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招工
用拋硬幣來做選擇，現在看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至少比起直接去酒館，燕北的確有了更多的收穫。想來若是換個順序的話，黑蛇幫這邊的事情他可能就沒法曉得了。
巴赫是一個餌。
對此，無論是他還是燕北都有默契。
關於惡魔的知識不會是因為偶然才被他們得到——自酒館開始，蘭伯特以及黑蛇，甚至更多可能存在的倒霉蛋。
這麼多人都得到了類似的知識，只可能是有什麼東西在刻意傳播。
所以即便巴赫會進行遮掩，並且對幫派來說，火併以及上位都是十分合理的事情。隨著他的動作不斷進行，那些真正促使潮水流動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是會找上他的。
換句話說，在巴赫願意讓利，甚至直接吐出一些黑蛇幫的利益之後。還會按捺不住，不肯等到黑蛇幫暫時平穩下來，非要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冒著被應激的黑蛇幫全力報復的風險，進行各種操作的……
『大概率就是需要我來處理的東西。』
立在一個十字路口，燕北看著流動的人潮。
在經過晚安旅店，以及黑蛇幫的耽擱之後，天色已經從黑暗重新變得蒙蒙亮了。
霧氣從海面不斷爬上來，一寸寸攥住碼頭區的石板路。
熹微的光線下，看不清來源的人們不斷從霧裡湧出來。這些人先前站在什麼地方，連燕北都沒注意到。
可能是棚屋，也可能是橋洞？
反正應該是一個只能蜷縮著熬過一夜的縫隙吧——那僵硬的姿態，飢餓的眼神，都在說明著一切。
不過比起燕北和艾琳靠岸的地方，如今出現在這裡的人要更有精神一點。
餓精神了也是精神！
甚至更有規矩。
大概是因為這邊的幾個碼頭作為正經的物流集散地，工作的機會更多，扯皮也更少的緣故吧。
『看來厄里斯的情況沒我想像中那麼糟，我就說如果只剩麻木與疲憊，也養不出保羅那樣的人……』
肥肥胖胖還有原則，甚至還願意付出行動，並且能帶動身邊的人。
想讓這些特質同時存在，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過即使環境沒那麼糟糕，這種人也必然是少數……收回看向那些制服的目光，燕北在這個前往不同碼頭的路口稍微多等待了一會兒。
如果艾琳那邊沒有被耽擱的話，他們應該可以在這裡重新遇到。
『是被鍋爐的事情纏住了？還是管理局磨蹭到現在，都沒有去接手多諾萬，導致她必須在那裡留著？』
總不會是治安所真有什麼需要處理的問題吧？
倒也不是沒可能。
畢竟是王女嘛——對有些事情來說，這個身份可比能力更重要。
你們不敢簽的字，我敢簽。
你們不敢抓的人，我甚至可以殺！
那現在遇到個這麼好說話的，說不定就有膽子大的，真敢把一些麻煩事丟出來。
反正在船上的時候，燕北與艾琳就聊過，要不要亮出身份的事情。
奧勒留斯這個姓氏都放出去了，那被事情找上門，也是順理成章的。
『那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法在這裡匯合了……』
這種下流人聚集的地方，可不能讓一位大人物屈尊前來——就算來，那也得是為了一些別的事情，而不是調查什麼東西。
看樣子艾琳是等不到了。
還好燕北留在這裡，也不只是為了等這麼一個人。
越發活躍的碼頭，開始發出屬於它的聲音。
「動起來！動起來！」嘶啞的聲音，在路口炸開，「懶骨頭可是會餓死的！無論是你們，還是你們藏在窩裡的那些崽子。」
比任何威脅都要有效的冰冷現實，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這些瘦削的人背上，讓他們的動作都有些抽搐。
燕北看著那個舉著燈的人。
他正站在一堆板條箱上，手裡舉著一盞油燈，能夠聚集所有視線。燈光把他的影子在霧中拽得很長，讓那與其他圍過來的人無甚區別的穿著，有了些不一樣的味道。
不過真正讓他與眾不同的，還是因為在板條箱的下方，正有幾個膀大腰圓的監工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掃視著人群。
