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聚攏
第五十一章聚攏
鐵煉出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周圍。
先是鎮子上的人來看。王老爺帶商會的人，騎馬跑幾十里路，到縣城門口的時候，累得直喘。
王勇在指揮部見的他們。
王老爺進門就拱手：「王當家，聽說你們煉出鐵了？」
王勇點頭，讓人抬一塊鐵錠進來。
那塊鐵錠黑乎乎，二十來斤重，表面還帶礦渣。王老爺蹲下，摸了一遍又一遍，又讓隨行鐵匠敲敲，聽聽聲。
「好鐵。」那鐵匠說，「比南邊買的不差。」
王老爺站起來，看王勇，眼亮得很。
「王當家，這鐵，賣不賣？」
王勇說：「賣。但得先緊著自己用。」
王老爺點頭。
「那是自然。我的意思是，你們用剩的，賣給我。價錢好商量。」
王勇看周明。
周明問：「王老爺，你要鐵幹啥？」
王老爺說：「打農具。開春了，地要種，犁要修，鋤頭要打。老百姓沒鐵，地都種不了。」
周明點頭。
王勇說：「行。一個月後，給你一批。」
王老爺高興壞了，又拱手，帶人走了。
他們走後，周明說：「連長，這是個好路子。鐵換糧，換布，換鹽。咱的買賣能做大了。」
王勇點頭。
「讓劉城那邊，多出鐵。」
接下來幾天，又來幾撥人。
有的是附近村子裡的，聽說這邊有鐵，想來買點打農具。有的是逃難來的，聽說這邊招兵，想來當兵吃糧。有的是做買賣的，聽說這邊有貨，想來進貨。
周明每天忙著接待，登記，安排。那個本子越記越厚，名字越來越多。
王勇每天上城牆，往北邊看。
北邊還是空蕩蕩。
但他知道，那邊有人盯著。
那天下午，鄭獵戶從北邊回來。
他跑得滿頭汗，進指揮部就喊：「連長，有情況。」
王勇心裡一緊。
「說。」
鄭獵戶說：「北邊八十里外，來一隊人。一百多個，看著像清軍的探子。但沒往這邊來，往東邊去了。」
王勇眉頭一皺。
「往東？去鐵礦那邊？」
鄭獵戶說：「有可能。那條路，再走兩天，就到鐵背山了。」
王勇沉默一會兒。
「李虎。」
李虎從外面進來。
「在。」
「帶二十個人，去鐵礦那邊。清軍的探子往東去了，可能是沖鐵礦去的。告訴劉城，小心點。」
李虎點頭，轉身就走。
王勇站屋裡，看那張地圖。
鐵礦。那是他們現在最重要的地方。
要是清軍發現了……
他不敢往下想。
李虎走了五天。
第六天，他回來。
王勇在城門口等他。李虎走到他面前，臉上帶累，眼神是松的。
「連長，沒事。那隊人沒找到鐵礦，在林子裡轉兩天，走了。」
王勇鬆一口氣。
「劉城那邊呢？」
李虎說：「劉城讓我告訴你，老爐已經正常出鐵了，一天能出七八十斤。新爐的基座在挖，再有一個月能建好。」
王勇點頭。
「辛苦了。去歇著吧。」
李虎走了。
王勇站城門口，往東邊看。
那邊有山，有林，有鐵礦，有他們的人。
他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周明來找他。
「連長，流民又多了。」
王勇看他。
周明翻開本子，說：「這兩天又來四百多。有從義州來的，有從西邊更遠地方來的，還有從南邊來的。」
王勇說：「南邊？南邊咋了？」
周明說：「南邊也在打仗。清軍繞過關內，從海路打過來。山東那邊亂得很，有人往北邊逃。」
王勇沉默一會兒。
「多少人？」
周明說：「流民總數，快三千了。能幹活的一千五左右。」
王勇說：「糧食夠嗎？」
周明搖頭。
「不夠。按現在吃法，最多撐七天。」
王勇看他。
「有啥辦法？」
周明說：「劉城那邊，鐵換糧，一批一批往這邊運。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頓了頓，說：「要不，減粥？」
王勇搖頭。
「不能減。減了會死人。」
他想了想，說：「讓穿山甲帶人進山打獵。山裡有狍子，有野豬，能頂一陣。」
周明點頭。
「還有，讓孫守備的人，去周圍村子裡收糧。不給錢，給鐵。鐵比錢好使。」
王勇說：「行。」
周明記下。
他合上本子，看王勇。
「連長，你說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王勇想了想。
「不知道。但總要過。」
他看窗外。
「先過完今天再說。」
第二天，穿山甲帶人進山。
他帶五十個人，都是老手下，在山裡跑慣的。帶弓，帶刀，帶乾糧，往東邊山里走。
孫守備帶人，去周圍村子裡收糧。他們趕幾輛牛車，車上裝鐵錠，挨家挨戶問。
「有糧嗎？換鐵。」
老百姓看那些黑乎乎的鐵錠，眼都亮了。
「真換？」
「真換。」
當天下午，收回來三車糧食。
孫守備讓人把糧送城門口，周明登記，分發給流民。
一人一碗粥，稠稠的，能扛餓。
那些流民捧碗，有人哭了。
「恩人，恩人……」
周明擺手。
「別跪。吃了就是。」
那天晚上，王勇站城牆上，往北邊看。
月亮很亮，照得遠處一片慘白。
他看了很久。
周明走過來，站他旁邊。
「連長，你說那清軍，啥時候會再來？」
王勇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會來。」
他看遠處。
「他們不會放過咱的。」
周明說：「那咱咋辦？」
王勇說：「練。打。守。」
他轉頭，看周明。
「能守多久守多久。」
周明點頭。
倆人站城牆上，看那片月光。
