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試炮
片刻功夫。
五個人又推又拉。
兩大車輪，馱著巨大炮管。
黑色發亮的大炮，推到了朱由崧面前。
炮口黑洞洞的。
炮管有一分米粗。
多層嵌套式，後粗前窄，在炮口處，還特地加上了鐵箍防止炸口。
全身精鐵打造，抹了一層油，油光發亮的。
大炮架在炮架子上，兩個輪子拉著，車軸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朱由崧走上前，炮口差不多到他胸腹位置。
他伸手撫摸，眼中放出精光，「再好不過，再好不過！」
朱由崧抬頭一看劉方達。
「可有試過炮？」
劉方達道：「以火藥空放過，無奈院中地方不夠，沒法實彈測試。」
鐵匠鋪終究是個小地方。
那炮彈一打出去，得有一里多地。
朱由崧繞著炮身走了兩圈。
他當即跟塗大有道：「我寫手諭給你，速去校場傳令，叫王二德帶兵十人來此地。」
然後又跟劉方達道：「鋪中可有騾馬？」
劉方達道：「如今尚且沒有。」
朱由崧道：「現在便去僱傭一個，然後拉車去城外。」
劉方達一奇怪，「城外皆是農田，怕是沒有能打炮的地方。」
朱由崧笑笑，「我早尋到個地方，咱們只管去就是。」
不多時。
王二德等人便到了。
那時，朱由崧正在前院，指揮諸人拉騾子進院。
人聲吆喝著，分外熱鬧。
「殿下叫我等來，不知有何吩咐！」王二德矮身上前。
「來了！今天好日子。」朱由崧遙一指院內，道：「你且進去看看。」
「遵命！」
王二德跟著福王向裡面走。
一到內院，王二德定睛一看，瞬間定住：「紅衣大炮？」
朱由崧笑了，「本王這個跟紅衣大炮不同，正確的命名曰野戰炮！」
王二德小步上前，立於大炮前，他手蓋在炮管上，欣喜若狂，「殿下，殿下此炮製造精良啊。端得是好炮！」
朱由崧表情嚴肅道：「此炮一出，天地改命，以後之戰場天翻地覆也。」
「以後之戰場，百炮齊發，什麼巴圖魯都是過眼雲煙了。」
朱由崧胸中不由湧起了陣陣激動之情。
他深呼吸一口，方才壓住。
大炮乃是近現代兵器之王，有了這東西，才是能敵人的降維打擊。
「殿下？竟然有如此威力？」王二德驚道：「往日那紅衣大炮，據說也不過一二門便能攻城。」
「咱們這東西不同了，不是用以攻城，乃是用來打野戰！」朱由崧笑起來，「好東西乃是咱們鐵匠鋪里打造的，都是好東西，叫你們十人來，今日出去試炮，以後你們就是大明炮兵的種子。」
此時，劉方達、朱淨，朱老漢並眾人將那騾子拉到炮車前，給騾子挽上。
眾人將要走時，朱由崧道：「慢著！」
眾人聽到，頗覺得奇怪。
朱由崧道：「拿塊長布，把炮蓋住，別讓百姓知道！」
他一邊扭頭跟劉方達道：「大炮亦需要遮蓋炮衣，否則會遇雨水生鏽。後面再做吧。」
劉方達一點頭。
此時，便有人自院裡取出白布一條，蓋在大炮上，全當是炮衣了。
於是眾人準備停當。
鐵匠鋪朱老漢，朱老二等諸人皆是跟著去看。
當時亦到了正午時分，朱由崧便叫他們準備幾張大餅，並一大壺燒過的水，帶上出去。
王二德帶著十名士兵，前面牽騾子，後面推著大炮。
出了北條街，一路向城南走。
朱由崧坐轎，塗大有、胡盡忠、劉方達三人跟在身邊。
他們一行人出到街上。
百姓們皆是好奇地打量，不知道他們牽引的是什麼東西。
不過最近城中怪事很多。
大家多有聽過福王的傳聞，見到那陣勢，便知道是福王出動了。
而城門口處之士兵見到是福王府人，亦不敢攔。
出城門之後，一路向南。
道路皆是浮土，眾人走幾步腳上腿上皆是灰。
而炮車左右搖晃著。
車軸發出嘶啞的吼聲。
縱有騾馬拉著，士兵推著，大家走的甚是慢。
