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底牌
第四十七章底牌
開完會的第二天，王勇把李虎叫到指揮部。
李虎進來的時候，王勇正蹲地上，面前擺幾樣東西——一把槍，一排子彈，一顆手榴彈，還有何勁松新造的一包火藥。
「坐下。」
李虎在他對面蹲下。
王勇把那排子彈拿起來，放手裡，看了很久。
「剩六百四十三發。」
李虎沒說話。
王勇說：「三排一百零六個人，平均一個人六發。真打起來，一人一個點射，就沒了。」
他把子彈放下，拿起那顆手榴彈。
「手榴彈，七個。火箭彈，兩發。」
他看李虎。
「你是三排長，你說，這些東西咋用？」
李虎想了想，說：「省著用。平時不用，只在最要命時候用。」
王勇點頭。
「還有呢？」
李虎又想想，說：「挑人。挑最準的，用最少子彈，打死最多的敵人。」
王勇看他。
「你有人選嗎？」
李虎說：「有。三排里挑十個。平時不跟隊，專門練槍。子彈給他們，讓他們打最遠最準的。其他人，用刀用弓用矛。」
王勇點頭。
「就這麼辦。」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紙，遞李虎。
紙上寫十個名字。都是三排里槍法最好的，有老兵，有新兵，有王勇自己。
李虎看一遍，抬頭。
「連長，你也在這上頭？」
王勇點頭。
「我也算一個。」
李虎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站起來，敬禮。
「是。」
李虎走後，王勇又蹲下，看那堆東西。
槍，子彈，手榴彈，火藥。
就這些了。
六百多發子彈，七個手榴彈，兩發火箭彈。
這就是他們最厲害的底牌。
他蹲了很久。
周明進來的時候，王勇還蹲那。
「連長，陳木匠和何勁松來了。」
王勇站起來。
「讓他們進來。」
陳木匠和何勁松進來，看見地上那堆東西，愣一下。
王勇讓他們坐下。
「子彈不多了。以後打仗，主要靠你們的東西。」
他看何勁松。
「火藥，還能不能做得更好？」
何勁松想了想，說：「能。現在做的一硝二磺三木炭，勁兒還行。但我聽說，關內有更好的方子，硝多一些，磺少一些，勁兒更大。」
王勇說：「方子能弄到嗎？」
何勁松搖頭。
「弄不到。那都是官軍的秘方，不傳外人。」
王勇沉默一會兒，說：「那就自己試。多做幾種，試出最好的。」
何勁松點頭。
王勇又看陳木匠。
「木頭炮，還能不能改進？」
陳木匠說：「能。我這些天一直在琢磨。木頭炮的問題是打不了幾發，木頭就裂了。要是能箍更多鐵圈，興許多打幾發。」
王勇說：「鐵圈夠用嗎？」
陳木匠說：「李鐵匠那邊日夜打，一天能做十來個。但鐵料不夠了，得想辦法弄。」
王勇看周明。
周明說：「讓鄭獵戶去鎮子上看看。那邊有廢鐵，能收就收。再不行，找王老爺，讓他幫忙從縣城買。」
王勇點頭。
他看這倆人。
「往後，你們就是咱的兵器房。需要啥，說。能弄到的，想辦法弄。」
倆人點頭。
王勇站起來。
「去吧。」
陳木匠和何勁松走後，王勇又蹲下，看那堆東西。
周明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連長，你想啥呢？」
王勇說：「想以後。」
周明點頭。
王勇忽然說：「周明，你說咱能不能自己做子彈？」
周明愣一下。
「自己做？」
王勇說：「火藥能造，彈頭能鑄，彈殼呢？」
周明想了想，說：「彈殼是銅的。銅不好弄，得煉。咱沒人會煉銅。」
王勇沉默一會兒。
「那就先不想子彈。先把火藥和炮弄好。」
他站起來。
「走，去看看陳木匠他們幹活。」
北街空地上，陳木匠正帶人忙活。
幾門新做的木頭炮擺棚子裡，黑乎乎，外面箍鐵圈，看著挺結實。陳木匠拿鑿子，正在給一門炮鑿引火孔。
王勇走過去，蹲下看看。
「能打幾發？」
陳木匠抬頭。
「這門試過，打三發，沒裂。」
王勇點頭。
「多發幾門。最好一人一門。」
陳木匠苦笑。
「一人一門？那得做三百多門。鐵圈不夠，木頭也不夠。」
