒下達就是了。
可很顯然，保羅警長不會讓他們閒著。
不曉得背後還會有什麼交流，燕北只是快步走向三號碼頭。
哪怕都是夜晚，這裡也比二號碼頭要冷清得多。
絕不僅僅是因為工業區和酒店街的區別，看樣子鍋爐事件的影響到現在都還在。
停業的甚至不止有那一家工廠，這一片的許多廠子和倉庫都陸續停了。工人被遣散，貨船改了泊位，原本熱鬧的三號碼頭在短短一個月里變成了一片半廢棄的空城。
『碼頭自身算是運氣好，如果鍋爐在開始出事的時候，還留在碼頭使用，那後遺症更大……』走在這條冷清的路上，看著一路上蕭條的樣子，燕北這麼想著。
不過是一家廠房帶挈，比起整個碼頭直接崩盤還是要好一些的。
但也真說不上好到哪兒去了。
看著圍在鐵皮桶前取暖的人群，燕北只能嘆息……先做好獵魔人的事情。
嗅著空氣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味，他抓緊越過這些景象。
但也沒走多少步，燕北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味道不對！
他本來以為這股火焰的氣息，是隨處可見的鐵皮桶中傳來的。但仔細分辨，卻又能察覺這不是木柴燃燒後的味道，也不是什麼別的燃料。而是更刺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高溫下熔化過又凝固了之後，逐漸溢散的味道。
並且，隨著向著目的地前進，氣味也越發明顯。
『那邊可不會有人烤火……』
燕北的腳步越來越快。
當他終於來到那間掛著第三紡織印染廠招牌的工廠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整個人的氣息都為之一頓。
工廠還在，但已經完全同他預想中的廢棄樣子有了巨大區別。
廠房的主體還立在那裡，紅磚牆上布滿了裂縫，屋頂的鐵皮被掀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木樑。
地面是龜裂的，能明顯看出是被某種高溫從內部灼燒過後，泥土中的水分瞬間蒸發殆盡，才會形成的那種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紋。
這些裂紋從廠房內部向外輻射，一直延伸到工廠大門外二十來步的地方。
空氣十分乾燥，所有的濕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只剩下一種讓人皮膚發緊的乾熱。
「艾琳……」
牆壁上、地面上、甚至那些鏽蝕的機器上，到處都是一片一片的焦黑。
但這些焦黑不是無序的，不是火焰肆無忌憚地舔舐過後的痕跡——這說明的確是一場戰鬥，而不是普通的失火。
緩步向前，燕北打量著那些燒灼的痕跡。它們的形狀與艾琳那柄刺劍揮舞的軌跡高度重合。
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只能用廢墟來形容的地方。
他能看出來，這是一場十分激烈的戰鬥。
激烈到什麼程度呢？
連泥磚都被燒透了，廠房裡那些鑄鐵的機器上，甚至有幾處金屬表面出現了熔融過後重新凝固的痕跡。
可這不應該！
厄里斯港口，藏不住能讓艾琳這麼戰鬥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