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身份是自己給的
「黑蛇幫很合適不是麼？」
「不大不小，剛好卡在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還恰好是最近一系列混亂的源頭。」
燕北點頭：「但合適的只是這個幫派，而不是你的前任。」
「他得罪太多人了。」巴赫嘆息，「哪怕是在他沒有因為那些惡魔知識而發狂的時候，他的一系列擴張，也註定會讓人恨上他。」
「那麼我滅掉他就很合理了，完全與惡魔無關不是麼？哪怕我並非沒有察覺，但作為來這裡闖蕩的貴族旁支，我的出發點肯定不是因為他沾染了惡魔。」
「您需要一個全新的，沒有多少過往拖累的黑蛇幫。因為您是貴族，哪怕現在必須親手做一些事情，要接觸咱們這種下九流的底層幫派，您也得讓其沒多少累贅才行。」
「所以我找到了你。」
「找到了我。」巴赫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味道。
「我不想做太多事，而你又是個聰明人，」燕北說，「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換船。我給了你機會，你抓住了。你替我做了事，我也替你做了事。老首領死了，你上位了。黑蛇幫名義上是你的，但真正說話算數的人——」
他頓了頓。
「是我。」
廳堂里安靜了很久。
煤氣燈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外面隱約傳來遠處碼頭的汽笛聲。巴赫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他的眼睛在不停地轉。
他在消化這些話，在把這些話變成自己的東西。
一點都不難，因為這是兩個人商量出來的。
「我明白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很多，「您是一個不受寵的貴族。您來厄里斯是為了給自己掙一份家業。您看上了碼頭，所以通過我控制了黑蛇幫。您對黑蛇幫之前的事知道一些，但不多。一切都是在您開始動手之後，才逐漸知曉的。但您也完全不在乎——因為在您看來，不管老頭之前跟什麼人有往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差不多。」燕北說，「那麼我們得想想，你說我是先遇到的你，還是先見到黑蛇幫呢？。」
「您覺得呢？」
「還是先見到黑蛇幫吧。」燕北看著巴赫的眼睛，「因為我也應該足夠聰明，所以才會滿是野心，只想著如果那份家業給了我，一定能夠更上一層樓。即便一無所有，我也可以自己拿到想要的。」
這樣的一個聰明人，如果是巴赫主動聯繫的，那肯定會提前知曉關於黑蛇幫的許多事情——那黑蛇幫與惡魔有染，就不可能藏得住。
哪怕巴赫那會兒什麼都不知道，燕北也一定能夠分析出來。
而一個正經的貴族，面對這種事情肯定會猶豫一下，是直接上報呢？還是直接上報呢？
貴族的誕生，源自於對抗惡魔的前線。那些真正的勇士，因此獲得了力量與地位。
即便流傳到現在，已經全是墮落者，甚至成為惡魔的信徒。
但一個滿是雄心的年輕人，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第一反應肯定是對抗惡魔。
「只有我已經對黑蛇幫下手了，有了付出之後，才會存在僥倖心理。」燕北冷笑一聲，「也就是黑蛇幫跟惡魔有關的東西已經被清理了，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繼續使用它。」
「這就是您要燒掉那棟樓的原因？」
「不，是我要燒掉那棟樓的解釋。對我來說，燒掉惡魔的巢穴是本能。」
巴赫慢慢點了點頭：「而我作為一個幸運兒，剛好被您選中作為代行者，即便出乎意料的能幹，也對您不該有多麼忠誠。因為我本來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或者說沒有完整的計劃。」
「沒錯，你跟著我，只是因為我夠強。當然你也可以在那些人面前表現出成長，在得到現在的地位之後，人的確該有些變化不是麼？」
「但無論如何，我對您的來歷都沒有多清楚，一切都只能留給那些人自己調查或者猜測。而我則會出於幫派人士的本能，在其中左右逢源。」
「因為你是個聰明人，在因為幸運進入我的視野之後，便謹守著不要多言的準則，至少不會在這段時間裡多說多問。」燕北歪了歪頭，「聰明人永遠曉得，問得太多對誰都沒好處不是麼？」
巴赫再度點頭，又做出沉思的樣子。
最終還是沒有自作主張：「您的名字，我應該告訴他們哪個名字？以及關於我該不該知曉，您對於那些惡魔存在的看法這件事。」
「阿維斯·博瑞亞斯。」燕北給出了這個名號，「這是個能查到的真實名字，並且的確是一個貴族。」
阿方索送他的小禮物，可以應付很多情況。
「作為不受重視的支脈，只要他們查到這個名字的真實性，剩下你說的一切，他們全都會將信將疑。至於黑蛇幫本身……」
