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恰好
太陽逐漸西沉，不到晚飯的時間，天色就有些發灰。
等到徹底見不到陽光了，燕北方才發覺，這一片連路燈都沒有。
倒真是個月黑風高，殺人放火的好地方。
『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察覺……』
沒有在外面過多停留，他直接回了倉庫，將門虛掩著，再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角落裡，看著門外無光的天色。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是沒法完整體驗一下包吃住的保安生活了。
抬頭看著搖晃的燈火，作為這一片唯一的光源，昏黃的光線正在努力驅散逐漸包圍而來的黑暗。
但是作用不大——燈光外，那片黑暗中正傳來腳步聲。
腳步很重，毫不掩飾，甚至可以說是故意踩出聲響來。
『三個人……』
隨著虛掩的鐵皮門被粗暴地推開，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燈火猛地搖晃了一下。
燕北打量著走進來的三個人。
領頭的那個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銀鏈子，臉上一道疤從左眉梢斜劈到顴骨，把他的一隻眼睛扯得有些變形。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年輕些，一個剃著光頭，另一個染了一頭黃毛，手裡都拎著東西。
不是刀，也不是棍棒，而是一卷塑料布和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一種讓燕北皺眉的味道。
不是惡魔的，或者說不全是。比起惡魔的氣息，那讓他更加厭惡的，來自於同類相殘的氣息要更濃郁些。
比起異類對人類的傷害，這種殺戮更讓獵魔人難以忍受。
這一刻，他甚至希望這三人身上縈繞著的惡魔氣息多一些，至少能讓他動手的時候更舒服些。
可惜，惡魔之力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了。只有那在燈光下微微發亮，似野獸一般發綠的眼神，才能依稀看出些端倪來。
肆意打量的目光，令走進來的三個人立刻察覺到了燕北的存在。
光頭是第一個發現的。
「竟然沒去躺著？」他看著坐在角落中的燕北，咧著嘴笑了起來，「那你可得遭老罪嘍~」
「……」燕北沒有說話，只是靠坐在椅子上，看著三人布置著什麼。
對面倒也不奇怪他的反應——這裡的事情外面也有傳說，這在導致不好找人的同時，也讓抱著僥倖心理接下這些活計的工人，在真遇到猜測中的情況後很容易被嚇住。
嚇得呆若木雞，直到徹底死到臨頭才開始哭喊的，三人見過太多了。
反抗的其實也見過不少，不過最終都成了酒館裡的樂子。
「你要是睡著了，說不定就這麼睡過去了。只要中途沒醒，那啥感覺都不會有。現在這麼愣著，也不知道你哭起來是個什麼樣……」皮夾克男人慢悠悠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燕北。
這目光完全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有些用處，但需要好好處理一番的物品。
這種目光燕北見過太多次了。
但每一次，都能夠讓他心裡某個地方略微燃燒。
「你叫什麼？」
皮夾克男人問。
但沒等燕北回答，他就擺了擺手。
「算了不重要，叫什麼都無所謂，反正你也到不了明天。」他笑了笑，臉上的那道疤隨著他的笑容扭曲，像是臉上爬著一條蜈蚣，「誰讓你運氣著實有些差呢，這麼一個倒霉蛋的名字要是讓我記住了，說不定還會帶挈我。」
燕北的表情沒有變化，看不出是被嚇呆了還是不在乎。
但皮夾克肯定是不在乎的，所以他看都沒看燕北的反應，只是招呼著兩個小弟趕緊做事。
光頭在旁邊已經開始鋪塑料布了，動作十分熟練，必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黃毛則站在門口望風，嘴裡還嚼著口香糖，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時不時朝外面張望兩眼。
其實這種行為都有點多餘，但三個人好像已經養成了習慣。
