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路振飛初聞訊
淮安巡撫衙門內蒙著一層不詳的氣息。
塗文甲、吳典吏見到路振飛之後，說了原由。
路振飛聽到，大驚失色，「市井傳聞罷了，本官豈是好拿捏的，怎麼會輕易支持福王。」
說著他咬牙切齒道：「這是哪兒傳來的消息，快找到源頭，給我打他三十大板。」
吳典吏小心地說：「此事傳遍了街頭巷尾，小的知道時，已經無從下手。」
「這便壞了，影響本官聲譽。」路振飛左右走走，又道：「如此一來，便得去書一封給史閣部，叫他不好聽信流言。」
塗文甲也道：「小的也是這個意思，必得去信一封。」
兩人正說著，外面有公差進來。
原來是南京送來的公信。
塗文甲當先接過，看了之後道：「便是史閣部送來的信，或是與此事有關。」
路振飛先接了過來，攤開仔細看，不疑有他，「史閣部邀我去南京一敘。」
塗文甲聽到急皺眉，「去南京？所謂何事？」
路振飛道：「說是談朝中大事。」
他將信遞給塗文甲示意他打開。
塗文甲開信，抖出一張紙，只見那上面寫滿了小楷。
「去南京商量國家大事，眼下只有一件大事，那便是立監國。」塗文甲道：「請大人去南京商議的定是此事。」
路振飛背手走走，抱怨起來，「眼下淮安城內亂成一團，本官若是不在，兩王怕是要鬧翻天了。」
塗文甲聽到此言，突然地皺眉，他叫道：「大事不妙。」
「大事不妙。」
路振飛奇怪道：「有何不妙？」
塗文甲道：「正是大人所說的，如今二王在此，又正是立監國關頭。大人乃是一方大員，豈能輕離。」
路振飛側頭一看：「是何意也？」
此時，吳典吏還在。
塗文甲不好說話，於是先打發吳典吏走了。
待吳典吏走之後，路振飛再問：「先生是何意思？」
塗文甲低聲道：「大人，淮安風傳之事，若是南京知道了。又當如何？」
「這？」路振飛脖子一硬，「淮安之消息方起，傳到南京亦要時日，定不至於這麼快。」
塗文甲再道：「若是南京已知道了？大人，南京城內東林黨人皆推潞王，如今流言大人支持福王，南京卻叫大人過去，大人去了會是何下場？」
此言一出，路振飛魂飛魄散。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路振飛看著那信，他抖抖手，「這不可能！」
塗文甲理清了思緒又道：「大人，謀國之事性命所系，不得不慎重。大人試想，南京定一監國，向來都是他們決定，何需要大人過去一敘。」
路振飛越想越不對勁，臉色黑了，他雙手不由發抖，「史大人乃是忠誠正直之人，他必不會賺我去。」
塗文甲連連搖頭，「大人，自古朝堂之爭刀光劍影，不得有婦人之仁也，況且淮安自那冒秀才貼文至今也有數日，如今怕是消息早傳到南京了，故而史大人才有此信，不然不至於無端來信邀大人前去。」
路振飛眼前一黑，他不由得點點頭，「先生說的有理也。」
「都怪那天沒有給那冒秀才拿下，關到大牢里，看他還能去南京。」
他說著，突然間停住，轉向了塗文甲。
塗文甲這時還沒弄清楚他的意思，臉上儘是疑惑的表情。
路振飛卻道：「師爺？」
「東主？」
路振飛道：「那天不是福王坐在堂上，叫我們輕打他二十大板？」
「啊！對啊！」塗文甲聽到之後，大驚失色。
他道：「莫不是？福王啊，難道是他暗中指使的！」
「唉呀！又給他拿捏了！」
路振飛懊惱不已，他道：「馬上禮送福王離開淮安。此人斷不能久留。」
塗文甲此時，表情一變道：「大人，不若就擁立福王吧。」
路振飛道：「福王這是逼我上梁山啊，但我豈是弄權之人，我必不從。」
塗文甲看著這個榆木腦袋的巡撫大人，真想給他腦瓜子來一耳光。
