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淮安皆服
朱由崧身披黃袍，率眾人於巡撫衙門議事。
朱由崧一出手，便是要拿淮安的人財物。
路振飛初附朱由崧。
自然不會推辭，他隨即乾脆地說：「這個自然，下官全聽殿下的。後續淮安一切人物皆給殿下調用。」
朱由崧點點頭，「過些時日本王要去南京，人去了。淮安此地的產業，卻也不好全遷過去，這是後話，咱們慢慢說。」
路振飛頷首道：「下官遵命！」
朱由崧又說：「楊文驄，今晚你就跟我去福王府住吧。話先說回來，本人不喜歡稱字號那些，對於你們皆以名稱呼。你等不要見怪。」
朱由崧記不住那麼多字號，難免會說錯，所以把話說在了前頭。
「小的不敢。」
路振飛與楊文驄兩個人連連點頭。
朱由崧說：「楊文驄你以後既然當本王的臣子，那本王所做的事，就得讓你知道。本王所想的事，就得讓你明白。」
「咱們君臣想到一處，干到一處，自然可以復興大明。若是君往東，臣往西，那什麼都幹不成。你說是嗎？」
楊文驄連忙躬身，他小心道：「是的，這個自然。」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是犯起了嘀咕，「殿下似是一個有主見之人也。」
他跟路振飛不同，沒有經歷過跟朱由崧明爭暗鬥，不知道朱由崧賣的是什麼藥。
路振飛聽到心中釋然，朱由崧做的事情，他大概知道。
所以心裡也不驚慌。
路振飛又道：「如今城內眾臣子及士紳代表，皆知要擁立福王。我們不如就此祭天，然後通傳文書，告與天下。」
「不可！」楊文驄連忙制止道。
楊文驄向朱由崧勸諫說：「馬巡撫正在來的路上，此等大事需待他來了之後，再商議。」
他已是盡全力拖延時間，為了給馬士英爭取功名。
黃袍加身，是淮安乾的。
要是祭天，書告天下也是淮安乾的。
那鳳陽在擁立的過程之中，無絲毫之功。
那怎麼說得過去。
朱由崧想想，楊文驄說的也是有道理。
若是全力倚仗路振飛。
就寒了馬士英的心，馬士英背後還帶著三鎮之兵。
那自然也要考慮馬士英。
需要留點功勞給馬士英。
為君之道亦要平衡，朱由崧現在也在學習的路上。
於是，他道：「那便等馬巡撫過來吧。待他來時，淮安、鳳陽一道傳書。」
路振飛近水樓台先得月，今日已贏過鳳陽好幾次，心中多感欣慰。
到此時，便也不再堅持了。
跟著道：「那便聽殿下的。」
眾人商量定了，楊文驄就跟著朱由崧住在王府。
眾人正說著，只聽到前廳內，有人說話的聲音。
眾人都有疑惑的目光。
路振飛拱手道：「殿下，適才叫了大河衛指揮使劉應修，想必是他來了。」
朱由崧點頭：「此事沒他，還真不行呢。」
大河衛是淮安旁邊的衛所，裡面的兵丁有八千來人，雖按照明朝吃空餉的慣例，可能不足數。
但也算得上是一支左右時局的力量。
路振飛道：「劉指揮使為人忠厚。他肯定願意出一份力的。」
朱由崧道：「叫他來吧，本王正要問問他大河衛之事。」
片刻功夫，大河衛指揮使劉應修到了。
他穿著一身常服。
因為身材高大，又自帶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神情之間就顯得頗為不同。
時下，他尚且不知路振飛擁立之事，路上也未曾詳細了解，故而眉頭微皺，表情略帶奇怪。
路振飛道：「劉指揮使請上坐。」
劉應修環顧眾人，奇怪之情不減。
人雖然坐下了，但是身體卻是緊繃著，好像時刻要彈起那樣。
他道：「不知巡撫大人叫下官來所謂何事？」
路振飛說：「今日有要事找指揮使大人商量。」
「何事？」
「我等意欲擁立福王殿下做監國。」
「這！」劉應修如釘子般，釘於當場，目瞪口呆，不敢說話只剩呼聲。
路振飛悄悄探著身體，「劉指揮可願與我等一道。」
這話說完，所有人都緊盯著他，胡盡忠更是悄悄地按在腰刀上。