當工頭的，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找到活兒以及把活兒分出去，而是讓其他人只能從你這裡接活，以及只有通過你才能去招募工人。
「在天徹底亮起來之前，三號碼頭得清出來，否則所有人都拿不到錢！」那張滿是橫肉的臉，說這種話倒是十分貼切，「別跟老子說什麼你認真幹了，得讓一起幹活的也別偷懶，聽明白沒有！」
稀稀拉拉的回應聲中，工頭不屑地哼哼幾聲。
「卸貨的得要十來個人，這他媽是最好的活兒！四十個銅子兒，只要埋頭干就行，還管一頓早飯。」
這下，回應開始熱情了許多。
一手叉著腰，活像一個微型的暴君在檢閱他的臣民。工頭隨著心意挑了幾個表情特別諂媚與卑微的，在收了一人五個銅子兒之後，讓一個監工領著人走了。
「再來幾個壯實的，這個活兒累些，但是錢更多！認字兒的最好，老子還能給你們多要點！別想著糊弄事兒，只認識自己的名字可不算！還有還有……」
晨霧中，隨著工頭的聲音不斷起伏，那些如搶食的野狗一般擠在路口的人影，來來去去。
的確是很有規矩……
燕北安靜的看著。
他並不打算直接走進二號碼頭的酒館——沒有明確的目標，他要怎麼才能和一個連地盤都不爭的地頭蛇扯上關係呢？
又不能直接動手。
點杯酒，然後開始隨便打聽？
這種操作只能在隨時準備動手的情況下使用。
因為沒有一個開始大肆殺戮的人，會忽略這種明顯與自己最近行為有關的蹊蹺。
在曉得酒館的主人也參與了惡魔知識的傳播，並且已經上手操作之後。直接調查尋找巴赫所說的那些用特殊手法處理的屍體，以及靠賭博得到流傳的知識，都只能作為備選項。
這兩種操作都可能會讓那個老闆躲起來。
比起黑蛇幫的前任首領，一個能在二號碼頭安安穩穩開酒館，並且做成中立安全區的人，定然是更清楚自己在做的事情，意味著什麼的。
除非能直接活捉，不然就算殺了他也沒什麼意義。
這個人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作為中間層，所知曉的一切。
從這個角度來說，讓艾琳直接從官方層面揪出酒館幕後主人都不怎麼好用——用這種手段，你就無法避免對面隱瞞惡魔的信息。
限制傳播某些知識，是隱藏的默契。
而對獵魔人來說，哪怕你知道對面不守規矩，你也不能先違反原則。
尤其是在你不打算直接宰了他的前提下。
至少比起直接去酒館，燕北的確有了更多的收穫。想來若是換個順序的話，黑蛇幫這邊的事情他可能就沒法曉得了。
巴赫是一個餌。
對此，無論是他還是燕北都有默契。
關於惡魔的知識不會是因為偶然才被他們得到——自酒館開始，蘭伯特以及黑蛇，甚至更多可能存在的倒霉蛋。
這麼多人都得到了類似的知識，只可能是有什麼東西在刻意傳播。
所以即便巴赫會進行遮掩，並且對幫派來說，火併以及上位都是十分合理的事情。隨著他的動作不斷進行，那些真正促使潮水流動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是會找上他的。
換句話說，在巴赫願意讓利，甚至直接吐出一些黑蛇幫的利益之後。還會按捺不住，不肯等到黑蛇幫暫時平穩下來，非要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冒著被應激的黑蛇幫全力報復的風險，進行各種操作的……
『大概率就是需要我來處理的東西。』
立在一個十字路口，燕北看著流動的人潮。
在經過晚安旅店，以及黑蛇幫的耽擱之後，天色已經從黑暗重新變得蒙蒙亮了。
霧氣從海面不斷爬上來，一寸寸攥住碼頭區的石板路。
熹微的光線下，看不清來源的人們不斷從霧裡湧出來。這些人先前站在什麼地方，連燕北都沒注意到。
可能是棚屋，也可能是橋洞？
反正應該是一個只能蜷縮著熬過一夜的縫隙吧——那僵硬的姿態，飢餓的眼神，都在說明著一切。
不過比起燕北和艾琳靠岸的地方，如今出現在這裡的人要更有精神一點。
餓精神了也是精神！
甚至更有規矩。
大概是因為這邊的幾個碼頭作為正經的物流集散地，工作的機會更多，扯皮也更少的緣故吧。
『看來厄里斯的情況沒我想像中那麼糟，我就說如果只剩麻木與疲憊，也養不出保羅那樣的人……』
肥肥胖胖還有原則，甚至還願意付出行動，並且能帶動身邊的人。
想讓這些特質同時存在，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過即使環境沒那麼糟糕，這種人也必然是少數……收回看向那些制服的目光，燕北在這個前往不同碼頭的路口稍微多等待了一會兒。