王勇說：「鐵圈想辦法。木頭山里多的是，讓人去砍。」
陳木匠點頭。
王勇又走到何勁松那邊。
何勁松正在熬硝，臉熏得黑黑，滿屋刺鼻味。看見王勇進來，他擦手。
「連長，昨天新試一種方子，硝多一些，勁兒大了不少。」
王勇眼睛一亮。
「試過嗎？」
何勁松點頭。
「試過。裝炮里，能多打二十步。」
王勇說：「好。就用這個方子。」
何勁松點頭。
王勇站那，看那些瓶瓶罐罐，看那些黑乎乎的火藥，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勁松，你說咱能不能做地雷？」
何勁松愣一下。
「地雷？」
王勇說：「就是埋土裡，等人踩上去，炸。」
何勁松想了想，說：「能。用木頭做個盒子，裡頭裝火藥，上頭蓋塊木板，板子上釘個引信。人踩上去，引信動，火藥炸。」
王勇說：「試試。」
何勁松點頭。
王勇從作坊出來，站院子裡。
天灰濛濛，又要下雨了。
但他覺得，天沒那麼灰了。
那天晚上，王勇把各隊長叫來，說了自己的打算。
「三排那邊，挑十個人，專門練槍。平時不跟隊，子彈給他們，讓他們打最遠最準的。叫尖刀隊。」
幾個人點頭。
「何勁松那邊，繼續做火藥。新方子勁兒大，以後就用新的。」
「陳木匠那邊，多做炮。一人一門，三百多門，慢慢做。鐵圈不夠，想辦法弄。」
「劉老根那邊，刀和弓不能停。聯防隊的人，每人一把刀一張弓，都得會。」
「鄭獵戶那邊，盯北邊。清軍要是再來，提前報。」
「劉城那邊，買賣繼續做。多換糧食，多換鐵料。」
說完，他看這些人。
「子彈不多了。但仗還得打。往後，靠的是咱自己造的東西。」
幾個人點頭。
王勇說：「行了。散了吧。」
眾人散去。
王勇一個人站屋裡，看那張地圖。
地圖上，寧遠縣是一個小點。
但這小點裡，有一百多個人，三百多把刀，三百多張弓，幾十門炮，還有六百多發子彈，七個手榴彈，兩發火箭彈。
他看那小點，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地圖折起來，揣懷裡。
開完會的第二天，王勇把李虎叫到指揮部。
李虎進來的時候，王勇正蹲地上，面前擺幾樣東西——一把槍，一排子彈，一顆手榴彈，還有何勁松新造的一包火藥。
「坐下。」
李虎在他對面蹲下。
王勇把那排子彈拿起來，放手裡，看了很久。
「剩六百四十三發。」
李虎沒說話。
王勇說：「三排一百零六個人，平均一個人六發。真打起來，一人一個點射，就沒了。」
他把子彈放下，拿起那顆手榴彈。
「手榴彈，七個。火箭彈，兩發。」
他看李虎。
「你是三排長，你說，這些東西咋用？」
李虎想了想，說：「省著用。平時不用，只在最要命時候用。」
王勇點頭。
「還有呢？」
李虎又想想，說：「挑人。挑最準的，用最少子彈，打死最多的敵人。」
王勇看他。
「你有人選嗎？」
李虎說：「有。三排里挑十個。平時不跟隊，專門練槍。子彈給他們，讓他們打最遠最準的。其他人，用刀用弓用矛。」
王勇點頭。
「就這麼辦。」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紙，遞李虎。
紙上寫十個名字。都是三排里槍法最好的，有老兵，有新兵，有王勇自己。
李虎看一遍，抬頭。
「連長，你也在這上頭？」
王勇點頭。
「我也算一個。」
李虎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站起來，敬禮。
「是。」
李虎走後，王勇又蹲下，看那堆東西。
槍，子彈，手榴彈，火藥。
就這些了。
六百多發子彈，七個手榴彈，兩發火箭彈。
這就是他們最厲害的底牌。
他蹲了很久。
周明進來的時候，王勇還蹲那。
「連長，陳木匠和何勁松來了。」
王勇站起來。
「讓他們進來。」
陳木匠和何勁松進來，看見地上那堆東西，愣一下。
王勇讓他們坐下。
「子彈不多了。以後打仗，主要靠你們的東西。」
他看何勁松。
「火藥，還能不能做得更好？」