但是，他壓住性子道：「若是馬巡撫擁立福王，而南京亦斷定我們擁立福王，我們當如何是好？」
路振飛瞬間愣住。
若是馬士英擁立福王，那福王肯定就是監國。
自己這邊便是黃泥落褲襠，怎麼都說不清了。
而因此事，自己也不容於南京。
路振飛臉色嚇得蒼白。
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塗文甲激動地臉色紅起來，他把手背到後面，然後猛地一揮拳，「不如就擁立福王吧。」
路振飛搖搖頭，他道：「萬萬不行，本人的一世清白，絕不能毀在這裡。」
塗文甲苦勸道：「如今形勢，左右都是錯。」
「劉指揮使聽到鳳陽兵馬調動，必定是跟福王有關的。」
「福王自己又說馬巡撫擁立他，如今南京又懷疑我們擁立福王，眼下我們是眾矢之的，不可坐等時機喪失啊。」
路振飛還在搖頭，他道：「必不是如此。本官猜只是福王提前聽到了什麼風聲，於是又借著這個來嚇唬我們。」
「你難道不記得，上次福王假借馬巡撫的名義，在宴會上公然說出馬巡撫支持他的話，結果給楊文驄當場拆穿？」
「我猜福王只是故計重施罷了。」
塗文甲想了想，再一拱手道：「大人，現在形勢變化之快遠在我們想像之外，前有馬巡撫的異動，現在南京又來信相邀，我們不能不察。」
路振飛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塗文甲拱手力勸，「若是馬巡撫真帶江北諸軍擁立福王，則此事必成。我們也必得擁立。」
路振飛設身處地想了一下，若真到那個地步，他倒是沒辦法的，必然跟著馬士英。
但是，他還是道：「那快派人去鳳陽打探消息，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就擁立福王。」
「如果沒有消息，我們必不能動。」
說著他再一問：「那南京那邊又如何應對？」
塗文甲道：「便也派人去探聽南京的情況。」
路振飛一點頭，「那便如此辦。」
塗文甲聽到之後，心裡稍微輕鬆片刻。
路振飛這個大石頭總算是鬆動了一些，太難了。
塗文甲於是連忙派人去打探消息。
……
卻說這些天，朱由崧一頭扎在鐵匠鋪里。
劉方達跟工廠眾人圍著他轉。
最近這段時間，工廠招了不少學徒工。
產量穩步上升。
他們造火繩槍，已達到了量產的地步。
精鐵打造，刻有膛線，內裝米尼彈，黑火藥由紙袋分裝。
前配刺刀。
裝上刺刀之後槍長一米八。
每套的火槍製造成本三兩銀子。
每天能產15把，待後面採用畜力機械後，產量能翻倍。
這日，朱由崧將鐵匠鋪里里外外看一個遍。
他手裡抱著一把火槍不斷把玩。
槍身塗了清漆，亮堂堂的，手感很好。
朱由崧滿意道：「真好！做的真好。」
「前些日子跟劉指揮商議過，每把5兩銀子，他要3000把。」
劉方達心有不解，他道：「殿下此火槍乃是咱們的絕招，何故賣給他人。」
朱由崧笑笑，「賣軍火還是一門生意，甚至這門生意，還非常的好做。劉應修他想花銀子買，自然賣給他。」
後面的話朱由崧倒也不說出口。
只因以後自己當了皇帝，普天之下所有士兵都是自家士兵。
劉應修手底下的士兵，自然也是自己的。
那麼，現在讓劉應修花錢給自己的士兵配槍，又何樂而不為呢？
朱由崧再問：「產能可能跟上？」
劉方達思索片刻：「產量是能跟得上，但是我們的場地不夠。軍械廠的規模需要擴大。」
朱由崧將槍還給他：「沒事，本王已找到個沿河能行船的好地方，過幾天批給你們。」
造火槍成功了，現在還能賣出去，能掙錢了。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便進入了正題。