「本來麼，你應該能在這兒吃幾天飯，拿到幾個銀元的。但真就不湊巧，老闆胃口變大了，你又趕上了……嘿！」
對於殺戮的態度，十分習以為常。
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的確是，徹底的熟手啊。
待宰的羔羊微微垂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像是被嚇住了，又好像是在盤算什麼。
這下倒是跟三人以往見到的那些人，區別有些大了。
不過還是那句話——沒人在乎！
哪怕是一直在打量著他的皮夾克。
這會兒他已經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小弟了。
「哥，這次讓我來吧。」光頭鋪好塑料布站起來，搓了搓手，眼睛裡閃著一種興奮的光，「我一直在琢磨那個讓血流三次又停住的手法，上次用不出來應該不是我的問題，是那個人太沒勁，一刀就完了。」
皮夾克男人瞥了他一眼：「你上次差點把自己手指頭剁了。」
「所以才得練呀。」光頭不服氣，「這次肯定行，我感覺我最近不一樣了，手比以前穩了，力氣也大了。你不知道，上次弄完那個之後，我回去叫了三個妞一頓亂搞，完事兒之後都沒喘。甚至覺得還能再打三個。」
燕北聽在耳朵里，眼神暗了暗。
這些人已經徹底不在乎生命了，並將之作為一種消耗品。
的確是惡魔傳下的手段，隨著接觸的加深，會在使用者的身上留下更深的烙印。
惡魔的力量會讓人變得更強、更快、更殘忍，然後這種變強又會反過來刺激他們渴望更多的殺戮。
一個完美的，自循環的墮落螺旋。
同時也說明酒館的主人，得到的東西十分淺薄。
真正的惡魔信徒可不會讓自己的手下這麼毫無節制的沾染惡魔之力，那會讓自己的權威受損。
不可控的變異和精神扭曲，在沒有絕對力量進行壓制的情況下，很容易就會翻車。
即便是要強化自己的手下，也不該讓他們自己來。
力量的分配，就像人事和財務的權力一樣，聰明一點的惡魔信徒，都不會輕易分出去。
從這種角度來看，即便自己不來，想必過不了多久。這些個無腦且不願節制的下屬，就會讓酒館的主人暴露才對。
但那時候的暴露，大概也只會讓厄里斯管理局，按照一個普通的，惡魔知識外泄的案件來處理吧。
『那我倒是，來得恰到好處……』
等到徹底見不到陽光了，燕北方才發覺，這一片連路燈都沒有。
倒真是個月黑風高，殺人放火的好地方。
『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察覺……』
沒有在外面過多停留，他直接回了倉庫，將門虛掩著，再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角落裡，看著門外無光的天色。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是沒法完整體驗一下包吃住的保安生活了。
抬頭看著搖晃的燈火，作為這一片唯一的光源，昏黃的光線正在努力驅散逐漸包圍而來的黑暗。
但是作用不大——燈光外，那片黑暗中正傳來腳步聲。
腳步很重，毫不掩飾，甚至可以說是故意踩出聲響來。
『三個人……』
隨著虛掩的鐵皮門被粗暴地推開，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燈火猛地搖晃了一下。
燕北打量著走進來的三個人。
領頭的那個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銀鏈子，臉上一道疤從左眉梢斜劈到顴骨，把他的一隻眼睛扯得有些變形。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年輕些，一個剃著光頭，另一個染了一頭黃毛，手裡都拎著東西。
不是刀，也不是棍棒，而是一卷塑料布和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一種讓燕北皺眉的味道。
不是惡魔的，或者說不全是。比起惡魔的氣息，那讓他更加厭惡的，來自於同類相殘的氣息要更濃郁些。
比起異類對人類的傷害，這種殺戮更讓獵魔人難以忍受。
這一刻，他甚至希望這三人身上縈繞著的惡魔氣息多一些，至少能讓他動手的時候更舒服些。
可惜，惡魔之力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了。只有那在燈光下微微發亮，似野獸一般發綠的眼神，才能依稀看出些端倪來。
