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各表一枝
「沒法兒管，盯人又不犯法對吧？」保羅警長聳了聳肩，那個動作讓他腰間的腰帶又往下滑了一點，他趕緊用手兜住，「咱們好歹是警察，做事得有章法，沒有明確的犯罪行為是不能提前抓人的。」
艾琳沒有接話。
她並不覺得厄里斯港口的治安所沒有提前抓人的習慣。
但很顯然，面前的警長的確能算是一個正直的人。
微微轉頭看著那些年輕人，心裡閃過別的事情——這種地方，這種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的確是惡魔信徒最喜歡的環境。
『但是這邊的管理局並沒有傳回來任何消息……』
是沒有察覺，還是……
對於厄里斯本地的管理局，艾琳已經開始有些不放心，同時越發期待迷霧之都派來的人。
『希望只是這裡的環境，讓那些信徒藏得過於嚴實吧。』
這麼安慰著自己。
畢竟換個角度想，這種混亂且貧窮，信息流動迅速又難以追蹤的環境，想要藏點什麼東西，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但不會完全信任本地管理局，也是必然的。
思索間，又走了一段路，街道漸漸開闊了一些。
保羅值守的治安所坐落在一條稍寬的街道盡頭，是一棟三層樓的石頭建築，外觀比周圍的房子要體面不少，但也算不上氣派。
門口的台階上站著的兩個值班警員，看見保羅警長回來，趕緊挺直了腰板。
「警長好！」
「嗯。」保羅點了點頭，帶著一行人走上台階，「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什麼事情麼？」
「之前那個強盜被抓住了。」
「那個特能跑的？」
「對，就是那個，威廉長官帶了五六個人才把他圍住，差點連銬人的力氣都沒有。」
「也是難為他了，他那肚子也沒比我小……」DuangDuang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保羅驚嘆，「關住了？」
「關好了的，您就放心吧。」
一邊說著，兩個守衛一邊將手按在門上。。
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出現一道能讓保羅警長大搖大擺走進去的縫隙——這種設計可以防止犯人逃竄，保證就算出現任何意外，也能將人困死在裡面。
就是遇到火災有些麻煩。
可惜改動的提案一直沒有通過，導致大多數警員都不喜歡坐班，而是更喜歡外勤。也不曉得是不是就因為這個，上面才不肯修改治安所的布局。
關門的響動中，一行人踏入大廳。
治安所內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寬敞一些。
左邊是一排木製長椅，右邊是值班櫃檯，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面寫著幾行白色的粉筆字。
大概是當頭的工作安排。
大廳盡頭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幾扇緊閉的木門，走廊盡頭能看到通往上層的樓梯。
下層的也有——那就是多諾萬馬上要去的地方。
而因為最早設計建立治安所的那位不知名前輩的驚世智慧，這個大廳的通風雖然沒啥問題，但採光是真不咋地。
加上現在也是晚上，所以大廳里有些昏暗，只有幾盞煤氣燈在牆上發出昏黃的光。
的確是需要擔心防火的樣子。
但空氣中瀰漫的潮濕霉味，倒也說明沒那麼危險。
至少這裡是不缺水。
保羅帶頭走向櫃檯，一個上了年紀的警員坐在櫃檯後面，戴著老花鏡正在寫什麼東西。
墨水，舊紙張和某種說不清的氣息混雜著，不斷彌散開來。
老警員寫完最後一筆，方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警長，您回來了。」
「嗯，」保羅從口袋裡掏出一本記事本，翻了翻，「羈押室空著麼？」
「您指的是？」
「單獨的。」
「那就是空著的。」
「行。」合上記事本，轉身看向那兩個年輕警員，「把人帶到地下室的羈押室，別跟其他人關在一起。」
「是。」
兩個年輕警員帶著多諾萬往走廊深處走去。
經過艾琳身邊的時候，這小子腳步略微頓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然後便繼續往前走了。
他想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再多嘴就有些求饒的意思了。
但很顯然，這位完成了復仇的年輕人，對自己的結局並沒有什麼意見。
等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保羅警長這才轉過身來，看向艾琳。
那張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有公事公辦的嚴肅，也有隱約的不滿，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奧勒留斯警官，鑑於您這一路的表現，我願意信任您……」猶豫了一下，他方才繼續開口，「雖然我的這點信任可能沒什麼意義，但我還是想讓您跟我好好聊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說過了，這個案件需要移交。而具體的情況，因為保密的原因，我不能跟你詳細描述。」
艾琳看著他，那雙碧綠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以及誠懇。
「相信我，有些事情的隱瞞，並不只是出於傲慢。雖然這話聽著就很傲慢，但無知有時候的確不是壞事。」
關於惡魔的情報，如果只是普通人也就罷了，以保羅的身份，一旦知曉肯定得成為管理局的外圍人員。
因為管理局不會放著這麼一個人不管，但同樣不能對這麼一個有編制的警官進行記憶清除——這是鐵律，也是三島之國能有一堆可靠中層的原因。
但同樣出於紀律，知曉里世界的存在之後，保羅也別想再安穩地生活在表世界。
「我的身份是真的，之後來的人也會帶著正式的文書，所以我能給你的建議就是不要再操心這件事了。不如去關心一下，你跟守門那兩位提到過的，很難抓的強盜。」
保羅搓了搓牙花子，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他不是不曉得好壞的那種人。
至少艾琳的話雖然聽著很傲慢，但他的確能品出善意來。
但長久以來的習慣，還是令他無法就這麼輕易轉身離開：「至少告訴我，接手的會是哪個部門吧？我可沒法忍受，一群沒有來歷的人，就這麼在我臉上把一個殺人犯帶走。」
「這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我想應該是城市公共事務管理處派人來。」