何勁松想了想，說：「能。現在做的一硝二磺三木炭，勁兒還行。但我聽說，關內有更好的方子，硝多一些，磺少一些，勁兒更大。」
王勇說：「方子能弄到嗎？」
何勁松搖頭。
「弄不到。那都是官軍的秘方，不傳外人。」
王勇沉默一會兒，說：「那就自己試。多做幾種，試出最好的。」
何勁松點頭。
王勇又看陳木匠。
「木頭炮，還能不能改進？」
陳木匠說：「能。我這些天一直在琢磨。木頭炮的問題是打不了幾發，木頭就裂了。要是能箍更多鐵圈，興許多打幾發。」
王勇說：「鐵圈夠用嗎？」
陳木匠說：「李鐵匠那邊日夜打，一天能做十來個。但鐵料不夠了，得想辦法弄。」
王勇看周明。
周明說：「讓鄭獵戶去鎮子上看看。那邊有廢鐵，能收就收。再不行，找王老爺，讓他幫忙從縣城買。」
王勇點頭。
他看這倆人。
「往後，你們就是咱的兵器房。需要啥，說。能弄到的，想辦法弄。」
倆人點頭。
王勇站起來。
「去吧。」
陳木匠和何勁松走後，王勇又蹲下，看那堆東西。
周明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連長，你想啥呢？」
王勇說：「想以後。」
周明點頭。
王勇忽然說：「周明，你說咱能不能自己做子彈？」
周明愣一下。
「自己做？」
王勇說：「火藥能造，彈頭能鑄，彈殼呢？」
周明想了想，說：「彈殼是銅的。銅不好弄，得煉。咱沒人會煉銅。」
王勇沉默一會兒。
「那就先不想子彈。先把火藥和炮弄好。」
他站起來。
「走，去看看陳木匠他們幹活。」
北街空地上，陳木匠正帶人忙活。
幾門新做的木頭炮擺棚子裡，黑乎乎，外面箍鐵圈，看著挺結實。陳木匠拿鑿子，正在給一門炮鑿引火孔。
王勇走過去，蹲下看看。
「能打幾發？」
陳木匠抬頭。
「這門試過，打三發，沒裂。」
王勇點頭。
「多發幾門。最好一人一門。」
陳木匠苦笑。
「一人一門？那得做三百多門。鐵圈不夠，木頭也不夠。」
王勇說：「鐵圈想辦法。木頭山里多的是，讓人去砍。」
陳木匠點頭。
王勇又走到何勁松那邊。
何勁松正在熬硝，臉熏得黑黑，滿屋刺鼻味。看見王勇進來，他擦手。
「連長，昨天新試一種方子，硝多一些，勁兒大了不少。」
王勇眼睛一亮。
「試過嗎？」
何勁松點頭。
「試過。裝炮里，能多打二十步。」
王勇說：「好。就用這個方子。」
何勁松點頭。
王勇站那，看那些瓶瓶罐罐，看那些黑乎乎的火藥，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勁松，你說咱能不能做地雷？」
何勁松愣一下。
「地雷？」
王勇說：「就是埋土裡，等人踩上去，炸。」
何勁松想了想，說：「能。用木頭做個盒子，裡頭裝火藥，上頭蓋塊木板，板子上釘個引信。人踩上去，引信動，火藥炸。」
王勇說：「試試。」
何勁松點頭。
王勇從作坊出來，站院子裡。
天灰濛濛，又要下雨了。
但他覺得，天沒那麼灰了。
那天晚上，王勇把各隊長叫來，說了自己的打算。
「三排那邊，挑十個人，專門練槍。平時不跟隊，子彈給他們，讓他們打最遠最準的。叫尖刀隊。」
幾個人點頭。
「何勁松那邊，繼續做火藥。新方子勁兒大，以後就用新的。」
「陳木匠那邊，多做炮。一人一門，三百多門，慢慢做。鐵圈不夠，想辦法弄。」
「劉老根那邊，刀和弓不能停。聯防隊的人，每人一把刀一張弓，都得會。」
「鄭獵戶那邊，盯北邊。清軍要是再來，提前報。」
「劉城那邊，買賣繼續做。多換糧食，多換鐵料。」
說完，他看這些人。
「子彈不多了。但仗還得打。往後，靠的是咱自己造的東西。」
幾個人點頭。
王勇說：「行了。散了吧。」
眾人散去。
王勇一個人站屋裡，看那張地圖。
地圖上，寧遠縣是一個小點。
但這小點裡，有一百多個人，三百多把刀，三百多張弓，幾十門炮，還有六百多發子彈，七個手榴彈，兩發火箭彈。
他看那小點，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地圖折起來，揣懷裡。