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交代
「他媽的怎麼可能認可！」
保羅努力克制住敲桌子的衝動，然後揮了揮手，讓聽到動靜把頭探進來的威爾遜滾蛋。
他挪了挪身子，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我能怎麼辦呢？」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情願，「人還不是要被提走。一句這不是我該負責的事情，就能把我壓下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是艾琳女士很認真地發出了請託，所以我們選擇相信。」
相信那個遇到突發的案件，和他們的表現沒什麼兩樣的王女殿下。
「雖然我還是他媽的不舒服！」
燕北微微低頭，表示理解。
「所以多諾萬已經被帶走了是麼？」
「多諾萬……」保羅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的肌肉又抽搐了一下，「被帶走了。就在奧勒留斯警官走後沒多久，皇家警署和城市公共事務管理處的人一起來了。話說後面這個到底是幹什麼的？能和警署一樣有正式的調令，什麼手續都齊全，讓人挑不出毛病。」
「一起來的？」
「或者說帶了兩份文件。大概是怕我搞什麼么蛾子吧，各種方面的文件都帶了，我要是拖延的話，我的上司說不定就會出現了。」
保羅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想問一下那些人，多諾萬能和什麼特殊案子扯上關係。畢竟都那麼給我面子了，怎麼都該給我個說法吧。」
「但結果呢？」燕北順著他的話問。
「結果什麼都沒有。過來交接的那人倒是很客氣，但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多諾萬確實涉及一樁特殊案件，具體的不能細說。所以我又查了一遍他的檔案……」
他拿起櫃檯上的一個檔案夾，翻開。
「乾乾淨淨。」保羅指著那幾頁紙說道，「出生、上學、工作，沒有任何前科。唯一的交際，就是他父親的印刷作坊，在一場火災中全燒沒了。沒有欠債，沒有糾紛，沒有仇家。」
燕北看著那份檔案，沒有說話。
保羅合上檔案夾，抬起頭看著他。
「他跟以往那些被提走的人不同。那些人雖然走之前會給我們一個理由，但我知道那不過是權貴無法光明正大地踐踏法律，才用出的各種藉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所以我願意相信你們！」
「因為多諾萬沒有任何背景？」
「因為多諾萬沒有任何背景！」
「謝謝。」
燕北沒有解釋什麼。
因為關於惡魔的事情，能不傳播就不要傳播
無關信任——事實上燕北十分認可面前這位正直的警長。
但正因為保羅是個足夠正直的人，才不能讓他知道得太多。
知曉里世界的存在，對普通人來說從來不是一件好事。那意味著生活會徹底改變，視野會打開一扇無法重新關上的門，尤其是對於保羅這種職業來說。
聽過真相之後，每一個夜晚他都會懷疑黑暗中藏著東西，每一個無法解釋的案件背後，他都會下意識的懷疑是不是有惡魔的手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往壞處說，甚至會讓人下意識地倦怠——反正是惡魔做的，何必讓我來處理呢？
即便沒有倦怠，也會讓人分不清到底該怎麼追查。
燕北不就是因為一些執念，差點被多諾萬騙過去麼？
而一旦開始知道，就不能再裝作不知道。最終必須做出選擇——要么正式加入，要麼被清除記憶。
無論哪種選擇，都不是燕北願意替別人做的決定。
那還是瞞著比較好。
所以他什麼都沒解釋，只是問了一句：「艾琳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保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移開了。面上的期待逐漸黯淡，他的肩膀也微微塌下去，像是一下子卸掉了什麼。
「你們的確是一對，都是做事的人。」他說，語氣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都一樣什麼都不肯說，也都很專注。」
「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燕北說。
「這句話我也聽過很多次了。」
短促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卻沒有點。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恢復了作為警長的平靜。
「昨天晚上，你們帶來的那個多諾萬被關進地下拘留室之後，威廉……就是我的同事，他抓的一個犯人突然死了。」
「死因是什麼？」
「藥物過量。」抬眼看了一眼燕北，保羅開始摸火柴，「我知道你懷疑什麼，但醫生檢查過，沒有外傷，沒有他殺痕跡。」
「艾琳怎麼說的？」
「果然有我不知道的東西。」回憶起艾琳當時的反應，保羅終於摸到一盒有些潮濕的火柴，「奧勒留斯警官額外檢查了一下現場，然後讓我把屍體火化。再然後她就離開了，說要去死者在被抓捕之前待的地方。」
「哪裡？」
「三號碼頭那邊，也是你們原本要去的地方。她讓我轉告你，說如果你來了，沒事的話直接過去找她。」
三號碼頭？
燕北點了點頭，艾琳果然也在行動。
「那火化了嗎？」
保羅愣了一下：「什麼？」
「那個犯人的屍體，」燕北說，「火化了沒有？」
「……火化了。」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不明白為什麼燕北要先問這個，「但你肯定不會告訴我為什麼是吧？」
點了點頭。
嗤——保羅劃燃火柴，抽了一口。
「咳！」不曉得是受潮的緣故，還是太久沒抽了，他咳了兩聲之後，才繼續開口：「那你介不介意，告訴我多諾萬會有什麼結果呢？畢竟我看完了他的資料，雖然覺得他的復仇有些兒戲，但……」
搖了搖頭，熄掉讓人不舒坦的煙。
「算了，殺人是真的，我不問了。」
燕北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正如保羅說的那樣，殺人是真的。所以多諾萬隻能能得到一個機會。
現在管理局的人已經接手，那後續的事情倒是不用他再操心了。
「你沒必要想太多，與其糾結這些，不如想一下之後會有些麻煩。」
保羅立刻警覺起來：「什麼麻煩？」