「這……」
劉應修腦門瞬間出了一頭汗。
他吞了下口水，道：「大人已有決定，小的不敢不從。」
然後他又說：「路大人是為了大明江山，我家自從太祖皇帝起就世代從軍，自然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
朱由崧笑笑，「劉指揮同意便好。我還有事跟你說。」
劉應修見朱由崧笑了，鬆口氣，知自己不會有事，連忙道：「只要殿下吩咐，小的自然同意。」
朱由崧道：「方才也跟巡撫大人說了，以後大河衛就當本王的兵營。你放心，原有之衛所兵，願意跟著我當差的，繼續當兵，不願意當兵的人也可以進我的工廠做工。」
「至於劉大人，我新建參謀部。劉大人可跟著我當參謀。」
參謀部是什麼玩意兒，大家都不懂。
可這相當於是奪了劉應修所有的兵權。
劉應修又是一頓。
一時間，氣氛凝固。
路振飛小心翼翼地盯著劉應修看，生怕出什麼亂子。
劉應修卻點頭道：「小的願意。」
朱由崧點點頭：「那是最好不過的。」
路振飛面帶興奮之色，他道：「下官一早便知劉指揮使是個知大義的人。」
凡事要擁立，自然要搞定軍隊。
得到劉應修的允諾，眾人心裡便落下了一顆石頭。
於是路振飛連忙叫他坐到上面。
這時，院外又有人說話。
路振飛又道：「殿下，先前下官已叫城內大小一眾官員來衙門議事。如今人都齊了。」
朱由崧看一眼路振飛，他道：「我原想著小心行事，先不告知其他人呢。」
路振飛道：「今日城中亂成一片，既然擁立殿下，就應當曉諭全城百姓。如此方才是一劑定心藥。」
楊文驄聽到之後，瞬間以手撫額，路振飛這是納投名狀呢。
塗文甲事先並不知道路振飛叫了全城的大小官員來。
聽到這個消息後，他微微咧嘴，興奮地拍手。
看來路大人並不似之前表現的那樣呆板，在他們尋找福王的這段時間也做了重要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是後面爭奪頭功的助力。
路振飛正色道：「正如福王殿下所說的那樣。既已決定了，就要讓全城百姓一條心，必然要讓大家知道，我們擁立殿下。」
朱由崧拍拍手，清脆的掌聲一落，他道：「好，那就見見他們。」
路振飛便叫塗文甲去將那些大小官員迎進門內。
沒多久，淮安府、總督漕運衙門的大小官員穿著官服，依次來了。
眾人見到朱由崧坐在上首，都有些奇怪。
而且，旁邊的那個額頭高圓，目深邃，身材中等的文人似乎沒有見過。
於是都拿奇怪的目光打量他們。
但見到福王身上的黃布，一些對於政治敏感的人，大概就猜到要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傳說中是真的！」
「竟然真要擁立福王！」
人們心中一驚，看著朱由崧，都似看著神魔一般。
卻只聽塗文甲高聲道：「拜福王殿下！」
他話一說出，路振飛納頭就拜。
其他人見到這情形也跟著紛紛納頭便拜。
登時殿裡鴉雀無聲。
眾人拜完之後，路振飛招呼衙役們給眾人上座。
待眾人分大小坐好之後，路振飛清清嗓子。
他道：「諸位，今天請幾位來，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宣布。」
他說著站起身，拱手朝朱由崧一拜，接著說：「北都淪陷之後，國不可一日無君。」
「福王殿下多有賢名，深得百姓擁戴。」
「本官與鳳陽巡撫馬士英，皆願立福王殿下為監國。」
「馬巡撫帶一干將帥正在路上，不日將到淮安。到時本官當與馬巡撫一起下南京，擁立福王殿下監國。」
瞬間廳內如炸響驚雷。
聽到的人都不敢說話了，有個別膽子大的人，左右看看，觀察別人的反應。
此時，塗文甲大聲道：「拜監國！」
於是眾人納頭就拜！
……
此時，在淮安巡撫衙門寬大的大堂。
一群縉紳打扮的人，將此處擠滿了。
路振飛召集了城中的官紳。