劉方達道：「按殿下的法子，已澆築好了。」他伸長腦袋向後面吆喝，「推出來給殿下看看！」
最近都在忙著造火炮。
造火炮是個大工程，朱由崧埋頭進去，忙活好幾天了。
現在鐵匠鋪產的鐵還沒達到鋼的標準，目前只是熟鐵水平。
根據以前在網上衝浪得到的知識。
19世紀中期以前，不管東方或西方，火炮鑄造的廢品率其實是相當高的。
這種情況在明末引進西方火炮製造技術時就知道了。
《火攻挈要》中記載，由於當時鑄造的質量尚不十分穩定，即使是在歐洲，「鑄十銃能得二、三銃可用者，便稱高手」。
也就是說，廢品率高達70%～80%。這樣火炮的成本自然也就降不下來。
而造成此時火炮鑄造廢品率如此之高的原因，最重要最根本的就是炮管內外的冷卻速度差距問題。
由於這冷卻速度的差距，許多材質不好、不夠均勻的炮管，就會在冷卻時因為熱脹冷縮而在火炮身管生成裂痕。
而身管出現裂痕的炮管，自然就是廢品了。
情況還不止如此，有些裂痕外表上是看不見的，而是在管壁金屬內部。
所以當時造好的火炮，均需作第一次試放。
就是在炮管內填滿火藥但不裝炮彈，試放一次，以管壁無裂痕者為合格。
如果管壁有內傷，這一放就會裂開來，可以立刻淘汰了。
在明代的技術條件下，如何增加炮管強度，有很多種方法。
網上的討論度也不小。
朱由崧便打算採用相對簡單又有效的——多層炮管嵌套技術。
這個技術，又稱身管自緊技術。
即類似於銅胎鐵芯的方法。
明末工匠的銅胎鐵芯是直接用鐵管作內模，在外澆鑄銅管。
這樣是沒有辦法製造向內的預應力的。
19世紀中期歐洲出現了一種炮管多層嵌套技術。
簡單來說，是在炮管制造時，造一個內管與一個外管，而外管的內徑要比內管外徑小一些，叫做過盈。
理論上這樣的內管是不可能塞進外管里的，但巧妙的地方在於只要把外管加熱燒到數百度，則由於熱脹冷縮，外管會膨脹，其內徑也會跟著放大。
等到它的內徑膨脹到夠大超過內管外徑的時候，就可以把內管套進外管里。
然後等外管冷卻後收縮，自然就會向內箍住內管，提供一個向內的預應力。
而這個技術完全只是概念問題，在明代也可以實現。
只要能把炮管燒紅使之膨脹就可以了。
當然，冷卻時同樣要考慮內外冷卻速度的問題。
這種炮管多層嵌套技術還有幾個變形，例如說，外管可以不用一個完整的套子，而是用幾個環的方式一一套進來。如果是一端有孔而另一端無的完整套子就稱為炮套，若是兩端有孔的環的話就叫炮箍。
再者，除了內管外管兩層外，需要的話也可以在外管上再套上第三層、第四層管子，以加強特定部位的耐壓力。
這種技術的典型應用，就是19世紀中期德國的克虜伯大炮和英國的阿姆斯特朗大炮。
其優點是製造簡單，使用也比較安全方便。
在前無畏艦與無畏艦等巨艦大炮的時代，戰艦的大口徑主炮一般都是用這種方式來製造的。
更重要的是，這種技術還有額外優勢。
眾所周知，大炮炮管壁一般不會前後一樣厚，通常是炮口的地方薄，炮尾的地方厚。
這是因為火藥在炮尾爆炸，因此炮尾承受的壓力最高，而炮口承受的壓力最低。
如果作成前後一樣粗的話，那麼前端炮口管壁厚度實際上就是不需要的冗餘。
這些冗餘既增加了成本，又增加了重量，很浪費。
因此炮管一般會鑄造成前細後粗的樣式。
這樣雖然減少了浪費，但在鑄造工藝上又較為複雜，還是增加了麻煩。
如果用多層炮管嵌套，則可以用同樣粗細的炮管，這就省事了。
例如前後一樣粗的2米長內管，套上1米長的外管，再套上50厘米長的最外管這樣的形式。
多層嵌套之後，該薄的地方薄，該厚的地方厚。
自然也就大幅降低了鑄造難度並提升了製造速度。
原理解決之後，劉方達真的將其澆築了出來。