「二號碼頭，最近可能會有些動靜。」
保羅努力克制住敲桌子的衝動，然後揮了揮手，讓聽到動靜把頭探進來的威爾遜滾蛋。
他挪了挪身子，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我能怎麼辦呢？」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情願，「人還不是要被提走。一句這不是我該負責的事情，就能把我壓下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是艾琳女士很認真地發出了請託，所以我們選擇相信。」
相信那個遇到突發的案件，和他們的表現沒什麼兩樣的王女殿下。
「雖然我還是他媽的不舒服！」
燕北微微低頭，表示理解。
「所以多諾萬已經被帶走了是麼？」
「多諾萬……」保羅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的肌肉又抽搐了一下，「被帶走了。就在奧勒留斯警官走後沒多久，皇家警署和城市公共事務管理處的人一起來了。話說後面這個到底是幹什麼的？能和警署一樣有正式的調令，什麼手續都齊全，讓人挑不出毛病。」
「一起來的？」
「或者說帶了兩份文件。大概是怕我搞什麼么蛾子吧，各種方面的文件都帶了，我要是拖延的話，我的上司說不定就會出現了。」
保羅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想問一下那些人，多諾萬能和什麼特殊案子扯上關係。畢竟都那麼給我面子了，怎麼都該給我個說法吧。」
「但結果呢？」燕北順著他的話問。
「結果什麼都沒有。過來交接的那人倒是很客氣，但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多諾萬確實涉及一樁特殊案件，具體的不能細說。所以我又查了一遍他的檔案……」
他拿起櫃檯上的一個檔案夾，翻開。
「乾乾淨淨。」保羅指著那幾頁紙說道，「出生、上學、工作，沒有任何前科。唯一的交際，就是他父親的印刷作坊，在一場火災中全燒沒了。沒有欠債，沒有糾紛，沒有仇家。」
燕北看著那份檔案，沒有說話。
保羅合上檔案夾，抬起頭看著他。
「他跟以往那些被提走的人不同。那些人雖然走之前會給我們一個理由，但我知道那不過是權貴無法光明正大地踐踏法律，才用出的各種藉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所以我願意相信你們！」
「因為多諾萬沒有任何背景？」
「因為多諾萬沒有任何背景！」
「謝謝。」
燕北沒有解釋什麼。
因為關於惡魔的事情，能不傳播就不要傳播
無關信任——事實上燕北十分認可面前這位正直的警長。
但正因為保羅是個足夠正直的人，才不能讓他知道得太多。
知曉里世界的存在，對普通人來說從來不是一件好事。那意味著生活會徹底改變，視野會打開一扇無法重新關上的門，尤其是對於保羅這種職業來說。
聽過真相之後，每一個夜晚他都會懷疑黑暗中藏著東西，每一個無法解釋的案件背後，他都會下意識的懷疑是不是有惡魔的手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往壞處說，甚至會讓人下意識地倦怠——反正是惡魔做的，何必讓我來處理呢？
即便沒有倦怠，也會讓人分不清到底該怎麼追查。
燕北不就是因為一些執念，差點被多諾萬騙過去麼？
而一旦開始知道，就不能再裝作不知道。最終必須做出選擇——要么正式加入，要麼被清除記憶。
無論哪種選擇，都不是燕北願意替別人做的決定。
那還是瞞著比較好。
所以他什麼都沒解釋，只是問了一句：「艾琳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保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移開了。面上的期待逐漸黯淡，他的肩膀也微微塌下去，像是一下子卸掉了什麼。
「你們的確是一對，都是做事的人。」他說，語氣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都一樣什麼都不肯說，也都很專注。」
「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燕北說。
「這句話我也聽過很多次了。」
短促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卻沒有點。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恢復了作為警長的平靜。
「昨天晚上，你們帶來的那個多諾萬被關進地下拘留室之後，威廉……就是我的同事，他抓的一個犯人突然死了。」
「死因是什麼？」
「藥物過量。」抬眼看了一眼燕北，保羅開始摸火柴，「我知道你懷疑什麼，但醫生檢查過，沒有外傷，沒有他殺痕跡。」
「艾琳怎麼說的？」
「果然有我不知道的東西。」回憶起艾琳當時的反應，保羅終於摸到一盒有些潮濕的火柴，「奧勒留斯警官額外檢查了一下現場，然後讓我把屍體火化。再然後她就離開了，說要去死者在被抓捕之前待的地方。」
「哪裡？」
「三號碼頭那邊，也是你們原本要去的地方。她讓我轉告你，說如果你來了，沒事的話直接過去找她。」
三號碼頭？
燕北點了點頭，艾琳果然也在行動。
「那火化了嗎？」
保羅愣了一下：「什麼？」
「那個犯人的屍體，」燕北說，「火化了沒有？」
「……火化了。」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不明白為什麼燕北要先問這個，「但你肯定不會告訴我為什麼是吧？」
點了點頭。
嗤——保羅劃燃火柴，抽了一口。
「咳！」不曉得是受潮的緣故，還是太久沒抽了，他咳了兩聲之後，才繼續開口：「那你介不介意，告訴我多諾萬會有什麼結果呢？畢竟我看完了他的資料，雖然覺得他的復仇有些兒戲，但……」
搖了搖頭，熄掉讓人不舒坦的煙。
「算了，殺人是真的，我不問了。」
燕北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正如保羅說的那樣，殺人是真的。所以多諾萬隻能能得到一個機會。
現在管理局的人已經接手，那後續的事情倒是不用他再操心了。
「你沒必要想太多，與其糾結這些，不如想一下之後會有些麻煩。」
保羅立刻警覺起來：「什麼麻煩？」
「二號碼頭，最近可能會有些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