官吏們先見福王，士紳們自然是排到後面的。
現在他們都擠在此。
衙門內的小吏們進進出出，幾乎把他們當空氣一樣。
他們都是本城本地有頭有臉的人，方才各自家裡都收到了巡撫衙門的消息。
召他們來巡撫衙門議事。
他們來了之後，卻無人管他們，直直的把他們晾在一旁，仿佛當空氣一般。
這些人也都是當地的豪紳，地位甚高，全城上下，哪個不給他們一點面子。
現在沒有人理他們，他們心中不是很滿意，於是嘮嘮叨叨的。
「今日到底有何事？你們可知道？」便有一豪紳問起來。
「我猜定是有大事，說不定便是跟擁立監國有關呢！」一個淮安城有名的大地主說起來。
趙德宏聽到之後，臉色鐵青。
他平時就上躥下跳的。
如今聽到了點消息，更是坐立難安。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朱由崧在淮安幹的事：開煉鐵廠，招募流民，又給平民工作，打私鹽，顯然都跟豪紳們不是一路的。
鄉賢們因為趙德宏的拉攏，所以他們實際上都是支持潞王的。
正當眾人左等右等，也不見個所以然之時。
忽然地見到一群人匆匆地進入裡面，看著穿衣打扮都是淮安城內的官員。
趙德宏認得其中一個人乃是淮安府的通判。
他忙問道：「何通判，今日是何事，怎麼把你們都叫來了？」
何通判也是搖搖頭，「我也不知，我也不知。」
他說完之後，就匆匆進去了。
待他進去之後，兩個衙門的衙役出來。
他們一邊走，一邊道：「今天的福王看著果然不同啊。」
兩人說完之時，人已飄至別的地方，再尋他身影卻是尋不到了。
於是周邊的士紳都說道：「怎麼福王還在這裡？」
趙德宏聽後心中像是猛地被錘了一下，他心道：「怎麼福王也在，壞了！壞了！」
另一豪紳道：「今天全城皆有傳言，莫不是真有大事發生。」
後面的句子，他不敢再說了。
只差說出，今日街市傳言福王黃袍加身是真的了！
旁邊別的豪紳也說道：「我聽說南京那邊都在傳，路巡撫想要擁立福王。」
趙德宏強咬著牙，小聲嘟囔著，「必不可能，明明是潞王！」
他說著便提高了聲音，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別人：「前次兵部右侍郎之子剛到淮安，與潞王一同吃酒，我也有幸聽聞。」
「聽說，南京那邊有大官兒在支持潞王呢，不日就會請潞王南下，你們說今日會不會是潞王？」
其他人聽到之後，都道：「真的嗎？」
趙德宏表情不變，他道：「那可是兵部右侍郎之子說的，你說呢。」
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豪紳周濤臉有喜色，「那再好不過，我們跟潞王交好，想來潞王到時也會優待我們。」
他們正說著，便有人來到他們身邊。
「幾位官人，請進去吧。」
趙德宏聽到後，揚起胸膛，「那便帶我們進去吧。」
說完，眾人便跟著過去。
他們走進衙門，來到東廂房最大的房間。
此時外面不少捕快都肅立著，顯然是非常的緊張。
捕快們見他們過來，呵止一聲將他們叫住。
「停下，待我們搜身之後方可進去。」
趙德宏聽到後，奇怪道：「往日來此，跟師爺關係也不錯，從未要搜身啊。」
捕快們道：「今日卻是不同以往，今日可是大日子，不能有失。」
眾豪紳們聽到後都互相看看，眼神之中儘是奇怪神色。
周濤喃喃道：「什麼大日子？什麼大日子？」
捕快也不說話，直把他們全身搜了一遍。
看他們身上確實沒有帶什麼東西，於是就放他們進去了。
他們進了門裡，然後入了內院。
內堂之中，許多穿著紅紅藍藍衣服的官員。
見到士紳們來，都讓開通路，扭頭齊齊看著他們。
內堂正上首坐著個身穿黃袍之人。
士紳們離得遠，正下午的陽光太盛，一時間看不清是誰。
塗文甲大喝一聲：「跪！」
眾人不假思索，撲通一聲跪下。
塗文甲再道：「叩見殿下！」