朱由崧招手叫劉方達到身邊，「這車軸是壞了吧。」
劉方達搖搖頭，「新造的車軸，上了上好的松脂，好用的很。走個七八天都不會壞。」
朱由崧皺眉，「7、8天？還是七十八天？」
劉方達道：「7天左右吧。」
「這麼短！」朱由崧驚嘆一回，連耳邊的噪音都變得嘈雜了。
他邊走邊問：「這車軸是怎麼做的？」
劉方達道：「便是輪上一個銅合葉，軸上一個銅合葉，中間加松脂便是車軸。」
「哦！」朱由崧眼睛一亮，然後他便又仔細思考起來，「你試試做出純圓的鋼珠，咱們就能做滾珠車軸了。」
「滾珠車軸？那是什麼？」
朱由崧詳細解釋一回，「便是做兩層鐵片當合葉，中間有凹槽，將那鋼珠夾住。內接軸，外接輪。輪轉動之時，內里有鋼珠轉去，故而能減少摩擦力。」
劉方達瞬間一愣，喜上眉梢，他道：「殿下此意甚是妙也，小的便是沒想到。」
朱由崧壓低聲音道：「其實以前本王經常修車的，這樣之設計乃最為精妙。」
朱由崧邊說邊笑，修車大概是每個黃袍加身的騎士都要經歷的。
劉方達人沒反應過來，以為福王說的是他們在江淮避難之時的情況。
他表情也隨之一難過，他道：「想來殿下是經歷過不少人間疾苦的。」
朱由崧笑了起來，「造車軸之法密不外傳，這東西還得好好研發，不是那麼容易能做出來的，你回去再做。」
兩人說到半路。
常應俊，劉二禾亦跟著到了。
他二人匯合帶路。
不多時，便到了城南那一片廣闊的田地之中。
眼下正是四月底五月初的時節。
田地里都是一片黃色。
所謂：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
放眼一望全是金黃。
朱由崧側頭一問：「那趙老爺家的田可有收完？」
劉二禾笑嘻嘻地說：「他們收得快，聽到殿下想要收他們的地，他們早搶收了。」
朱由崧笑了起來，「不錯，不錯，也不耽誤他們收麥。」
很快一行人到了田壟。
果然田野里只剩下光禿禿的麥茬。
朱由崧大喜，他道：「把炮推過去。」
然後朱由崧放眼一望原野，他道：「劉二禾你速騎快馬去那邊，三里地之外，將閒雜人等趕走，然後打旗給本王看。另外插一支旗於地面。」
劉二禾領令，一支快馬絕塵而去。
不多時，在田野的盡頭，一支小紅旗牢牢地立著。
朱由崧笑了笑，他道：「咱們現在開始練炮！」
他說著伸手招呼王二德等人。
眾人將炮推到皇帝近跟前。
朱由崧擺手叫他們十人湊近。
朱由崧道：「每十人為一班操炮，十人互相分工，放藥，放彈，瞄準，點火，清膛，降溫，瞭望，瞄準，護衛，牽引，皆有定數。」
王二德等人聽到之後，都覺得大為苦惱。
朱由崧一笑，「王二德你們不是軍戶出身？豈不會打炮？」
王二德表情難掩尷尬：「小的們確實沒練過。」
朱由崧一擺手，「此事容易也，你們分步驟一練就會。練得快了，每分鐘能打兩炮。」
說著，他指了指炮的望山，「這野戰炮打起來容易。炮彈基本上是平直出去的，所以一炮試射之後，便能算好角度。」
「現在來試試。」朱由崧說著指揮士兵，開始裝藥。
從裝藥開始準備。
士兵們先是將藥包放入，再放入五斤重的圓形鉛彈，再以長杆壓實了。
在炮最後面，放火藥之士兵，以長針刺入炮膛後側的細孔，然後放入長長的引線。
朱由崧再叫王二德瞄準，他道：「咱們的炮口比較平直，算角度並不難。」
「炮的角度，需要估算距離，我做了個表，你估算著試試。」
說著指手畫腳了一遍。
一連串的做完了。
朱由崧指著遠方那個紅旗，「目標就是那裡。」
王二德報了角度，士兵們擰炮管下面的螺母。
擰好之後，王二德道：「點火！」
士兵將火繩湊近引火線。
引火線冒出火星。
轟隆一聲。
聲如驚雷。
炮口噴出白煙，一炮飛起。
黑影遠遠地飛向了田野之中。
