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勇氣
他指著輿圖上的塔山。「清軍的糧草從錦州出發，經松山、杏山、塔山，運到阿濟格的大營。塔山是中間那一站。打下來，糧道就斷了。阿濟格在前面餓著肚子，看他還怎麼佯攻。」
他頓了頓，又說：「塔山打下來，杏山就是下一個。杏山比塔山還小，守軍更少。兩座城打下來，寧遠、塔山、杏山，三座城連成一線，互為犄角。清軍再來，就不是打一座城，是打三座城。他們攻寧遠，塔山、杏山的兵從後面打他們。他們攻塔山，寧遠出兵救。三座城，成犄角之勢，清軍就不敢輕易來了。」
何勁松說：「連長，塔山到杏山有四十里。咱們分了兵，守得住嗎？」
王勇說：「守得住。塔山和杏山不用放太多人，各放五百人，足夠了。剩下的三千人，還守寧遠。三座城，三千人守寧遠，五百人守塔山，五百人守杏山。清軍打哪座，其他兩座就出兵。他們打塔山，寧遠出一千人，杏山出三百人。兩面夾擊，他們扛不住。」
他在輿圖上畫了幾條線。「這叫犄角之勢。三座城，互相照應。清軍來一萬，咱們三城出兵，加起來也有一萬。來兩萬，咱們也能扛一陣。」
劉老根忽然說：「連長，那山海關那邊呢？高總兵還等著咱們去救。」
王勇沉默了一會兒。「山海關，咱們救不了。去了也是送死。但塔山打下來，清軍的糧道就斷了。糧道一斷，阿濟格就慌了。他一慌，就得回援。他一回援，山海關的圍就解了。這叫圍魏救趙。不救山海關，打清軍必救的地方。」
他看著劉老根。「劉大爺，你帶著那二百青壯，在後面跟著。不用上前線，就在後面運糧運彈藥。塔山打下來，你幫著守城。」
劉老根點點頭。
王勇最後看著李虎。「特勤連也去。你帶著。不用打，就在後面看著。哪邊吃緊，打哪邊。子彈省著用。」
李虎點點頭。
王勇站起來。「明天天亮，北門集合。步兵、騎兵、炮，都去。留何勁松的火炮第二營守城，留張磊的步兵第二營一個連守城。其餘人，全上。」
他看著屋裡這些人。「塔山打下來，寧遠就活了。這一仗，不是打清軍的主力，是打他們的糧道。打下來，寧遠就是三座城。三座城，三倍的力氣，三倍的活路。」
眾人站起來，敬禮，散了。屋裡只剩下王勇和周明。
周明站在輿圖前，看著塔山那個小小的點。「連長，你說清軍那邊，知道咱們要打塔山嗎？」
王勇搖搖頭。「不知道。他們以為咱們只會守城，以為咱們不敢出來。那就讓他們這麼以為。」
他看著輿圖上的塔山。「阿濟格在山海關外面佯攻，多鐸走牆子嶺入關。他們以為咱們在城裡縮著，不敢動。等他們走遠了，咱們就打塔山。等他們反應過來，塔山已經姓王了。」
周明說：「那杏山呢？打完塔山就打杏山？」
王勇說：「先打塔山。塔山打下來，清軍的糧道就斷了。糧道一斷，錦州那邊肯定要出兵來救。等他們來救的時候，咱們去打杏山。他們救塔山，咱們打杏山。他們救杏山，咱們守塔山。兩頭跑，跑死他們。」
周明點點頭。「這叫調虎離山。」
王勇笑了。「對。調虎離山。他們以為咱們是呆子，只會守城。那就讓他們這麼以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城牆上，聯防隊在巡邏。街上，老百姓在忙活。他們不知道山海關告急，不知道崇禎在乾清宮發愁。他們只知道，日子還得過。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後天夜裡動手。讓穿山甲在前面盯著，糧車一到，就報信。」
周明點點頭。
窗外，天快亮了。北門外的火把還在亮著，叮叮噹噹的聲音還在響。那些坑，那些蒺藜，那些棱堡，都在等著清軍。可清軍沒來。他們要去打清軍了。
錦州到塔山的官道上，一隊糧車正緩緩南行。
二百輛大車，每輛車上裝著十幾袋糧食，用油布蓋著，繩子捆得結結實實。趕車的都是漢人，低著頭，縮著脖子，在寒風裡慢慢走。前後跟著二百多清軍騎兵，刀出鞘，弓上弦，眼睛四處看。
帶隊的牛錄額真叫額爾赫，是個老軍頭，在遼東打了二十年仗。他騎在馬上，往四周看了一圈。官道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野，遠處是灰濛濛的山。他往東邊看了一眼——那是寧遠的方向。寧遠城裡有四千明軍，有會響的東西。可他們不會出來。他們只會守城。