倒也沒那麼重要。
表面上看去，無非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走私，違禁品，或者替某些不方便露面的人做事什麼的。
這些東西，哪個幫派沒有？
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
「如果他們直說，有些事情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更加複雜呢？」
信不信以及有沒有見識過惡魔的存在，這件事本身就可以是最好的試探，無論是對燕北還是對巴赫。
「那你就告訴他們，」燕北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人聽到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複雜不複雜，看對誰來說。對普通人來說複雜的事，對我這樣的人來說，未必複雜。」
這個回應，讓巴赫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世上的貴族可以邪惡，可以貪婪，可以傲慢，可以愚蠢。」燕北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但唯獨不能沒有力量。沒有力量的貴族，什麼都不是。而只要有力量——不管你做什麼，都有人替你找理由。」
「所以他們會覺得，相比起某些傳統，更想要闖下名頭的您，不介意接觸那些東西。」
「他們會懷疑，懷疑我是不是在釣魚。」燕北說，「但他們不會因為懷疑就放棄。」
如今的世界，貴族可不是惡魔的死敵。
只有獵魔人才會追著惡魔殺——甚至有些獵魔人都會墮落。
所以一個貴族只對自己的權力負責，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一個傲慢的，有力量的，對里世界沒有敬畏的貴族……」冷笑一聲，「對他們來說可是最好的合作對象。」
或者說，最好的工具。
只要這些信徒，將自己的最終目的藏好。
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有些惡魔知識，想要和貴族合謀獲利的組織，那麼按常理來說，他們就一定能夠利用這麼個愚蠢的貴族，達成真正的目的。
這種事屢見不鮮，哪怕有無數的例子，也總是有無數人上當。
貪婪，是原罪。
「不大不小，剛好卡在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還恰好是最近一系列混亂的源頭。」
燕北點頭：「但合適的只是這個幫派，而不是你的前任。」
「他得罪太多人了。」巴赫嘆息，「哪怕是在他沒有因為那些惡魔知識而發狂的時候，他的一系列擴張，也註定會讓人恨上他。」
「那麼我滅掉他就很合理了，完全與惡魔無關不是麼？哪怕我並非沒有察覺，但作為來這裡闖蕩的貴族旁支，我的出發點肯定不是因為他沾染了惡魔。」
「您需要一個全新的，沒有多少過往拖累的黑蛇幫。因為您是貴族，哪怕現在必須親手做一些事情，要接觸咱們這種下九流的底層幫派，您也得讓其沒多少累贅才行。」
「所以我找到了你。」
「找到了我。」巴赫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味道。
「我不想做太多事，而你又是個聰明人，」燕北說，「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換船。我給了你機會，你抓住了。你替我做了事，我也替你做了事。老首領死了，你上位了。黑蛇幫名義上是你的，但真正說話算數的人——」
他頓了頓。
「是我。」
廳堂里安靜了很久。
煤氣燈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外面隱約傳來遠處碼頭的汽笛聲。巴赫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他的眼睛在不停地轉。
他在消化這些話，在把這些話變成自己的東西。
一點都不難，因為這是兩個人商量出來的。
「我明白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很多，「您是一個不受寵的貴族。您來厄里斯是為了給自己掙一份家業。您看上了碼頭，所以通過我控制了黑蛇幫。您對黑蛇幫之前的事知道一些，但不多。一切都是在您開始動手之後，才逐漸知曉的。但您也完全不在乎——因為在您看來，不管老頭之前跟什麼人有往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差不多。」燕北說，「那麼我們得想想，你說我是先遇到的你，還是先見到黑蛇幫呢？。」
「您覺得呢？」
