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星火
第五十章星火
屋裡剩王勇和周明。
周明翻開本子，說：「連長，流民現在兩千三百多人了。能幹活的一千出頭。這幾天又招了三百多新兵，義勇營現在快七百人了。」
王勇愣一下。
「七百？」
周明點頭。
「孫守備那邊又收了一些，穿山甲那邊也收了一些。加新招的，七百出頭。」
王勇沉默一會兒。
七百人。兩個月前，他們還是一百零六個。
「糧食呢？」
周明說：「還能撐半個月。劉城的買賣做大了，王老爺幫著從南邊買糧，一批一批往這邊運。但糧價漲了，銀子不夠用。」
王勇說：「從鐵礦那邊想辦法。鐵煉出來，就能換糧。」
周明點頭。
他合上本子，看王勇。
「連長，你說咱現在，算啥？」
王勇想了想。
「算是在這紮根了。」
周明笑笑。
「那就好好紮根。」
第二天，劉城又帶人進山了。
這回人更多。孫老七帶三十幾個礦工，還有十幾個流民里挑出來的石匠泥瓦匠。李虎帶二十個人跟著，護著安全，也幫著幹活。
他們走後，周明開始挑人。
流民安置點在城外，一大片棚子，密密麻麻。周明帶人，一個一個問過去。
「幹啥的？」
「種地的。」
「會燒炭嗎？」
「不會。」
下一個。
「幹啥的？」
「木匠。」
「會燒炭嗎？」
「不會，但我兄弟會，他以前在山裡燒過炭。」
「人呢？」
「在那邊棚子裡，腿傷了，走不動。」
周明讓人把他兄弟找來。
那人三十來歲，腿上有傷，一瘸一拐。周明問了問，確實是燒炭的，在山裡幹了七八年。
「願意留下嗎？管吃管住，按月發糧。」
那人愣一下。
「真的？」
周明點頭。
那人撲通跪下。
「恩人，我留下，我留下！」
周明把他拉起來。
「別跪。去那邊登記，領糧食。」
那人一瘸一拐走了。
三天下來，周明挑出二十幾個燒炭的，十幾個石匠，七八個泥瓦匠，還有幾個鐵匠。他把這些人集中起來，安排到城北空房子裡，每天管飯，等進山。
那天下午，祖澤遠來找王勇。
他站指揮部里，看牆上那張地圖，看一會兒，轉身。
「王當家，我要走了。」
王勇看他。
「去遼陽？」
祖澤遠點頭。
「傷養好了，該走了。祖大帥那邊，不知道咋樣了。」
他頓了頓，又說：「王當家，有句話我想告訴你。」
王勇等著。
祖澤遠說：「你們這地方，能守住。你們這些人，能活。但光守住還不夠。」
他看王勇。
「你知道為啥嗎？」
王勇說：「為啥？」
祖澤遠說：「因為你們能打。這年頭，能打的人，不能只守著一個地方。」
他看窗外。
「清軍年年入關，年年搶。今天搶這邊，明天搶那邊。你們守得住寧遠，守不住整個遼西。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再來，來更多的人。」
他轉頭，看王勇。
「到時候，你們咋辦？」
王勇沒說話。
祖澤遠說：「你們得找人。找能跟你們一起打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放桌上。
一塊鐵牌，巴掌大，上面刻一個字——「祖」。
「王當家，以後要是有啥事，拿著這塊牌子，去祖家軍找我。」
王勇看那塊鐵牌，沒拿。
祖澤遠笑笑，把鐵牌往前推推。
「拿著吧。不一定用得上，但萬一呢。」
王勇沉默一會兒，把鐵牌拿起來，揣懷裡。
「多謝。」
祖澤遠拱手。
「王當家，後會有期。」
他轉身走了。
王勇站屋裡，看他背影消失在門口。
周明從裡屋出來。
「連長，他說的那些話……」
王勇點頭。
「知道。」
他看窗外。
「他說得對。光守一個地方，不夠。」
周明說：「那咱……」