風吹過來，帶春天的氣息。
鐵煉出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周圍。
先是鎮子上的人來看。王老爺帶商會的人，騎馬跑幾十里路，到縣城門口的時候，累得直喘。
王勇在指揮部見的他們。
王老爺進門就拱手：「王當家，聽說你們煉出鐵了？」
王勇點頭，讓人抬一塊鐵錠進來。
那塊鐵錠黑乎乎，二十來斤重，表面還帶礦渣。王老爺蹲下，摸了一遍又一遍，又讓隨行鐵匠敲敲，聽聽聲。
「好鐵。」那鐵匠說，「比南邊買的不差。」
王老爺站起來，看王勇，眼亮得很。
「王當家，這鐵，賣不賣？」
王勇說：「賣。但得先緊著自己用。」
王老爺點頭。
「那是自然。我的意思是，你們用剩的，賣給我。價錢好商量。」
王勇看周明。
周明問：「王老爺，你要鐵幹啥？」
王老爺說：「打農具。開春了，地要種，犁要修，鋤頭要打。老百姓沒鐵，地都種不了。」
周明點頭。
王勇說：「行。一個月後，給你一批。」
王老爺高興壞了，又拱手，帶人走了。
他們走後，周明說：「連長，這是個好路子。鐵換糧，換布，換鹽。咱的買賣能做大了。」
王勇點頭。
「讓劉城那邊，多出鐵。」
接下來幾天，又來幾撥人。
有的是附近村子裡的，聽說這邊有鐵，想來買點打農具。有的是逃難來的，聽說這邊招兵，想來當兵吃糧。有的是做買賣的，聽說這邊有貨，想來進貨。
周明每天忙著接待，登記，安排。那個本子越記越厚，名字越來越多。
王勇每天上城牆，往北邊看。
北邊還是空蕩蕩。
但他知道，那邊有人盯著。
那天下午，鄭獵戶從北邊回來。
他跑得滿頭汗，進指揮部就喊：「連長，有情況。」
王勇心裡一緊。
「說。」
鄭獵戶說：「北邊八十里外，來一隊人。一百多個，看著像清軍的探子。但沒往這邊來，往東邊去了。」
王勇眉頭一皺。
「往東？去鐵礦那邊？」
鄭獵戶說：「有可能。那條路，再走兩天，就到鐵背山了。」
王勇沉默一會兒。
「李虎。」
李虎從外面進來。
「在。」
「帶二十個人，去鐵礦那邊。清軍的探子往東去了，可能是沖鐵礦去的。告訴劉城，小心點。」
李虎點頭，轉身就走。
王勇站屋裡，看那張地圖。
鐵礦。那是他們現在最重要的地方。
要是清軍發現了……
他不敢往下想。
李虎走了五天。
第六天，他回來。
王勇在城門口等他。李虎走到他面前，臉上帶累，眼神是松的。
「連長，沒事。那隊人沒找到鐵礦，在林子裡轉兩天，走了。」
王勇鬆一口氣。
「劉城那邊呢？」
李虎說：「劉城讓我告訴你，老爐已經正常出鐵了，一天能出七八十斤。新爐的基座在挖，再有一個月能建好。」
王勇點頭。
「辛苦了。去歇著吧。」
李虎走了。
王勇站城門口，往東邊看。
那邊有山，有林，有鐵礦，有他們的人。
他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周明來找他。
「連長，流民又多了。」
王勇看他。
周明翻開本子，說：「這兩天又來四百多。有從義州來的，有從西邊更遠地方來的，還有從南邊來的。」
王勇說：「南邊？南邊咋了？」
周明說：「南邊也在打仗。清軍繞過關內，從海路打過來。山東那邊亂得很，有人往北邊逃。」
王勇沉默一會兒。
「多少人？」
周明說：「流民總數，快三千了。能幹活的一千五左右。」
王勇說：「糧食夠嗎？」
周明搖頭。
「不夠。按現在吃法，最多撐七天。」
王勇看他。
「有啥辦法？」
周明說：「劉城那邊，鐵換糧，一批一批往這邊運。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頓了頓，說：「要不，減粥？」
王勇搖頭。
「不能減。減了會死人。」
他想了想，說：「讓穿山甲帶人進山打獵。山裡有狍子，有野豬，能頂一陣。」
周明點頭。
「還有，讓孫守備的人，去周圍村子裡收糧。不給錢，給鐵。鐵比錢好使。」
王勇說：「行。」
周明記下。
他合上本子，看王勇。
「連長，你說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王勇想了想。
「不知道。但總要過。」
他看窗外。
「先過完今天再說。」
第二天，穿山甲帶人進山。
他帶五十個人，都是老手下，在山裡跑慣的。帶弓，帶刀，帶乾糧，往東邊山里走。
孫守備帶人，去周圍村子裡收糧。他們趕幾輛牛車，車上裝鐵錠，挨家挨戶問。
「有糧嗎？換鐵。」
老百姓看那些黑乎乎的鐵錠，眼都亮了。
「真換？」
「真換。」
當天下午，收回來三車糧食。
孫守備讓人把糧送城門口，周明登記，分發給流民。
一人一碗粥，稠稠的，能扛餓。
那些流民捧碗，有人哭了。
「恩人，恩人……」
周明擺手。
「別跪。吃了就是。」
那天晚上，王勇站城牆上，往北邊看。
月亮很亮，照得遠處一片慘白。
他看了很久。
周明走過來，站他旁邊。
「連長，你說那清軍，啥時候會再來？」
王勇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會來。」
他看遠處。
「他們不會放過咱的。」
周明說：「那咱咋辦？」
王勇說：「練。打。守。」
他轉頭，看周明。
「能守多久守多久。」
周明點頭。
倆人站城牆上，看那片月光。
風吹過來，帶春天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