「應該？這種事情你怎麼能用疑問句？」保羅皺了皺眉，胖臉上擠出一堆皺紋，不復光滑：「而且那是什麼部門，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艾琳沒有接話。
她並不覺得厄里斯港口的治安所沒有提前抓人的習慣。
但很顯然，面前的警長的確能算是一個正直的人。
微微轉頭看著那些年輕人，心裡閃過別的事情——這種地方，這種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的確是惡魔信徒最喜歡的環境。
『但是這邊的管理局並沒有傳回來任何消息……』
是沒有察覺，還是……
對於厄里斯本地的管理局，艾琳已經開始有些不放心，同時越發期待迷霧之都派來的人。
『希望只是這裡的環境，讓那些信徒藏得過於嚴實吧。』
這麼安慰著自己。
畢竟換個角度想，這種混亂且貧窮，信息流動迅速又難以追蹤的環境，想要藏點什麼東西，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但不會完全信任本地管理局，也是必然的。
思索間，又走了一段路，街道漸漸開闊了一些。
保羅值守的治安所坐落在一條稍寬的街道盡頭，是一棟三層樓的石頭建築，外觀比周圍的房子要體面不少，但也算不上氣派。
門口的台階上站著的兩個值班警員，看見保羅警長回來，趕緊挺直了腰板。
「警長好！」
「嗯。」保羅點了點頭，帶著一行人走上台階，「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什麼事情麼？」
「之前那個強盜被抓住了。」
「那個特能跑的？」
「對，就是那個，威廉長官帶了五六個人才把他圍住，差點連銬人的力氣都沒有。」
「也是難為他了，他那肚子也沒比我小……」DuangDuang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保羅驚嘆，「關住了？」
「關好了的，您就放心吧。」
一邊說著，兩個守衛一邊將手按在門上。。
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出現一道能讓保羅警長大搖大擺走進去的縫隙——這種設計可以防止犯人逃竄，保證就算出現任何意外，也能將人困死在裡面。
就是遇到火災有些麻煩。
可惜改動的提案一直沒有通過，導致大多數警員都不喜歡坐班，而是更喜歡外勤。也不曉得是不是就因為這個，上面才不肯修改治安所的布局。
關門的響動中，一行人踏入大廳。
治安所內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寬敞一些。
左邊是一排木製長椅，右邊是值班櫃檯，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面寫著幾行白色的粉筆字。
大概是當頭的工作安排。
大廳盡頭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幾扇緊閉的木門，走廊盡頭能看到通往上層的樓梯。
下層的也有——那就是多諾萬馬上要去的地方。
而因為最早設計建立治安所的那位不知名前輩的驚世智慧，這個大廳的通風雖然沒啥問題，但採光是真不咋地。
加上現在也是晚上，所以大廳里有些昏暗，只有幾盞煤氣燈在牆上發出昏黃的光。
的確是需要擔心防火的樣子。
但空氣中瀰漫的潮濕霉味，倒也說明沒那麼危險。
至少這裡是不缺水。
保羅帶頭走向櫃檯，一個上了年紀的警員坐在櫃檯後面，戴著老花鏡正在寫什麼東西。
墨水，舊紙張和某種說不清的氣息混雜著，不斷彌散開來。
老警員寫完最後一筆，方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警長，您回來了。」
「嗯，」保羅從口袋裡掏出一本記事本，翻了翻，「羈押室空著麼？」
「您指的是？」
「單獨的。」
「那就是空著的。」
「行。」合上記事本，轉身看向那兩個年輕警員，「把人帶到地下室的羈押室，別跟其他人關在一起。」
「是。」
兩個年輕警員帶著多諾萬往走廊深處走去。
經過艾琳身邊的時候，這小子腳步略微頓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然後便繼續往前走了。
他想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再多嘴就有些求饒的意思了。
但很顯然，這位完成了復仇的年輕人，對自己的結局並沒有什麼意見。
等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保羅警長這才轉過身來，看向艾琳。
那張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有公事公辦的嚴肅，也有隱約的不滿，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奧勒留斯警官，鑑於您這一路的表現，我願意信任您……」猶豫了一下，他方才繼續開口，「雖然我的這點信任可能沒什麼意義，但我還是想讓您跟我好好聊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說過了，這個案件需要移交。而具體的情況，因為保密的原因，我不能跟你詳細描述。」
艾琳看著他，那雙碧綠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以及誠懇。
「相信我，有些事情的隱瞞，並不只是出於傲慢。雖然這話聽著就很傲慢，但無知有時候的確不是壞事。」
關於惡魔的情報，如果只是普通人也就罷了，以保羅的身份，一旦知曉肯定得成為管理局的外圍人員。
因為管理局不會放著這麼一個人不管，但同樣不能對這麼一個有編制的警官進行記憶清除——這是鐵律，也是三島之國能有一堆可靠中層的原因。
但同樣出於紀律，知曉里世界的存在之後，保羅也別想再安穩地生活在表世界。
「我的身份是真的，之後來的人也會帶著正式的文書，所以我能給你的建議就是不要再操心這件事了。不如去關心一下，你跟守門那兩位提到過的，很難抓的強盜。」
保羅搓了搓牙花子，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他不是不曉得好壞的那種人。
至少艾琳的話雖然聽著很傲慢，但他的確能品出善意來。
但長久以來的習慣，還是令他無法就這麼輕易轉身離開：「至少告訴我，接手的會是哪個部門吧？我可沒法忍受，一群沒有來歷的人，就這麼在我臉上把一個殺人犯帶走。」
「這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我想應該是城市公共事務管理處派人來。」
「應該？這種事情你怎麼能用疑問句？」保羅皺了皺眉，胖臉上擠出一堆皺紋，不復光滑：「而且那是什麼部門，我怎麼沒有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