王勇說：「先把鐵礦弄好。先把人養起來。先把刀炮造出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
城外，流民的棚子一片連一片。炊煙升起來，飄散在灰濛濛的天裡。
他看那些煙，看了很久。
一個月後，第一批鐵煉出來了。
孫老七讓人把鐵送到縣城，擺指揮部院子裡。幾塊黑乎乎的鐵錠，沉甸甸，表面還有沒敲乾淨的礦渣。
王勇蹲下，拿起一塊，掂掂。
「能打刀嗎？」
孫老七說：「能。這鐵好，打出來的刀不比買的差。」
王勇點頭。
「繼續煉。」
孫老七笑著說：「王當家，老爐太小，一天只能出幾十斤。要是建新爐，一天能出幾百斤。」
王勇說：「那就建。」
孫老七說：「建新爐要人，要料，要時間。起碼兩個月。」
王勇說：「那就兩個月。」
孫老七點頭。
王勇站起來，看那些鐵錠。
黑乎乎，不起眼。
但這是他們自己煉的。
有了鐵，就能打刀，就能鑄箭頭，就能箍炮。
就能活。
那天晚上，王勇把各隊長叫來。
「鐵礦那邊，老爐修好了，開始出鐵了。」
幾個人都露喜色。
王勇繼續說：「往後，鐵會越來越多。刀，箭，炮，都能自己造。」
他看這些人。
「但光有鐵還不夠。還得有人，有糧，有城。」
他看劉城。
「劉城，買賣繼續做大。糧，布，鹽，能換多少換多少。」
劉城點頭。
他看張磊。
「張磊，新兵繼續練。七百人，要練成能打仗的兵。」
張磊點頭。
他看李虎。
「李虎，尖刀隊的人，繼續練槍。子彈還是那些，但得更准。」
李虎點頭。
他看何勁松。
「何勁松，火藥繼續做。新方子試好了，就大批做。」
何勁松點頭。
他看陳木匠。
「陳木匠，炮繼續做。一人一門，慢慢做。」
陳木匠點頭。
他看孫守備和穿山甲。
「你們倆，帶人，幫劉老根練兵。刀，弓，矛，都得會。」
倆人點頭。
王勇說完，看這些人。
「清軍還會來。不知道啥時候，但肯定會來。」
他頓一下。
「咱得準備好。」
眾人點頭。
屋裡剩王勇和周明。
周明翻開本子，說：「連長，流民現在兩千三百多人了。能幹活的一千出頭。這幾天又招了三百多新兵，義勇營現在快七百人了。」
王勇愣一下。
「七百？」
周明點頭。
「孫守備那邊又收了一些，穿山甲那邊也收了一些。加新招的，七百出頭。」
王勇沉默一會兒。
七百人。兩個月前，他們還是一百零六個。
「糧食呢？」
周明說：「還能撐半個月。劉城的買賣做大了，王老爺幫著從南邊買糧，一批一批往這邊運。但糧價漲了，銀子不夠用。」
王勇說：「從鐵礦那邊想辦法。鐵煉出來，就能換糧。」
周明點頭。
他合上本子，看王勇。
「連長，你說咱現在，算啥？」
王勇想了想。
「算是在這紮根了。」
周明笑笑。
「那就好好紮根。」
第二天，劉城又帶人進山了。
這回人更多。孫老七帶三十幾個礦工，還有十幾個流民里挑出來的石匠泥瓦匠。李虎帶二十個人跟著，護著安全，也幫著幹活。
他們走後，周明開始挑人。
流民安置點在城外，一大片棚子，密密麻麻。周明帶人，一個一個問過去。
「幹啥的？」
「種地的。」
「會燒炭嗎？」
「不會。」
下一個。
「幹啥的？」
「木匠。」
「會燒炭嗎？」
「不會，但我兄弟會，他以前在山裡燒過炭。」
「人呢？」
「在那邊棚子裡，腿傷了，走不動。」
周明讓人把他兄弟找來。
那人三十來歲，腿上有傷，一瘸一拐。周明問了問，確實是燒炭的，在山裡幹了七八年。
「願意留下嗎？管吃管住，按月發糧。」
那人愣一下。
「真的？」
周明點頭。
那人撲通跪下。
「恩人，我留下，我留下！」
周明把他拉起來。
「別跪。去那邊登記，領糧食。」
那人一瘸一拐走了。
三天下來，周明挑出二十幾個燒炭的，十幾個石匠，七八個泥瓦匠，還有幾個鐵匠。他把這些人集中起來，安排到城北空房子裡，每天管飯，等進山。
那天下午，祖澤遠來找王勇。