今日便是要看看效果。
塗文甲、吳典吏見到路振飛之後，說了原由。
路振飛聽到，大驚失色，「市井傳聞罷了，本官豈是好拿捏的，怎麼會輕易支持福王。」
說著他咬牙切齒道：「這是哪兒傳來的消息，快找到源頭，給我打他三十大板。」
吳典吏小心地說：「此事傳遍了街頭巷尾，小的知道時，已經無從下手。」
「這便壞了，影響本官聲譽。」路振飛左右走走，又道：「如此一來，便得去書一封給史閣部，叫他不好聽信流言。」
塗文甲也道：「小的也是這個意思，必得去信一封。」
兩人正說著，外面有公差進來。
原來是南京送來的公信。
塗文甲當先接過，看了之後道：「便是史閣部送來的信，或是與此事有關。」
路振飛先接了過來，攤開仔細看，不疑有他，「史閣部邀我去南京一敘。」
塗文甲聽到急皺眉，「去南京？所謂何事？」
路振飛道：「說是談朝中大事。」
他將信遞給塗文甲示意他打開。
塗文甲開信，抖出一張紙，只見那上面寫滿了小楷。
「去南京商量國家大事，眼下只有一件大事，那便是立監國。」塗文甲道：「請大人去南京商議的定是此事。」
路振飛背手走走，抱怨起來，「眼下淮安城內亂成一團，本官若是不在，兩王怕是要鬧翻天了。」
塗文甲聽到此言，突然地皺眉，他叫道：「大事不妙。」
「大事不妙。」
路振飛奇怪道：「有何不妙？」
塗文甲道：「正是大人所說的，如今二王在此，又正是立監國關頭。大人乃是一方大員，豈能輕離。」
路振飛側頭一看：「是何意也？」
此時，吳典吏還在。
塗文甲不好說話，於是先打發吳典吏走了。
待吳典吏走之後，路振飛再問：「先生是何意思？」
塗文甲低聲道：「大人，淮安風傳之事，若是南京知道了。又當如何？」
「這？」路振飛脖子一硬，「淮安之消息方起，傳到南京亦要時日，定不至於這麼快。」
塗文甲再道：「若是南京已知道了？大人，南京城內東林黨人皆推潞王，如今流言大人支持福王，南京卻叫大人過去，大人去了會是何下場？」
此言一出，路振飛魂飛魄散。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路振飛看著那信，他抖抖手，「這不可能！」
塗文甲理清了思緒又道：「大人，謀國之事性命所系，不得不慎重。大人試想，南京定一監國，向來都是他們決定，何需要大人過去一敘。」
路振飛越想越不對勁，臉色黑了，他雙手不由發抖，「史大人乃是忠誠正直之人，他必不會賺我去。」
塗文甲連連搖頭，「大人，自古朝堂之爭刀光劍影，不得有婦人之仁也，況且淮安自那冒秀才貼文至今也有數日，如今怕是消息早傳到南京了，故而史大人才有此信，不然不至於無端來信邀大人前去。」
路振飛眼前一黑，他不由得點點頭，「先生說的有理也。」
「都怪那天沒有給那冒秀才拿下，關到大牢里，看他還能去南京。」
他說著，突然間停住，轉向了塗文甲。
塗文甲這時還沒弄清楚他的意思，臉上儘是疑惑的表情。
路振飛卻道：「師爺？」
「東主？」
路振飛道：「那天不是福王坐在堂上，叫我們輕打他二十大板？」
「啊！對啊！」塗文甲聽到之後，大驚失色。
他道：「莫不是？福王啊，難道是他暗中指使的！」
「唉呀！又給他拿捏了！」
路振飛懊惱不已，他道：「馬上禮送福王離開淮安。此人斷不能久留。」
塗文甲此時，表情一變道：「大人，不若就擁立福王吧。」
路振飛道：「福王這是逼我上梁山啊，但我豈是弄權之人，我必不從。」
塗文甲看著這個榆木腦袋的巡撫大人，真想給他腦瓜子來一耳光。
但是，他壓住性子道：「若是馬巡撫擁立福王，而南京亦斷定我們擁立福王，我們當如何是好？」
路振飛瞬間愣住。
若是馬士英擁立福王，那福王肯定就是監國。
