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失望
倉庫離酒館不算遠。
雖然燕北兩個地方都沒去過。
但如果給他指路的那位好心人沒有耍他的話，『錨與繩索』離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只有三個街區的距離。
『安排得這麼近，是出於什麼心態呢？』
是需要隨時應對各種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況，才放在眼皮子底下。
還是單純不夠專業，隨便安排找了個地方？
都不好說，但既然自己親自來了，倒也不虞搞不清楚。
推開有些生鏽的合頁，在吱呀的呻吟聲中，燕北打量著眼前說不上小的空間。
現在這裡只有他一個人，工頭並沒有陪著——在隨意交代了幾句，指出了吃住的小房間，強調了晚上不要離開，說老闆偶爾會夜裡來取東西之後，這人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哼嗯~一點沒有倉庫的樣子，演都不演一下？」
空間雖然比想像中要大，足有四五米的挑高，但堆放在角落的，屬於酒館的東西都沒有得到良好的保存。
桌椅板凳和成箱的廉價玻璃杯只是放在那裡，被落灰的防水布蓋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劣質清潔劑的刺鼻氣息。
連酒都沒有，說是酒館的倉庫未免有些不搭稱。
真就是演都不帶演的。
「怪不得那些人有錢掙都要猶豫一下，這裡真就沒有讓人長久待著的意思。」
蓋上米缸，讓裡面的菌群繼續繁衍，燕北離開被褥都結塊的小房間。
呻吟聲短暫的響起，隨著大門的關閉，倉庫重新陷入寧靜。
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倉庫中間，再度打量了一圈周遭的環境之後，如同養神一般，燕北閉上了眼睛。
他放開了感官。
來自天賦的魔力之視，以及通過練習能夠獲得的，獵魔人的觀察力。
一遍又一遍的檢索著此地的一切。
像是把整座建築的血肉都剝開，直視其骨骼。
燕北能曉得，腳下的地面是什麼材質；頭頂的瓦片是否有缺損；牆角的血漬有多少來源，是人還是誤入的野貓；甚至那些需要他看守的，但其實不甚重要的東西，是否還保持著完整。
嗯，並不完整——燕北甚至能察覺到，有幾個玻璃杯已經出現了裂口。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的確是沒有想要演一下的意思。
這個到處都透著敷衍的倉庫，就差把我有問題，我就是要把人坑進來殺這件事，刻在外面的門上了。
但是……
沒有惡魔的氣息。
為了確保不是自己忽略了，燕北甚至換了好幾個姿勢。
但沒有就是沒有。
沒有扭曲的符文刻印，沒有召喚陣殘留的焦灼感，甚至都不如黑蛇幫的老巢——至少那裡真有隨處可見的陰森布置，以及不斷醞釀的惡意。
若是沒有之前查到的那些東西，他說不定都會認為這裡就是個不怎麼被打掃的倉庫。
一間普通的，被人租下來堆放雜物的，平平無奇的倉庫。
睜開眼，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酒館主人的惡魔知識只是皮毛，或者他還沒掌握到家，導致哪怕是他讓人殺死工人的地方，也沒有多餘的布置。
還有一種就是燕北來的地方不夠重要，不值得做那些改造。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為整個二號碼頭，最不對的地方就是這個不斷招人的倉庫了。
一個能讓做散工的那些人都察覺到不對，甚至主動克制住掙錢衝動的地方。若說不夠重要，未免有些像是在說笑。
這麼一個地方要是不重要的話，酒館的主人就不會等到燕北來，就得被收拾了。
哪怕他是最近才開始大規模殺人也一樣。
這個思路讓燕北有些失望——離惡魔的使徒還差了好大一截，自己想要直接找到大魚的想法落空了。
但又不免開始慶幸。
無論是還沒來得及學習，還是真就只有這些。既然知識只是皮毛，那對普通人的傷害，自然會比預想中要小。