片刻功夫又落下，落下之時，地上豎起煙塵。
雖然沒有打中旗杆，可離的也不是很遠。
試放了一下，效果不錯。
朱由崧很是滿意地道：「不錯不錯。」
劉方達人輕輕地跳起，臉上揚起笑容，「野戰炮的重量輕，威力又不小成品率大大提高，按照現在鐵匠鋪里的條件，竟然也能做到了近九成的良品率。」
「殿下只要給咱們時間，定是能造出幾百個。」
朱老漢、朱淨和劉方達見到這情景。
簡直把朱由崧當成是天神下凡。
明代築炮之難，有很深的體制原因。
大炮乃國之利器，嚴禁地方私造。
各地戰事四起，炮用不足。
明朝甚至在西方沉船上打撈炮管來為己用，使用的效果相當差。
如今朱由崧大舉造炮，質量上乘，竟然也未費許多功夫。
朱老漢笑眯眯地，「跟著殿下此生之富貴有也！」
朱淨等人也是一跪於地，「我等願意誓死追隨殿下也。」
朱由崧興奮得渾身發熱，他摸出腰間的扇子猛地扇了幾回，「王二德明日起，每日早上，你們十人便出城練炮。此地便是你們的練兵之所。」
「劉二禾你隨著一道來看，若是有人來吵嚷，便就驅趕走！」
劉二禾於是一點頭。
朱由崧再道：「朱淨，劉方達你們速速造出五門野戰炮！王二德到時選五十人來打炮！」
王二德於是一點頭。
此事便商量好了。
後面幾天，福王府除了在鐵匠鋪里造炮之外
還經常性地拉著炮去城外，在曠野試炮。
城外炮聲隆隆。
路振飛不能制止。
明明是知道，也不敢硬來。
只好是裝成不知道。
那田地幾家佃戶見不能耕種，本以為衣食無著，卻給福王府接去當民壯了，每日協助運送大炮，好不自在。
只有趙德宏苦不堪言，左右求告，也無人能幫。
卻說。
工廠造槍造炮做得有聲有色。
朱由崧又叫劉方達試驗做滾珠軸承。
改進現在的車軸，以後不僅拉炮，就連馬車拉輜重，也減輕了很多的摩擦力。
文藝復興時代的公共馬車，二馬拉車，一車可以拉二十人，便是如此。
以後無論是北伐，還是南征，都能極大地提高部隊的行進能力。
但是滾珠的製作並不容易。
實驗了幾次，效果不是特別好，成本太高。
眼下沒有造出精密的車床。
也沒有大型衝壓機，做出來的鋼珠都不十分精密。
這也是前工業時代手工業的通病。
無奈之下，只好手工搓一批鋼珠，勉強可用，只是壞得快。
當然，大炮打得遠。
幾乎超出了人眼能看到的範圍。
指揮官們也必須要用上望遠鏡。
做玻璃的技術鐵匠鋪里人都不會。
明代做玻璃的技術很是落後，大概比西方落後了幾百年。
淮安的工匠們別說做玻璃，連聽都沒聽說過。
朱由崧跟劉方達說了，叫他嘗試，但是劉方達也沒做出來。
只能是找到天然的水晶，磨一幅單筒望遠鏡出來。
這年月水晶可是天價的東西，要買來還要打磨。
都要時間，一時半會兒，還做不出來。
只是做了個計劃，將物品的圖紙大約地畫了出來。
每天在鐵匠鋪忙活到吃飯時間。
朱由崧便叫眾人開餐，邊吃邊談。
在朱由崧的帶動下，王府提倡吃簡餐，藩王吃飯不再講究繁文縟節，而是跟臣下邊吃邊聊，不浪費時間。
有一日，晚飯吃完，塗大有送來消息。
朱由崧聽到之後，會心一笑。
然後繼續吃著。
到了太陽將落的時間，胡盡忠也送來消息。
南京那邊大事已成。
常應俊將小報貼滿南京大街小巷，弄得盡人皆知。
東林黨聞言大駭，急與史可法商議。
常應俊初到南京，建立聯絡點速度不快。
但也打開局面，常應俊盯著東林黨首錢謙益。
近來他出行，見人，皆未逃過常應俊的眼睛。
看完南京發來的信，朱由崧放下碗筷。
他將信給塗大有收起，「未曾想到常七還頗為能辦。」
塗大有道：「常七哥竟然鬧得滿城風雨，實乃我之幸事。」
朱由崧道：「可惜日前北地不通，往北邊建立的聯繫網還差點火候。」
朱由崧想想，又說：「盯著巡撫衙門那邊，他們肯定會有異動的。」