「臣叩見殿下。」眾士紳們一齊將頭埋到地面。
朱由崧一出手，便是要拿淮安的人財物。
路振飛初附朱由崧。
自然不會推辭，他隨即乾脆地說：「這個自然，下官全聽殿下的。後續淮安一切人物皆給殿下調用。」
朱由崧點點頭，「過些時日本王要去南京，人去了。淮安此地的產業，卻也不好全遷過去，這是後話，咱們慢慢說。」
路振飛頷首道：「下官遵命！」
朱由崧又說：「楊文驄，今晚你就跟我去福王府住吧。話先說回來，本人不喜歡稱字號那些，對於你們皆以名稱呼。你等不要見怪。」
朱由崧記不住那麼多字號，難免會說錯，所以把話說在了前頭。
「小的不敢。」
路振飛與楊文驄兩個人連連點頭。
朱由崧說：「楊文驄你以後既然當本王的臣子，那本王所做的事，就得讓你知道。本王所想的事，就得讓你明白。」
「咱們君臣想到一處，干到一處，自然可以復興大明。若是君往東，臣往西，那什麼都幹不成。你說是嗎？」
楊文驄連忙躬身，他小心道：「是的，這個自然。」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是犯起了嘀咕，「殿下似是一個有主見之人也。」
他跟路振飛不同，沒有經歷過跟朱由崧明爭暗鬥，不知道朱由崧賣的是什麼藥。
路振飛聽到心中釋然，朱由崧做的事情，他大概知道。
所以心裡也不驚慌。
路振飛又道：「如今城內眾臣子及士紳代表，皆知要擁立福王。我們不如就此祭天，然後通傳文書，告與天下。」
「不可！」楊文驄連忙制止道。
楊文驄向朱由崧勸諫說：「馬巡撫正在來的路上，此等大事需待他來了之後，再商議。」
他已是盡全力拖延時間，為了給馬士英爭取功名。
黃袍加身，是淮安乾的。
要是祭天，書告天下也是淮安乾的。
那鳳陽在擁立的過程之中，無絲毫之功。
那怎麼說得過去。
朱由崧想想，楊文驄說的也是有道理。
若是全力倚仗路振飛。
就寒了馬士英的心，馬士英背後還帶著三鎮之兵。
那自然也要考慮馬士英。
需要留點功勞給馬士英。
為君之道亦要平衡，朱由崧現在也在學習的路上。
於是，他道：「那便等馬巡撫過來吧。待他來時，淮安、鳳陽一道傳書。」
路振飛近水樓台先得月，今日已贏過鳳陽好幾次，心中多感欣慰。
到此時，便也不再堅持了。
跟著道：「那便聽殿下的。」
眾人商量定了，楊文驄就跟著朱由崧住在王府。
眾人正說著，只聽到前廳內，有人說話的聲音。
眾人都有疑惑的目光。
路振飛拱手道：「殿下，適才叫了大河衛指揮使劉應修，想必是他來了。」
朱由崧點頭：「此事沒他，還真不行呢。」
大河衛是淮安旁邊的衛所，裡面的兵丁有八千來人，雖按照明朝吃空餉的慣例，可能不足數。
但也算得上是一支左右時局的力量。
路振飛道：「劉指揮使為人忠厚。他肯定願意出一份力的。」
朱由崧道：「叫他來吧，本王正要問問他大河衛之事。」
片刻功夫，大河衛指揮使劉應修到了。
他穿著一身常服。
因為身材高大，又自帶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神情之間就顯得頗為不同。
時下，他尚且不知路振飛擁立之事，路上也未曾詳細了解，故而眉頭微皺，表情略帶奇怪。
路振飛道：「劉指揮使請上坐。」
劉應修環顧眾人，奇怪之情不減。
人雖然坐下了，但是身體卻是緊繃著，好像時刻要彈起那樣。
他道：「不知巡撫大人叫下官來所謂何事？」
路振飛說：「今日有要事找指揮使大人商量。」
「何事？」
「我等意欲擁立福王殿下做監國。」
「這！」劉應修如釘子般，釘於當場，目瞪口呆，不敢說話只剩呼聲。
路振飛悄悄探著身體，「劉指揮可願與我等一道。」
這話說完，所有人都緊盯著他，胡盡忠更是悄悄地按在腰刀上。
「這……」
劉應修腦門瞬間出了一頭汗。
他吞了下口水，道：「大人已有決定，小的不敢不從。」