自己這邊便是黃泥落褲襠，怎麼都說不清了。
而因此事，自己也不容於南京。
路振飛臉色嚇得蒼白。
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塗文甲激動地臉色紅起來，他把手背到後面，然後猛地一揮拳，「不如就擁立福王吧。」
路振飛搖搖頭，他道：「萬萬不行，本人的一世清白，絕不能毀在這裡。」
塗文甲苦勸道：「如今形勢，左右都是錯。」
「劉指揮使聽到鳳陽兵馬調動，必定是跟福王有關的。」
「福王自己又說馬巡撫擁立他，如今南京又懷疑我們擁立福王，眼下我們是眾矢之的，不可坐等時機喪失啊。」
路振飛還在搖頭，他道：「必不是如此。本官猜只是福王提前聽到了什麼風聲，於是又借著這個來嚇唬我們。」
「你難道不記得，上次福王假借馬巡撫的名義，在宴會上公然說出馬巡撫支持他的話，結果給楊文驄當場拆穿？」
「我猜福王只是故計重施罷了。」
塗文甲想了想，再一拱手道：「大人，現在形勢變化之快遠在我們想像之外，前有馬巡撫的異動，現在南京又來信相邀，我們不能不察。」
路振飛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塗文甲拱手力勸，「若是馬巡撫真帶江北諸軍擁立福王，則此事必成。我們也必得擁立。」
路振飛設身處地想了一下，若真到那個地步，他倒是沒辦法的，必然跟著馬士英。
但是，他還是道：「那快派人去鳳陽打探消息，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就擁立福王。」
「如果沒有消息，我們必不能動。」
說著他再一問：「那南京那邊又如何應對？」
塗文甲道：「便也派人去探聽南京的情況。」
路振飛一點頭，「那便如此辦。」
塗文甲聽到之後，心裡稍微輕鬆片刻。
路振飛這個大石頭總算是鬆動了一些，太難了。
塗文甲於是連忙派人去打探消息。
……
卻說這些天，朱由崧一頭扎在鐵匠鋪里。
劉方達跟工廠眾人圍著他轉。
最近這段時間，工廠招了不少學徒工。
產量穩步上升。
他們造火繩槍，已達到了量產的地步。
精鐵打造，刻有膛線，內裝米尼彈，黑火藥由紙袋分裝。
前配刺刀。
裝上刺刀之後槍長一米八。
每套的火槍製造成本三兩銀子。
每天能產15把，待後面採用畜力機械後，產量能翻倍。
這日，朱由崧將鐵匠鋪里里外外看一個遍。
他手裡抱著一把火槍不斷把玩。
槍身塗了清漆，亮堂堂的，手感很好。
朱由崧滿意道：「真好！做的真好。」
「前些日子跟劉指揮商議過，每把5兩銀子，他要3000把。」
劉方達心有不解，他道：「殿下此火槍乃是咱們的絕招，何故賣給他人。」
朱由崧笑笑，「賣軍火還是一門生意，甚至這門生意，還非常的好做。劉應修他想花銀子買，自然賣給他。」
後面的話朱由崧倒也不說出口。
只因以後自己當了皇帝，普天之下所有士兵都是自家士兵。
劉應修手底下的士兵，自然也是自己的。
那麼，現在讓劉應修花錢給自己的士兵配槍，又何樂而不為呢？
朱由崧再問：「產能可能跟上？」
劉方達思索片刻：「產量是能跟得上，但是我們的場地不夠。軍械廠的規模需要擴大。」
朱由崧將槍還給他：「沒事，本王已找到個沿河能行船的好地方，過幾天批給你們。」
造火槍成功了，現在還能賣出去，能掙錢了。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便進入了正題。
劉方達道：「按殿下的法子，已澆築好了。」他伸長腦袋向後面吆喝，「推出來給殿下看看！」
最近都在忙著造火炮。