肆意打量的目光，令走進來的三個人立刻察覺到了燕北的存在。
光頭是第一個發現的。
「竟然沒去躺著？」他看著坐在角落中的燕北，咧著嘴笑了起來，「那你可得遭老罪嘍~」
「……」燕北沒有說話，只是靠坐在椅子上，看著三人布置著什麼。
對面倒也不奇怪他的反應——這裡的事情外面也有傳說，這在導致不好找人的同時，也讓抱著僥倖心理接下這些活計的工人，在真遇到猜測中的情況後很容易被嚇住。
嚇得呆若木雞，直到徹底死到臨頭才開始哭喊的，三人見過太多了。
反抗的其實也見過不少，不過最終都成了酒館裡的樂子。
「你要是睡著了，說不定就這麼睡過去了。只要中途沒醒，那啥感覺都不會有。現在這麼愣著，也不知道你哭起來是個什麼樣……」皮夾克男人慢悠悠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燕北。
這目光完全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有些用處，但需要好好處理一番的物品。
這種目光燕北見過太多次了。
但每一次，都能夠讓他心裡某個地方略微燃燒。
「你叫什麼？」
皮夾克男人問。
但沒等燕北回答，他就擺了擺手。
「算了不重要，叫什麼都無所謂，反正你也到不了明天。」他笑了笑，臉上的那道疤隨著他的笑容扭曲，像是臉上爬著一條蜈蚣，「誰讓你運氣著實有些差呢，這麼一個倒霉蛋的名字要是讓我記住了，說不定還會帶挈我。」
燕北的表情沒有變化，看不出是被嚇呆了還是不在乎。
但皮夾克肯定是不在乎的，所以他看都沒看燕北的反應，只是招呼著兩個小弟趕緊做事。
光頭在旁邊已經開始鋪塑料布了，動作十分熟練，必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黃毛則站在門口望風，嘴裡還嚼著口香糖，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時不時朝外面張望兩眼。
其實這種行為都有點多餘，但三個人好像已經養成了習慣。
「本來麼，你應該能在這兒吃幾天飯，拿到幾個銀元的。但真就不湊巧，老闆胃口變大了，你又趕上了……嘿！」
對於殺戮的態度，十分習以為常。
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的確是，徹底的熟手啊。
待宰的羔羊微微垂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像是被嚇住了，又好像是在盤算什麼。
這下倒是跟三人以往見到的那些人，區別有些大了。
不過還是那句話——沒人在乎！
哪怕是一直在打量著他的皮夾克。
這會兒他已經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兩個小弟了。
「哥，這次讓我來吧。」光頭鋪好塑料布站起來，搓了搓手，眼睛裡閃著一種興奮的光，「我一直在琢磨那個讓血流三次又停住的手法，上次用不出來應該不是我的問題，是那個人太沒勁，一刀就完了。」
皮夾克男人瞥了他一眼：「你上次差點把自己手指頭剁了。」
「所以才得練呀。」光頭不服氣，「這次肯定行，我感覺我最近不一樣了，手比以前穩了，力氣也大了。你不知道，上次弄完那個之後，我回去叫了三個妞一頓亂搞，完事兒之後都沒喘。甚至覺得還能再打三個。」
燕北聽在耳朵里，眼神暗了暗。
這些人已經徹底不在乎生命了，並將之作為一種消耗品。
的確是惡魔傳下的手段，隨著接觸的加深，會在使用者的身上留下更深的烙印。
惡魔的力量會讓人變得更強、更快、更殘忍，然後這種變強又會反過來刺激他們渴望更多的殺戮。
一個完美的，自循環的墮落螺旋。
同時也說明酒館的主人，得到的東西十分淺薄。
真正的惡魔信徒可不會讓自己的手下這麼毫無節制的沾染惡魔之力，那會讓自己的權威受損。
不可控的變異和精神扭曲，在沒有絕對力量進行壓制的情況下，很容易就會翻車。
即便是要強化自己的手下，也不該讓他們自己來。
力量的分配，就像人事和財務的權力一樣，聰明一點的惡魔信徒，都不會輕易分出去。
從這種角度來看，即便自己不來，想必過不了多久。這些個無腦且不願節制的下屬，就會讓酒館的主人暴露才對。
但那時候的暴露，大概也只會讓厄里斯管理局，按照一個普通的，惡魔知識外泄的案件來處理吧。
『那我倒是，來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