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清掃
燕北的心思，皮夾克自然是不曉得的。
在這個已經對殺戮習以為常的人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個被高薪騙來的散工，一個在這座港口裡無親無故，消失了也不會有人找的可憐蟲。
「練不練的，一會兒再說。」皮夾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正是飽經殺戮的色彩，「別管是不是嚇傻了，先把這人弄暈再說，免得有什麼意外。」
「能有什麼意外，還能有人敢往這邊走不成？」
「真來了，咱們一起弄了！」
「媽的你個狗艹的一句話不說，讓老子瘮得慌。」沒有回答自己的小弟，皮夾克捏著匕首，慢慢靠近燕北。
再不屑，本能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燕北實在是太平靜了。
平靜到，被匕首戳著胸口都沒什麼反應。只是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總不會是工頭騙了個傻子來吧？
是傻子倒好了。
「哎，我說你。」皮夾克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既有疑惑也有極其輕微的慌張，「不會真嚇傻了吧？」
「你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有過猶豫麼？」燕北終於回話了。
語氣聽上去不像是在求饒，但話里的意思像是勸人停手。
這讓皮夾克鬆了一口氣——會說話，那就可以當做在求饒！
於是他的腰杆瞬間挺了起來。
「媽的不是啞巴啊！」用匕首點了點燕北的胸口，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那你最好配合點兒，我還能給你個痛快。你要是亂動，那就怪不得我了，你剛才那反應讓我手不太穩，萬一多劃幾刀，你自己遭罪。」
為什麼自尋死路的人那麼多呢？
燕北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有些突兀，所以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很清晰，清晰到三個打手都愣了一下。
不是恐懼，不是認命，而是一個大人看到小孩玩火時的那種，帶著一點無奈和一點惋惜的嘆息。
「我本來打算留個活口的。」燕北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三個至少留一個，帶回去問問酒館裡具體的情況，或者看看有沒有別的用處。但是——」
他站了起來。
動作不快，但不知為什麼，皮夾克覺得這一刻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鎖住了，全身的肌肉都僵了一瞬。他下意識地想要把匕首往前送，卻發現自己握著刀的手紋絲不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燕北的手指捏住了刀刃。
燕北的意志，攥住了他的心魂。
「但是你們這一連串的表現，」看著皮夾克的眼睛，燕北的神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但皮夾克的眼中，此刻已經沒了剛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
迷茫於如今的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不是來處理倒霉蛋的麼？怎麼我現在會害怕？我在害怕什麼？
我的小弟呢？怎麼還不說話！
原始的，屬於獵物本能的恐懼，在皮夾克的身上湧現。
突如其來的濕熱，讓一股臭味自他胯下開始瀰漫。
「你看看你，既沒有價值，還污染環境。」燕北連嘆息的意圖都沒有了，「那留著你們的命，除了讓我浪費時間，以及膈應外，還有什麼用呢？」
獵魔人的手，
輕輕一扭。
精鋼打造的匕首在他手裡像餅乾一樣斷成兩截，斷面參差不齊，像是……不對，就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斷的。
斷掉的刀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光頭終於反應過來，或者說他終於曉得要顫抖了。
借著這份顫抖的力量，他的身軀總算是有了些知覺，能夠做出更多的動作。
肯定不是往前沖，或者繼續攻擊。
刀都沒有了不是麼？
退！
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在那聲刀尖落地的脆響中，求生的本能已經讓他感知到了某種致命的危險，並催促著他趕緊逃離。
退啊！
可惜燕北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獵魔人向前一步，超越凡人的速度令皮夾克只覺得眼前一花，下巴上就挨了一記重擊。