五個人又推又拉。
兩大車輪，馱著巨大炮管。
黑色發亮的大炮，推到了朱由崧面前。
炮口黑洞洞的。
炮管有一分米粗。
多層嵌套式，後粗前窄，在炮口處，還特地加上了鐵箍防止炸口。
全身精鐵打造，抹了一層油，油光發亮的。
大炮架在炮架子上，兩個輪子拉著，車軸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朱由崧走上前，炮口差不多到他胸腹位置。
他伸手撫摸，眼中放出精光，「再好不過，再好不過！」
朱由崧抬頭一看劉方達。
「可有試過炮？」
劉方達道：「以火藥空放過，無奈院中地方不夠，沒法實彈測試。」
鐵匠鋪終究是個小地方。
那炮彈一打出去，得有一里多地。
朱由崧繞著炮身走了兩圈。
他當即跟塗大有道：「我寫手諭給你，速去校場傳令，叫王二德帶兵十人來此地。」
然後又跟劉方達道：「鋪中可有騾馬？」
劉方達道：「如今尚且沒有。」
朱由崧道：「現在便去僱傭一個，然後拉車去城外。」
劉方達一奇怪，「城外皆是農田，怕是沒有能打炮的地方。」
朱由崧笑笑，「我早尋到個地方，咱們只管去就是。」
不多時。
王二德等人便到了。
那時，朱由崧正在前院，指揮諸人拉騾子進院。
人聲吆喝著，分外熱鬧。
「殿下叫我等來，不知有何吩咐！」王二德矮身上前。
「來了！今天好日子。」朱由崧遙一指院內，道：「你且進去看看。」
「遵命！」
王二德跟著福王向裡面走。
一到內院，王二德定睛一看，瞬間定住：「紅衣大炮？」
朱由崧笑了，「本王這個跟紅衣大炮不同，正確的命名曰野戰炮！」
王二德小步上前，立於大炮前，他手蓋在炮管上，欣喜若狂，「殿下，殿下此炮製造精良啊。端得是好炮！」
朱由崧表情嚴肅道：「此炮一出，天地改命，以後之戰場天翻地覆也。」
「以後之戰場，百炮齊發，什麼巴圖魯都是過眼雲煙了。」
朱由崧胸中不由湧起了陣陣激動之情。
他深呼吸一口，方才壓住。
大炮乃是近現代兵器之王，有了這東西，才是能敵人的降維打擊。
「殿下？竟然有如此威力？」王二德驚道：「往日那紅衣大炮，據說也不過一二門便能攻城。」
「咱們這東西不同了，不是用以攻城，乃是用來打野戰！」朱由崧笑起來，「好東西乃是咱們鐵匠鋪里打造的，都是好東西，叫你們十人來，今日出去試炮，以後你們就是大明炮兵的種子。」
此時，劉方達、朱淨，朱老漢並眾人將那騾子拉到炮車前，給騾子挽上。
眾人將要走時，朱由崧道：「慢著！」
眾人聽到，頗覺得奇怪。
朱由崧道：「拿塊長布，把炮蓋住，別讓百姓知道！」
他一邊扭頭跟劉方達道：「大炮亦需要遮蓋炮衣，否則會遇雨水生鏽。後面再做吧。」
劉方達一點頭。
此時，便有人自院裡取出白布一條，蓋在大炮上，全當是炮衣了。
於是眾人準備停當。
鐵匠鋪朱老漢，朱老二等諸人皆是跟著去看。
當時亦到了正午時分，朱由崧便叫他們準備幾張大餅，並一大壺燒過的水，帶上出去。
王二德帶著十名士兵，前面牽騾子，後面推著大炮。
出了北條街，一路向城南走。
朱由崧坐轎，塗大有、胡盡忠、劉方達三人跟在身邊。
他們一行人出到街上。
百姓們皆是好奇地打量，不知道他們牽引的是什麼東西。
不過最近城中怪事很多。
大家多有聽過福王的傳聞，見到那陣勢，便知道是福王出動了。
而城門口處之士兵見到是福王府人，亦不敢攔。
出城門之後，一路向南。
道路皆是浮土，眾人走幾步腳上腿上皆是灰。
而炮車左右搖晃著。
車軸發出嘶啞的吼聲。
縱有騾馬拉著，士兵推著，大家走的甚是慢。
朱由崧招手叫劉方達到身邊，「這車軸是壞了吧。」
劉方達搖搖頭，「新造的車軸，上了上好的松脂，好用的很。走個七八天都不會壞。」