「快走。」他喊了一聲。「天黑之前趕到塔山。」
車隊加快了速度。車輪碾在凍土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額爾赫又往東邊看了一眼。寧遠的方向，什麼都沒有。他放下心來，夾了夾馬肚子，往前走去。
車隊繼續南行。糧車一輛接一輛，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里。
塔山城牆上，守軍遠遠看見那隊糧車，有人喊了一聲。城裡的兵都跑出來看，看著那些糧車慢慢走近，有人咽了口唾沫。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見過新糧了，城裡的存糧只夠吃半個月。這批糧草到了，他們就能撐到月底。
城門開了，糧車一輛一輛往裡趕。額爾赫騎在馬上，跟著最後一輛車進城。他回頭看了一眼東邊。東邊是寧遠的方向，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轉過身，走進城裡。城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寧遠城北門，天還沒亮。
三千人已經在城外列好了隊。步兵第一營、步兵第二營、線列步槍第一營、炮營、騎兵連，還有特勤連的一百零三個人。三千多人，黑壓壓地站在晨光里，沒人說話。火繩槍靠在肩上，刀掛在腰間，弓背在背上。炮營的十門土炮用牛車拉著，炮口朝後，用油布蓋著。
王勇站在隊伍前面，看著這些人。有跟了他兩年的老兵，有剛入伍的新兵，有從流民里挑出來的青壯。他們的臉被北風吹得通紅，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出發。」王勇說。
隊伍動了。步兵走在前面，炮營在中間，騎兵連散在兩邊，特勤連跟在最後。他們往東北方向走，往塔山的方向走。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頓了頓，又說：「塔山打下來，杏山就是下一個。杏山比塔山還小，守軍更少。兩座城打下來，寧遠、塔山、杏山，三座城連成一線，互為犄角。清軍再來，就不是打一座城，是打三座城。他們攻寧遠，塔山、杏山的兵從後面打他們。他們攻塔山，寧遠出兵救。三座城，成犄角之勢，清軍就不敢輕易來了。」
何勁松說：「連長，塔山到杏山有四十里。咱們分了兵，守得住嗎？」
王勇說：「守得住。塔山和杏山不用放太多人，各放五百人，足夠了。剩下的三千人，還守寧遠。三座城，三千人守寧遠，五百人守塔山，五百人守杏山。清軍打哪座，其他兩座就出兵。他們打塔山，寧遠出一千人，杏山出三百人。兩面夾擊，他們扛不住。」
他在輿圖上畫了幾條線。「這叫犄角之勢。三座城，互相照應。清軍來一萬，咱們三城出兵，加起來也有一萬。來兩萬，咱們也能扛一陣。」
劉老根忽然說：「連長，那山海關那邊呢？高總兵還等著咱們去救。」
王勇沉默了一會兒。「山海關，咱們救不了。去了也是送死。但塔山打下來，清軍的糧道就斷了。糧道一斷，阿濟格就慌了。他一慌，就得回援。他一回援，山海關的圍就解了。這叫圍魏救趙。不救山海關，打清軍必救的地方。」
他看著劉老根。「劉大爺，你帶著那二百青壯，在後面跟著。不用上前線，就在後面運糧運彈藥。塔山打下來，你幫著守城。」
劉老根點點頭。
王勇最後看著李虎。「特勤連也去。你帶著。不用打，就在後面看著。哪邊吃緊，打哪邊。子彈省著用。」
李虎點點頭。
王勇站起來。「明天天亮，北門集合。步兵、騎兵、炮，都去。留何勁松的火炮第二營守城，留張磊的步兵第二營一個連守城。其餘人，全上。」
他看著屋裡這些人。「塔山打下來，寧遠就活了。這一仗，不是打清軍的主力，是打他們的糧道。打下來，寧遠就是三座城。三座城，三倍的力氣，三倍的活路。」
眾人站起來，敬禮，散了。屋裡只剩下王勇和周明。
