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花開兩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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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既然明白了,那好好做事吧。說不定……」

  燕北靠著椅背吐了一口氣,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出來。

  他還是不打算放過面前的人。

  那就沒必要許下什麼承諾,畢竟他一直都是個誠實的人,也是個信守諾言的獵魔人。

  反正,看這人的神態,也不會用什么正經的手段。

  那又何必再給機會呢?

  不再看那張令人不喜的臉,側頭看著壁爐中的斷劍。

  因為維護的人都死了,壁爐里的火漸漸小了,導致它也逐漸從紅溫變得暗沉。

  房間的溫度慢慢降下來。

  「至於怎麼做事,我想你也不用我教,那就這樣吧。」

  總有人會以為能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

  也總有人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能在深淵邊上跳舞而不掉下去。

  甚至還會認為自己能控制惡魔,而不是被惡魔控制。

  但對獵魔人來說,這些人從來都是錯的。

  見得多了,也懶得再多說什麼了。

  獵魔人只需要面對惡魔,沒必要去管那麼多有的沒的。

  「走了!」招呼一聲在旁邊當了半天觀眾的工頭,燕北微微歪頭,「還是你打算,留下來幫這位……」

  「巴恩斯,我的名字是巴恩斯。」

  「幫這位巴恩斯做事?」

  「那我肯定還是回去當我的工頭!」作為觀眾,自認為對燕北的習慣有些了解的工頭,果斷拒絕了換個工作的建議,「之後應該也不會參與這些事情了。」

  面對那期待與祈求的眼神,燕北點了點頭,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是這樣的,後面的事情你沒資格參與,也不需要參與。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的確是好事!」工頭用力點頭。

  作為一個到現在都沒有名字的人,他算是度過了死劫。

  打定主意不再摻和的他,跟在燕北的身後,走出這個房間。

  在他們的身後,巴恩斯默默看著,直到徹底看不見燕北的身影。

  方才深深地喘了一大口氣:「人呢,來洗地了!還有,把酒館的帳本拿來,老子要查一些客戶!」

  他得努力做事才行。

  不然怎麼能維持住這幅強壯的身軀呢?

  而作為親手製造了這種情況的人,燕北倒是不虞這人不用心——除非這人就愛那副衰老的樣子。

  但體驗過衰弱與瀕死之後,巴恩斯是一點不想再回到那種情況了。

  所以獵魔人離開的腳步很輕快,一點沒有不放心的樣子。

  「就這麼分別吧,以後記得別太缺德,不然說不定就會遇到連幫凶都不放過的人。」

  「……,這我可沒法保證。」

  作為親眼看著燕北殺人的,理應順著這個殺星說任何話。但工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用什麼託詞來敷衍。

  「咱這種人,大多數時候沒得選。儘量避免,以及不親自動手已經是底線了。再想指望做別的,那一開始就不會,也不用幹這個。」

  「也是,幹這個的不會有好人,也不能有好人。」

  只有夠強,才能做一個好人。

  而努力活著的人,連不傷害自己都做不到,又何況是傷害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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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燕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作為告別。

  工頭更是沒法說什麼,只是低頭再度行了個禮。

  於是,兩人分開。

  看樣子是不會再見了。

  看著那個背影逐漸遠去,燕北突然有些惆悵。

  只好轉頭不看。

  遠處的碼頭又傳來一聲汽笛。

  是夜班貨輪進港了。

  微微抬眼,天邊也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來了。

  「我也該繼續做事了……」突然沒忍住,嗤地笑了一聲,「這麼一想,我也和你沒什麼區別。」


  都是要做事的,只是做什麼稍微有點區別而已。

  以及,燕北的選擇面要多一些。

  這時候就不得不想起,那個想幹嘛就幹嘛的公主了。

  「不曉得艾琳現在如何了……」

  艾琳女士也不怎麼舒服——但具體怎麼個不舒服法,還得往回倒一下,從頭說起。

  那會兒,雖然時間差的有點多,但也是和現在差不多的天色。

  黑黢黢霧蒙蒙的,看不見多遠的情境。

  而因為艾琳並沒有趕路的意思,加上帶路的保羅警長走的有點慢,所以一行人算得上慢吞吞的。

  保羅警長走在前頭,那兩個年輕警員一左一右夾著多諾萬,跟在後邊。

  多諾萬的手上銬著燕北留下的那副手銬,金屬在霧氣中泛著暗淡的光。

  因為的確沒有掙扎的意思,加上燕北和艾琳的表現。哪怕並不覺得這麼個殺人犯該去監獄以外的地方,保羅警長還是沒有多麼為難他,甚至能讓他維持從容的姿態。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應該還是這個面善的胖子,並不擅長逗弄凡人吧。

  好人就是這樣,做什麼都束手束腳的。

  看著前面的幾個人這麼走了一段時間之後,艾琳的目光便落在了街道兩側。

  如燕北一樣的看法,她也覺得厄里斯港口的街道比迷霧之都窄得多,也髒得多。

  尤其是她走的這一段。

  路面上的石板被馬車和貨車碾得高低不平,積水和污泥混在一起,踩上去時不時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少數開著的也看不出在賣什麼。櫥窗上糊著舊報紙,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頭。

  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看見他們這一行人,都會下意識地繞開。

  不是因為警服,而是因為多諾萬。

  被警察這麼夾帶著的人,大概都是危險的犯人。

  沒看見手銬都上了麼?

  街角有幾個蹲著的年輕人,穿著和碼頭工人差不多的髒衣服,但艾琳注意到,這些人的目光一直在打量他們這一行人。

  只有在看向保羅警長的時候,那些目光才會稍微收斂一些。

  但並不會完全移開。

  「這裡的地老鼠不少。」艾琳說。

  保羅警長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張胖臉上露出一個說不清是苦笑還是無奈的表情:「厄里斯港口是這樣的,但不需要太在意他們。」

  「不管?」

  「這些人不偷不搶,就是專門替人跑腿遞消息的。碼頭上有什麼事,他們比我們知道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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