朱由崧皺眉，「7、8天？還是七十八天？」
劉方達道：「7天左右吧。」
「這麼短！」朱由崧驚嘆一回，連耳邊的噪音都變得嘈雜了。
他邊走邊問：「這車軸是怎麼做的？」
劉方達道：「便是輪上一個銅合葉，軸上一個銅合葉，中間加松脂便是車軸。」
「哦！」朱由崧眼睛一亮，然後他便又仔細思考起來，「你試試做出純圓的鋼珠，咱們就能做滾珠車軸了。」
「滾珠車軸？那是什麼？」
朱由崧詳細解釋一回，「便是做兩層鐵片當合葉，中間有凹槽，將那鋼珠夾住。內接軸，外接輪。輪轉動之時，內里有鋼珠轉去，故而能減少摩擦力。」
劉方達瞬間一愣，喜上眉梢，他道：「殿下此意甚是妙也，小的便是沒想到。」
朱由崧壓低聲音道：「其實以前本王經常修車的，這樣之設計乃最為精妙。」
朱由崧邊說邊笑，修車大概是每個黃袍加身的騎士都要經歷的。
劉方達人沒反應過來，以為福王說的是他們在江淮避難之時的情況。
他表情也隨之一難過，他道：「想來殿下是經歷過不少人間疾苦的。」
朱由崧笑了起來，「造車軸之法密不外傳，這東西還得好好研發，不是那麼容易能做出來的，你回去再做。」
兩人說到半路。
常應俊，劉二禾亦跟著到了。
他二人匯合帶路。
不多時，便到了城南那一片廣闊的田地之中。
眼下正是四月底五月初的時節。
田地里都是一片黃色。
所謂：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
放眼一望全是金黃。
朱由崧側頭一問：「那趙老爺家的田可有收完？」
劉二禾笑嘻嘻地說：「他們收得快，聽到殿下想要收他們的地，他們早搶收了。」
朱由崧笑了起來，「不錯，不錯，也不耽誤他們收麥。」
很快一行人到了田壟。
果然田野里只剩下光禿禿的麥茬。
朱由崧大喜，他道：「把炮推過去。」
然後朱由崧放眼一望原野，他道：「劉二禾你速騎快馬去那邊，三里地之外，將閒雜人等趕走，然後打旗給本王看。另外插一支旗於地面。」
劉二禾領令，一支快馬絕塵而去。
不多時，在田野的盡頭，一支小紅旗牢牢地立著。
朱由崧笑了笑，他道：「咱們現在開始練炮！」
他說著伸手招呼王二德等人。
眾人將炮推到皇帝近跟前。
朱由崧擺手叫他們十人湊近。
朱由崧道：「每十人為一班操炮，十人互相分工，放藥，放彈，瞄準，點火，清膛，降溫，瞭望，瞄準，護衛，牽引，皆有定數。」
王二德等人聽到之後，都覺得大為苦惱。
朱由崧一笑，「王二德你們不是軍戶出身？豈不會打炮？」
王二德表情難掩尷尬：「小的們確實沒練過。」
朱由崧一擺手，「此事容易也，你們分步驟一練就會。練得快了，每分鐘能打兩炮。」
說著，他指了指炮的望山，「這野戰炮打起來容易。炮彈基本上是平直出去的，所以一炮試射之後，便能算好角度。」
「現在來試試。」朱由崧說著指揮士兵，開始裝藥。
從裝藥開始準備。
士兵們先是將藥包放入，再放入五斤重的圓形鉛彈，再以長杆壓實了。
在炮最後面，放火藥之士兵，以長針刺入炮膛後側的細孔，然後放入長長的引線。
朱由崧再叫王二德瞄準，他道：「咱們的炮口比較平直，算角度並不難。」
「炮的角度，需要估算距離，我做了個表，你估算著試試。」
說著指手畫腳了一遍。
一連串的做完了。
朱由崧指著遠方那個紅旗，「目標就是那裡。」
王二德報了角度，士兵們擰炮管下面的螺母。
擰好之後，王二德道：「點火！」
士兵將火繩湊近引火線。
引火線冒出火星。
轟隆一聲。
聲如驚雷。
炮口噴出白煙，一炮飛起。
黑影遠遠地飛向了田野之中。
片刻功夫又落下，落下之時，地上豎起煙塵。
雖然沒有打中旗杆，可離的也不是很遠。
試放了一下，效果不錯。