他站指揮部里，看牆上那張地圖，看一會兒，轉身。
「王當家，我要走了。」
王勇看他。
「去遼陽？」
祖澤遠點頭。
「傷養好了，該走了。祖大帥那邊，不知道咋樣了。」
他頓了頓，又說：「王當家，有句話我想告訴你。」
王勇等著。
祖澤遠說：「你們這地方，能守住。你們這些人，能活。但光守住還不夠。」
他看王勇。
「你知道為啥嗎？」
王勇說：「為啥？」
祖澤遠說：「因為你們能打。這年頭，能打的人，不能只守著一個地方。」
他看窗外。
「清軍年年入關，年年搶。今天搶這邊，明天搶那邊。你們守得住寧遠，守不住整個遼西。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再來，來更多的人。」
他轉頭，看王勇。
「到時候，你們咋辦？」
王勇沒說話。
祖澤遠說：「你們得找人。找能跟你們一起打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放桌上。
一塊鐵牌，巴掌大，上面刻一個字——「祖」。
「王當家，以後要是有啥事，拿著這塊牌子，去祖家軍找我。」
王勇看那塊鐵牌，沒拿。
祖澤遠笑笑，把鐵牌往前推推。
「拿著吧。不一定用得上，但萬一呢。」
王勇沉默一會兒，把鐵牌拿起來，揣懷裡。
「多謝。」
祖澤遠拱手。
「王當家，後會有期。」
他轉身走了。
王勇站屋裡，看他背影消失在門口。
周明從裡屋出來。
「連長，他說的那些話……」
王勇點頭。
「知道。」
他看窗外。
「他說得對。光守一個地方，不夠。」
周明說：「那咱……」
王勇說：「先把鐵礦弄好。先把人養起來。先把刀炮造出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
城外，流民的棚子一片連一片。炊煙升起來，飄散在灰濛濛的天裡。
他看那些煙，看了很久。
一個月後，第一批鐵煉出來了。
孫老七讓人把鐵送到縣城，擺指揮部院子裡。幾塊黑乎乎的鐵錠，沉甸甸，表面還有沒敲乾淨的礦渣。
王勇蹲下，拿起一塊，掂掂。
「能打刀嗎？」
孫老七說：「能。這鐵好，打出來的刀不比買的差。」
王勇點頭。
「繼續煉。」
孫老七笑著說：「王當家，老爐太小，一天只能出幾十斤。要是建新爐，一天能出幾百斤。」
王勇說：「那就建。」
孫老七說：「建新爐要人，要料，要時間。起碼兩個月。」
王勇說：「那就兩個月。」
孫老七點頭。
王勇站起來，看那些鐵錠。
黑乎乎，不起眼。
但這是他們自己煉的。
有了鐵，就能打刀，就能鑄箭頭，就能箍炮。
就能活。
那天晚上，王勇把各隊長叫來。
「鐵礦那邊，老爐修好了，開始出鐵了。」
幾個人都露喜色。
王勇繼續說：「往後，鐵會越來越多。刀，箭，炮，都能自己造。」
他看這些人。
「但光有鐵還不夠。還得有人，有糧，有城。」
他看劉城。
「劉城，買賣繼續做大。糧，布，鹽，能換多少換多少。」
劉城點頭。
他看張磊。
「張磊，新兵繼續練。七百人，要練成能打仗的兵。」
張磊點頭。
他看李虎。
「李虎，尖刀隊的人，繼續練槍。子彈還是那些，但得更准。」
李虎點頭。
他看何勁松。
「何勁松，火藥繼續做。新方子試好了，就大批做。」
何勁松點頭。
他看陳木匠。
「陳木匠，炮繼續做。一人一門，慢慢做。」
陳木匠點頭。
他看孫守備和穿山甲。
「你們倆，帶人，幫劉老根練兵。刀，弓，矛，都得會。」
倆人點頭。
王勇說完，看這些人。
「清軍還會來。不知道啥時候，但肯定會來。」
他頓一下。
「咱得準備好。」
眾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