然後他又說：「路大人是為了大明江山，我家自從太祖皇帝起就世代從軍，自然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
朱由崧笑笑，「劉指揮同意便好。我還有事跟你說。」
劉應修見朱由崧笑了，鬆口氣，知自己不會有事，連忙道：「只要殿下吩咐，小的自然同意。」
朱由崧道：「方才也跟巡撫大人說了，以後大河衛就當本王的兵營。你放心，原有之衛所兵，願意跟著我當差的，繼續當兵，不願意當兵的人也可以進我的工廠做工。」
「至於劉大人，我新建參謀部。劉大人可跟著我當參謀。」
參謀部是什麼玩意兒，大家都不懂。
可這相當於是奪了劉應修所有的兵權。
劉應修又是一頓。
一時間，氣氛凝固。
路振飛小心翼翼地盯著劉應修看，生怕出什麼亂子。
劉應修卻點頭道：「小的願意。」
朱由崧點點頭：「那是最好不過的。」
路振飛面帶興奮之色，他道：「下官一早便知劉指揮使是個知大義的人。」
凡事要擁立，自然要搞定軍隊。
得到劉應修的允諾，眾人心裡便落下了一顆石頭。
於是路振飛連忙叫他坐到上面。
這時，院外又有人說話。
路振飛又道：「殿下，先前下官已叫城內大小一眾官員來衙門議事。如今人都齊了。」
朱由崧看一眼路振飛，他道：「我原想著小心行事，先不告知其他人呢。」
路振飛道：「今日城中亂成一片，既然擁立殿下，就應當曉諭全城百姓。如此方才是一劑定心藥。」
楊文驄聽到之後，瞬間以手撫額，路振飛這是納投名狀呢。
塗文甲事先並不知道路振飛叫了全城的大小官員來。
聽到這個消息後，他微微咧嘴，興奮地拍手。
看來路大人並不似之前表現的那樣呆板，在他們尋找福王的這段時間也做了重要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是後面爭奪頭功的助力。
路振飛正色道：「正如福王殿下所說的那樣。既已決定了，就要讓全城百姓一條心，必然要讓大家知道，我們擁立殿下。」
朱由崧拍拍手，清脆的掌聲一落，他道：「好，那就見見他們。」
路振飛便叫塗文甲去將那些大小官員迎進門內。
沒多久，淮安府、總督漕運衙門的大小官員穿著官服，依次來了。
眾人見到朱由崧坐在上首，都有些奇怪。
而且，旁邊的那個額頭高圓，目深邃，身材中等的文人似乎沒有見過。
於是都拿奇怪的目光打量他們。
但見到福王身上的黃布，一些對於政治敏感的人，大概就猜到要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傳說中是真的！」
「竟然真要擁立福王！」
人們心中一驚，看著朱由崧，都似看著神魔一般。
卻只聽塗文甲高聲道：「拜福王殿下！」
他話一說出，路振飛納頭就拜。
其他人見到這情形也跟著紛紛納頭便拜。
登時殿裡鴉雀無聲。
眾人拜完之後，路振飛招呼衙役們給眾人上座。
待眾人分大小坐好之後，路振飛清清嗓子。
他道：「諸位，今天請幾位來，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宣布。」
他說著站起身，拱手朝朱由崧一拜，接著說：「北都淪陷之後，國不可一日無君。」
「福王殿下多有賢名，深得百姓擁戴。」
「本官與鳳陽巡撫馬士英，皆願立福王殿下為監國。」
「馬巡撫帶一干將帥正在路上，不日將到淮安。到時本官當與馬巡撫一起下南京，擁立福王殿下監國。」
瞬間廳內如炸響驚雷。
聽到的人都不敢說話了，有個別膽子大的人，左右看看，觀察別人的反應。
此時，塗文甲大聲道：「拜監國！」
於是眾人納頭就拜！
……
此時，在淮安巡撫衙門寬大的大堂。
一群縉紳打扮的人，將此處擠滿了。
路振飛召集了城中的官紳。
官吏們先見福王，士紳們自然是排到後面的。
現在他們都擠在此。
衙門內的小吏們進進出出，幾乎把他們當空氣一樣。