不怕敵人強大，就怕半桶水亂晃。
因為你很難搞清楚，這種毫無把控力的人，手裡的槍炸膛的時候，到底會崩到多少人。
心裡把目標的風險等級調低了兩檔，但稍微放鬆下來的燕北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來都來了，無論能不能有滿意的收穫，好歹得見一下那些來這裡幹活的。
按照巴赫的說法，「酒館派出去處理屍體的人不止一個，手法差異挺大的，可能是在這件事中有了別樣的收穫。」
執行端可能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在找上門，直接跟酒館老闆談心之前，還是先順手處理一下這邊吧。
這種見過血的，並對里世界一知半解的人，能不留最好還是別留。
鬼知道若是因為疏漏放走了他們，最後會引起什麼後果。
最後再確認了一次倉庫本身沒有異樣，燕北便開始安心的扮演倉庫保安的角色——這地方甚至真有人來。
陸陸續續的幾撥人，有空著手來的，也有帶著東西來的。
大概比起倉儲，這裡更像是個中轉站。
貨物，酒水，食材什麼的，東西送來都沒有過多的停留，就被另一批人帶走了。
按照工頭教的那些話術，燕北挨個簽字放行，時間就這麼慢慢流逝。
看上去，倒的確是個看倉庫的好手。
就是最終還是擅離職守了。
也是沒辦法，這鬼地方真沒吃的。
哪怕有鋼鐵內臟，吃什麼都無所謂，但在有的選的前提下，燕北還是更想吃正常食物。
出去找食的時候甚至還遇到了早上的時候，被帶到這裡的其他工人。
他們看燕北的眼神有驚訝，有可惜，亦有害怕。
更多的還是好奇。
「你那活兒怎麼養？」
「挺清閒的，但變故應該很快就要出現了。」
大家對此心裡都有數，所以也沒什麼嫉妒的想法——再多的錢，也得拿到手才行。
說的是包吃住，但看幹活的人還得溜出來找食兒，就說明沒那麼靠譜。
但其他人也沒啥辦法，只能祝願燕北能拿到一天的工錢。
擔憂明日能不能拿到工錢的勸慰，與些許對工錢數目的羨慕，隨著交談融入風中。
這段時光，可比看倉庫的時候要流逝得更快。
雖然燕北兩個地方都沒去過。
但如果給他指路的那位好心人沒有耍他的話，『錨與繩索』離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只有三個街區的距離。
『安排得這麼近，是出於什麼心態呢？』
是需要隨時應對各種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況，才放在眼皮子底下。
還是單純不夠專業，隨便安排找了個地方？
都不好說，但既然自己親自來了，倒也不虞搞不清楚。
推開有些生鏽的合頁，在吱呀的呻吟聲中，燕北打量著眼前說不上小的空間。
現在這裡只有他一個人，工頭並沒有陪著——在隨意交代了幾句，指出了吃住的小房間，強調了晚上不要離開，說老闆偶爾會夜裡來取東西之後，這人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哼嗯~一點沒有倉庫的樣子，演都不演一下？」
空間雖然比想像中要大，足有四五米的挑高，但堆放在角落的，屬於酒館的東西都沒有得到良好的保存。
桌椅板凳和成箱的廉價玻璃杯只是放在那裡，被落灰的防水布蓋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劣質清潔劑的刺鼻氣息。
連酒都沒有，說是酒館的倉庫未免有些不搭稱。
真就是演都不帶演的。
「怪不得那些人有錢掙都要猶豫一下，這裡真就沒有讓人長久待著的意思。」
蓋上米缸，讓裡面的菌群繼續繁衍，燕北離開被褥都結塊的小房間。
呻吟聲短暫的響起，隨著大門的關閉，倉庫重新陷入寧靜。
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倉庫中間，再度打量了一圈周遭的環境之後，如同養神一般，燕北閉上了眼睛。
他放開了感官。
來自天賦的魔力之視，以及通過練習能夠獲得的，獵魔人的觀察力。
一遍又一遍的檢索著此地的一切。
像是把整座建築的血肉都剝開，直視其骨骼。