若非是不想讓血漿撒得到處都是，皮夾克的頭現在應該徹底碎了。
但結果也差不多。
皮夾克整個人凌空飛起，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後才重重地摔在堅實的地面上。半碎的下巴形成的肉泥，在地上不斷流淌，血沫之中還隱約能見到碎得不成形狀的牙齒。
局勢，瞬間驚變。
而要不怎麼能是望風的呢，立在門口的黃毛，看到這份景象，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局勢，瞬間驚變。
而要不怎麼能是望風的呢，立在門口的黃毛，看到這份景象，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無論如何先走了再說，打這種事情等高個的來了再說！
可惜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後背就被一隻腳踏住了。
那股力量大得不像話，像是一座山壓在了他身上，令他整個人被釘在鐵皮門上，一點一點磨著向地面滑去。
胸腔里的空氣不斷被擠出來，只能發出一聲聲悶哼。
逐漸短促且熹微的哼叫中，光頭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雖然不是三人中最強的那個，但作為對惡魔之力最狂熱的，沾染起來也是最積極的。和直接就懦了的皮夾克與黃毛不同，他竟然還有還手的膽子。
掏出刀就朝著燕北的脖子划去。
不曉得是不是被獵魔人無意間爆發出的魔力刺激到了，來自惡魔的力量在他體內勃發，令這一刀的速度和力量都超出了普通人的極限。
若目標真是一個普通的散工，這一刀足以把他的喉嚨連帶脖子整個切開。
可燕北不是散工。
他是獵魔人！
微微偏頭，便避開了這一刀。
手探出，五指扣住光頭的手腕，向外一擰。
骨裂的聲音像是在冬日踩踏冰面，清脆而刺耳。
隨之而來的是激烈的慘叫。
就像是以往面對他們的那些散工一樣。
「不過你們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慘叫只持續了幾瞬，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掐住了喉嚨。
倉庫重新安靜下來。
燈火依舊在搖晃，但只有一個站立的影子落在牆壁上。
塑料布鋪好了，沒用上。
黑色垃圾袋還疊得整整齊齊，也沒用上。
畢竟獵魔人殺的很多東西，都沒有被收屍的資格。
只是需要打掃而已。
燕北鬆開手，光頭的身體軟倒在地上，和另外兩個人疊在一起，像是三個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
在這個已經對殺戮習以為常的人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個被高薪騙來的散工，一個在這座港口裡無親無故，消失了也不會有人找的可憐蟲。
「練不練的，一會兒再說。」皮夾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正是飽經殺戮的色彩，「別管是不是嚇傻了，先把這人弄暈再說，免得有什麼意外。」
「能有什麼意外，還能有人敢往這邊走不成？」
「真來了，咱們一起弄了！」
「媽的你個狗艹的一句話不說，讓老子瘮得慌。」沒有回答自己的小弟，皮夾克捏著匕首，慢慢靠近燕北。
再不屑，本能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燕北實在是太平靜了。
平靜到，被匕首戳著胸口都沒什麼反應。只是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總不會是工頭騙了個傻子來吧？
是傻子倒好了。
「哎，我說你。」皮夾克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既有疑惑也有極其輕微的慌張，「不會真嚇傻了吧？」
「你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有過猶豫麼？」燕北終於回話了。
語氣聽上去不像是在求饒，但話里的意思像是勸人停手。
這讓皮夾克鬆了一口氣——會說話，那就可以當做在求饒！
於是他的腰杆瞬間挺了起來。
「媽的不是啞巴啊！」用匕首點了點燕北的胸口，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那你最好配合點兒，我還能給你個痛快。你要是亂動，那就怪不得我了，你剛才那反應讓我手不太穩，萬一多劃幾刀，你自己遭罪。」
為什麼自尋死路的人那麼多呢？
燕北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有些突兀，所以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很清晰，清晰到三個打手都愣了一下。
不是恐懼，不是認命，而是一個大人看到小孩玩火時的那種，帶著一點無奈和一點惋惜的嘆息。
「我本來打算留個活口的。」燕北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三個至少留一個，帶回去問問酒館裡具體的情況，或者看看有沒有別的用處。但是——」