如果艾琳那邊沒有被耽擱的話，他們應該可以在這裡重新遇到。
『是被鍋爐的事情纏住了？還是管理局磨蹭到現在，都沒有去接手多諾萬，導致她必須在那裡留著？』
總不會是治安所真有什麼需要處理的問題吧？
倒也不是沒可能。
畢竟是王女嘛——對有些事情來說，這個身份可比能力更重要。
你們不敢簽的字，我敢簽。
你們不敢抓的人，我甚至可以殺！
那現在遇到個這麼好說話的，說不定就有膽子大的，真敢把一些麻煩事丟出來。
反正在船上的時候，燕北與艾琳就聊過，要不要亮出身份的事情。
奧勒留斯這個姓氏都放出去了，那被事情找上門，也是順理成章的。
『那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法在這裡匯合了……』
這種下流人聚集的地方，可不能讓一位大人物屈尊前來——就算來，那也得是為了一些別的事情，而不是調查什麼東西。
看樣子艾琳是等不到了。
還好燕北留在這裡，也不只是為了等這麼一個人。
越發活躍的碼頭，開始發出屬於它的聲音。
「動起來！動起來！」嘶啞的聲音，在路口炸開，「懶骨頭可是會餓死的！無論是你們，還是你們藏在窩裡的那些崽子。」
比任何威脅都要有效的冰冷現實，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這些瘦削的人背上，讓他們的動作都有些抽搐。
燕北看著那個舉著燈的人。
他正站在一堆板條箱上，手裡舉著一盞油燈，能夠聚集所有視線。燈光把他的影子在霧中拽得很長，讓那與其他圍過來的人無甚區別的穿著，有了些不一樣的味道。
不過真正讓他與眾不同的，還是因為在板條箱的下方，正有幾個膀大腰圓的監工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掃視著人群。
當工頭的，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找到活兒以及把活兒分出去，而是讓其他人只能從你這裡接活，以及只有通過你才能去招募工人。
「在天徹底亮起來之前，三號碼頭得清出來，否則所有人都拿不到錢！」那張滿是橫肉的臉，說這種話倒是十分貼切，「別跟老子說什麼你認真幹了，得讓一起幹活的也別偷懶，聽明白沒有！」
稀稀拉拉的回應聲中，工頭不屑地哼哼幾聲。
「卸貨的得要十來個人，這他媽是最好的活兒！四十個銅子兒，只要埋頭干就行，還管一頓早飯。」
這下，回應開始熱情了許多。
一手叉著腰，活像一個微型的暴君在檢閱他的臣民。工頭隨著心意挑了幾個表情特別諂媚與卑微的，在收了一人五個銅子兒之後，讓一個監工領著人走了。
「再來幾個壯實的，這個活兒累些，但是錢更多！認字兒的最好，老子還能給你們多要點！別想著糊弄事兒，只認識自己的名字可不算！還有還有……」
晨霧中，隨著工頭的聲音不斷起伏，那些如搶食的野狗一般擠在路口的人影，來來去去。
的確是很有規矩……
燕北安靜的看著。
他並不打算直接走進二號碼頭的酒館——沒有明確的目標，他要怎麼才能和一個連地盤都不爭的地頭蛇扯上關係呢？
又不能直接動手。
點杯酒，然後開始隨便打聽？
這種操作只能在隨時準備動手的情況下使用。
因為沒有一個開始大肆殺戮的人，會忽略這種明顯與自己最近行為有關的蹊蹺。
在曉得酒館的主人也參與了惡魔知識的傳播，並且已經上手操作之後。直接調查尋找巴赫所說的那些用特殊手法處理的屍體，以及靠賭博得到流傳的知識，都只能作為備選項。
這兩種操作都可能會讓那個老闆躲起來。
比起黑蛇幫的前任首領，一個能在二號碼頭安安穩穩開酒館，並且做成中立安全區的人，定然是更清楚自己在做的事情，意味著什麼的。
除非能直接活捉，不然就算殺了他也沒什麼意義。
這個人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作為中間層，所知曉的一切。
從這個角度來說，讓艾琳直接從官方層面揪出酒館幕後主人都不怎麼好用——用這種手段，你就無法避免對面隱瞞惡魔的信息。
限制傳播某些知識，是隱藏的默契。
而對獵魔人來說，哪怕你知道對面不守規矩，你也不能先違反原則。
尤其是在你不打算直接宰了他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