周明站在輿圖前，看著塔山那個小小的點。「連長，你說清軍那邊，知道咱們要打塔山嗎？」
王勇搖搖頭。「不知道。他們以為咱們只會守城，以為咱們不敢出來。那就讓他們這麼以為。」
他看著輿圖上的塔山。「阿濟格在山海關外面佯攻，多鐸走牆子嶺入關。他們以為咱們在城裡縮著，不敢動。等他們走遠了，咱們就打塔山。等他們反應過來，塔山已經姓王了。」
周明說：「那杏山呢？打完塔山就打杏山？」
王勇說：「先打塔山。塔山打下來，清軍的糧道就斷了。糧道一斷，錦州那邊肯定要出兵來救。等他們來救的時候，咱們去打杏山。他們救塔山，咱們打杏山。他們救杏山，咱們守塔山。兩頭跑，跑死他們。」
周明點點頭。「這叫調虎離山。」
王勇笑了。「對。調虎離山。他們以為咱們是呆子，只會守城。那就讓他們這麼以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城牆上，聯防隊在巡邏。街上，老百姓在忙活。他們不知道山海關告急，不知道崇禎在乾清宮發愁。他們只知道，日子還得過。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後天夜裡動手。讓穿山甲在前面盯著，糧車一到，就報信。」
周明點點頭。
窗外，天快亮了。北門外的火把還在亮著，叮叮噹噹的聲音還在響。那些坑，那些蒺藜，那些棱堡，都在等著清軍。可清軍沒來。他們要去打清軍了。
錦州到塔山的官道上，一隊糧車正緩緩南行。
二百輛大車，每輛車上裝著十幾袋糧食，用油布蓋著，繩子捆得結結實實。趕車的都是漢人，低著頭，縮著脖子，在寒風裡慢慢走。前後跟著二百多清軍騎兵，刀出鞘，弓上弦，眼睛四處看。
帶隊的牛錄額真叫額爾赫，是個老軍頭，在遼東打了二十年仗。他騎在馬上，往四周看了一圈。官道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野，遠處是灰濛濛的山。他往東邊看了一眼——那是寧遠的方向。寧遠城裡有四千明軍，有會響的東西。可他們不會出來。他們只會守城。
「快走。」他喊了一聲。「天黑之前趕到塔山。」
車隊加快了速度。車輪碾在凍土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額爾赫又往東邊看了一眼。寧遠的方向，什麼都沒有。他放下心來，夾了夾馬肚子，往前走去。
車隊繼續南行。糧車一輛接一輛，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里。
塔山城牆上，守軍遠遠看見那隊糧車，有人喊了一聲。城裡的兵都跑出來看，看著那些糧車慢慢走近，有人咽了口唾沫。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見過新糧了，城裡的存糧只夠吃半個月。這批糧草到了，他們就能撐到月底。
城門開了，糧車一輛一輛往裡趕。額爾赫騎在馬上，跟著最後一輛車進城。他回頭看了一眼東邊。東邊是寧遠的方向，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轉過身，走進城裡。城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寧遠城北門，天還沒亮。
三千人已經在城外列好了隊。步兵第一營、步兵第二營、線列步槍第一營、炮營、騎兵連，還有特勤連的一百零三個人。三千多人，黑壓壓地站在晨光里，沒人說話。火繩槍靠在肩上，刀掛在腰間，弓背在背上。炮營的十門土炮用牛車拉著，炮口朝後，用油布蓋著。
王勇站在隊伍前面，看著這些人。有跟了他兩年的老兵，有剛入伍的新兵，有從流民里挑出來的青壯。他們的臉被北風吹得通紅，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出發。」王勇說。
隊伍動了。步兵走在前面，炮營在中間，騎兵連散在兩邊，特勤連跟在最後。他們往東北方向走，往塔山的方向走。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