朱由崧很是滿意地道：「不錯不錯。」
劉方達人輕輕地跳起，臉上揚起笑容，「野戰炮的重量輕，威力又不小成品率大大提高，按照現在鐵匠鋪里的條件，竟然也能做到了近九成的良品率。」
「殿下只要給咱們時間，定是能造出幾百個。」
朱老漢、朱淨和劉方達見到這情景。
簡直把朱由崧當成是天神下凡。
明代築炮之難，有很深的體制原因。
大炮乃國之利器，嚴禁地方私造。
各地戰事四起，炮用不足。
明朝甚至在西方沉船上打撈炮管來為己用，使用的效果相當差。
如今朱由崧大舉造炮，質量上乘，竟然也未費許多功夫。
朱老漢笑眯眯地，「跟著殿下此生之富貴有也！」
朱淨等人也是一跪於地，「我等願意誓死追隨殿下也。」
朱由崧興奮得渾身發熱，他摸出腰間的扇子猛地扇了幾回，「王二德明日起，每日早上，你們十人便出城練炮。此地便是你們的練兵之所。」
「劉二禾你隨著一道來看，若是有人來吵嚷，便就驅趕走！」
劉二禾於是一點頭。
朱由崧再道：「朱淨，劉方達你們速速造出五門野戰炮！王二德到時選五十人來打炮！」
王二德於是一點頭。
此事便商量好了。
後面幾天，福王府除了在鐵匠鋪里造炮之外
還經常性地拉著炮去城外，在曠野試炮。
城外炮聲隆隆。
路振飛不能制止。
明明是知道，也不敢硬來。
只好是裝成不知道。
那田地幾家佃戶見不能耕種，本以為衣食無著，卻給福王府接去當民壯了，每日協助運送大炮，好不自在。
只有趙德宏苦不堪言，左右求告，也無人能幫。
卻說。
工廠造槍造炮做得有聲有色。
朱由崧又叫劉方達試驗做滾珠軸承。
改進現在的車軸，以後不僅拉炮，就連馬車拉輜重，也減輕了很多的摩擦力。
文藝復興時代的公共馬車，二馬拉車，一車可以拉二十人，便是如此。
以後無論是北伐，還是南征，都能極大地提高部隊的行進能力。
但是滾珠的製作並不容易。
實驗了幾次，效果不是特別好，成本太高。
眼下沒有造出精密的車床。
也沒有大型衝壓機，做出來的鋼珠都不十分精密。
這也是前工業時代手工業的通病。
無奈之下，只好手工搓一批鋼珠，勉強可用，只是壞得快。
當然，大炮打得遠。
幾乎超出了人眼能看到的範圍。
指揮官們也必須要用上望遠鏡。
做玻璃的技術鐵匠鋪里人都不會。
明代做玻璃的技術很是落後，大概比西方落後了幾百年。
淮安的工匠們別說做玻璃，連聽都沒聽說過。
朱由崧跟劉方達說了，叫他嘗試，但是劉方達也沒做出來。
只能是找到天然的水晶，磨一幅單筒望遠鏡出來。
這年月水晶可是天價的東西，要買來還要打磨。
都要時間，一時半會兒，還做不出來。
只是做了個計劃，將物品的圖紙大約地畫了出來。
每天在鐵匠鋪忙活到吃飯時間。
朱由崧便叫眾人開餐，邊吃邊談。
在朱由崧的帶動下，王府提倡吃簡餐，藩王吃飯不再講究繁文縟節，而是跟臣下邊吃邊聊，不浪費時間。
有一日，晚飯吃完，塗大有送來消息。
朱由崧聽到之後，會心一笑。
然後繼續吃著。
到了太陽將落的時間，胡盡忠也送來消息。
南京那邊大事已成。
常應俊將小報貼滿南京大街小巷，弄得盡人皆知。
東林黨聞言大駭，急與史可法商議。
常應俊初到南京，建立聯絡點速度不快。
但也打開局面，常應俊盯著東林黨首錢謙益。
近來他出行，見人，皆未逃過常應俊的眼睛。
看完南京發來的信，朱由崧放下碗筷。
他將信給塗大有收起，「未曾想到常七還頗為能辦。」
塗大有道：「常七哥竟然鬧得滿城風雨，實乃我之幸事。」
朱由崧道：「可惜日前北地不通，往北邊建立的聯繫網還差點火候。」
朱由崧想想，又說：「盯著巡撫衙門那邊，他們肯定會有異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