「還是先見到黑蛇幫吧。」燕北看著巴赫的眼睛，「因為我也應該足夠聰明，所以才會滿是野心，只想著如果那份家業給了我，一定能夠更上一層樓。即便一無所有，我也可以自己拿到想要的。」
這樣的一個聰明人，如果是巴赫主動聯繫的，那肯定會提前知曉關於黑蛇幫的許多事情——那黑蛇幫與惡魔有染，就不可能藏得住。
哪怕巴赫那會兒什麼都不知道，燕北也一定能夠分析出來。
而一個正經的貴族，面對這種事情肯定會猶豫一下，是直接上報呢？還是直接上報呢？
貴族的誕生，源自於對抗惡魔的前線。那些真正的勇士，因此獲得了力量與地位。
即便流傳到現在，已經全是墮落者，甚至成為惡魔的信徒。
但一個滿是雄心的年輕人，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第一反應肯定是對抗惡魔。
「只有我已經對黑蛇幫下手了，有了付出之後，才會存在僥倖心理。」燕北冷笑一聲，「也就是黑蛇幫跟惡魔有關的東西已經被清理了，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繼續使用它。」
「這就是您要燒掉那棟樓的原因？」
「不，是我要燒掉那棟樓的解釋。對我來說，燒掉惡魔的巢穴是本能。」
巴赫慢慢點了點頭：「而我作為一個幸運兒，剛好被您選中作為代行者，即便出乎意料的能幹，也對您不該有多麼忠誠。因為我本來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或者說沒有完整的計劃。」
「沒錯，你跟著我，只是因為我夠強。當然你也可以在那些人面前表現出成長，在得到現在的地位之後，人的確該有些變化不是麼？」
「但無論如何，我對您的來歷都沒有多清楚，一切都只能留給那些人自己調查或者猜測。而我則會出於幫派人士的本能，在其中左右逢源。」
「因為你是個聰明人，在因為幸運進入我的視野之後，便謹守著不要多言的準則，至少不會在這段時間裡多說多問。」燕北歪了歪頭，「聰明人永遠曉得，問得太多對誰都沒好處不是麼？」
巴赫再度點頭，又做出沉思的樣子。
最終還是沒有自作主張：「您的名字，我應該告訴他們哪個名字？以及關於我該不該知曉，您對於那些惡魔存在的看法這件事。」
「阿維斯·博瑞亞斯。」燕北給出了這個名號，「這是個能查到的真實名字，並且的確是一個貴族。」
阿方索送他的小禮物，可以應付很多情況。
「作為不受重視的支脈，只要他們查到這個名字的真實性，剩下你說的一切，他們全都會將信將疑。至於黑蛇幫本身……」
倒也沒那麼重要。
表面上看去，無非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走私，違禁品，或者替某些不方便露面的人做事什麼的。
這些東西，哪個幫派沒有？
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
「如果他們直說，有些事情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更加複雜呢？」
信不信以及有沒有見識過惡魔的存在，這件事本身就可以是最好的試探，無論是對燕北還是對巴赫。
「那你就告訴他們，」燕北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人聽到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複雜不複雜，看對誰來說。對普通人來說複雜的事，對我這樣的人來說，未必複雜。」
這個回應，讓巴赫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世上的貴族可以邪惡，可以貪婪，可以傲慢，可以愚蠢。」燕北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但唯獨不能沒有力量。沒有力量的貴族，什麼都不是。而只要有力量——不管你做什麼，都有人替你找理由。」
「所以他們會覺得，相比起某些傳統，更想要闖下名頭的您，不介意接觸那些東西。」
「他們會懷疑，懷疑我是不是在釣魚。」燕北說，「但他們不會因為懷疑就放棄。」
如今的世界，貴族可不是惡魔的死敵。
只有獵魔人才會追著惡魔殺——甚至有些獵魔人都會墮落。
所以一個貴族只對自己的權力負責，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一個傲慢的，有力量的，對里世界沒有敬畏的貴族……」冷笑一聲，「對他們來說可是最好的合作對象。」
或者說，最好的工具。
只要這些信徒，將自己的最終目的藏好。
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有些惡魔知識，想要和貴族合謀獲利的組織，那麼按常理來說，他們就一定能夠利用這麼個愚蠢的貴族，達成真正的目的。
這種事屢見不鮮，哪怕有無數的例子，也總是有無數人上當。
貪婪，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