造火炮是個大工程，朱由崧埋頭進去，忙活好幾天了。
現在鐵匠鋪產的鐵還沒達到鋼的標準，目前只是熟鐵水平。
根據以前在網上衝浪得到的知識。
19世紀中期以前，不管東方或西方，火炮鑄造的廢品率其實是相當高的。
這種情況在明末引進西方火炮製造技術時就知道了。
《火攻挈要》中記載，由於當時鑄造的質量尚不十分穩定，即使是在歐洲，「鑄十銃能得二、三銃可用者，便稱高手」。
也就是說，廢品率高達70%～80%。這樣火炮的成本自然也就降不下來。
而造成此時火炮鑄造廢品率如此之高的原因，最重要最根本的就是炮管內外的冷卻速度差距問題。
由於這冷卻速度的差距，許多材質不好、不夠均勻的炮管，就會在冷卻時因為熱脹冷縮而在火炮身管生成裂痕。
而身管出現裂痕的炮管，自然就是廢品了。
情況還不止如此，有些裂痕外表上是看不見的，而是在管壁金屬內部。
所以當時造好的火炮，均需作第一次試放。
就是在炮管內填滿火藥但不裝炮彈，試放一次，以管壁無裂痕者為合格。
如果管壁有內傷，這一放就會裂開來，可以立刻淘汰了。
在明代的技術條件下，如何增加炮管強度，有很多種方法。
網上的討論度也不小。
朱由崧便打算採用相對簡單又有效的——多層炮管嵌套技術。
這個技術，又稱身管自緊技術。
即類似於銅胎鐵芯的方法。
明末工匠的銅胎鐵芯是直接用鐵管作內模，在外澆鑄銅管。
這樣是沒有辦法製造向內的預應力的。
19世紀中期歐洲出現了一種炮管多層嵌套技術。
簡單來說，是在炮管制造時，造一個內管與一個外管，而外管的內徑要比內管外徑小一些，叫做過盈。
理論上這樣的內管是不可能塞進外管里的，但巧妙的地方在於只要把外管加熱燒到數百度，則由於熱脹冷縮，外管會膨脹，其內徑也會跟著放大。
等到它的內徑膨脹到夠大超過內管外徑的時候，就可以把內管套進外管里。
然後等外管冷卻後收縮，自然就會向內箍住內管，提供一個向內的預應力。
而這個技術完全只是概念問題，在明代也可以實現。
只要能把炮管燒紅使之膨脹就可以了。
當然，冷卻時同樣要考慮內外冷卻速度的問題。
這種炮管多層嵌套技術還有幾個變形，例如說，外管可以不用一個完整的套子，而是用幾個環的方式一一套進來。如果是一端有孔而另一端無的完整套子就稱為炮套，若是兩端有孔的環的話就叫炮箍。
再者，除了內管外管兩層外，需要的話也可以在外管上再套上第三層、第四層管子，以加強特定部位的耐壓力。
這種技術的典型應用，就是19世紀中期德國的克虜伯大炮和英國的阿姆斯特朗大炮。
其優點是製造簡單，使用也比較安全方便。
在前無畏艦與無畏艦等巨艦大炮的時代，戰艦的大口徑主炮一般都是用這種方式來製造的。
更重要的是，這種技術還有額外優勢。
眾所周知，大炮炮管壁一般不會前後一樣厚，通常是炮口的地方薄，炮尾的地方厚。
這是因為火藥在炮尾爆炸，因此炮尾承受的壓力最高，而炮口承受的壓力最低。
如果作成前後一樣粗的話，那麼前端炮口管壁厚度實際上就是不需要的冗餘。
這些冗餘既增加了成本，又增加了重量，很浪費。
因此炮管一般會鑄造成前細後粗的樣式。
這樣雖然減少了浪費，但在鑄造工藝上又較為複雜，還是增加了麻煩。
如果用多層炮管嵌套，則可以用同樣粗細的炮管，這就省事了。
例如前後一樣粗的2米長內管，套上1米長的外管，再套上50厘米長的最外管這樣的形式。
多層嵌套之後，該薄的地方薄，該厚的地方厚。
自然也就大幅降低了鑄造難度並提升了製造速度。
原理解決之後，劉方達真的將其澆築了出來。
今日便是要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