燕北能曉得，腳下的地面是什麼材質；頭頂的瓦片是否有缺損；牆角的血漬有多少來源，是人還是誤入的野貓；甚至那些需要他看守的，但其實不甚重要的東西，是否還保持著完整。
嗯，並不完整——燕北甚至能察覺到，有幾個玻璃杯已經出現了裂口。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的確是沒有想要演一下的意思。
這個到處都透著敷衍的倉庫，就差把我有問題，我就是要把人坑進來殺這件事，刻在外面的門上了。
但是……
沒有惡魔的氣息。
為了確保不是自己忽略了，燕北甚至換了好幾個姿勢。
但沒有就是沒有。
沒有扭曲的符文刻印，沒有召喚陣殘留的焦灼感，甚至都不如黑蛇幫的老巢——至少那裡真有隨處可見的陰森布置，以及不斷醞釀的惡意。
若是沒有之前查到的那些東西，他說不定都會認為這裡就是個不怎麼被打掃的倉庫。
一間普通的，被人租下來堆放雜物的，平平無奇的倉庫。
睜開眼，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酒館主人的惡魔知識只是皮毛，或者他還沒掌握到家，導致哪怕是他讓人殺死工人的地方，也沒有多餘的布置。
還有一種就是燕北來的地方不夠重要，不值得做那些改造。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為整個二號碼頭，最不對的地方就是這個不斷招人的倉庫了。
一個能讓做散工的那些人都察覺到不對，甚至主動克制住掙錢衝動的地方。若說不夠重要，未免有些像是在說笑。
這麼一個地方要是不重要的話，酒館的主人就不會等到燕北來，就得被收拾了。
哪怕他是最近才開始大規模殺人也一樣。
這個思路讓燕北有些失望——離惡魔的使徒還差了好大一截，自己想要直接找到大魚的想法落空了。
但又不免開始慶幸。
無論是還沒來得及學習，還是真就只有這些。既然知識只是皮毛，那對普通人的傷害，自然會比預想中要小。
不怕敵人強大，就怕半桶水亂晃。
因為你很難搞清楚，這種毫無把控力的人，手裡的槍炸膛的時候，到底會崩到多少人。
心裡把目標的風險等級調低了兩檔，但稍微放鬆下來的燕北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來都來了，無論能不能有滿意的收穫，好歹得見一下那些來這裡幹活的。
按照巴赫的說法，「酒館派出去處理屍體的人不止一個，手法差異挺大的，可能是在這件事中有了別樣的收穫。」
執行端可能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在找上門，直接跟酒館老闆談心之前，還是先順手處理一下這邊吧。
這種見過血的，並對里世界一知半解的人，能不留最好還是別留。
鬼知道若是因為疏漏放走了他們，最後會引起什麼後果。
最後再確認了一次倉庫本身沒有異樣，燕北便開始安心的扮演倉庫保安的角色——這地方甚至真有人來。
陸陸續續的幾撥人，有空著手來的，也有帶著東西來的。
大概比起倉儲，這裡更像是個中轉站。
貨物，酒水，食材什麼的，東西送來都沒有過多的停留，就被另一批人帶走了。
按照工頭教的那些話術，燕北挨個簽字放行，時間就這麼慢慢流逝。
看上去，倒的確是個看倉庫的好手。
就是最終還是擅離職守了。
也是沒辦法，這鬼地方真沒吃的。
哪怕有鋼鐵內臟，吃什麼都無所謂，但在有的選的前提下，燕北還是更想吃正常食物。
出去找食的時候甚至還遇到了早上的時候，被帶到這裡的其他工人。
他們看燕北的眼神有驚訝，有可惜，亦有害怕。
更多的還是好奇。
「你那活兒怎麼養？」
「挺清閒的，但變故應該很快就要出現了。」
大家對此心裡都有數，所以也沒什麼嫉妒的想法——再多的錢，也得拿到手才行。
說的是包吃住，但看幹活的人還得溜出來找食兒，就說明沒那麼靠譜。
但其他人也沒啥辦法，只能祝願燕北能拿到一天的工錢。
擔憂明日能不能拿到工錢的勸慰，與些許對工錢數目的羨慕，隨著交談融入風中。
這段時光，可比看倉庫的時候要流逝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