他站了起來。
動作不快，但不知為什麼，皮夾克覺得這一刻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鎖住了，全身的肌肉都僵了一瞬。他下意識地想要把匕首往前送，卻發現自己握著刀的手紋絲不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燕北的手指捏住了刀刃。
燕北的意志，攥住了他的心魂。
「但是你們這一連串的表現，」看著皮夾克的眼睛，燕北的神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但皮夾克的眼中，此刻已經沒了剛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
迷茫於如今的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不是來處理倒霉蛋的麼？怎麼我現在會害怕？我在害怕什麼？
我的小弟呢？怎麼還不說話！
原始的，屬於獵物本能的恐懼，在皮夾克的身上湧現。
突如其來的濕熱，讓一股臭味自他胯下開始瀰漫。
「你看看你，既沒有價值，還污染環境。」燕北連嘆息的意圖都沒有了，「那留著你們的命，除了讓我浪費時間，以及膈應外，還有什麼用呢？」
獵魔人的手，
輕輕一扭。
精鋼打造的匕首在他手裡像餅乾一樣斷成兩截，斷面參差不齊，像是……不對，就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斷的。
斷掉的刀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光頭終於反應過來，或者說他終於曉得要顫抖了。
借著這份顫抖的力量，他的身軀總算是有了些知覺，能夠做出更多的動作。
肯定不是往前沖，或者繼續攻擊。
刀都沒有了不是麼？
退！
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在那聲刀尖落地的脆響中，求生的本能已經讓他感知到了某種致命的危險，並催促著他趕緊逃離。
退啊！
可惜燕北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獵魔人向前一步，超越凡人的速度令皮夾克只覺得眼前一花，下巴上就挨了一記重擊。
若非是不想讓血漿撒得到處都是，皮夾克的頭現在應該徹底碎了。
但結果也差不多。
皮夾克整個人凌空飛起，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後才重重地摔在堅實的地面上。半碎的下巴形成的肉泥，在地上不斷流淌，血沫之中還隱約能見到碎得不成形狀的牙齒。
局勢，瞬間驚變。
而要不怎麼能是望風的呢，立在門口的黃毛，看到這份景象，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局勢，瞬間驚變。
而要不怎麼能是望風的呢，立在門口的黃毛，看到這份景象，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無論如何先走了再說，打這種事情等高個的來了再說！
可惜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後背就被一隻腳踏住了。
那股力量大得不像話，像是一座山壓在了他身上，令他整個人被釘在鐵皮門上，一點一點磨著向地面滑去。
胸腔里的空氣不斷被擠出來，只能發出一聲聲悶哼。
逐漸短促且熹微的哼叫中，光頭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雖然不是三人中最強的那個，但作為對惡魔之力最狂熱的，沾染起來也是最積極的。和直接就懦了的皮夾克與黃毛不同，他竟然還有還手的膽子。
掏出刀就朝著燕北的脖子划去。
不曉得是不是被獵魔人無意間爆發出的魔力刺激到了，來自惡魔的力量在他體內勃發，令這一刀的速度和力量都超出了普通人的極限。
若目標真是一個普通的散工，這一刀足以把他的喉嚨連帶脖子整個切開。
可燕北不是散工。
他是獵魔人！
微微偏頭，便避開了這一刀。
手探出，五指扣住光頭的手腕，向外一擰。
骨裂的聲音像是在冬日踩踏冰面，清脆而刺耳。
隨之而來的是激烈的慘叫。
就像是以往面對他們的那些散工一樣。
「不過你們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慘叫只持續了幾瞬，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掐住了喉嚨。
倉庫重新安靜下來。
燈火依舊在搖晃，但只有一個站立的影子落在牆壁上。
塑料布鋪好了，沒用上。
黑色垃圾袋還疊得整整齊齊，也沒用上。
畢竟獵魔人殺的很多東西，都沒有被收屍的資格。
只是需要打掃而已。
燕北鬆開手，光頭的身體軟倒在地上，和另外兩個人疊在一起，像是三個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