他們都是本城本地有頭有臉的人，方才各自家裡都收到了巡撫衙門的消息。
召他們來巡撫衙門議事。
他們來了之後，卻無人管他們，直直的把他們晾在一旁，仿佛當空氣一般。
這些人也都是當地的豪紳，地位甚高，全城上下，哪個不給他們一點面子。
現在沒有人理他們，他們心中不是很滿意，於是嘮嘮叨叨的。
「今日到底有何事？你們可知道？」便有一豪紳問起來。
「我猜定是有大事，說不定便是跟擁立監國有關呢！」一個淮安城有名的大地主說起來。
趙德宏聽到之後，臉色鐵青。
他平時就上躥下跳的。
如今聽到了點消息，更是坐立難安。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朱由崧在淮安幹的事：開煉鐵廠，招募流民，又給平民工作，打私鹽，顯然都跟豪紳們不是一路的。
鄉賢們因為趙德宏的拉攏，所以他們實際上都是支持潞王的。
正當眾人左等右等，也不見個所以然之時。
忽然地見到一群人匆匆地進入裡面，看著穿衣打扮都是淮安城內的官員。
趙德宏認得其中一個人乃是淮安府的通判。
他忙問道：「何通判，今日是何事，怎麼把你們都叫來了？」
何通判也是搖搖頭，「我也不知，我也不知。」
他說完之後，就匆匆進去了。
待他進去之後，兩個衙門的衙役出來。
他們一邊走，一邊道：「今天的福王看著果然不同啊。」
兩人說完之時，人已飄至別的地方，再尋他身影卻是尋不到了。
於是周邊的士紳都說道：「怎麼福王還在這裡？」
趙德宏聽後心中像是猛地被錘了一下，他心道：「怎麼福王也在，壞了！壞了！」
另一豪紳道：「今天全城皆有傳言，莫不是真有大事發生。」
後面的句子，他不敢再說了。
只差說出，今日街市傳言福王黃袍加身是真的了！
旁邊別的豪紳也說道：「我聽說南京那邊都在傳，路巡撫想要擁立福王。」
趙德宏強咬著牙，小聲嘟囔著，「必不可能，明明是潞王！」
他說著便提高了聲音，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別人：「前次兵部右侍郎之子剛到淮安，與潞王一同吃酒，我也有幸聽聞。」
「聽說，南京那邊有大官兒在支持潞王呢，不日就會請潞王南下，你們說今日會不會是潞王？」
其他人聽到之後，都道：「真的嗎？」
趙德宏表情不變，他道：「那可是兵部右侍郎之子說的，你說呢。」
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豪紳周濤臉有喜色，「那再好不過，我們跟潞王交好，想來潞王到時也會優待我們。」
他們正說著，便有人來到他們身邊。
「幾位官人，請進去吧。」
趙德宏聽到後，揚起胸膛，「那便帶我們進去吧。」
說完，眾人便跟著過去。
他們走進衙門，來到東廂房最大的房間。
此時外面不少捕快都肅立著，顯然是非常的緊張。
捕快們見他們過來，呵止一聲將他們叫住。
「停下，待我們搜身之後方可進去。」
趙德宏聽到後，奇怪道：「往日來此，跟師爺關係也不錯，從未要搜身啊。」
捕快們道：「今日卻是不同以往，今日可是大日子，不能有失。」
眾豪紳們聽到後都互相看看，眼神之中儘是奇怪神色。
周濤喃喃道：「什麼大日子？什麼大日子？」
捕快也不說話，直把他們全身搜了一遍。
看他們身上確實沒有帶什麼東西，於是就放他們進去了。
他們進了門裡，然後入了內院。
內堂之中，許多穿著紅紅藍藍衣服的官員。
見到士紳們來，都讓開通路，扭頭齊齊看著他們。
內堂正上首坐著個身穿黃袍之人。
士紳們離得遠，正下午的陽光太盛，一時間看不清是誰。
塗文甲大喝一聲：「跪！」
眾人不假思索，撲通一聲跪下。
塗文甲再道：「叩見殿下！」
「臣叩見殿下。」眾士紳們一齊將頭埋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